柳学大师吴文治

 

蒋成德

（徐州工程学院人文学院 江苏 徐州 221008）

 

摘 要: 吴文治先生是我国著名的古典文学研究专家，是柳学研究大师。吴先生对柳宗元的研究迄今已有五十多年，出版了柳研著作十二种，发表论文和赏析文章六十余篇，为当代柳宗元研究作出了极大的贡献。同时，作为中国柳宗元研究会第一届的会长，吴先生的贡献还表现在在国内、国际上推动柳宗元研究，培养柳研新人。

关键词:吴文治；柳学研究大师

 

提起“唐宋八大家”，可以说现代中国的每一个读书人没有不知道的。其中有一家就是柳宗元（公元773—819），他与韩愈齐名，是我国唐代著名的文学家和思想家。柳宗元的一生坎坷不幸，永贞革新失败后，被贬永州、柳州，年仅46岁就过早去世。对于这样一位杰出的诗人作家，一千多年来，代不乏人地在研究他，出现了一大批柳学研究者，而其中吴文治先生是最卓突的一个。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吴文治先生是我国著名的柳宗元研究专家，一代柳学大师。

一

吴先生对柳宗元的研究，早在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他还在大学读书期间就已经开始了，迄今已有五十多年，是柳研领域学术成果最丰，学术成就最大的一位学者，已出版了柳研著作十二种，发表论文和赏析文章六十余篇，为当代柳宗元研究作出了极大的贡献。作为中国柳宗元研究会第一届的会长，吴先生的贡献还表现在在国内、国际上推动柳宗元研究，培养柳研新人。

1993年8月，中国柳宗元研究会在柳州成立，吴先生以其在柳学研究方面的崇高地位受聘为顾问，又于1999年担任会长（2004年因病辞职）。在这期间，他先后于1993年、2002年、2004年三次亲赴柳宗元的贬谪地永州和柳州主持召开柳宗元国际学术讨论会，邀集世界各地柳学研究者来永（州）柳（州）与会，共探柳宗元的文学与思想成就，共商柳研大事，向世界宣传中国的文化名人柳宗元。为了推动柳研，他为柳州的研究者们讲课，他向柳宗元研究资料中心捐献他珍藏近三十年的全国仅有的一部宋刻《新刊增广百家详补注唐柳先生集》（复印本），2002年夏，第二届柳宗元国际学术讨论会在永州举行，会议召开的8月20日恰逢柳宗元诞生1229年的前一天，先生作为主祭人，身着唐装，庄严肃穆地带领与会代表与永州社会各界三万人公祭柳宗元……所有这些，都表明吴先生对中国一代文化名人的崇仰和对中国优秀文化继承的精神。而对培养柳研新人，吴先生也是不遗余力。1985年8月，柳州在全国率先成立柳宗元学术研究会，他得知后，立即去信表示祝贺并提示研究方向。对柳州柳学会也给予大力支持，对永（州）柳（州）学者的柳研文章、著作他都给予悉心指导。有相当一批年轻人经他指导，已成为柳研的生力军，他带出了一支基本功扎实、科研能力强的柳研队伍。在他的关心指导下，仅柳州的柳研者就发表了600多篇文章，出版了16本专著，使柳州成为柳学研究的重要基地。连柳州人都说，这是和吴先生的关心、支持、鼓励、指导分不开的。确实，吴先生对推动在全国、国际上柳宗元研究，实在是功莫大矣！

 

二

当然，作为一代柳学大师，最重要的还是吴先生自己那早已等身的著作。

吴先生第一篇关于柳宗元的文章是《论师道——读柳宗元〈答韦中立论师道书〉》。该文发表于1948年1月5日《正气日报》的副刊上。这时吴先生是东吴大学国文系学生，年仅23岁。吴先生的柳宗元研究由此起步，随后的五十余年，虽还在搞其他课题的研究，但都一直与柳宗元相伴。综观吴先生的柳学研究，从基础的资料搜集、柳集整理，到词典的编撰、异文的汇录；从一般诗文的赏析，到专论专著，将柳宗元研究的各个方面全都揽入他的笔底。有位学者赞誉他是“仰之高”而“察之大”，他已成为柳学研究的大家。

仔细考察吴先生的柳学研究，可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汇编资料与整理柳集

由中华书局出版的《古典文学研究资料汇编·柳宗元卷》，此书分二册，于1964年出版，2004年重印，全书共辑录从中唐到“五四”一千一百余年间有代表性的评述四百六十余家，引用图书四百八十余部，可以说有关柳宗元的资料已囊括无遗。这是吴先生走上柳研道路第一部、也是柳研以来第一部全面系统的资料汇编书，其意义与价值在于它为以后的柳宗元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至今它仍然是柳宗元研究的必备参考书。至于《柳宗元集》的整理则应该说是个意外。1974年，上面发动了“评法批儒”运动，柳宗元被定为法家，需出柳的著作以供研究，以研究柳宗元而闻名的吴文治因此而被从乡下“抢救”了上来。这时，吴先生正在江西余江县人民大学五七干校劳动，北京市委宣传部抽调他与其他一些同志整理《柳宗元集》。这样，吴先生就以“评法批儒”工作需要为名，与其他同志一起到首都各大图书馆查阅《柳集》善本，发现北京图书馆所藏宋刻蜀本《新刊增广百家详补注唐柳先生集》（简称“百家注本”），是现存《柳集》善本中的最早刻本。全书四十五卷，完好无损，已是海内孤本。它比通行诸本《柳集》有许多优点。为了抢救这一行将灭绝的孤本，便决定对此书进行认真的校点整理。这就是后来于1979年由中华书局出版的《柳宗元集》，它成为《柳集》中“最为完善”的本子。吴先生为弄清《柳集》各种版本的特点和源流，特撰写了《〈柳宗元集〉版本源流考》（《文学论集》1979年第二辑），作为《柳宗元集》的《后记》（对前文有所压缩）。此文发表后，1981年曾被美国《清楚学报》（CLEAR）译成英文发表。日本京都大学著名汉学家清水茂教授在《冯平山图书馆金禧纪念论文集》发表的《日本留下来的两种〈柳宗元集〉版本》一文中，认为吴先生对《柳宗元集》版本的论述，“说法很对。”他说，1979年4月他陪吉川幸次郎师访中国，曾以《日本留下来的两种〈柳宗元集〉版本》为题，在北京师范大学做学术报告，后来看了1979年中华本的《柳宗元集》及其《校点后记》，以至使他“不得不重新改写论文，”使论文的一半“改变了面目”。由此可见《柳宗元集》的学术价值。它虽产生于“评法批儒”的特定年代，但却毫无那个年代的痕迹。吴先生完全是把它当作一项学术工作去搞的，而不是当作一项“政治任务”去完成的。吴先生虽以柳研名世，却并不认为柳宗元是什么法家，因而也没写过一篇论柳宗元是法家的文章。他不跟风，不阿世，表现了一个纯正的学者应有的学术气节。

(二)撰著词典与汇录异文

在2002年8月第二届柳宗元国际学术讨论会上，柳州学者提出柳州市委和市政府希望组织国内一批学者编撰《柳宗元大词典》，吴先生很高兴，并欣然担任词典主编。于是这部70万字的《柳宗元大词典》经过吴先生的努力于2004年10月由黄山出版社出版。吴先生为主编这部书，不但邀请有关专家撰写，他自己也亲自撰写了《前言》、《凡例》和一些《版本》的条目。对经过初步统改的一部分条目释文，他都查阅有关典籍加以核对，逐条逐句逐字审改，严谨不苟，绝不马虎。从而保证了《词典》的学术质量。就在《柳宗元大词典》出版后不久，2004年12月，黄山书社出版了吴先生又一部著作《柳宗元诗文十九种善本异文汇录》。全书亦有70万字之巨，是他过去主持校点整理《柳宗元集》时原始文献资料的再整理，是一部文献资料的学术著作。它对柳宗元的研究者来说，具有极重要的工具性作用，对柳宗元作品的再整理、再研究有“一本在而众本备”的功效，可以说是一本不可多得的专著。

(三)论文与论著

从1948年发表第一篇柳研论文以来，吴先生所写有关柳宗元的论文和赏析文章，据不完全统计，有六十余篇。都曾发表在《古代文学理论研究》、《文学遗产》、《唐代文学》、《江汉论坛》、《文史哲》、《文献》、《中国哲学史研究》、《苏州大学学报》、《光明日报》等全国核心期刊、报纸和《中国散文鉴赏文库》、《古文鉴赏大词典》、《中国文学名篇鉴赏辞典》、《先秦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唐诗鉴赏大词典》、《金元明清词鉴赏辞典》、《爱国诗词鉴赏辞典》、《中国古代爱情诗鉴赏辞典》等大型权威性辞书上，在学术界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在所发论文中，涉及到柳宗元的哲学思想、文学思想、文学理论、文学成就、艺术风格、版本源流、“禅理诗”和散文等诸多方面，而赏析文章则就单篇诗文作微观分析。这样宏微结合，论考结合，评述结合，于柳宗元研究可以说悉发而无遗了。当然，要对柳宗元作全面系统的研究，莫过于专著了。吴先生在这方面出版了不下八种，计有：中华书局出版的《中国历史小丛书·柳宗元》（1961年10月出版）、《柳宗元评传》（1962年8月出版）、《柳宗元简论》（1979年5月出版）、山东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历代著名文学家评传·柳宗元》（1983年6月出版）、《中国古代著名文学家·柳宗元》（1986年9月出版）、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古代文论家评传·柳宗元》（1988年8月出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世界文学名著文库·柳宗元选集》（1998年2月出版）、三秦出版社出版的《名家注释古典文学丛书·柳宗元诗文选评》（2004年7月出版）等。作为历史小丛书出版的《柳宗元》是与人合作的，虽为小册子，却多次重印。它可以看作是其后不久出版的《柳宗元评传》的刍型。《评传》不仅是小册子在容量上的扩充，更重要的是，前者是普及性的，后者是提高性的；前者是知识性的，后者是学术性的：因而《评传》也就成为建国后第一本全面系统地介绍和评价柳宗元一生的著作，内容涉及到柳宗元在中国思想史、中国文学史、中国政治史诸多方面的一些重要问题，比较客观准确地肯定了柳宗元所作出的重要贡献和他在中国思想史、文学史上的地位。正因为是在大量详细占有资料的基础上写成的，所以也就形成了该书材料翔实的鲜明特色。诚如作者在《评传》的“后记”中所说：“书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结论，作者都是实事求是，有所根据，不违背历史事实。”这正是朴学的风格。四十多年过去了，《评传》的基本内容仍然经得起时间的检验，基本观念仍然是正确而富有启发性的。当然，作为第一部，总难免有不足之处，比如扬柳抑韩的倾向，吴先生后来也引以为憾事。到再写《柳宗元简论》就客观公允的多了。此书言简意赅，论点鲜明，材料翔实，行文流畅，出版后深受读者欢迎。至于以后的文学家的柳宗元和文论家的柳宗元，则是从创作和理论两个不同方面各有侧重的对传主的评论。《柳宗元诗文选评》一书是典型的名人评名家。它体现了吴先生于柳诗柳文全部的鉴赏态度，和对柳宗元深入诗心文心的理解，其特点表现在选目精当，注释简明，评析切要，多有创见。

 

三

统观吴先生的柳学研究，有如下几个特点：

一是方位全。吴先生竭五十余年不懈之力，撰12种著作和60余篇文章，就文体来说，有辞书，有汇编，有专论，有评传，有赏析，有校点；就内容来说，既有论柳宗元的哲学思想、文学思想、文学理论、文学成就、艺术风格，又有论柳宗元的禅理诗和散文。如此全方位地研究柳宗元，实在找不到第二人。吴先生也正是以其“全”而构建起了他的柳学大厦。

二是构架大。《柳宗元研究资料汇编》、《柳宗元大词典》、《柳宗元诗文十九种善本异文汇录》等书都是过50万字的大型著作，构架十分宏伟。

三是撰著严。吴先生的著作从不发空言，一切都从材料立论，从文献出发，做实事求是的分析和论述，表现出严谨的治学风格。

四是材料富。吴先生于文献功力深厚，表现在做学问上就是全面搜集研究资料，掌握各种不同见解的材料，取竭泽而渔之法，作专严精深之论。

五是方法实。吴先生虽不排斥采用新的研究方法，但他所采用的研究方法基本上还是传统的朴学方法。评、述、论、辩、考、校、注、点、析，这些方法对吴先生来说，运用起来真是得心应手，而在具体操作上又不囿于一点，常常多种方法结合着用，遂使全书不至板滞而活脱有变。

吴先生的柳宗元情结可谓深矣！从1948年第一篇论柳文到2004年的连续推出三本柳研著作，五十余年未尝间断，真可谓柳宗元的第一知音，柳学的第一功臣，不愧是一代柳学大师。

 

 

 

蒋成德（1958-）男，汉族，徐州工程学院人文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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