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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写于何时何处 永州柳学第一期 加入时间:2008/3/15 8:57:00 admin 点击:41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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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写于何时何处 翟满桂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江雪》 唐代柳宗元这首《江雪》,千百年来就是一首脍炙人口的诗章。不仅多数唐诗选本都将它入选,而且历代画家都纷纷为之作画,企图画出它的意境。但它究竟写于何时何地并无定论,以致一些大评家和大写家或忽略不说,或任取所用。近些年名噪盈耳的长篇历史小说《曾国藩》,写到曾国藩在衡州办团练、建湘军时,对湘江冬钓作了一番描绘,竟然将柳宗元《江雪》作为“北方风味”而顺手拈来进行南北对比,这就不能不让人深思而要切实弄出个究竟了。 柳宗元诗传世凡一百三十八题、一百六十四首。其贬谪之前作的仅有《省试观庆云图诗》、《韦道安》、《浑鸿胪宅闻歌效白苎》三首而已。这一不争的事实说明,包括《江雪》在内的大部分柳诗,都写于柳宗元被流贬后的南方。柳宗元遭贬于南方的住所,有永州和柳州两处。《江雪》写于哪一处呢?这需要进一步从内容上加以辨析。 《江雪》作为一首受人喜爱的诗,一直是人们谈了又谈的话题。以台湾地区为例,多年来专谈《江雪》的文章就有数十篇。仅1975年2月至4月间,台北《中华日报》就一连刊出了6篇相关的论文。徐公超首先撰文指出,《江雪》是一首问题诗,而问题之所在,即寒江是否可以钓鱼?于是,有人说,老翁钓的是雪不是鱼;也有人说,既不是钓鱼,也不是钓雪,根本就没有蓑笠翁垂钓,只不过是柳宗元主观想象之词;又有人说,南方的寒江仍然有鱼可钓。王鼎均则认为,“寒江独钓”代表“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精神,江上纵可钓鱼,此翁志岂在鱼?江上纵可钓雪,此翁志岂在雪?这才结束了连番的笔战。 表面上看,《江雪》可以当作超然物外的静物画来读,甚至与陶渊明、王维的山水诗有相似之处。然而,诗境是心境的体现。实际上,和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而主动挂冠归隐、王维仕途坦顺相比,柳宗元则是因参与王叔文集团政治革新失败,从政坛的高峰被突然摔了下来,不得已而戴罪南荒,心境自是截然不同。因而,它不仅是有否钓的问题诗,而且还是表现诗人心境的藏头诗,是苦闷与抗争的矛盾诗。将《江雪》四句诗的头一个字裁取相连,“千、万、孤、独”的苦闷悄然而出,越看越沉重。但是,寒江的独钓也在苦苦地支出撑着,“利安元元”的理想亦在静静地坚持着。此类心境在作者的《惩咎赋》、《寄许京兆孟容书》等文章中都有类似的表现,也只有作于永州的诗文中才能看到这样的心境。 就地理环境而言,永州属于南岭山地以北的长江流域,柳州则属于南岭山地以南的珠江流域。象《江雪》所描绘的那样的大雪,长江流域的地方都能见到,珠江流域的地方是没有的。况且,永州的大雪在柳宗元的文章中还确有记载,《答韦中立论师道书》就载述过那样的大雪:“仆往闻庸蜀之南,恒雨少日,日出则犬吠,余以为过言。前六七年,仆来南,二年冬,幸大雪逾岭被南越中数州。数州之犬,皆苍黄吠噬狂走者累日,至无雪乃已,然后始信前所闻者。”按,此信写于元和八年,“前六七年”,“仆来南,二年冬”为元和二年。 柳宗元在永州谪居期间,先后有三个居所。元和元年至四年居于龙兴寺,四年至五年在法华寺构西亭以居,五年至十年定居于潇水西岸的冉溪(其号为愚溪)。永州旧城实为潇水自东向西环绕,在下游二三里处之萍岛与湘水汇合。柳宗元永州的居所,都在傍潇水而立的旧城内外数里之间。龙兴寺在旧城之中的千秋岭旁,“登高殿可以望南极,辟大门可以瞰湘流”(《永州龙兴寺东丘记》)。柳宗元职务的全衔是“永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实际是不得参与政务的“闲员”,是流贬的政治“拘囚”。他来永州不及半年,与之相依为命的母亲卢氏病故,这时柳宗元在精神上又是一个打击。朝廷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发了四次诏命,都规定“八司马”不在宽赦之例,更击破了柳宗元希冀早日复用的幻想。加之流寓异地之初,除随行的表弟卢遵、堂弟柳宗直外,几乎没有朋友与之交往,悲苦孤独之情不免达于万千。然而,也因了这样一番大苦大悲与理想矛盾的彻悟,才得以开创出了柳宗元哲学思想和文学创作丰收的永州十年。 综上可知,《江雪》一诗乃柳宗元谪居永州所作,为元和二年居于龙兴寺期间的诗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