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未艾的柳学

吕国康

　　作为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座巨峰。尽管历史上对他参加永贞革新存在非议，褒贬不一，但随着历史的进步，蒙在明珠上的灰尘已经拭去，柳的精神遗产越来越显示其灿烂的光辉。作为思想家、政治家的柳宗元同样将彪炳千秋。全国柳宗元研究会原会长梁超然教授指出：柳学研究已走出国门，“可以说柳宗元的文化遗产已具有世界性的意义。”柳学“犹如外国文学研究中的莎学，中国文化研究中的红学、杜学、李白学、关学一样。”（《国际柳宗元研究撷英——′93柳宗元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选》前言）新时期以来，随着文化建设高潮的到来，新一轮柳学研究高潮正在兴起。

　　历史上，从中唐到“五四”运动的一千一百年间，柳学曾掀起过两次高潮。李乃龙的《论宋代柳学》对宋代柳学有比较详细的阐述。作者认为“唐代是柳学的发轫期”，“唐代柳学基本上属于情感批评，大抵详叙其人而略论其文，这既是特点也是缺点，客观上为宋代柳学留下了地步”。“宋代掀起了柳学研究的第一次高潮”，“宋代柳学是一种理智的、人与文并重的批评，与重情感、重人轻文的唐代柳学形成鲜明的对比。”清代掀起了柳学研究的第二次高潮。

　　新中国成立后，柳学开辟了崭新局面。刘光裕先生在《柳宗元思想研究综述》一文中将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柳宗元思想研究分为三个阶段，“文革”以前为第一阶段，“文革”期间为第二阶段，“文革”结束至今为第三阶段。对一、二阶段的柳学研究做了简明扼要的点评，对文革前的成果及分歧切中时弊，对文革中“柳宗元被无端地说成是有唐三百年间最大的法家思想家”予以彻底否定，认为章士钊先生1971年出版的《柳文指要》“博大宏富，为历代柳研之最，发微探幽，见解独到之处甚多。训诂考证，亦多发明。”对文革后的柳学做了深入阐述，将其特点归纳为三点。一，从多学科进行全面的研究；二，论研究成果则推文学思想为多；三，论学术讨论则以哲学思想为最热烈。也有学者按文体进行归纳分析。如吴小林先生的《近十七年来中国大陆柳宗元文学创作研究的概况》，对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帮”以后至1993年的柳学研究做了概述，从“总体研究”“散文研究”“诗歌研究”“辞赋研究”几方面做了分类介绍。得出如下结论：总之，近十七年来对柳宗元文学创作的研究，不仅成果数量众多，而且在研究的广度和深度上亦有很大提高，在不少方面作了新的开拓。

　　台湾方介女士的《台湾柳宗元研究概况》对1958年以后近三、四十年台湾地区研究柳宗元的概况从“生平事迹研究”“诗歌研究”“散文研究”“思想研究”“其他相关研究”5个方面做了简介。台北市《国语日报》从1954年至1998年在“古今文选”专栏里共介绍了34篇柳宗元的文章，在体例上分原文、题解、作者、诠释、语译及赏析六个部分。在《中华日报》等报刊上发表讨论《江雪》的文章多达14篇。1996年11月至1999年10月，有19位台湾学者发表了21篇柳学论文，对柳的思想和文学创作进行了评论和分析。在研究柳宗元文学创作的14篇论文中，有10篇是论述山水游记作品。柳文的影响可窥一斑。

　　柳宗元在国外的影响，尤以日本、韩国为最。日本大学、高中的教科书选录了柳宗元的许多散文、诗歌。在日本，功底深厚的柳学专家就有十几位。笕文生先生撰写的《日本柳宗元研究概况》重点介绍了几位学者及主要论著。滋贺大学教授户崎哲彦，几次来过永州、柳州，寻访柳宗元及作品的遗迹。他对永州的山山水水如数家珍，比当地的导游还熟悉。我们知道，柳的山水游记不过几千字，而他的巨著《柳宗元永州山水游记考》洋洋一百五十万余言。可见他花费的精力与心血。

　　柳宗元的全集及选集陆续出版，版本达10多种，以1979年中华书局《柳宗元集》，1991年中国书店《柳河东全集》，1993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柳河东集》，1996年北京燕山出版社《柳河东全集》今译，1997年国际文化出版公司《唐宋八大家全集·柳宗元集》等影响最大。台湾也出版了装帧精美的《柳河东全集》。研究专著当推吴文冶《柳宗元评传》，孙昌武《柳宗元传论》，刘光裕、杨慧文《柳宗元新传》。梁鉴江的《柳宗元传》也别具一格。《柳学研究动态》四、五期收集了大量的信息、资料。据统计，全国研究柳宗元的学者有300多位，篇及22个省市。从1981年10月至1998年10月共召开6次全国（国际）柳宗元学术讨论会，两次在湖南永州，三次在广西柳州，一次在山西永济，为柳学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截止去年八月初已出版的柳学专著和发表的柳研论文已达2123部（篇），对柳宗元的思想及作品进行了多学科、多角度的深入研究分析，涉及政治思想、哲学思想、经济思想、教育思想、文学思想、文学创作、历史观、社会心理学、人格性格、年谱、行踪等方面。特别最近几年来，论文猛增，佳作不断，取得了一批成果。孙昌武教授1998年12月出版的《柳宗元评传》是当今最高学术水平的柳学著作之一。思想研究与创作研究相比，近20年思想研究引起重视，取得突破。对他参加的“永贞革新”基本特肯定态度；对他的民本思想有深入探讨；对他与佛教的关系、与儒学的关系有新的看法；韩柳比较进一步深化，接近客观；生平研究亦有进展。创作研究一直以散文、山水游记为主，现对传记、寓言、小说、政论、杂文和辞赋给予了关注，取得较大进展。诗歌与文章比较，显得稍冷一些，但也有优秀论文问世。一些基本问题还需重新探讨，生平研究还有未解之谜；作为书法家的柳宗元，他的墨迹至今尚未发现。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柳学的一个新高潮在世纪之交已经开始。让我们为之欢呼并积极参与，为之推波助澜并呐喊助威！这是文化建设的需要，精神文明建设的需要！也是一代学人的责任与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