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  济  印  象

黄伯荣

（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师范校区永州 425100）

2007年10月15日午后1时，我们一行22人乘坐的桂京快客列车缓缓驶进郑州车站。出站后，旋即上了在车站广场等候多时的迎客大巴。我们是中国柳字研究会永州分会的专家学者，这次成行是专程去柳宗元祖藉所在的山西永济参加“第四届柳宗元国际学术讨论会暨首届河东柳氏文化交流会”的。郑州距目的地尚有450公里，就是走高速公路，也得五六个小时。接待人员在给每人发了一瓶矿泉水后，车便上高速往西奔驰。一路上，风驰电掣般的车速令我们目不暇顾沿途的景致，只有在闪烁中偶或跳荡着异于江南的风情。远处的秦岭山脉，有如威镇西北的盘石，非移却移；眼前的黄河浊浪倒映在兰天白云中，九曲十弯，有如灿黄的蛟龙，不雄而雄。那偶尔晃过的高原窑洞的陈迹和断壁壁垣明晰地显示出它与江南的迥异。

我们立即感到已置身于大西北的入口处，身心为之震撼。其时火红的太阳正对着急驰的汽车缓缓西滑，我们仿佛在欢送硕大而并不炎热的太阳回家。“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四处一片开阔，周围一片浩瀚，无不给人一种“黄河远上白云间”的气概，广袤、深沉、豪放、开朗。下午5时左右，车过渭河大桥，我们立即想起王维的送别诗《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去阳关无故人。”过去读诗教诗的情境于此得到了无尽的升华。车已进入山西蒲州（永济），想到立马就可以到达目的地，我们的心情更加舒畅清爽，觉得这仿佛不是坐在汽车上，而是飞驰在云际天端，那“大唐蒲州”的梦境，那对盛育著名诗人的蒲州的渴望，那对柳宗元先哲的胞衣之地的追寻，仿佛阵阵激浪，声声金锤，敲打着我们的心鼓。学生时代，我们就记得，蒲州这块神奇的大地，不仅孕育了柳宗元这样伟大而杰出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而且孕育了一大批像王维、王之涣、卢纶、杨巨源、司图空等著名诗人，至于到过蒲州而写蒲州的著名诗人及诗作，更是多而又多，诸如温庭筠、李商隐、元稹、张九龄等，有如云天繁星，灿烂而辉煌。

午后七时半，汽车驶入一片灯光世界，目的地到了。我们被安排在永济最有名的电机宾馆迎宾楼。这里环境幽雅，花异木葱，枝繁叶茂，户外瀑水白银，室内窗明几净。永济人给我们的第一感觉是：积极、热情、好客。她们的领地，不似江南，胜似江南；她们的笑脸，不似春光，胜似春光。

第二天上午9时，全体与会者和特邀嘉宾近200人到“柳园”广场参加开幕式。开幕式由永济市人民政府主持，到会祝贺的有中共永济市委书记武宏文同志和省市有关党政领导以及省市县的新闻媒体。这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广场上彩旗飘舞，垂吊的巨幅气球标语，耀眼的柳宗元国际学术讨论会的横幅，悦耳的会场音响，成百上千的中小学生、英俊靓丽不减当年的老年舞蹈队和闻讯赶来助兴的永济市民，把整个会场装扮得格外喜庆。

把开幕式置于室外，尤其是放在新建的“柳园”广场召开，把开幕式与精彩的文艺演出结合起来，完全避免了一般会议特别是学术会议的程式，给人一种别开生面的感受。于此我们看到永济人的创新理念。在演出的所有节目中，我们感到永济人对其先祖柳宗元的钟爱情结，无论是诗词歌赋，抑或是琴棋书画，无论是歌舞说唱，抑或是文吟武打，都表现出他们对其祖先的由衷景仰。没有夸饰，没有做作，没有假情伪意，有的是心灵的光照，人格的表白和爱的诉说。

我们没有料到年逾八旬的已经交班几年的中国柳学研究泰斗吴文治老先生也来参加了会议。他家住金陵，且腿脚不便，靠坐轮椅行动，却不顾旅途劳累，硬要二位亲人陪着来到永济。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什么品质？我们虽无法体会他的行为所蕴含的价值，但我们可以想象，是他对柳宗元和研究柳宗元所产生的伟大的爱支撑着他，支持着他，鼓舞着他，柳宗元和研究柳宗元是他生活的全部。说他患了“神经病”也好，说他是个“疯子”也好，都不足以使他在研究柳宗元的径途中后退半步，都不足以动摇他在有生之年的执着追求。吴老先生感动了我们所有的与会者，我们也应像吴老先生一样，在研究柳宗元的径途中无怨无悔地奋然前行。我们期待着，期待着2009年第五届国际柳宗元学术研讨会在永州召开时，能再一次得到先生耳提面命，永州柳学会祝愿他老人家幸福康宁！

一个半小时的开幕式结束后，我们随即参观了“柳园”。柳园位于永济市城西区富强路北侧，东临河东大道。是一个以柳宗元文化为内涵的主题公园，同时又是一个集景观、生态、休闲和娱乐为一体的园林，总面积300余亩，由中国北车集团永济电机厂和永济市共建。柳园中的景点设计着力于体现柳文化的丰富意蕴，深情表达了永济人对柳宗元这位河东古贤的缅怀和仰慕。“河东古吾士一语情钟桑梓；先生称晋人千秋敬仰唐贤”。这大门楹联充分表达了柳宗元萦系心头的河东情结。走进大门，彰显眼前的是一座柳宗元的汉白玉雕像，只见他头着幞巾，手握书卷，目光深邃，若有所思。我们伫立在他面前，不由得肃然起敬。为留纪念，来自全国各地的，亦有韩国、日本的研究学者穿梭于雕像前争相拍照。雕像之后，作为背景，是一座高大的省试坊，标志着柳宗元从此踏入仕途。柳宗元从小聪慧睿智，17岁即参加进士考试，21岁便进士及第，比较唐时“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的读书人，柳宗元当在所有科考人员之上。

柳园中最值得一提的是湖心岛，又叫“芙蓉岛”。这是园中奇景，湖中花园。湖心岛以芙蓉命名，是因为柳宗元的一首《芙蓉亭》诗。“清香晨风远，溽彩寒露浓。潇洒出人世，低昂多异容。”这里写的是木芙蓉，晨风送清香，寒露润花鲜，潇洒多姿彩，留连惊忘返。

柳子湖水面50余亩，占园区面积的五分之一。这一泓湖水波光粼粼，雾霭轻轻，环湖垂柳依，凫鸟林中啼，给人以“柳岸闻莺语”、“深山听鸟音”的深切感受。

下午，在东道主的精心安排下，我们游览了永济境内的许多著名景点，这里有唐传奇经典的摇篮——那个产生妇孺皆知的《西厢记》故事的普救寺；崔莺莺写给张生的“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的约会诗，优美动人，成为千百年来传诵的佳作。这里有产生唐诗最高标志的全国乃至全世界妇孺皆知的诗的圣地鹳雀楼和王之涣的《登鹳雀楼》诗，“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在豪情绽放中，在轻歌曼舞中，在登斯楼而注目远视中，我们情真意切地低吟着这首旷世的名诗，亙古的杰作。

永济，作为一个县级市，令人神往。她给人以太多难以忘怀的记忆。这里的街道宽敞、整齐、皎洁、美丽，有如东西南北直切的豆腐格平展划一，坦荡如砥。崭新的屋宇，高悬的脚手架，起重臂正宣示她是一座新建的城市，蒸蒸日上。这里的人群纯厚、朴实、大度、温和，有如满山遍野的杜鹃，热烈红火，奋发有为。无论是驱车上班的工人，抑或是上街小卖的农民，无论是欢跳雀跃的中小学生，超市宾馆的服务靓妹，抑或是小摊小贩的大嫂，接送孙儿孙女的老者，他们的话语和行动，音容和服饰，都展示了永济人的人格魅力：团结协作、互助友爱，尊老爱幼，憨厚率直。一个给外地人带路的细节，一个给老年人让座的真情，一句待人谦虚的话语，无不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来永济，我们根本没有想到永济竟是一块诗文荟萃，文人繁集的神奇的土地。

永济是我们2007年生活中的一个不可忘记的新兴城市。

我们爱永济，正像爱我们的故乡永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