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大鉴禅师碑及王维、刘禹锡研究
永州市柳宗元研究学会蔡自新
柳宗元为佛陀所写的碑铭11篇,序8篇,记6篇,唱和诗12首。《曹溪第六祖赐谥大鉴禅师碑》是柳宗元柳州刺史任上所撰。无独有偶,此前为大鉴禅师题写过碑记的有王维,此后还有刘禹锡,不仅写了碑记,还续写了《佛衣铭》。唐代三大文化名人都争相为其写碑记,既是文儒与佛家的奇缘,也勾勒出当时佛教思想与儒家文化交融的脉络。
一、大鉴禅师是佛教禅宗的开拓者
据《传灯录》,大鉴即慧能大师,俗姓卢氏,当为河北“崔,卢,王,谢” 四大望族之一。其父在唐高祖武德年间仕于南海之新州,于是落户到了南方。贞观十二年(638年)二月初八,慧能在广东新州(广东云浮市新兴县)夏卢村诞生。其父卢行韬因为官场的黑暗,遭遇不幸,直至抑郁而死。慧能家境贫寒,三岁丧父,迁居南海。稍长,卖柴养母。因听人诵读《金刚经》有悟,遂问法焉,客以得于黄梅忍大师为对。慧能先到了韶州,与尼无尽藏者解说《涅磐经》,尼惊异之,告乡里耆艾,云能有道者。当地人于是竞来瞻礼,且准备修葺宝林古寺旧地让其居之。慧能谓曰:“我求大法,岂可中道而止?”明日遂行,遇智远禅师请教。智远回答:“菩提达摩传心印于黄梅,宜往参决。”慧能于是前往黄梅,拜谒弘忍大师。弘忍便问他:“你是哪里人? 来这里求取什么 ?”慧能回答:“弟子是岭南人,来到这里不求其它,只求‘作佛’。”弘忍听后问道:“你是岭南人,哪里能‘作佛’!”慧能回答:“人有南北之分,‘佛性’并无南北之分。”这非凡的志向让弘忍刮目相看,为了不引起众人的注意,就安排他随众劳动,在碓房舂米。慧能乐于从命,终日舂米,干得甚欢。当时弘忍的徒众有700人。
待到慧能入寺八个月之后,弘忍命各人呈上一首偈语,这实际上是一场考试,他要选择继承人。神秀是众僧中的上座和尚,他在半夜三更时分,独自掌灯,在佛堂的南廊写下一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清晨时,弘忍见到此偈后漠然不语。慧能闻声来到廊下,他要求也做一偈,得到许可,于是他高声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弘忍看到是慧能,就叫他退下。他这个偈子很契合禅宗顿悟的理念。是一种出世的态度,看世间万物无不是一个空字,世上本来就是空的,心本来就是空的话,就无所谓抗拒外面的诱惑,任何事物从心而过,不留痕迹。这是禅宗的一种很高的境界,领略到这层境界的人,就是所谓的开悟了。弘忍第二天把慧能叫去,为其讲经,又把世代相传的法衣交给他,传其为禅宗六祖。为了慧能的安全,弘忍亲自送慧能到江州渡口离开,嘱其不到必要的时机,不要把自己是禅宗六祖的身份讲出来,免得有禅宗的僧人来争夺。
为躲藏“烦恼未断者”加害,慧能在广东四会一带的猎人中藏匿了整整15年。直到唐高宗仪凤元年(676年)才公开露面。是年正月初八,慧能来到广州法性寺(今光孝寺)。一天,风扬起寺庙的旗幡,两个和尚在争论到底是“风动”还是“幡动”?慧能说:“既非风动,亦非幡动,仁者心动耳。”慧能的说法,令众僧大为惊叹,引起了印宗法师的关注和尊敬。不久,印宗法师为慧能剃度,后又召集高僧名师为慧能举行了隆重的授戒仪式。次年春,慧能离开法性寺,北上韶关南华寺开山传法,前来送行的有一千多人。在南华寺,六祖慧能传教说法长达37年之久。
达摩是印度禅宗第二十七代祖师般若多尊者的大弟子,成为印度禅宗第二十八代祖师。他生于南天竺(印度),婆罗门族,传说他是香至王的第三子,出家后倾心大乘佛法。南朝梁时他自印度航海来到广州,从这里北行至北魏,到处以禅法教人。在洛阳看见永宁寺宝塔建筑的精美,自言年已一百五十岁,历游各国都不曾见过,于是“口唱南无,合掌连日”(《洛阳伽蓝记》卷一)。他的名字原本叫菩提多罗,成年之后依照习俗更名为达摩多罗。达摩在中国始传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佛陀拈花微笑,迦叶会意,成为中国禅宗的始祖。不立文字的意思,禅是脱离文字的,语言和文字只是描述万事万物的代号而已。这也是为什么慧能大字不认识一个,但却通晓佛经的原因,只要明心见性,了解自己的心性,就可以成佛。经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慧能等大力弘扬,终于一花五叶,盛开秘苑,成为中国佛教最大宗门,后人便尊达摩为中国禅宗初祖,尊少林寺为中国禅宗祖庭。
慧能生前深得朝廷恩宠,唐万岁通天元年(696年),女皇武则天曾为“表朕之精诚”,特地遣中书舍人赐给慧能水晶钵盂,磨衲袈裟、白毡等礼物,其诏书对慧能表达了十分尊崇的心情:“恨不赴陪下位,侧奉聆音,倾求出离之源,高步妙峰之顶。” 神龙元年(705年),武则天和唐中宗遣内侍薛简往曹溪召其入京。惠能以久处山林,年迈风疾,辞却不去。其间,韶州刺史韦璩邀请慧能到韶州开元寺(后更名为大梵寺)讲经,其言行被弟子法海汇编成书,这就是被奉为禅宗宗经的《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在佛教中,只有佛祖释迦牟尼的言行记录能被称作 “经”,而一个宗派祖师言行录也被称作“经”的,慧能是绝无仅有的一个。宝林寺改称为中兴寺,由韶州刺史重修,并以惠能新州故宅为国恩寺。唐玄宗先天二年(713年),慧能圆寂于家乡新兴县的国恩寺,享年76岁。次年六祖真身迁回曹溪,供奉在灵照塔中。慧能去世后,名位加身。唐宪宗追谥慧能为“大鉴禅师”,宋太宗又加谥为“大鉴真空禅师”,仁宗再加谥为“大鉴真空普觉禅师”,最后神宗再加谥为“大鉴真空普觉圆明禅师。”
慧能从一个不识字的樵夫,逐渐成为享誉青史的一代宗师。他对传统佛教进行了重大改革,将达摩撒下的禅的种子培育成了参天大树,并使之蔚然成林。一方面,实现了印度佛教中国化,魏晋玄学佛教生活化,义理佛教实用化,使禅宗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深刻影响了唐宋以来中国的哲学思想和文化艺术。另一方面,中国禅宗在唐宋时期便传到了外国。越南独立的开国元勋,就是一位禅师。日本把禅宗当作其文化的三大主流之一,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慧能与孔子、老子被称为“东方三大圣人”,欧洲则将他列为“世界十大思想家”之列。慧能的禅宗思想核心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陈寅恪称赞六祖:“特提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惠能一扫僧徒繁琐章句之学,摧陷廓清,发聋振聩,固中国佛教史上一大事也!”不仅如此,慧能所倡导的修心养性,与人为善,忠孝忍让等思想修行范式,对各界人众都有积极意义。
二、柳宗元 《曹溪第六祖赐谥大鉴禅师碑》
柳宗元作《曹溪第六祖赐谥大鉴禅师碑》的时间是元和十一年(816年),此时正在柳州刺史任上。其碑文分两个部分,前一部分为序言,叙述写碑文的由来,后一部分为赞语,介绍大鉴禅师的功绩。
在前一部分序言中,说道岭南节度使马总以辖区内的佛氏第六祖未有称号,给朝廷上呈奏折后,宪宗下诏谥号为大鉴禅师,安放大鉴禅师真身的塔为灵照之塔。元和十年十月十三日,皇帝诏书到达都府之后,岭南节度使马总组织各方人士到南华寺聚会宣告,只见漫山遍野的上万人到会,尤其是他的学生上千人特别踊跃,如同大鉴禅师复活,或者刚刚去世不久一样。作者感慨,虽然佛家之说出来比较晚,“推离还源,合所谓生而静者”。梁武帝曾经向达摩征询有为之事,受到了达摩的讥讽。达摩隐于嵩山少林寺,将他的学说“六传至大鉴”。然后具体介绍大鉴怎么样得到了弘忍五祖的传授,隐遁十六年后方才出山讲法。“其道以无为为有,以空洞为实,以广大不荡为归。其教人,始以性善,终以性善,不假耘锄,本其静矣。”唐中宗曾经慕名派使臣邀请其入宫,但未能成行,便“取其言以为心术”,当做自己修炼的座右铭。大鉴禅师的学说如今已经遍布天下,大家都认为禅宗的本源在曹溪。大鉴禅师辞世至今已经一百零六年,终于得到了当今皇帝的谥封。序言中最后一个层面对岭南节度使马总做了一个叙述介绍,同时说到“昭列大鉴,莫如公宜。其徒之老,乃易石於宇下,使来谒辞”,专门委派人员前来向柳宗元求取碑文。
后一部分赞语以骈文方式书写,基本上四言两句为一行。从达摩“传佛语心”开始,直指大鉴,“六承其授,大鉴是临”。大鉴在曹溪传法,“生而性善,在物而具。荒流奔轶,乃万其趣。匪思愈乱,匪觉滋误。由师内鉴,咸获于素。不植乎根,不耘乎苗。中一外融,有粹孔昭。”大鉴禅师法的精妙,一是主张人性本来就是善良的,这与儒家孟子的“性善说”相通。二是求佛在于“内鉴”,以达顿悟,不必讲求“植根”、“耘苗”的过程,只要内心与外界能够融通,就能够明白的进入禅的境界。唐中宗当时非常赞赏大鉴禅师法,专门了请他去朝廷讲法都未能请去。如今过了一百零六年,因为岭南节度使扶风公的上书,得到了当今天子的首肯,大鉴禅师这个谥封光耀南方大地,也推动大鉴禅师法有一个新的崛起。
永贞革新失败以后,柳宗元在永州对此前所为进行了深入痛苦的思辨。“统合儒释,宣涤疑滞”(《送文畅上人登五台遂游河朔序》),则是他经过反复锤炼所形成的思想结晶。章士钊先生评韩愈、柳宗元的异同,着重讲了“韩以排佛为名高”,“柳虽尊儒,而不排杂家”,然后以柳宗元曹溪碑文为证,“自有生物,则好斗夺相贼杀,丧其本实,悖乖淫流,莫克返于初;孔子无大位,没以余言持世,更杨、墨、黄、老益杂,其术分裂,而吾浮图说后出,推离还源,合所谓生而静者”。并且指出,“合所谓生而静者‘人生而静,天之性也’,语本《礼记》。子厚在此,乃提出教宗一大题目,盖孔子殁后,杨、墨、黄、老分裂其术而浮屠承其后,此教义发展程序必如是,而各教皆返本而统归于儒”(《柳文指要》)。章士钊先生特别引用吴至父的评语,“子厚诸释碑,皆峻洁精深,他人多假儒自重,子厚特表显而极之,盖其得于释者深”,认为“子厚以己之见藉释为文”,这样就将“统合儒释”推向了“藉释为文”的新高地,这是可以斟酌的。不过,他认为柳宗元铭语“庬合猥附,不夷其高:此八字极精湛,人必具此德,而后足当魁首,何止教宗如是”,此语“谓合者庬杂,附者猥琐,而不伤其高也”,这倒是比较恰当的比喻。
三、王维与刘禹锡的碑铭
王维(701—761年)字摩诘,蒲州(今山西)人,是盛唐诗人的代表。他因精通佛教,佛学界有一部《维摩诘经》,就是王维名和字的由来,王维因而有“诗佛”之称,佛门人士请其撰写碑文乃情理中之事。《王右丞集》中存留下来的佛陀碑文三篇,除了《能禅师碑并序》,还有《大唐大安国寺故大德净觉禅师碑铭并序》,《大荐福寺大德道光禅师塔铭》。为慧能所写碑文在759年以前,应是其晚年之作,与慧能圆寂的713年已经相差了四十余年。当神会请其为慧能撰写碑文时,王维接受了,成为第一位为禅宗六祖慧能撰写碑文的大诗人。这篇碑文前序的文字占了整个碑文的三分之二以上,具体介绍了慧能的出身、承法、受戒以及在南华寺弘法的详细过程,第一次以文字方式提到了弘忍密传衣法给慧能的事情,从而证明慧能才是禅门的正统嫡系六祖。“先师所明,有类献珠之愿。世人未识,犹多抱玉之悲。谓余知道,以颂见托。”慧能弘法的这些材料基本上都是神会告知所得。“法本不生,因心起见。见无可取,法则常如。”“得无漏不尽漏,度有为非无为者,其唯我曹溪禅师乎!”这是对慧能所弘扬的禅宗法理的高度概括。“则天太后、孝和皇帝,并敕书劝谕,征赴京城。禅师子牟之心,敢忘凤阙?远公之足,不过虎溪。固以此辞,竟不奉诏。遂送百衲袈裟,及钱帛等供养。天王厚礼,献玉衣于幻人。女后宿因,施金钱于化佛。”叙述了当时的武则天皇太后、唐中宗先后对慧能的器重。
王维的偈铭虽然不长,叙说禅宗义理十分精到。“五蕴本空,六尘非有。”“无心舍有,何处依空。不著三界,徒劳八风。”本空、非有这些法语,讲的是慧能所传递的禅意。“世界一花,祖宗六叶。”讲的是禅宗自达摩到慧能的六代传承。“过动不动,离俱不俱。吾道如是,道岂在吾。”讲的是慧能对具象解法的典故,完全体现了“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义理。
刘禹锡(772—842年)比柳宗元年长一岁,与柳宗元为同年进士,两人命运几乎相同,但刘禹锡比柳宗元的寿命则长了二十多年。根据刘禹锡《曹溪六祖大鉴禅师第二碑》前序,“马公敬其事,且谨始以垂后,遂咨于文雄今柳州刺史河东柳君为前碑。后三年,有僧道琳率其徒由曹溪来,且曰:‘愿立第二碑,学者志也’。”刘文称柳宗元为“文雄”,其写作后于柳文三年,应当是819年所作。不过,柳文“大鉴去世百有六年”与刘文“百有六年而諡”的说法虽然一致,这里有一个年号迭加计数的问题需要甄别。慧能是在唐玄宗先天二年亡故,是岁癸丑,下延一百零六年,应该是元和十三年戊戌,而刘文卷首“元和十一年某月日,诏书追褒曹溪第六祖能公,谥曰‘大鉴’”,柳文的写作也是在元和十一年,这里十一年与十三年明显的相差了两年。查《中国历史纪年表》,唐玄宗先天一年的次年为开元一年,先天二年则被隐去。考李隆基初登帝位,接连出手了一套组合拳。景龙四年(710年)中宗去世时,李隆基与姑姑太平公主联手发动政变,诛杀韦后,迫使温王李重茂少帝逊位,李隆基父亲相王李旦即位为睿宗,李隆基因功而立为太子。延和元年(712年)八月睿宗传位太子,退为太上皇。隆基即位,改元先天,是为玄宗。先天二年(713年)玄宗先发制人,赐太平公主死,尽诛其余党,改元开元。先天二年与开元元年实质上在同一年内有了重叠。然后也是因为唐玄宗,安史之乱造成天下大乱,天宝十五年出走长安、马嵬兵变,玄宗入蜀,太子李亨灵州自行登基为肃宗,《纪年表》只有至德元年而隐天宝十五年,这一年也有了两个年号重叠。按,因为唐玄宗年代前后两次出现过年号重叠,导致柳宗元、刘禹锡们都将元和十一年作为大鉴禅师去世后一百零六年得到朝廷封谥的时间节点,而不是元和十三年。
刘文的前面序言也说了大鉴禅师的出身与传承,铭文除了对大鉴禅师的禅理“一言頓悟”做了弘扬,还叙说了大鉴禅师“五師相承,授以寳器。宴坐曹溪,世號南宗”,发布了南能北秀的禅理差异,“著空執有,各走其域。我立真筌,揭起南國。無修而修,無得而得”,对于大鉴禅师碑文写作的定位也是非常准确的。
有趣的是,数百年后的苏轼则有一番这样的评价:“柳子厚南迁,始究佛法。作《曹溪》、《南岳》诸碑,妙绝古今。而南华今无刻石者。”据章士钊先生引,“子瞻曾为南华写子厚此碑,近袁爽秋(昶)在日记中语其事:王摩诘撰《六祖能禅师碑》运用故实,圆通无迹,极骈文之能事矣,然柳子厚《大鉴塔铭》,义理精到处,似胜王作,宜东坡乐为书丹而不辞也。”又,“使来谒辞:廖注称:东坡在韶州,曾为南华写此碑,南华又求写《刘梦得碑》,则坚辞不允,与上录袁日记合。”这里说到,苏轼对柳子厚的《曹溪》等碑文评价很高,去了南华寺却未见到碑刻,便为书写柳子厚碑文,但拒绝了书写刘梦得碑文。这可能是他对柳子厚的特别偏爱之故。因为,韩愈当年纪念柳宗元的《柳州罗池庙碑》一文,后来亦为苏轼书写,勒于石上。永州人将其复制于柳子庙,成为柳宗元事迹、韩愈文章、苏轼书法的“三绝碑”。再后来柳州人重修罗池庙,又将“三绝碑”从永州复制过去,成为一段佳话。
刘禹锡在写过《曹溪六祖大鉴禅师第二碑》后,还写了一篇《佛衣铭》,对佛衣不传作了讴歌。其引言简洁,“吾既为僧琳撰曹溪第二碑,且思所以辩六祖置衣不传之旨,作佛衣铭”。五祖弘忍将衣钵传付给六祖慧能时,知道已经引起了神秀及其他弟子的妒忌,在僧徒之间会有衣钵之争。所以他在传法给六祖慧能时说:昔达摩大师,初来此土,人未之信,故传此衣,以为信体,代代相承:法则以心传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传本体,师师密付本心;衣为争端,止汝勿传。若传此衣,命如悬丝,汝须速去,恐人害汝。六祖慧能接法之后,遵从弘忍大师的教导,在传法给弟子之时,只传付心法,不再传付衣钵,免除了衣钵争夺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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