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斑竹岩

雨生 花群

九疑山脉的道县地界有个斑竹岩，遍山遍野都是斑竹。

从前，这地方并不叫斑竹岩，斑竹岩的竹子也没有斑斑泪痕。这儿只不过是一个小村庄，村庄的山坡上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有一年，村子里遭了大旱，十个月没落一滴雨，地上的裂缝足有指头宽，村前那条从不断流的小河，也干得见了底。村上有个杨老头，知道天干和断流的原因。他说：“小河的源头九疑山，被一条妖龙严实地封住了，要一条真龙战胜妖龙，水才能从山顶流下来。”

可是哪来的真龙呢?地方上的老百姓没有哪个不发愁。这时传来一个风声：舜帝到南方来巡查了，只有他才是真龙，可以降妖除怪。老百姓日夜盼望舜帝到村上来。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舜帝还没有来，村上的人急得像什么似的，说：“舜帝出巡南方，未必会到这山窝窝的道县来?就是来了，他是尊贵的帝王，还肯冒着生命的危险为民除害，到九疑山去斩妖龙?”

丝指望，眼看就要落空了，村上的人更加焦急起来，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一天晌午，杨老头正在掩门睡觉，忽听有人敲门，杨老头打开门，见是一个身背宝剑，头发雪白，两眼闪闪发光，身体十分硬朗的陌生客人。客人向杨老头施礼道：“天气真热!借问老人家，这里可以休息一下吗?”

杨老头本来是个和善的老人，他打量客人一番，亲热地回答道：“可以，可以，请进吧！”他请客人到自己摩边，又说：“你就在床上休息吧！”客人向杨老头道了声谢，走到床边坐下。杨老头取了个水瓢，舀了半瓢泥浆样的浑水给客人，客人也不嫌弃，接过水就像喝蜜汁一样咕嘟咕嘟地喝了。揭杨老头叹着气说：“不瞒客人，要不是遭了旱，河水断了流，你不，会喝这样的浑水。”客人点点头道：“河水是怎样断流的，你晓不晓得?”杨老头又叹了口气说：“怎么不晓得？”他把妖龙封住九疑山水源和老百姓盼望舜帝的事，向客人一五一十地说了。

客人听了，眉头一皱，霍地跳下床来，便向杨老头告别，杨老头拉着客人道：“你眼睛也没有闭一下，要到哪里去?”客人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采，对老头说：“你不要惊慌，我就是虞舜，现在我就要刊九疑山去，找那妖龙算账。七天以后，要是手帕不变颜色，找还能平安回来；如果手帕变成黑色，那就是我被妖龙害了。”杨老头还来不及叩头，舜帝迈开大步，朝九疑山走去了。

舜帝提着宝剑，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三天三夜，终于走到了山峰插天的九疑山。他在深山里的一个黑咕隆咚的岩洞边，找到了一条妖龙，那妖龙正在睡觉，洞口给密密地封闭了，洞中的水，一点也冒不出来。舜帝提着宝剑，走近妖龙，只觉得一阵冷气袭来，冷得他直打哆嗦，心想：“这妖龙果真厉害，如不铲除，百姓何得安居乐业?”他的精神突然振作起来了，宝剑也闪闪地发着光，大喝一声道：“妖龙妖龙，敢来会见我吗?”那妖龙正睡得津津有味，听到舜帝来了，不觉惊醒起来，战战兢兢地腾起半个身子，张开血口就向舜帝扑来。舜帝将身一纵，跳上龙头，双手举起宝剑，迎头就砍。他一连砍了六六三十六剑，把妖龙杀得血流遍地。舜帝用力过猛，把妖龙杀死后就昏倒过去，被妖龙的腥血毒死了。舜帝离开村子以后，杨老头便把自己的奇遇告诉了村上的人，到了第四天，大家忽然听到小河的上头，响起了一片流水的声音。不一会，一股水汹涌地奔向小河，小河又是绿波滚滚，两岸的庄稼又变得绿油油的。村里的人知道舜帝战胜了妖龙，大家欢呼起来，天天盼望着他回来。一天、两天过去了，到了第七天，还不见舜帝回来，杨老头把舜帝的手帕拿出来一看，已经变成黑色了。他知道舜帝在斩死妖龙的时候被害了，不觉大哭起来。他马上把这个噩耗告诉了村里的人，全村的人一听舜帝被害了，个个都哭得眼泪巴沙，一直哭了三天三夜，连遍山遍野的竹子也感动得流下泪来。到了第四天，村里绿阴葱葱的竹子，全都长上了斑斑的泪痕。从此，这个村子便叫“斑竹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