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陵志》沿革简论

李花蕾

（湖南科技学院图书馆，湖南 永州 425100）

摘  要：炎陵旧志先后有《炎陵述古》、《炎陵初志》、道光八年《炎陵志》和道光十八年《炎陵志》四种，文章对其纂修沿革及作者姓氏等作了初步考述。

关键词：炎陵志；炎陵初志；炎陵述古；彭之昙；王开琸；罗士彝

炎陵旧志先后有《炎陵述古》、《炎陵初志》、道光八年（1828）《炎陵志》和道光十八年（1838）《炎陵志》四种。

酃县炎陵始建于北宋，元明递有增修。入清，在清初与南明盖遇时部的战争中遭到较大破坏，至康熙初年陵庙开始修复。

《炎陵志》引《炎陵述古》云：

顺治七年（1650），逆弁盖遇时率其子盖世雄，统兵万余，驻陵里许。有军校罔法，取陵庙壁木板蔽营。是夜，军中皆火，扑之屡息屡发，贼不能解甲卧。旋又见金甲神冲突帏幄，明日遂拔营去。

《炎陵志》引《酃县志》及《衡州府志》顺治七年作四年，按当作四年。志云：

国朝顺治四年（1647），遭逆弁，盖遇时率其子世雄统兵驻殿侧，蹂躏无忌，折其壁木板蔽营，势几颓圮。厥后随时补葺。

《炎陵志》引《课农杂记》云：

康熙七年（1668），宗人府丞高念东先生奉命致祭炎陵，其时酃邑屡经兵燹，遗民无几，咸以绎骚为虑。先生至，行李数肩，斋居茹疏，屏置一切供账，人役亦无烦扰。且目击凋残情状，访问赋役疾苦，还京上疏，亟请拯恤。酃民感戴维深，罗士彝广文撰碑记之。

高珩这次祭祀是清代的首次炎陵祭祀。《炎陵志》及乾隆三十年（乙酉1765）重修《酃县志》卷十二《炎陵志》所载，有顺治九年（1652）内院侍读白谦允的祭祀，属于望祭，有注：“时山乡未靖，望祭于衡州江东岸。”

高珩字葱佩，号念东，别号紫霞道人。山东淄川人，官至刑部侍郎。与蒲松龄交好，曾为《聊斋志异》作序。著有《栖霎阁诗》十六卷。《炎陵志》中著录有他所作祭文，署款为“钦差宗人府府丞”。康熙初他“奉命致祭”的还有虞帝和南岳，其时酃县为衡州府所属。王士禛《池北偶谈》卷十四《湖湘诗》一条云：“高念东侍郎(珩),以康熙戊申奉命祭告南岳,在湖湘间有诗数百篇。”王士稹曾撰《诰授通奉大夫刑部左侍郎念东高公神道碑铭》，在《带经堂集》中。

唐梦赉《志壑堂文集》卷六《紫霞先生传》又载：“奉命祭告，穷潇湘山水之胜，至紫霞洞而反，故自号‘紫霞道人’云。”据嘉庆元年《九疑山志》，高珩于康熙七年并曾前往九疑山祭祀舜陵。并作《宿王氏虚堂》诗一首，有“不信苍梧画，蓝舆到始真。水穷三楚遍，山入九疑新”之句。紫霞峰又称斜岩、紫虚洞、重华岩，在九疑山舜源峰左一里。王氏虚堂即王氏宗祠，在宁远南湾井镇路亭村，为祭陵所经之地。

酃县人罗士彝大约就在高珩的引发下，编纂出《炎陵述古》，是为炎陵的第一种志书。罗士彝字鼎铉，酃县教谕（广文为教谕的别称），后曾出任郧阳竹山县教谕。《酃县志·人物志》有传，称其著书颇多，所著录有《鹿原坡记》一种。但《炎陵述古》久佚，至道光间王开琸修志时已不得其全。罗士彝的单篇文章亦仅存《高念东先生致祭炎陵戴德碑》、《炎陵山水记》等在《酃县志·艺文志》中。

《炎陵志》及乾隆三十年重修《酃县志》卷十二《炎陵志》又云：

康熙三十五年（1696），太仆寺少卿王绅奉命致祭，见栋宇摧败，题请修理。知县龚隹蔚监督，讫工仍未完善。雍正十一年（1733），知县张浚奉文，动支国币，恢廓基址，照部颁式构造。

黎致远所序彭之昙的《炎陵初志》大约就编纂在这一时期。黎致远，福建长汀人。康熙间进士，授翰林院检讨。历官湖广学政、吏部给事中、奉天府丞、大理卿、刑部侍郎。以劳瘁卒于官署，家无余财，属吏士民自制白衣助其丧以归。黎致远的《炎陵初志序》作于康熙六十年（辛丑1721），署款湖南督学使者。他的序文被称为“旧序”，收录于王开琸修《炎陵志》中。

黎致远《炎陵初志序》云：

博士彭君司教事，屡逢国庆，遣官敬祭，骏奔对越，职与有劳，因得览观，退而为之志，山川胜概，亦备具焉。

在乾隆三十年重修《酃县志》中，又保存着吴日炎的另一篇序文。吴日炎，广东揭阳人，康熙五十六年任酃县知县。

吴日炎《炎陵初志序》云：

今彭君出其平日诣力搜罗旧典，吐纳精华，使后之学者闻所未闻，恍然如游浑噩沕穆之世。事难因而功则创，又不私为什袭之珍，将悬诸国门，单行不朽，嘉惠良非浅鲜。

光绪《湖南通志》卷248《艺文志·史部》又节引彭士商代序，云出《士商文集》，而所代不知何人。序云：

乃者万寿圣节大祀于炎陵，酃学博湘潭彭君望庐赋以纪其胜，既又摭其遗事，揽其胜概，作炎陵志若干卷，邮致属序，览其全帙，其关系钜，其纪载详，其瓖玮矞皇，令人肃然起敬。

彭之昙字非瞿，湘潭人。康熙四十九年任酃县教谕。在任期间，修复天河书院，更立义学及科举公田，史称其立身端谨，训士勤笃，《酃县志·名宦志》有传。《酃县志·艺文志》所录有《炎陵志》（即《炎陵初志》）、《天河集》二书，可惜《炎陵初志》四卷亦已久佚，王开琸仅得其残编，有“版片仅存十之一二”之叹。彭之昙的单篇文章亦仅存《祀典考》、《大祀炎陵赋》等在《酃县志·艺文志》中。

此后到道光八年（1828），则有王开琸的新纂《炎陵志》。其书共八卷，沈道宽作序。沈道宽字栗仲，其先为浙江鄞县人，后落籍顺天府之大兴。嘉庆进士，历官酃县、桃源知县。能诗，工书，善画山水。所著有《论语考据》、《話山草堂遺集》、《话山草堂诗钞》，写有《话山草堂帖》，炎陵有其亲笔所题“飞香旧迹”、“味草遗踪”、“咏丰台”、“炎帝神农氏之墓道”、“奉圣寺”、“永康桥”、“长乐桥”等碑刻，《酃县志·艺文志》并载其诗咏多首。

王开琸字云樵，湖南宁乡人。曾主讲永州濂溪书院。道光元年举孝廉方正，不就。多才艺，所著有《国朝礼制文宜》等。其妻文先谧字无非，亦有才名，著有《熙朝雅化录》及《兰闺画录初编》，年三十余卒，王开琸搜其遗诗刻为《尘奁遗草》。志中载有王人定诗，题“寄琸儿”，知即其父。又载王开瑨、王开旸诗，题“兄纂辑陵志”，知为其弟。

据沈道宽序，当时拟和王开琸一起同编新志的还有毛青垣。毛国翰字大宗，号青垣，长沙人。颖悟强记，尤工诗。所著有《虚受堂集》、《天显细事》、《青湘楼传奇》、《麋园诗钞》等。道光八年《炎陵志》中收录其诗咏唱和尤多。毛国翰与沈道宽为文字交，沈道宽任酃县知县，遂聘毛国翰教其子。《酃县志·艺文志》载其所作《炎陵大祭摄事乐章》及《新作咏丰台暨复修飞香、味草二亭记碑》等文。沈序称：“青垣适以他事去，云樵独为搜辑，阅一载而书成”。《修辑姓氏》题“纂辑”一人为王开琸，“监订”一人为沈道宽，毛国翰等四人为“参阅”。可知新志由王开琸一人完成，但毛国翰的始议之功亦不可没。

《炎陵志》又云：

乾隆、嘉庆间，经知县周仕魁、林愈蕃、麦连屡修。道光七年，知县沈道宽又修。十七年，知县俞昌会率邑绅等捐赀重建。

俞昌会，浙江绍兴人，落籍宛平。历任桃源、善化、酃县、清泉、湘潭知县，永州、桂阳州知州。道光二十二年曾编纂《防海辑要》十八卷、图一卷，《清史稿·艺文志》有著录。《酃县志·艺文志》载有俞昌会所作《道光十七年重修炎帝陵庙文碑》，文辞渊雅。文云：

先是，陵之北有飞香亭、味草亭，倾覆已久。鄞县沈道宽令斯邑，构而成之，更筑咏丰台焉。至是亦十年矣，无不欹废。爰暨陵庙与奉圣之寺，皆重新之规制，如旧更高且广焉。林木茂密，古檆矗然，益以雕甍画栋，藻井玉珰，辉映乎其间，洵美观也。

道光十七年这次重修，规模较大，而对王开琸《炎陵志》的增修也始于此时。

增修的《炎陵志》有道光十八年（戊戌1838）桐城朱彪题款，所收内容至道光十七年俞昌会任知县止。书前删去了八年本的《修辑姓氏》，书后删去了王开琸的自跋。《例言》则在八年本基础上重作。增修本的卷次由原本的八卷增加为十卷，但主要是将原本各卷中的诗文单独抽出，编为纪咏两卷，其余八卷全同。二书均有卷首，收录序、目录、例言及图。八年本另有卷末一卷，内容包括补遗、跋语二项，增修本择取编入正文。

对于原本内容，增修本也有若干改动。第一增补文字，如其《例言》所说，“原本搜辑间有未备，今别采数条增入其中”。第二调整排序，如称《帝纪》两卷，“是书所引，先正经，次经说，次正史，次别史，次诸子，次载记。原本或先后倒置，或门类杂错，今略为诠次”。第三，删除文字，主要删除了原本中的诗文约百首，大概以为纪咏过繁亦不合志书体例。

十八年本所删包括谭楚颋、罗士彝《炎陵山水记》各一篇，篇后原有王开琸的按语。

按《炎陵初志》云：天地磅礴之气，融而为水，结而为山，惟山水有真性情，而龙蟠凤翥之奇见焉。此陈思之起叹于鱼山，桥陵之兴怀于金粟也。且境不经目击，而唯据耳闻者疏；目击矣而拟其形似，昧于神似者鄙。疏与鄙乌识所谓龙蟠凤翥耶？彭非瞿广文屡逢大祀，习礼之暇，游览既周，山水之胜概，绘于心胸。故志山水，并志潭罗两记，盖重不欲使山川沮色也已。兹得《初志》残编，亟取而补录之。

可知八年本虽不甚合志书体例，而其资料翔实，亦有珍贵之处。

八年本和十八年本同出一朝，前后仅十年，而增修者姓氏则未见记载。以往著录均署名王开琸纂修，如北京大学图书馆古籍特藏清道光18年 [1838]戊戌《炎陵志》刻本，10卷，卷首1卷，线装4册1函，主要责任者仍题“（清）王开琸纂”。

而十八年本《例言》云：

其集是书之成者，宁乡王明经开琸也。兹编盖主王本，而类叙特加详悉焉。

明确说到十八年本是继八年本之后的增修本，但增修者为何人却无记载。十八年本没有专门的序或跋，增修的《例言》最后说到“愿博雅君子教之”，亦未署名。略检方志，也不见记载。其真实作者究为何人，有待详考。

作者简介：李花蕾（1979－），女，河南鲁山人，图书馆助理馆员，研究方向为文学及文献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