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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四、《论语》中的“中”思想
 
蒋华:《十三经中舜文化研究》  加入时间:2013/7/26 9:51:00  admin  点击:2334

四、《论语》中的“中”思想

 

“中庸”思想是儒家为人处世的一个重要原则。“中庸”一词,始见于《论语》:

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

中庸作为一种道德来说,是最高尚不过的了,可惜百姓现在很久不具备这种道德了。此处的“中庸”应为“用中”。此处的“中”是从道德论的角度来看的。“中”既是道德论,又是方法论,凡是事情达到中的境界,也是仁德以及各种道德规范实施的最高境界[1]。夏祖恩这样认为,孔子的中庸思想表现在:把它与中和相结合起来;把它与礼结合起来;成为约束人民手脚的绳索;把它与德相结合,成为构筑统治阶级的理论体系[2]。赵又春指出,中庸一词是孔子的发明,但他的中庸思想是对前人的继承和发展[3]。这句话是极具见地的。但遗憾的是他没有具体指明前人是什么,我们以为,应当是舜文化。

中庸之道的最初解释是这样的:

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论语·先进》)

王力《古代汉语》如是解释“过犹不及”:超过或者没有达到,都是不好。孔子以中庸之道作为行为的准则,所以认为“过”与“不及”同样不好[4]。杨伯峻的解释与王力先生的观点并无二致。他认为“过”即是“有些过分”,“不及”则是“有些赶不上”[5]。王志阳则认为这两位专家的注释是典型观点,犯了依己意解经的毛病,脱离了孔子思想体系及其教学情境,歪曲了中庸思想,没有把握住孔子思想的整体性以及教学的特殊语境[6]。我们以为,王志阳先生的观点有些偏激,王力和杨伯峻先生的观点正是站在孔子思想的基础上进行解读的。

子张有些偏激过分,子夏有些狷退不足。同样不好。这表明孔子一向主张中正平和,推行中庸之道。“过犹不及”这四个字是对中庸之道的具体解释。赵又春指出,居中量的分析不明显,而孔子作的努力就是朝“量化方向”跨进了一步。“过犹不及”中的“过、不及”是动态的,给人以量的增减之动感,似乎有一个上下限和介于二者之间的“中”的存在。这个解释是很精确的[7]

“中庸”的解释甚多,有种种不同的解释。

先看“中”的解释,“中”是一个指事字,《说文解字》如是解释:中,内也。显然,它指的是物体的内部,或者说的是事物的中间部位。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别于外之辞也,别于偏之辞也,亦合宜之辞也。

然而在各种解释之中,尤以宋代学者的注疏为最好。略举几例。

程颐解释为:“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遗书》)。

朱熹则是更进一步,他认为:“中者,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之名。庸,平常也”(《中庸章名集注》)。

现今辞典《辞海》的解释为:

中庸:儒家伦理思想。指处理事情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的态度,认为是最高的道德标准。

任何事物都有自身的客观规律,只有做到恰到好处,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中庸既是道德标准,又是方法论标准。它在《论语》当中又是如何论述的呢?下文做一简要分析。

(一)、“中”与“过”、“不及”

“中”的反面论述就是从反面来论证,在语言形式上经常是采用“不”或者“而不”或者“无”或者“已”结构来表达其含义。

1.1   而不

子曰:“《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论语》)

“淫”即是放荡。此句话的意思是“欢乐而不过度,忧愁而不悲伤”。安德义指出,“而不”是一个很有趣的句式,而强调的内容即适度,适宜,恰当[8]。这个解释是有道理的。赵又春认为,它赞叹的是《关雎》表达的“乐”和“哀”两种情感都不过头[9]

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论语·述而》)

温和而严厉;威武而不粗暴,谦恭而安详。这个观点体现了孔子无过无不及的思想,也是“中”之观点。

1.2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论语·里仁》)

孔子说,父母健在的时候,不要远离;如果非要远离不可,一定要报告明确的方位。安德义指出,它表现了孔子的思想与方法。一是父母在,不远游,远走显然是不孝。这是原则性。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要告诉方位和去处,并报告行程,以免父母挂念。这是灵活性。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这符合孔子的中庸思想[10]。又如:

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论语·子路》)

   得不到奉行中道的人和他们交往,那只能和狂者和狷者交往。狂者激进,狷者有些事情退缩不肯做。“中行”即是按中行的标准去做事,选才实在太难,难于上青天[11]。赵又春认为,“中行”这里借指称能贯彻中庸之道因而行事总是恰当顺利的人。全章是说,一个人修养达不到这水平,就会沦为办事激进的狂者或者思想保守的狷者。而办事激进的狂者或者是思想保守的狷者,这都是不足取的[12]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对曰:“未也。”“居!吾语女。好仁而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论语·阳货》)

“仁”与“愚”、“知”与“荡”、“信”与“贼”、“直”与“绞”、“勇”与“乱”、“刚”与“狂”等是矛盾的集合体,在实践这些道德时,如果不执行中庸的原则,那么就可能陷入矛盾的另一侧。如你想刚强,结果却陷入了狂妄。

 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论语·里仁》)

    当父母存在过失时,儿女应当加以适当的劝解,但不能违背父母的愿望,迫使父母接受自己的意见。如果父母不接受自己的意见或者见解的话,也不要勉强,更不要埋怨。赵又春指出,从子女方面来说,则是在“无违”和“反抗”之间找到了“中道”,贯彻了中庸的原则[13]。这个理解是准确的。

1.3  

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论语·里仁》)

君子对于天下的事情,毫无成见,既不绝对肯定也不绝对的否定,只依据义来衡量。这实际上包含了行使中庸之道的方法。

子夏为苣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论语·子路》)

不要求快,不要贪图小利,求快,反而达不到目的,贪图小利,就办不成大事情。说明不快不慢是最好的,也表明,适中,走中正之道方是最佳的选择。

1.4  

子曰:“好勇疾贫,乱也。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 (《论语·泰伯》)

孔子说,崇尚勇武而仇视贫穷,就会犯上作乱。对不仁的人,痛恨不要太过分,不顾余地,否则就会导致祸乱[14]。赵又春指出,这一章说的是不可以过:“已甚”的“已”是过分义,“甚”是厉害义[15]。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已甚”的结果是“乱也”。由此可知中正之道的重要性。

 

(二)、中——适度

子语鲁太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徼如也,绎如也。以成。” (《论语》)

奏乐的道理是可以知道的。始奏之时,表现为收合紧缩;展开之时,表现为音律和谐悦耳;节奏明晰,连绵不断,最后告成。翕如也,纯如也,徼如也,绎如也。安德义指出,这全过程的描绘,是孔子“中”哲学思想的形象体现[16]。“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这里的“中”是孔子哲学思想的最高范畴。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问子桑伯。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太简乎?”子曰:“雍之言然。” (《论语·雍也》)

居处敬而行事简约,这实际上正好符合中正之道,当然用此来治理国家百姓是可行的。安德义指出,这符合管理学的最高境界“中正之道”。根据“敬”与“简”的关系,这里可以分为四类:居敬而行简。这句话可以理解为“执要以抵繁”。居敬而行不简。这句话可以理解为“执繁以抵繁”。居不敬而行简。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居简而行简”。居不敬而行不简。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居简而行繁”[17]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君子。” (《论语》)

“质”就是质地,“文”就是饰,就是人之仪表。“史”指的是矫揉造作,虚伪。“文质彬彬”指的是有文彩又质朴。彬彬指的是形式和内容高度结合。安德义指出,内容与形式相配合要恰当,均匀,适中,符合中正之道[18]

子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 子贡退,言游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论语》)

子贡问的是如何才算是达到了中庸,孔子的回答很明确,依礼行事就可以了。子游问:请问礼足以治理恶而成全善吗?孔子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由此可见,在孔子的理解来看,礼就是中庸,中庸就是教你依礼而办事。

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论语·子罕》)

这句话可以如是来理解:

我知道这些事物吗,不知道。有位乡下人问我,我对他的问题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把他所问之事的正反两端逐层进行分析,以求得其中(答案也就出来了)。

我叩其两端而竭焉——我叩其两端而竭(中)焉

其中中间省略了一个“中”字。

“中”是儒家哲学的最高范畴,包括认识论、方法论和道德论。认识论即为识中,择中,竭中。方法论有“执中”,“用中”和“行中”。道德论有“居中”,“养中”和“守中”[19]

夏祖恩认为,中庸之道成为统治阶级的处世哲学,它具有鲜明的政治性,为统治阶级服务,它因此也成为几千年中国文化的重要内容,在中国历史上产生了相当深远的影响[20]。这个看法显然是极具见地的。



[1]安德义.论语解读[M],北京:中华书局2007

[2]夏祖恩.《周易》中的尚中思想——兼谈孔子的继承[J]1991242-46

[3]赵又春.孔子其人其道[M],长沙:岳麓书社,2008

[4]王力.古代汉语[M],北京:中华书局,1999

[5]杨伯峻.论语译着[M],北京:中华书局,1980

[6]王志阳.《论语》中的“中庸”思想原则考论[J],六盘水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8424-26

[7]赵又春.孔子其人其道[M],长沙:岳麓书社,2008

 

[8]安德义.论语解读[M],北京:中华书局2007

[9]赵又春.孔子其人其道[M],长沙:岳麓书社,2008

[10]安德义.论语解读[M],北京:中华书局2007

[11]安德义.论语解读[M],北京:中华书局2007

[12]赵又春.孔子其人其道[M],长沙:岳麓书社,2008

[13]赵又春.孔子其人其道[M],长沙:岳麓书社,2008

[14]安德义.论语解读[M],北京:中华书局2007

[15]赵又春.孔子其人其道[M],长沙:岳麓书社,2008

[16]安德义.论语解读[M],北京:中华书局2007

[17]安德义.论语解读[M],北京:中华书局2007

[18]安德义.论语解读[M],北京:中华书局2007

 

[19]程碧英.《论语》“中”、“和”观与和谐社会的构建[J],天府新论,20065111-113

[20]夏祖恩.《周易》中的尚中思想——兼谈孔子的继承[J]199124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