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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二、《尚书》中的民本思想
 
蒋华:《十三经中舜文化研究》  加入时间:2013/7/25 11:10:00  admin  点击:5317

二、《尚书》中的民本思想

 

《尚书》的最早名称是《书》,汉代之时人称《尚书》,《尚书》成为儒家经典之后,人们又把它叫做《书经》。钱宗武、杜纯梓指出,在中华民族辉煌的文化宝库当中,《尚书》是我国最早的历史文献汇编[1]。《尚书》被儒家奉为五经之首,自汉代成立学官以来,备受人们的推崇,成为整个封建社会最重要的教科书,其核心思想是“敬天、明德、慎罚和保民”等。至于《尚书》的含义,学者们有各种不同的解释:《孔传》把它解释成“上古之书”。刘熙《释名·释典艺》如是解释《尚书》:“尚,上也,以尧为上,始而书其时事也”。孔安国把它解释为上古之书。大多数学者认为《尚书》书名的含义就是“上古的书”。

关于《尚书》中的民本思想,有多位学者曾进行过探讨。如林炳文主要从敬天保民、重农裕民和慎罚宽民等三个方面来探讨[2]。游唤民主要从人民的地位开始提高、观念开始改变和敬民保德的提出等三个方面[3]。上述两位学者的探讨显然是富于道理的,但他们的探讨不全面也不深刻,下面我们主要从《尚书》民本思想形成之原因与民本思想之表现来探讨。

 

(一)《尚书》民本思想出现之原因

1.1  舜文化的内涵

游唤民指出,我国古代的民本思想极其丰富,它有一个产生、发展和形成的过程,其源头是《尚书》[4]。此观点有些道理。其实,如果更准确地讲,应当说其源头是舜文化。如: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时变雍。《尚书·尧典

“克明俊德”意义为能够发扬大德,是说尧能够修身。以亲九族,“九族”指家族,就是说尧能够使家族亲密和睦,做到齐家。“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孔颖达解释为百官族姓,家庭已经和睦,就辨明百族的政事,做到治国。“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时变雍”。“于”,用作连词,“因此”义。“善”,友善。“雍”,和雍。百族的政事辨明了,又能使诸候国协调和顺,老百姓因此变得友好和睦,达到了平天下。

1.2  人民力量的伟大

春秋时代,生产力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社会进入了奴隶制向封建制转型的大变革时期,从而使各种社会矛盾激荡起来,呈现出一种侵略与讨伐、新势力与旧势展开争权夺利的复杂情势。春秋时期邦国林立,见于史书记载的就有一百多个,由于周平王自东迁后地位一落千丈,失却了对诸候的控制。诸候之间纷争不断,战争极其频繁[5]

民众决定国家兴亡。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在历史和现实的斗争中统治阶级看到了民众的巨大力量,于是这样民众决定一切的思想便得以产生。夏商周三个朝代在历史舞台上相继更替,周朝统治者认识到周朝之所以能取得胜利,并非是因为周朝的经济力量和军事力量比商朝更强大,而是民心归向和人民的支持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如:

周公曰:“王若曰:猷!告尔四国多方惟尔殷侯尹民,我惟大降尔命,尔罔不知。洪惟图天之命,弗永寅念于祀,惟帝降格于夏。有夏诞厥逸,不肯戚言于民,乃大淫昏,不克终日劝于帝之迪,乃尔攸闻。厥图帝之命,不克开于民之丽,乃大降罚,崇乱有夏。因甲于内乱,不克灵承于旅;罔丕惟进之恭,洪舒于民。亦惟有夏之民叨日钦,劓割夏邑。于惟时求民主,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刑殄在夏。”

     惟天不畀纯,乃惟以尔多方之义民不克永于多享;惟夏之恭多士,大不克明保享于民,乃胥惟虐于民,至于百为,大不克开。《尚书·多方》

夏王大肆安享欢乐,不肯安慰和扶助人民,反而还要老百姓进献财物,竞相对人民施以暴虐,因此就失却了自己的统治力,就失却了自己的王位,结果被汤灭亡;这从反面揭示了夏朝灭亡的原因。这表明,夏朝皇帝不把人民放在眼里,不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这样自然就导致被灭亡的结局。

相反,如果尊重民众,有了民众的帮助,那么整个国家的兴盛就会指日可待。如:

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德慎罚;不敢侮鳏寡,庸庸,祗祗,威威,显民,用肇造我区夏,越我一、二邦以修我西土。惟时怙冒,闻于上帝,帝休,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诞受厥命越厥邦民,惟时叙,乃寡兄勖。肆汝小子封在兹东土。”《尚书·康诰》

能继承先王的伟业,其原因是:文王能够崇尚德教,慎用刑罚;不敢欺侮那些无依无靠的人,善于任用那些可以任用的人,尊重那些可以尊重的人,畏惧应当畏惧的事,尊宠人民,因而在中夏开创了大片活动区域,开创了新的战略格局。

爱民具有什么样的社会效果?《尚书》中给出的答案十分明确。“安民则惠,黎民怀之”;“代虐以宽,兆民允怀”;“以公灭私,民其允怀”(《皋陶谟》、《伊训》、《周官》)。这说明爱民就能得民心,君民关系融洽,缓和社会矛盾[6]

 

(二)《尚书》民本思想之表现

钱宗武、杜纯梓指出,商周时代一些先进思想家如周公、召公等从历史与现实的经验教训中,探讨着如何治国的问题,天才地提出了影响我国数千年的两个根本大法——德治与法治。周公在《尚书·康诰》中明确提出了“明德慎罚,敬明乃罚”的思想,认为治理国家应当德法并举,德治与法治,德治是主要的;明德是慎罚的前提,法只是德治的辅助,只能德治才能长治久安,“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7]。我们以为,“德”主要体现在民本思想上,主要表现在爱民、保民、畏民和安民等几个方面。

2.1  爱民

2.1.1  爱民胜过爱天

盘庚乃登进厥民曰:“明听朕言,无荒失朕命。呜呼,古我前后,罔不惟民之承保。后胥戚,鲜以不浮于天时。殷降大虐,先王不怀。厥攸作视,民利用迁。汝曷弗念我古后之闻?承汝俾汝,惟喜康共。非汝有咎,比于罚。予若吁怀兹新邑,亦惟汝故,以丕从厥志。”《尚书》

   “孚之”,言胜之也。“戚”,忧也,可以引申为深刻关心。我们的先王使老百姓安居乐业,因此没有受到老天的惩罚。从前痛降大灾,先王不安居自己所作的都邑,考虑臣民的利益而迁居。我并不是因为你们有什么过错而进行迁都,而是顺从你们喜欢安乐和稳定的想法。因此我呼吁你们安乐地居住在新国都,也是为了你们的原因,并且尽量遵从先王的意愿。

由此可见,君王要保护民众,要关心民众,爱民胜过爱惜天时,这样才可以获得民众的支持。

2.1.2  爱惜贫苦人民

帝曰:“俞!允若兹,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万邦咸宁。稽于众,舍己从人不虐无告不废困穷惟帝时克。”(《尚书·大禹谟》)

不虐待寡居孤独没有依靠的人,不抛弃困苦贫穷的人,只有尧帝这样做了。也只有这样,人们才能很好地生存下去。如:

禹曰:“咸若时惟帝其难之。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能哲而惠,何忧乎欢兜?何迁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尚书·皋陶谟》

安定民心就会受人爱戴,百姓都会怀念他。为了民众,大禹没有时间来顾及自己,这是何等的无私,这又是何等的伟大,这样也为以后舜之禅让于他创设了基础。又如:

伊尹拜手稽曰:“修厥身,允德协于下,惟明后。言修其身,使信德合于群下,惟乃君。先王子惠困穷,民服厥命,罔有不悦。” (《尚书》)

伊尹认为,先王象爱护子女一样爱护贫穷困苦的人,因此人民都服从他的命令,没有谁违抗先王的命令。如果皇帝爱护那些处境困窘的人,使他们居有其所,安居乐业,这样人民自然会服从他的命令,心悦诚服。

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灾下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宫室、台榭、陂池、侈服,以残害于尔万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妇。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勋未集。

肆予小子发,以尔友邦冢君,观政于商。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祗,遗厥先宗庙弗祀。牲粢盛,既于凶盗。乃曰:“吾有民有命!”罔惩其侮。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有罪无罪,予曷敢有越厥志?同力,度德;同德,度义。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尚书·泰誓上》)

不以人民为本,自然会受到上天的惩罚。夏桀不爱护老百姓却说我有百姓,不把百姓放在中,这样如何才能定天下呢?只有上天爱护下民,天才为民立君来治民,为民立师来教民,也才能安定天下。在解释发动灭夏战争的理由时,汤完全摆出一副“吊民伐罪”的姿态,痛斥夏桀的残暴,夏桀消耗民力,剥削夏国的人民。因此攻打夏桀就是为了解除夏朝人民的痛苦,救夏朝人民于水火之中,自然人们就会支持这场正义的战争。

2.1.3  体察民情,救民于水火。

今予命汝一无起秽以自臭,恐人倚乃身,迂乃心。予迓续乃命于天,予岂汝威,用奉畜汝众。(《尚书》)

现在我命令你们同心同德,不要传播谣言来搞臭自己,恐怕有人会使你们的身子不正,使你们的心地歪邪。我要使老天让你们的生命延续下去,我哪里是要威胁你们啊,我是要帮助你们,养育你们众人。这表明迁移的目的是为了安定国家,拯救民众;并非图自己贪图享受,享受快乐。

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则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弗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惧,弗敢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其在高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阴,三年弗言。其惟弗言,言乃雍。弗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其在祖甲,弗义惟王,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弗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生则逸,弗知稼穑之艰难,弗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寿,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三四年。”

  周公曰:“呜呼!厥亦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怀保小民,惠鲜鳏寡。自朝至于日中,昃,弗遑暇食,用咸和万民。文王弗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尚书·无逸》)

高宗在位五十九年,这显然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为什么?原因在于他爱护百姓,从而使商国美好和睦,从老百姓到群臣都对他极其拥护。祖甲逃亡民间时,做了很久的平民百姓,感受到了百姓的无限辛苦,因此他即位之后,能够安定爱护人民,对于那些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人也不敢轻慢,所以祖甲在位三十三年。后来在位的殷王生来就享乐,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不知道老百姓的劳苦,只是追求过度的享受,因此没有长命的。如果列一个表的话,就更能显示其中的差别。

自身经历

对民众的态度

结局

   商之太戊、武丁、祖甲及周之文王四人他们有的“治民抵惧、不敢荒宁”;有的“旧劳于外、爱暨小人”,有的“旧为小人、爱知小人之依”,有的“卑服田功、不逞暇食”。

 

商之太戊、武丁、祖甲及周之文王四人爱护人民,时刻把民众放在心上。

 

 

ww在位时间长。

殷之后王“不知稼稿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

只顾个人逸乐,不知爱护人民,即使人民怨恨也不放在心上。

 

众叛亲离,在位时间短。

    反过来看,如果不爱民,其后果很是严重。如:

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夏王率遏众力率割夏邑。有众率怠弗协,曰:“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尚书·汤誓》)

夏王为了自己的享受,消耗尽了民力,剥削夏国的人民,民众怠慢不恭,对他极其怨恨,以至于民众内心发出这样的感叹,发出最强的愤怒之音:你这个太阳什么时候消失呢?我们愿意同你一起灭亡。这样,夏朝的灭亡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时有夏昏德民坠涂炭,天乃锡王勇智,表正万邦,缵禹旧服。兹率厥典,奉若天命。(《尚书》)

夏昏乱失德,不把百姓放在心上,使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因此失掉民心,从而灭亡。而你有勇气和智慧,能成为所有帮国的表率和楷模,你只要继承禹所实行过的一切,遵循禹的律典常规,没有什么可惭愧的。这实际上是要后代统治者继承禹的民本思想,这样才可以无往而不胜。

2.2  保民

王启监,厥乱为民。曰:“无胥戕,无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属妇,合由以容。” (《尚书·梓材》)

不残害人民,虐待人民,尤其是对于那些鳏寡孤独之人,对于那些贱妾,更是要加以关怀,加以包容,加以关爱。这段话的宗旨是保护人民,爱护人民。

殷降大虐,先王不怀;厥攸作,视民利用迁。(《尚书·盘庚中》)

根据人民的利益而迁都城,并向民众讲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样民众自然会接受,也愿意迁都。

今予命汝一,无起秽以自臭,恐人倚乃身、迂乃心。予迓续乃命于天;予岂汝威?用奉畜汝众。(《尚书·盘庚中》)

迁都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人民,更好地养育人们。由此可见,周朝初年的统治者在保护人民这方面形成了自觉的意识:为了人民的利益而办事,为了人民的利益而行动。

今我民用荡析离居,罔有定极。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肆上帝将复我高祖之德,乱越我家。朕及笃敬,恭承民命,用永地于新邑。(《尚书·盘庚下》)

大臣不理解为什么要迁都,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质疑:我为什么要以震动万民为代价来迁居呢?盘庚告诉大臣迁都的原因:百姓因为水患而流移漂荡,没有了一个稳定的住所,只能游走于离四方,可以说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因此为了恢复我高祖的德业,为了治理好我的国家,奉承人民大众的意志,从而永远地创立根基于新都。

乃惟成汤克以尔多方简,代夏作民主。慎厥丽,乃劝;厥民刑,用劝;以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慎罚,亦克用劝;要囚殄戮多罪,亦克用劝;开释无辜,亦克用劝。今至于尔辟,弗克以尔多方享天之命,呜呼!(《尚书·多方》)

如果君主能够做到“明德慎罚”,那么显然就能保证人民的人身与财产的安全,那么整个社会就能形成宽松而又和谐的社会环境。反之,如果不保护民众的话,那么就可能出现极坏的结果。例如:

王若曰:“诰告尔多方,非天庸释有夏,非天庸释有殷。乃惟尔辟以尔多方大淫,图天之命屑有辞。乃惟有夏图厥政,不集于享,天降时丧,有邦间之。乃惟尔商后王逸厥逸,图厥政不蠲,天惟降时丧。”(《尚书·多方》)

夏、殷的君王和各国诸候大肆淫逸,图度天命,安逸而又怀疑。尤其夏王在考虑政事的时候,不是为了保护老百姓,不是为了勉励老百姓,于是上天降下了这亡国大祸,舍弃夏国。

2.3  畏民

帝曰:“……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可爱非君?可畏非民?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钦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愿,四海困穷,天禄永终。”(《尚书·大禹谟》)

百姓所爱戴的对象是君王,君王所畏惧的对象是百姓;可以说两者密切相关,生死相依。如果君王没有了百姓,那么还有谁来保家卫国呢?因此要谨慎行使职守,恭敬地施行你所想要做的事,不要使天下百姓陷入困苦穷贫的境地。如果你使天下百姓陷入了困苦穷贫境地的话,那么你的禄位就将会终结。这段话显示的是君王畏惧的对象是百姓,没有了百姓,谁来保家卫国呢?可见,人民群众才是维护国家生死存亡的决定性力量。

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尚书五子之歌》)

皇祖指大禹。人民群众有了稳定的生活,那么国家才能安宁和发展。人民是国家的根本。面对民众,治理人民,就像用腐朽的绳子驾驭六匹马拉的车那样惧怕危险,小心谨慎。作为一个统治者,对治理国家又怎么能不谨慎呢?

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作书曰: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皇天眷佑有商,俾嗣王克终厥德,实万世无疆之休。(《尚书》)

    人民如果没有君主,就不能相互扶助而生存下去;君主如果没有了人民,也就无法统治四方。这显示了君主和人民唇亡齿寒、辅车相依的关系。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百姓有过,在予一人,今朕必往。”……“勖哉,夫子!罔或无畏,宁执非敌。百姓懔懔,若崩厥角。呜呼!乃一德一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 《尚书》

古人认为天有意志和知觉,可以视听。民众的眼睛就是上天的眼睛,民众的耳朵就是上天的耳朵。天的视听通过人民的视听来体现,所以官员应当按照人民的意愿和喜好办事。这样才能够永远安定老百姓。可以说畏民思想已把民本思想发展到了极致。

2.4  安民

“安民”即是使民众安居乐业。如:

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启乃心,沃朕心,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惟暨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俾率先王,迪我高后,以康兆民。” (《尚书》)

王在这里打了很多的比方,以期求下属的提醒和教导,以期修德,从而达到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目的。这里的比方是:

如果我是铁器,你当作磨刀石,你可以使我这个铁器更加锋利。如果要渡过湍急的大河的话,那么你就是我的船与桨。如果碰到年岁大旱的话,你就是那久旱的甘霖。如果赤着脚走路不注意地下的物体的话,那么脚极有可能会因此而受伤。希望你同你的下属同心合力纠正君王的过错,使他能沿着先王的道路,踏着成汤的足迹前进。可见“王”只有重视下民,才有可能发达起来。

2.5  怜民

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尚书》)

矜”即怜悯之义。上天怜悯老百姓,老百姓希望办到的事情,上天必定顺从。

俾万姓咸曰:“大哉!王言。” 又曰:“一哉!王心。”克绥先王之禄厎烝民之生。(《尚书》)

人人都说伟大啊,君王的话。又说纯一啊!君王的心。作为君王的能够让人人这样称赞,就能保守天赐给先王的福气,永远达到使老百姓的生活美好。

“今命尔予翼,作股肱心膂。缵乃旧服,无忝祖考,弘敷五典,式和民则。尔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尔之中。言汝身能正,则下无敢不正。民心无中,从汝取中。必当正身示民以中正。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夏月暑雨,天之常道,小人惟曰怨叹咨嗟。言心无中也。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冬大寒,亦天之常道,民犹怨咨。厥惟艰哉!思其艰以图其易,民乃宁。” (《尚书·君牙》)

人民生活十分不容易。夏天大热大雨,这样民众只有怨恨嗟叹;冬天严寒大雪,老百姓也只知道怨恨叹息。他们自伤生计的艰难呀,你如果能想到他们的艰难,时刻把他们的艰难放在心中,从而考虑他们的艰难,不懈地传布五常的教育,用来和谐人民;这样老百姓就安宁了。

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尚书·召诰》)

因为民众困苦,所以上天关怀、爱护四方的民众,哀怜四方的民众。

“民维邦本,本固邦宁”。这种民本思想萌发于《尚书》,到春秋战国经儒家学派的阐释,逐渐形成为完整的政治学说,为历代开明的政治家所信奉。曹大林认为,敬天保民本是周人的传统思想。但是周人只是把天作为最高主宰的,保民只是为了敬天,为了实行天的意志[8]

 



[1]钱宗武、杜纯梓.尚书新笺与上古文明[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

[2]林炳文.《尚书》民本思想初探[J],西北第二民族学院学报,1992343-47

[3]游唤民.尚书思想研究[M],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01

[4]游唤民.尚书思想研究[M],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01

[5]游唤民.尚书思想研究[M],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01

[6]张希平.《尚书》的德治思想[J]晋阳学刊1999695-97

[7]钱宗武、杜纯梓.尚书新笺与上古文明[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

[8]曹大林.中国传统文化探源[M],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