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舜葬鸣条之释惑

对舜帝陵的不同传说和不同地点，杨东晨（2006）认为，有的是真迹，有的是其后代所修的纪念性建筑的遗迹，或者是以其名为称谓的地名、山名和水名。这些都是中国传统文化兴旺发达的具体反映，也是中华儿女不忘祖先优良传统的大发扬之标志。不应该相互指斥，而应该相互理解和宽容，以保障我国文化事业的发展，振兴中华经济形势的健康发展，从而促进和巩固中华各民族的大团结[1]。这个看法的确不错，但我们以为舜之葬地是有必要搞清楚的。

有学者凭以下文字记录就断定舜葬山西运城永济：

《孟子·离娄》云：“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又《今本竹书纪年》：“四十九年，帝居于鸣条……鸣条有苍梧之山，帝崩，遂葬焉，今海州。”

4.1   王夫之的质疑

明末大儒、思想家、哲学家王夫之就对孟子的这种说法提出过疑问：“孟子言舜卒于鸣条，则檀弓卒葬苍梧之说亦流传失实，而九疑象田、湘山泪竹，皆不足采。安得尧女舜妻为湘水之神乎？”

从王夫之的论述来看，如果孟子所言属实的话，那么为什么还有“九疑象田、湘山泪竹”这样的传说呢？又为什么有舜妻是湘水之神的传说呢？显然他是同意舜葬九疑之说的。

4.2   “鸣条”究竟指何处

其实，“鸣条”究竟指何处呢？《孟子·离娄》《今本竹书纪年》并没有详加说明。那么“鸣条”究竟所指何处呢？这引起了不少人的争议。

王田葵（2007）为力证舜葬九嶷，认为“鸣条是一个大的区域性地名，……只有荆楚之地与鸣条最相契合”[2]。我们认同王田葵先生热爱家乡的感情，但对他的观点却不敢苟同。刘彬徽（2007）认为，这种论证方法有待商榷，并且认为北方确有鸣条之地[3]。我们赞同刘彬徽（2007）有待商榷的观点，并且更进一步认为：“鸣条”不是一个大地方，而是一个小地方。

万里（2007）说得好，所谓“鸣条”，不止是指地名，也有其他含义；而且，即使是地名，所指之地也有多处，古人早已论及之。如元金履祥《孟子集注考证》卷四：“离娄下”鸣条云：‘在今解州乃汤与桀战处’，《史记》皆云‘舜崩于苍梧之野因葬焉’，今道州九疑是也。此云鸣条，恐古地有二名尔[4]。

王田葵（2007）精准地指出，“鸣条”的本义是因风作响的树枝^[7]。刘俊南（2000）认为，“条”即古攸、修字，“攸、修、条皆有‘长条’之义，如攸长、修长、亦荆楚之义，因为荆楚皆指长条形灌木”，得出结论“鸣条”即是指荆楚之地[5]。我们以为，在人类社会的早期，人们用拟声词（象声词）来给山命名的情况较为常见。因此就有了王田葵先生所说的全国还有若干小地名叫“鸣条”的。刘俊南（2000）把“条”与“荆楚”相联系[6]，显然有附会之嫌。

我们以为，“鸣条”应是一个小地名，“苍梧”是一个大地名，从上文所论述的“苍梧之野、苍梧之渊、苍梧之丘”等不难看出。因此，我们以为，“鸣条”应是苍梧的一个区域，一个组成部分。“鸣条有苍梧之山”中的“有”当作现代汉语的“在”来解释。我们还赞同王贵民（2007）的看法，“九疑”应当为“九嶷”，“嶷”是形容山峰高峻之状态[7]。“九嶷”则是指层峦叠嶂，峻极南天，那么其上有“鸣条”（因风作响的树枝）自然就能理解了。

《帝王世纪》曰：“有苗氏叛，舜南征，崩于鸣条，年百岁，殡以瓦棺，葬于苍梧九疑山之阳，是为零陵。”由此可知，“鸣条”距离苍梧不远，是其组成部分之一。

其实舜葬九嶷，还可以从宁远九嶷山现今事物的名称可以看出来。舜源峰、舜婆石、舜公石、女英峰、马蹄石、舜洞、舜溪、舜井和舜樟等，每个峰石都附丽与舜相关的轶事或者传说，可以说九嶷山与舜帝同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