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舜葬九疑之论证

3.1  文献纪录证明舜葬九疑

“舜葬九疑”不是信口雌黄，在历史文献中有很多纪录，从这些纪录中我们不难得出舜帝所葬之处是九疑的结论。

3.1.1  神话中的舜葬何处

舜帝葬于何处，我国最早的神话纪录《山海经》中就有这方面的记载：

“赤水之东，有苍梧之野，舜与叔均之所葬也。”《大荒南经》

“苍梧之山，帝舜葬于阳，帝丹朱葬于阴。”《海内南经》

“南方苍梧之丘，苍梧之渊，其中有九疑山，舜之所葬，在长沙零陵界中。”《海内经》

“苍梧之野、苍梧之渊、苍梧之山”实际上都指的是苍梧这个地方，只不过是从不同的方面“野、阳和渊”来描述苍梧而已。《辞海》释苍梧：西汉元六年置。治所在广信。辖境相当于当今广西都庞岭、大瑶山以东、广东肇庆、罗定以西，湖南江永、江华以南，广西藤县、广东信宜以北。魏嵩山主编《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苍梧，一作仓梧，指今湖南省南部、广东省西北部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北部的广大地区。苍梧山在今湖南省宁远县境内。

王贵民（2007）指出，《山海经》一书共有五处记载舜之葬地，其中三处实指苍梧九疑，一处为湘水所出之处，一处说葬于岳山。岳山就是南岳，即当时指称的南方的高山[1]。

3.1.2   诸子百家的文献

儒家《礼记·檀弓上》记载：“舜葬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此书即是最早记载舜帝归葬苍梧说的文献。汉代郑玄如是注释：“舜征有苗而死，因留葬焉。……苍梧于周南越之地，今为郡。”唐人刘赓《稽瑞》引《墨子》佚文云：“舜葬于苍梧之野，象为之耕。”可见，儒家和墨家赞同“舜葬九疑”。

3.1.3   史家记载

古代的史学家对舜葬苍梧之说并不默然，从下面史书中就可以看出来：

《汉书·刘向传》：“舜勤民事而野死。”《国语》：“舜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三国志·蜀书》：“昔舜勤民事，崩于苍梧。”《史记·太史公自序》：“（年）二十而南游江、淮，探禹穴，窥九疑，浮于沅湘。”

“江、淮”相并列；“沅湘”相并列，而“探禹穴、窥九疑”也相并列，可见，能与“禹穴”相并列的只有“舜陵”了。大史公司马迁是经过实地考察之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史记·五帝本纪》：“舜践帝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史记·秦始皇本纪》：“三十七年，始皇出游，行至云梦，望祀虞舜于九疑。”

可见，“舜葬九疑”这个结论是经得起历史的检验的。

鼻亭神在营道县北六十里。故老传云，舜葬九疑，象来至此，后人立祠，名为鼻亭神。（《史记·五帝本纪》正义引《括地志》）

《汉书·昌邑哀王髆传》说有庳为古地名，也作有鼻，又名鼻圩、鼻亭，舜封象于此。故址在今湖南道县北。曾立有象祠。柳宗元则在《道州毁鼻亭神记》中说，鼻亭在唐元和中被道州刺史薛伯高毁去。由于区划的变更，象的治所是现今双牌县的江村（原属道州管辖）。江村过去曾有石碑，上面镌刻有“有庳古封”四个字。清代诗人董廷恩写有一首诗叫《舂陵道》，诗云：“左右山联脉，群峰若列营。南巡虞帝迹，有庳古封城。”诗所指就是象被封有庳和舜帝南巡苍梧这两段历史。夏代以来，不断祭祀九疑舜陵，这是官方的。因此可资证据。

3.1.4   字典记载

我国第一部《说文解字》：“九疑山，舜所葬。”“疑”，就是形容山峰的高峻状态，即使依据现在舜帝陵所在的形状看来，其高峻之状态依然历历在目，与《说文》的解释相得益彰，令人感慨不已。

3.1.5   地理学家记载

后魏人郦道元是我国著名的地理学家，他在《水经注·湘水》注释“九疑山”之后接着说：“太舜窆其阳，商均葬于阴。山南有舜庙，前有石碑，文字缺落，不可复识。”显然，郦道元见过舜庙与刻有有关舜帝文字的石碑，要不他怎么会在他的著作著述出来呢？

明·徐宏祖《徐霞客游记·西南游日记二（湖广）》：“二十四日，西五里为太平营，由此西北入山，多乱峰环岫。……如是十里至圣殿。圣殿者，舜陵也。”作为我国著名的地理学家，他的记载应当具有权威性，所记内容自然不容置疑。

3.1.6  诗人、文学家的记载

屈原是我国战国时代著名的诗人。《离骚》《九章》《九歌》和《天问》是屈原最主要的代表作。《九歌》中《湘夫人》和《湘君》内中有云：“帝子（舜二妃娥皇和女英）降兮北渚，目渺渺兮愁予……九疑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可见，在战国时代，舜帝陵葬于九疑的事实已然存在。

毛泽东作有《七律·答友人》一诗：

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洞庭波涌连天雪，长岛人歌动地诗。我若因之梦寥廓，芙蓉国里尽朝晖。”

此诗点出了九嶷山及舜帝的传说。

元和二年（807）柳宗元代永州刺史冯叙作《舜庙祈晴文》，歌颂了舜帝的功绩：帝入大麓，雷雨不迷。帝在嗜矶，七政以齐。九泽既破，锡禹玄圭。至德神化，后谁与稽?勤事南巡，祀典以跻。此焉告终，宜福遗黎。庙貌如在，精诚不睽。

3.1.7   地方志

《湖南风物志》记载：“舜庙，相传秦汉前建在太阳溪……至唐，庙宇已圯毁，元结作道州刺史时，为了便于祭祀，在道州需内另建了一座舜庙。”《九疑山志》：“舜庙在太阳溪白鹤观前，盖三代时祀于此，士人呼为大庙，土坛犹存。秦时迁于九疑山中。”《宁远县志》：“舜宫，在太阳溪，三代时祀舜处。”可见，地方志对舜庙、舜宫都有过纪录，这些资料均有力地证明了“舜葬九疑”。

综上所述，不难看出，这些古代的文献纪录、这些地方志、这些地理学家的记载等形成书面的一个证据链条，可以说是“舜葬九疑”最有力的论据。

3.2  考古证明舜舜九疑

马王堆汉墓的《地形图》：地形图中的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在靠东部稍偏南的地方，绘有九疑山。它用正射投影的线条表示山体范围，又用鱼鳞状圆形表示山峦起伏和地势高低，接近近代的等高线画法。这一密集的山峰区便是九疑山。山南面画有一排九个圆形柱状物，九柱帝注有“帝舜”二字，九柱间的空隙处露出五幢高低不一的人字形建筑物。学者们一致认为，这是一幅清晰的舜帝陵庙图。九根柱子，应是九块石碑。九柱间的五房与九柱合成“九五”，是九五之尊之意。这表明，九疑山舜陵就是帝所葬之所。

曹定云认为，地形图中的舜庙建筑是按当时最高规格的建筑。马王堆3号汉墓是汉初长沙国丞相利苍儿子之墓，墓中出有一木椟，记有“十二年十二月乙塑戊辰”字样，标明此墓下葬的时间为汉文帝十二年（公元前168年），比司马迁诞生之年还早23年，这表明，早在司马迁之前，湖南零陵九嶷山舜帝陵就存在，《史记》所记是准确而真实的[2]。

考古发现，马王堆出土的帛书地图，玉琯岩古舜帝陵庙遗址的发现为舜葬九疑提供了相关的依据。

3.3  官方祭祀与民间庙会活动证明舜葬九疑

关于祭祀舜帝的文献资料也甚多。如《述异记》载: “会稽山(今浙江绍兴) 有虞舜巡台, 台下有望陵祠, 帝舜南巡后死，葬于九嶷，民思之，立祠曰望陵祠”。《南岳总胜集》云: “胜业寺，古圣容寺也，禹筑清冷宫以祀于此”；《史记·秦始皇本纪》载有秦始皇至云梦“望祀虞舜于九嶷”；《汉书·武帝纪》也称汉武帝南巡狩于盛唐“望祀虞舜于九嶷山”；《大清一统志》载: “禹南巡，至衡山，筑紫金台，望九嶷以祭舜。”（相关论述参杨载田）

万里认为，正史的记载如历代官修的地理志，无疑是比较可靠的资料。清代《（乾隆）大清会典则例》卷八十二“礼部·祠祭清吏司中·祀一”记载：

乾隆元年，谕：各省前代帝王陵庙均宜严肃整齐以展诚恪。闻湖广地方……帝舜有虞氏陵庙规模窄狭，丹青剥落，不足以肃观瞻。

同书卷一百三十七《工部·屯田清吏司·山陵》记载：……乾隆六年，覆准：舜陵虽在湖南而故都实在蒲坂，则两地皆为圣迹，自应时加以修葺以昭敬礼。

相对于官方的祭祀活动来说，民间祭祀在永州也十分兴盛。陈泳超（2000：370-372）曾指出，关于舜庙与祭舜庙会活动，有两块碑文显得十分重要。如1565年《重建本祭虞帝祠记》和1626年《重新起造碑》。陈指出，这二块碑文为我们保留下了有关舜帝信仰的许多资料，其中关于祭祀庙会的纪录尤其具有价值[3]。

3.4  传说证明舜葬九疑

在九疑山当地流传的传说，传说舜去世后，为山神所收葬。当地人民怀念舜帝，遍寻不着。一次，一位瑶族后生在紫荆河边发现一座神奇的大墓，认定是舜陵，便解下红腰带扎在墓边荆竹子上。回头带老百姓去祭拜，却看见有九座相似的陵墓，每座陵墓前都扎有红腰带。后生解下身帝的红腰带，其余八根倏然消失，舜墓终不可得。这九个陵墓，后来就成为了九座山峰，因其相似，故名九疑。（张婷《尧舜传说》，中国社会出版社，2008，138页）

东安与舜发生联系，主要是因为其地近九疑之故。舜帝南巡经过舜皇山，见此地山青水秀，便住下了，为当地百姓做了不少好事，还修书让两个妃子来住，没有想到二妃却坐船到了九疑山。舜皇无奈，只好前去九疑山，又舍不得东安，于是留下了十样宝物，使东安人丰衣足食。于是东安人为了纪念舜帝，便在舜皇山下建舜皇庙，香火从此不绝。

从以上传说中我们可以推知，舜葬九疑在传说中是有其理据的，是有其传说中的依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