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列女传•有虞二妃传》的文本结构(一) 张京华:《湘妃考》 加入时间:2013/7/10 10:17:00 admin 点击:3571 |
第二章 《列女传·有虞二妃传》的文本结构 《列女传》的编者刘向,汉成帝时为光禄大夫、中垒校尉,与子刘歆前后相继领校中秘图书,著成《别录》,《汉书》本传载其为人“廉靖乐道”、“积思于经术”,是汉代最为渊博的学者,近人章太炎称颂刘向歆父子在整理古文献上的贡献只有孔子可与相比,余嘉锡谓“使后人得见周秦诸子学说之全者,向之力也”、“今人得见秦汉古书者,刘向之功也”。[1] 《列女传》一书据《汉志》著录原题《列女传颂图》,旧有曹大家班昭为之作注及增补,至宋王回据有颂者删定为《古列女传》,无颂者为《续列女传》。自刘向之后,各代史志中多设《列女传》,或改称《烈女传》,单行刊本续传也有不少,刘向实际上开创了古代妇女史传文献之先河。 今本《古列女传》共分母仪、贤明、仁智、贞顺、节义、辩通、孽嬖七卷,《有虞二妃》列居全书之首,《颂》辞中并称其为“元始二妃”,是迄今见于记载年代最早、独立成篇而又具有情节要素的爱情故事。 近年关于《列女传》的研究,值得关注的有香港何志华、朱国藩、樊善标编著《〈古列女传〉与先秦两汉典籍重见数据汇编》、日本下见隆雄《刘向〈列女传〉的研究》以及台湾刘静贞的研究。[2]近年的研究基本都以文献分析和两性地位的社会史分析为主,只有上海商务印书馆1935年出版的兒岛献吉郎《中国文学通论》从文学角度肯定了湘妃故事“为古今恋爱之祖”,该书在“追慕文学”与“以女性为诗题的人物”二节,都有这样的论断。[3]在上海世界书局1931年出版的兒岛献吉郎《中国文学》,在“感情文学”一章中也有“中国之恋爱文学,发端于帝舜时代”的论断。[4] 我国古典文学素有香奁(香籨)、香艳、闺情、闺媛、言情、艳情、宫怨、绮怨、感怀、伤怀、追慕、怨慕等等主题风格,其中由湘妃故事开启的潇湘、潇湘楼、潇湘馆、潇湘驿、潇湘八景、潇湘水云、九嶷白云、湘妃竹、湘妃泪、湘妃怨等等文学意象,极大丰富了古典文学这一主题。 《古列女传·有虞二妃》除传末“君子曰”、“颂曰”以外,其文本结构可以分析为十二层结构。 一、有虞二妃身份 有虞二妃者,帝尧之二女也。长娥皇,次女英。[5] 第一层,出场人物有娥皇、女英,同时也交代了她们的夫家和母家。夫家是有虞氏,父亲是帝尧。 尧舜是上古社会中最为勤苦的天子,《淮南子》:“尧之有天下也……百姓力征,强凌弱,众暴寡,于是尧乃身服节俭之行,而明相爱之仁,以和辑之……巡狩行教,勤劳天下……万民皆喜,置尧以为天子。”看到他们的名字就可以感觉到他们的平易。 娥皇一名,见《山海·大荒南经》:“帝俊妻娥皇,生此三身之国,姚姓。”又见《太平御览》引《尸子》:“尧妻舜以蛾皇,媵之以女英”。又称舜妃,见《礼记·檀弓上》。又称倪皇,见《大戴礼记·五帝德》。又称后育,见《竹书纪年》。又称娥盲、娥娙见《路史·后纪十二》及注。 女英又称女罃,见《汉书·古今人表》。又称女匽,见《帝系》。又称女莹,见《史记》索隐引《世本》。又与娥皇合称娥英,见《水经·济水注》。钱大昕《史记考异》谓莹、匽皆音之转。梁玉绳《汉书·古今人表考》谓莹、罃古通。 湘妃名称的多样性,增加了二人的迷离色彩。[6] 上古时期有姐妹同嫁的礼俗,古称“媵”。“媵”古文写作“ 二、父母弟象身份 舜父顽母嚚。父号瞽叟,弟曰象,敖游于嫚,舜能谐柔之,承事瞽叟以孝。母憎舜而爱象,舜犹内治,靡有奸意。 第二层追述虞舜的父母和弟弟,评价虞舜有孝有德。出场人物有虞舜的父母和弟弟三人,介入了反面形象。 这段话大体上源于《尚书·尧典》,《尧典》是顺叙,《列女传》则在首先说明了主要人物为“有虞二妃”之后,改为从已嫁的角度作追述。 瞽叟又单称瞽,无目曰瞽,见《尚书·尧典》及《帝系》。又称鼓叟,梁玉绳《汉书·古今人表考》:“瞽,鼓也,瞑瞑然目平合如鼓皮也”。叟又写作叜,《释名》:“叜,古叟字。”又写作瞍,无眸曰瞍。《尧典》载虞舜为瞽子,《史记·五帝本纪》载其为盲者子,《路史·后纪十二》称瞽叟为天瞢,应当确为盲人。古代多以盲者为乐师,《吕氏春秋·古乐》载瞽叟曾为帝尧“拌五弦之瑟,作十五弦”,故其身份亦当为乐师。也有另一种说法,如孔安国云:“舜父有目不能分别好恶,故时人谓之瞽,配字曰瞍。” 舜母为东泽氏女,名壬女。张澍《世本补注》卷一:“舜母握登死,瞽叟更娶东泽氏女,曰壬女。”此为虞舜的后母,其事见于《越绝书》:“舜亲父假母,母常杀舜。……舜父顽,母嚚,兄狂,弟敖。……舜用其仇而王天下者,言舜父瞽瞍,用其后妻,常欲杀舜,舜不为失孝行,天下称之。尧闻其贤,遂以天下传之。此为王天下。仇者,舜后母也。”[8] 舜的弟弟名象,见于《尚书·尧典》,《孟子》称之为舜弟。《史记·五帝本纪》)载其为瞽叜后妻之子。《孟子》又载“象至不仁,封之有庳”,《帝王世纪》载“舜弟象封于有鼻”,《史记》载“封弟象为诸侯”。有庳又写作有卑、有鼻,故后人又称象为“鼻天子”、“鼻亭神”。其地在今湖南永州,《括地志》载:“鼻亭神在营道县北六十里。故老传云,舜葬九疑,象来至此,后人立祠,名为鼻亭神。”《舆地志》载:“零陵郡应阳县东有山,山有象庙。”王隐《晋书》载:“泉陵县北部东五里有鼻墟,象所封也。”柳宗元《道州毁鼻亭神记》:“鼻亭神,象祠也。”《路史·发挥五》载:“始兴有鼻天子冢、鼻天子城,昔人不明为何人,乃象冢也”。 父顽、母嚚、象傲,源于《尚书·尧典》。帝尧求贤,师锡帝荐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四岳荐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 “敖游于嫚”,即傲慢。“敖”同“傲”,“嫚”同“慢”。史载象“傲慢不友”,意即不以其兄为兄。[9] “烝烝乂,不格奸”,“烝”训为进,“乂”训为治,孔安国传解此句为“使进进以善自治,不至于奸恶”。司马迁《史记》解为“烝烝治,不至奸”,主语都指虞舜的父母和弟弟。《列女传》解“乂”为内治,“奸”为干犯,将主语转换为虞舜,文意也通。 父顽、母嚚、象傲,虞舜的处境顿觉严峻,对比出虞舜孝行的难能可贵。金履祥《书经注》称道说:“舜处顽嚚之下,非可以谏诤回父母之心,非可以言语喻父母于道,加之傲很(狠)之弟,又岂声音笑貌可以得其欢心哉?‘克谐以孝烝烝乂’,是盖真诚之充积,和气之薰烝也!” 三、虞舜与二女的婚姻 四岳荐之于尧,尧乃妻以二女以观厥内。 第三层仍为追述,叙帝尧如何确定二女与虞舜与湘妃的婚姻,出场人物增加了四岳。 这段话源于《尚书·尧典》:在听了四岳的举荐之后,“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帝曰:‘钦哉!’”《尚书》原文中包含对话,《列女传》省去了。 “女于时”,“于是女”的倒装。“女”为动词,意为妻之、将其嫁人。“时”通假为“是”。 “观厥刑”,“刑”训“法”、训“平”、训“治”。意为观其接遇二女的法度,亦即“以治家观治国”。 “厘降”,“厘”训理,“降”训下。意为虞舜以当时的匹夫身份,能以义理下帝女之心,使她们居于妫水之滨,行妇道于有虞氏。 这一层首先隐含的一个难题就是虞舜与湘妃夫妻间的感情生活,如何克服身份的差异而亲密相处,如清人库勒纳所说:“人之常情,或勉强于父母兄弟之间,而不能掩饰于夫妇隐微之际。”[10] 其次隐含了湘妃与虞舜家族成员和睦相处的难题,为可能出现的矛盾冲突埋下了伏笔。孔颖达说:“舜家有三恶,身为匹夫,忽纳帝女,难以和协,观其施法度于二女,以法治家观治国。将使治国,故先使治家。”这是从虞舜的角度而言,认为所有的难题或矛盾最终都将着落在虞舜身上。但是在解决矛盾冲突的过程中,湘妃站在虞舜一边主动表现,实际上起了很大作用。 《尚书·尧典》记载了故事场景的变更,即由唐都平阳转移到了有虞氏的居住地。“妫汭”即妫水转弯处。“嫔”训妇,“嫔于虞”意为此时湘妃的首要身份是有虞氏的媳妇,首先需要面对的是舅姑、小叔等虞舜的家人,古代称之为“妇道”[11],如简朝亮所说:“‘钦哉’,尧戒二女之辞。尧饬下二女,以妇道戒之,虽天子之女,必执妇道也。”[12]在清摹刊宋本《新刊古列女传》传为顾恺之所绘画像中,瞽瞍和舜母左右分坐的大堂,虞舜站侍在瞽瞍身旁,娥皇、女英站侍在舜母身旁。 特别是关于“嫔于虞”,古代还有一种说法,认为此时虞舜已到唐都为官,并不在湘妃身边。孔颖达《史记》正义说:“舜仕尧朝,不家在于京师,而令二女归虞者,盖舜以大孝示法,使妻归事于其亲,以帝之贤女事顽嚚舅姑,美其能行妇道。”罗泌《路史·有虞氏》说:“舜乃饬正二女,胜其胸中之情,以应天地之理,澹焉。二女嫔妫,纯笃尽道。九子尊虞,服勤靡懈。”以事亲之情,胜其胸中男女之情,所以虞舜被称为“大孝”。 四、二妃在有虞氏家族中
二女承事舜于畎亩之中,不以天子之女故而骄盈怠嫚,犹谦谦恭俭,思尽妇道。 第四层正叙湘妃在有虞氏家族中的表现,给予“尽妇道”的评价。 这一段记载源于《史记》:“尧乃以二女妻舜以观其内,使九男与处以观其外。舜居妫汭,内行弥谨。尧二女不敢以贵骄事舜亲戚,甚有妇道。尧九男皆益笃。”《史记》中明确记载湘妃所面对的是虞舜的“亲戚”。 “畎亩之中”的细节源于《尸子》:“尧从舜于畎亩之中,北面而见之”、“尧闻其贤,征之草茅之中”、“有虞氏身有南亩,妻有桑田”。“身有南亩,妻有桑田”是说虞舜亲身耕种,湘妃亲身采桑。1965年出土的北魏司马金龙墓屏风漆画,第一幅所绘即虞舜手柱耒耜,与湘妃相对站立。 《史记》还记载了同湘妃一起来到虞舜身边的尚有帝尧的九个儿子“九男”。《尸子》中也说:“于是妻之以媓,媵之以蛾,九子事之,而托天下焉。”《吕氏春秋》又有“妻以二女,臣以十子”之说,可能是误传。《淮南子》的记载不仅有“九子”,还有“百官”,以及“昭华之玉”等财物:“尧乃妻以二女,以观其内;任以百官,以观其外。既入大麓,烈风雷雨而不迷,乃属以九子,赠以昭华之玉,而传天下焉。”《孟子》也说:“帝使其子九男二女,百官牛羊仓廪备,以事舜于畎亩之中。”“尧之于舜也,使其子九男事之,二女女焉,百官牛羊仓廪备,以养舜于畎亩之中,后举而加诸上位。” 人物角色更加复杂,家族的和睦与夫妻感情的和谐也更具难度。如古人所评价的,“怨怒、忌克、乖争、陵犯,一家之中无所不有”[13],“舜自处顽嚚傲之间而尽其道,固难;使二女处焉而尽其道尤难。使非化二女与己同德,安能如此!”[14] 除了“昭华之玉”,《史记》又载尧“乃赐舜絺衣与琴,为筑仓廪,予牛羊”。这些财物为后面父母与弟弟的合谋制造了伏笔。 五、第一难关“焚廪” 瞽叟与象谋杀舜,使涂廪。舜归告二女曰:“父母使我涂廪,我其往。”二女曰:“往哉!”舜既治廪,乃捐阶,瞽叟焚廪,舜往飞出。
第五层描述,“戏剧性冲突”开始出现,夫妇开始共度难关。第一道难关叫做“焚廪”,场景为仓廪。叙述中不仅有对话,而且有歌词,歌词里还使用了隐语。 关于“焚廪”的情节,后晋天福十五年抄本《舜子至孝变文》中有这样的演义:“舜子才得上仓舍,西南角便有火起。第一火把是阿后娘,续得瞽叟第二,第三不是别人,是小弟象儿。即三具火把铛脚且烧,见红炎连天,黑烟且不见天地。”[15] 这段故事源于《孟子》:“父母使舜完廪,捐阶,瞽瞍焚廪。”《孟子》这段记载,有学者认为源于《佚书》。赵岐《孟子注》:“孟子时,《尚书》凡百二十篇,逸书有《舜典》之《叙》,亡失其文。孟子诸所言舜事,皆《舜典》逸书所载。”又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俞正燮《癸巳类稿》。 《史记》的记载较《孟子》有更多的细节叙述:“瞽叟尚复欲杀之,使舜上涂廪,瞽叟从下纵火焚廪。舜乃以两笠自扞而下,去,得不死。”两笠:《史记》索隐言以笠自扞己身,有似鸟张翅而轻下,得不损伤。皇甫谧云“两伞”,伞,笠类。“两笠”或“两伞”的细节说明《史记》的记载另有来源。 洪兴祖《楚辞补注》引古本《列女传》与四库本不同:“瞽叟与象谋杀舜,使涂廪。舜告二女。二女曰:‘时唯其戕汝,时唯其焚汝,鹊如汝裳,衣鸟工往。’舜既治廪,戕旋阶,瞽叟焚廪,舜往飞。”“鸟工”的细节说明古本《列女传》的记载又有不同于《孟子》和《史记》的第三个来源。[16] 六、第二难关“浚井” 象复与父母谋,使舜浚井。舜乃告二女,二女曰:“俞,往哉!”舜往浚井,格其出入,从掩,舜潜出。 第六层,夫妇开始共度第二道难关“浚井”,场景为井台。《括地志》载:“舜井在妫州怀戎县西外城中。其西又有一井,耆旧传云并舜井也,舜自中出。”北魏司马金龙墓出土屏风漆画,“烧廪”、“填井”都有单独的情节画面。 这段故事源于《孟子》:“使浚井,出,从而揜之。”《史记》中记载为:“后瞽叟又使舜穿井,舜穿井为匿空旁出。舜既入深,瞽叟与象共下土实井,舜从匿空出去。”由“穿井”、“匿空”二个细节看,《史记》的记载另有来源。 洪兴祖《楚辞补注》引古本《列女传》载:“复使浚井,舜告二女。二女曰:‘时亦唯其戕汝,时其掩汝,汝去裳,衣龙工往。’舜往浚井,格其入出,从掩,舜潜出。”同上“焚廪”一节,有对话,有歌词,有隐语。[17] [1]余嘉锡《古书通例》,见余嘉锡《余嘉锡说文献学》,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247、251页。 [2]何志华、朱国藩、樊善标《〈古列女传〉与先秦两汉典籍重见数据汇编》,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下见隆雄《刘向〈列女传〉的研究》(《刘向『列女伝』の研究》),东海大学出版会1989年版。下见隆雄还有关于《后汉书·列女传》和《华阳国志》列女传记的研究。刘静贞有《历史的重读与再现──〈列女传〉之通识内涵》、《刘向〈列女传〉的性别意识》、《宋本〈列女传〉的编校及其时代──文本、知识、性别》等文。 [3]见兒岛献吉郎《中国文学通论》下卷《乐府中所表见的恋爱思想》,第275-276、295-296页。孙俍工译。上卷译自《支那文学考》之《散文考》,目黑书店1920初版;中卷译自《支那文学考》之《韵文考》,目黑书店1922初版;下卷译自兒岛献吉郎《支那文学杂考》,关书院1933年初版。《支那文学考》原书下卷《支那诸子百家考》,目黑书店1931年初版,在孙氏之前已由陈清泉、隋树森译出,题为《诸子百家考》,上海商务印书馆1933年出版。 [4]见兒岛献吉郎《中国文学》第十四章《感情文学(一)》页78。隋树森译自《支那文学概论》,京文社1928年初版。汉译书名《中国文学》,可能系因列入“文化科学丛书”之故,隋译此书又有题名《中国文学概论》者,应系单独印行。此书另有胡行之译本,上海北新书局1930年初版;张铭慈译本,上海商务印书馆1930年初版。林传甲《中国文学史》有学者认为系据兒岛献吉郎《支那文学概论》编译,见《胡从经书话》,但林书前言注明“将仿日本笹川种郎《中国文学史》之意以成书焉”,知与兒岛献吉郎无关。兒岛献吉郎的相关著作又有《支那大文学史(古代编)》,富山房1909年初版;《支那文学史纲》,富山房1912年初版。 [5]以下所引《古列女传》文本均据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6]有学者称,湘妃名称的多变说明人物故事系出伪造。顾颉刚说:“最先在《尸子》中,舜的二妃只叫‘媓’、‘娥’,《五帝德》只称‘倪皇’,《帝系》称‘女匽’,《世本》及《古今人表》称‘女罃’,到《列女传》才确称‘娥皇’、‘女英’。”“二女的名字,《尧典》和《史记》里都没有。注疏家根据神话遗存下来的材料注明是娥皇、女英(《孔疏》始据《列女传》注明,《蔡传》继之。马、郑及伪孔犹未及注)。”见顾颉刚、刘起釪《尚书校释译论》中华书局2005年版,第95页。但二人史事明确见于古书记载,《尚书·尧典》言“二女”,《孟子》言“二女”、“二嫂”,《楚辞·九歌》言“二女”、“湘君”、“湘夫人”,绝无可疑。至于各书人名写法不一,则是文字流传过程中常有之事。 [7]关于先秦媵制,参见杨筠如《媵》,见高洪兴等编《妇女风俗考》,上海文艺出版社1991年版。原刊《国学论丛》1927年6月第1卷第1号。 [8]后母又称假母。“兄狂”一事不见他书记载。 [9]因“象敖”二字均为单字,也有古书误以舜弟之名为“象敖”者,如北魏司马金龙墓屏风漆画题字即是。 [10]清库勒纳《日讲书经解义》,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11]唐郑氏撰《女孝经·事舅姑章》:“女子之事舅姑也,钦与父同,爱与母同。” [12]清简朝亮《尚书集注述疏》,《续修四库全书》本。 [13]元王天与《尚书纂传》,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14]元陈栎《书集传纂疏》,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15]王重民等《敦煌变文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年版。 [16]关于“鸟工”这段歌词,各书记载中有不同的版本。比较文本,洪兴祖《楚辞补注》及魏仲举《五百家注柳先生集》所引最为完整,可见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古列女传》脱佚不少,当补足。 [17]文渊阁《四库全书》本中“从掩”二字,明显有误,王照圆补注认为是《孟子》“从而揜之”(揜通掩)的脱文,也可证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古列女传》多脱佚。又《史记》索隐称“《列女传》云‘二女教舜鸟工上廪’是也。……《列女传》所谓‘龙工入井’是也”,王照圆《列女传补注》云:“今本脱去之。”关于这段的歌词,各书记载版本不同。《宋书·符瑞志》为:“舜服龙工衣自傍而出。”《金楼子·后妃篇》为:“二女曰:‘往哉,衣龙工往。’曾慥《类说》为:“二女曰:‘去汝衣裳,龙工往。’”《通史》为:“二女曰:‘去汝裳衣,龙工往。’”各书比较,仍以洪兴祖所引最为完整,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古列女传》脱佚最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