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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舜文化与儒家的“大学”教育(二)
 
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二)  加入时间:2013/7/4 15:20:00  admin  点击:805

三、诚意

诚意就是不自欺,就是慎独。不自欺就是要表里如一,不做作,达到“如恶恶臭,如好好色”的本真境界;慎独就是一个人在无人监督,做不道德的事也不会被人发觉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自己的道德信念,坚决不做不符合道德的事。舜的“诚意”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至孝至善

舜儿时因生母去世的早,他受尽父亲和后母的虐待,但舜没有怨天尤人,仍然很孝顺,侍奉父母真诚谨慎,毫无懈怠。后来舜成为尧的继承人,接管整个天下,但他并没有因自己处境的改变,地位的提高,而对儿时不幸的遭遇怨恨父母,也没有因忙于国事,而疏于对父母尽孝道,而是恭谨如往的敬奉父母。他也没对要加害自己的象耿耿于怀,而是封其为诸侯,让其既富又贵。

()公而忘私

舜之子商均并不完全是平庸之辈,但舜最后把王位禅让给了治水有功的大禹,而不是商均,可见舜的胸怀。《吕氏春秋》对此举也给予了高度评价:“舜有子九人,不与其子而授禹,至公也。”

四、正心

“正心”就是摈弃外界干扰,排除忿惕、恐惧、好乐、忧患等情绪的影响,以达到专心致志的程度,能清楚地分辨事理,使自己的道德信念更加坚定。

()舜忽略人的家庭背景、社会地位,能做到真正的秉公执法。处罚“四罪”、  “四凶”,舜不管他们的身份地位,也不畏惧贵族权要的反对,因为他们犯了法,损害了百姓的利益,便严惩不贷。在这里,在处理社会问题时,  “正心”体现为公正,体现为“天下为公”。

()舜不计较个人恩怨,能做到真正的举贤授能。因为处死了禹的父亲鲧,舜便成为禹的杀父仇人,但舜并未因此而怀疑禹,而是极力推荐禹,并将治水的重任托付给禹。可见“天下为公”的前提是将个人利益置之度外,在这一点上,舜之所为,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确实是“正心”的榜样。

五、修身

“‘修身’是指在心中保持一贯的良好作风,时刻注重把自我调适到社会伦理道德所要求的规范中来……只有社会中每一个独立个体在自身的整体素质方面有了全面的提高,才可能维系家庭的内部稳定,最终也才能保持社会的稳定,保持社会道德水平的进一步提高。”(王杰《大学之道:构建以“三纲八目”为核心的道德修养体系》,《中国文化研究》2001年第33)经过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等环节,舜成为一个德艺双馨、内外兼修的圣人。他的才能可谓是出类拔萃,在很多方面都有所造诣,他懂耕种稼穑,懂捕鱼制陶,懂经商贸易,他会制作乐器,会吟歌作诗……他的品质更是温良恭谦,至孝至善,与人为善……这些使他全面具备了内可以齐家,外可以安邦的能力。孟子对舜的修身过程作了精辟的概括: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四书章句集注》)后世儒家“大学”教育便以舜的修身过程为典范,鼓励和培养了一代代文人学子。

六、齐家

“家庭是社会的组成细胞,中国传统道德的生成与发展是以家庭的伦理道德为基点为依托的。”(杜方智《大舜:中国道德文化的始祖》,《零陵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1年第22)如果每个家庭内部和睦相处、井然有序,推而广之,整个社会便能保持和谐稳定。舜是怎样齐家的呢?

生活在“父顽、母嚚、象傲”,而且随时都会被加害的家庭里,舜仍然能“顺适不失子道,兄弟孝慈。欲杀,不可得;即求,常在侧”(《史记》)。面对父母的体罚,  “大杖则避,小杖则受”。其对弟弟的关爱,与娥皇、女英的恩爱之情,前已有详细叙述,此不赘述。他还非常关心后代的成长和教育问题,因忙于政事,所以要求夔“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尚书译注》)。总之,他在尽最大努力实践着“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争取让家庭内部“克谐以孝烝烝,不格奸”,让家庭成员能和睦共处,让整个家温馨幸福。而儒家“大学”教育的齐家理念显然是以舜为榜样的。

七、治国

“治国平天下”是历代仁人志士奋斗的最高目标,也是修身所达到的最高境界。舜前后施政长达七十年,采用了任人唯贤、德法兼治、发展农业、考核政绩、加强教育等一系列政治措施来治理国家。

()任人唯贤

帝尧时,洪水滔天,曾用鲧治水,但“九年而水不息,功用不成”,给百姓酿下更大的祸端。舜即位后,因鲧之子禹“为人敏给克勤,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于是便任命禹去治水。禹改堵为疏,顺水势,理河道,他呕心沥血,三过家门而不入,终于“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史记》)。通过治理,终于使水患变为水利。

舜还任命弃管理农业,契管理教化,皋陶管理法律刑罚,垂管理百工,益管理山川大地、树木鸟兽,伯夷管理三礼,夔管理教育,并任命龙为纳言官。他还任用了高阳氏之八子和高辛氏之八子,他们卓荦不群,贤德有为,世称之为“八恺”与“八元”,尧没有重用他们,舜上台后“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史记》)。舜根据各位臣子的才能予以重用,从而形成了一个以舜为核心的高效团结的领导集体。

()德法兼治

舜治国时仁义并用,恩威兼施。一方面颁布法规,统一刑律:  “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尚书译注》)即以流放来处罚应受五刑的罪犯,以鞭打作为官刑,以板打作为教学用刑,而且罪犯可以用金赎罪。过失犯罪尽可赦免,屡教不改者要处以重刑。另一方面舜对人民又以宽容仁爱为主,所以他在处罚罪犯时,往往“以幪巾当墨,以草缨当劓,以菲履当刖,以艾当宫,布衣无领当大辟”(李昉《太平御览》,中华书局,1985年版)。即以头蒙黑巾来代替墨刑,以头扎草绳来代替割鼻,把一只脚涂黑来代替膝刑,两脚穿不同的鞋子来代替宫刑,穿一件没有衣领的上衣来代替杀头。虽然设立了刑罚,但又处处减轻人们的刑罚,这也是舜仁慈博爱思想的体现。但是他对严重危害人民利益,扰乱社会治安的人严惩不贷,如“四罪”、“四凶”就给予了严厉的惩罚。

()发展农业

舜首先任命禹为司空,治理水患,为农业发展提供一个良好的自然环境。其次统一历法,  统一四时,让老百姓根据历法,按照四时进行农业生产。这些措施为中国进入农业社会,从事有序耕作做了准备。再次让弃来主管农业,按照节令播种和收获百谷,从政治上指导和保障农业生产。

()考核政绩

舜还建立了严格的考核制度,按官员的功绩对其进行陟罚臧否。  “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庶绩咸熙”(《尚书译注》),对官员每三年进行一次政绩考核,凡是有功的便进行提拔,凡是有过的便罢免其职务。经过考核,官员们争先恐后的去建功立业,可谓众功皆兴。他规定五年巡狩一次,了解民情,考察诸侯的功绩,并进行赏赐惩罚;并规定各诸侯要来定期朝见天子,汇报工作情况,评价自己的功过。

()加强教育

治理好国家并非一蹴而就,这要求一国之君主在提高自身道德修养的同时,还要加强对百姓的教育,提升全民的道德素质。只有做到了这一点,  “治国”才会有坚实可靠的社会保障和群众基础。所以舜非常注重在百姓中推行“五教”,重视以德化民。他执政后便命“八元”布“五教”于四方,命契本着宽厚的原则加强对百姓的“五教”教育。舜希望通过推行“五教”,让每个人都能有高尚的品德,让每个家庭都温馨和谐。舜还任命夔主管对贵族子弟的礼乐教化之事,希望把他们培养成为正直而温和,宽大而谨慎,性情刚正而不凌人,态度简约而不傲慢,对社会有用的人才。

纵观儒家“大学”教育的治国思想,纵观儒家的国家观念、吏治思想,显然从舜的治国实践中归纳、总结了许多原则性的理论。

八、平天下

在尧治国的基础上,舜经过几十年的精心治理,使天下终于在政治、经济、文化、环境等方面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政治

1加强了中央集权。舜执政后,通过采用选贤任能、分职善任,  “五载一巡狩,群后四朝”,匡划十二州等政治措施来治理国家,建立了一个团结有为的领导集体,加强了地方与中央的联系,使中国社会开始由原始部落向中央集权的国家形式过渡。

2化解了民族矛盾,促进了民族团结。尧帝时代,各部族之间的战乱虽然减少,但时有冲突摩擦,舜在治国时,便有意加强民族团结,避免民族间相互残杀。舜上任伊始,便四方巡狩,对四方的民族首领封赏授爵,加强与偏远民族的联系。当“苗民逆命”时,舜派禹义征三苗。舜和平共处,仁德宽厚的民族政策,使许多部族都主动前来朝拜,表示臣服。在舜的统治下,中华各民族逐渐聚拢,并加强了凝聚力,从而初步形成了一个多民族和睦共处的国家雏形。

()经济

舜统治的时代,因为社会安定和谐,民族和睦共处,百姓安居乐业,所以经济也得到了高速的发展。舜的时代正处于龙山文化鼎盛的时代,透过龙山文化遗址,我们便能了解舜统治时代的经济发展状况了。

1农业

因为舜从思想上就注重发展农业,所以他采取了很多措施为农业生产提供了自然条件和政治保障,从而加速了农业的发展。透过龙山文化遗址,有人考证“农业在山东龙山文化经济生活中占居主导地位,形成了以种植业为主、家畜饲养业为辅的综合经济。人们过着定居生活,主要种植粟、黍和水稻等农作物”(何德亮《山东龙山文化与中国古代文明的起源》,《文物春秋》2002年第1期。下简称《文物春秋》)。可以看出这一时期的农业已经很发达了。

2手工业

生产工具是生产力发展的标志,  “山东龙山文化时期的生产工具,主要有石质的铲、斧、长方形双孔石刀、石镰和蚌壳制作的蚌镰等。还有石质的锛、凿等木器加工工具” (《文物春秋》)。陶器生产已开始采用快轮技术,使用快轮,是制陶技术走向成熟的标志。而且此时已经出现了“黑如漆、亮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蛋壳陶,可见当时的制陶技术已经非常发达了。在龙山文化遗址中还发现了大量的玉器和铜片,说明当时的玉器制作和冶铜业已经很繁盛,已有人开始专门从事制陶、制石、冶铜等行业了。透过这些考古实物,人们不难发现当时的手工业已相当发达,并变成为独立的经济部门了。

()文化

舜统治的时代,因为政治上采取了一系列明智的措施,经济上有了飞速的发展,这些也带来了文化上的繁盛:音乐取得了巨大成就,文字也已经出现。

1音乐

乐器的出现是音乐发展的标志。《吕氏春秋》曾记载:“舜立,命延,乃拌瞽叟之所为瑟,益之八弦,以为二十三弦之瑟。”《礼记》则曰:“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可见舜一人至少就创作了两种乐器,即瑟与琴。而且舜曾经提过“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  “八音”指的是八种制作乐器的材料,即匏、土、革、木、石、金、丝、竹。根据舜制作的两种乐器和这些制作乐器的材料,可以推断当时已出现弹拨乐器、打击乐器、吹奏乐器,可谓种类繁多。大舜时代不但出现了许多乐器,而且创作了很多乐曲。《吕氏春秋》曰:“帝舜乃令质修九招、六列、六英,以明帝德。”因此语出自《古乐》一篇,所以《九招》、《六列》、《六英》应该是乐曲的名称。而且舜本人也亲自创作过《韶乐》。这些乐曲还取得了很高的艺术成就,比如《韶乐》曾令孔子“三月不知肉味”,孔子认为《韶乐》  “尽美矣,又尽善也”。这种种历史记载和考古实物都可以证明大舜时代音乐的发展。

2文字

文字的出现是人类告别野蛮走向文明的标志。据考古发现,龙山文化已出现了陶文、骨刻字和石器刻字,前两者均被认为是早期的东夷文字。最近报道的“昌乐骨刻文”,有关专家认为该文字是记事文字,比殷墟甲骨文要早1000年左右,其年代大约是距今四五千年的龙山文化时期。而从时间上推断,舜即生活在这个时期。

()环境

1社会环境

舜颁布了统一的刑律,严惩了危害社会的“四罪”、  “四凶”,社会的治安状况良好;推行“五教”和礼乐教化,使人们和睦相处,个人的道德素质也有了很大提高;各行各业的人以诚信为本、与人为善,贸易环境良好……

2自然环境

水灾泛滥使百姓随时都面临着失去财产、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失去生命的危险。舜登帝位以后,任命禹制服了洪水猛兽,给大家创造了一个可以安稳居住,适合人类生存、生产的自然环境。

政治稳定,经济繁荣,文化发达,环境和谐,这一切的合力便促成了天下太平,这是舜治国所达到的最高境界,也是儒家“大学”教育孜孜以求的最高目标。

通过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舜将自己培养成为一个有着高尚道德的圣人;通过齐家、治国、平天下,舜将自己培养成一个贤明仁爱的帝王。他崇高的品德,是中华民族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为当今的道德教育树立了典范;其开创的丰功伟绩是中华民族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为当今的文化建设奠定了基础。后世儒家的“大学”教育思想,显然是儒家大师们总结先贤经验而成,通过以上论述我们可以发现,在中国历史上,能够做到上述“三大原则”、  “八个层次”的圣人为数极少,而舜即其中之一。可见舜帝的实践为后世儒家大师们总结儒家“大学”教育的思想提供了典型,树立了榜样。可见大舜文化是儒家“大学”教育思想的基础。

(张福秀、许传平编:《诸城大舜研究》,人民出版社,20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