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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舜家族的图腾 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二） 加入时间：2013/7/4 10:39:00 admin 点击：4730 |
谈谈舜家族的图腾 周幼涛 中华民族，从来就是一个多元一体的民族。虞舜，是这个民旅中最重要的始祖之一。考之于舜家族的图腾，可谓是丰富而又多彩，几乎覆盖了中华原始图腾几个主要的大类，反映出早在四千多年前中国的英雄时代，华夏民族内部的部族融合已达到了相当的程度。因此，我们今天在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举行隆重的祭舜大典，这有着历史和现实的重要意义。舜帝陵在宁远，宁远必将成为中华儿女最重要的寻根认祖圣地之一。 一 舜是东夷之人。东夷集团中最古老的部族是昊(暤、皋)族。昊，天也，表示太阳经天而行的意思。在这个部族中，很早就形成了日、鸟一体的观念。太阳只有一个，不能分割。但鸟类却是众多的。因此，这个部族中的氏族、胞族乃至于部落，多以禽鸟作为自己的图腾或标识。《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我高祖少暤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历正也；玄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启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祝鸠氏，司徒也；鸠氏，司马也；鸤鸠氏，司空也；鸠氏，司寇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者也。五雉，为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为九农正，扈民无淫者也。”从中可以看出，少昊族是一个由四个部落所组成的部落联盟，四个部落的标识分别为凤、鸠、雉、扈。在每个部落内部，又进一步划分出若干个氏族或胞族，如凤鸟部落，就由四个氏族或胞族组成，其图腾分别为玄鸟、伯赵、青鸟和丹鸟。需要指出的是：历代凤鸟其实是该部落总的名称而并非是一种独立的氏族或胞族。同理，“九鸠”和“五雉”，也是由四个氏族或胞族组成的部落。“九扈”部落的情形稍见复杂，它的内部很可能是两个胞族，每个胞族包含四个氏族，这是中国原始公社组织结构经典形式。 学术界多认为，传说中的帝俊、帝喾、帝舜实为一人之化身；或为某一族团中世代相传的领袖称号。《初学记》卷九引《帝王世纪》：“帝喾生而神异，自言其名曰俊。”《山海经》中写作帝俊。俊，亦踆字，郭璞于《大荒东经》“有一大人踆其上”下注：“踆，或作俊，皆古蹲字。”俊字同舜字也有联系，郭璞于《大荒东经》“帝俊生中容”又下注：“俊，亦舜字假音也。”《大荒南经》：“帝俊妻娥皇，生此三身之国，姚姓。”《海内经》：“帝俊生三身，三身生义均。”《路史·后纪》：“女英生义均，义均封于商，是为商均。”帝舜亦姚姓，亦娶娥皇、女英，子亦名商均。由是观之，帝舜与帝俊确系一人。 帝俊，是东方殷民族所奉祀的上帝或始祖神。夋字，在甲骨文中作鸟头、人身、一手、一足的形象，在有的图画中，其手中还拄一根长长的拐杖。王大有先生认为，其鸟头“显然是鸮头的象形，可见‘夋’本为鸷凤与人即鸷凤与少昊的合一体。而踆乌，即日中三足乌，又称玄鸟，因此夋、踆、俊、夔、赢，皆少昊族或少昊裔之名，或少昊族成为宗主族时期的太阳神之名”。 帝俊与凤皇，关系十分密切。《山海经》中有“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有五采之鸟，相向弃沙，惟帝俊下友，帝下两坛，采鸟是司”；“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等记载。就此推测，帝俊部落的内部，大约分为鸾鸟和凤鸟两个胞族，部落的首领则以“皇鸟”自号。 殷商与帝舜的关系极近。龚维英先生认为：“舜子商均的商与殷商的商必有粘连。殷，古读若衣，即夷。甲骨文的高祖夔，学者多以为和帝俊、帝喾、帝舜甚至太昊乃一。夔的甲骨文写法有好几种，但大都不改‘鸟头’象形部分。验之‘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则殷商族的原生态图腾为鸟，必矣。” 《世本·王侯大夫谱》：“帝喾次妃有娀氏之女，曰简狄，而生契。”《史记·殷本纪》：“殷契，母曰简狄，有娀氏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吕氏春秋·音初》：“有娀氏有二佚女，为之九成之台，饮食必以鼓。帝令燕往视之，鸣若谥隘。二女爱而争搏之，覆以玉筐，少选，发而视之，燕遗二卵，北飞，遂不反，二女作歌一终，曰‘燕燕往飞’，实始作为北音。” 《吕氏春秋》视玄鸟为燕，这也是后世大多数学者的意见。在前文中已经提到，在少昊集团凤鸟部落中，就已有以玄鸟作为图腾者，故屈原在《天问》中称“玄鸟”，而在《离骚》中称“凤皇”，无不可也。 《淮南子·地形训》：“有娀在不周之北，长女简翟，少女建疵。”《说文·羽部》：“翟，山雉尾长者。”《诗·长发》：“玄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朱熹注：“玄王，契也；或曰，以玄鸟降而生也。”据此，契的父系图腾为玄鸟，母系图腾为山雉。雉，也是少昊集团中的四大图腾之一。 二 东夷集团的祖先为太昊和少昊，南方百越集团的祖先是伏羲和女娲，前者崇鸟，后者崇龙(蛇)，最初互不为谋。但到后人将太昊和伏羲视为同一人，情况就复杂起来。但是，这种观念(太皞伏羲氏)的出现确也有其真实的历史背景。考之《山海经》，在《南次三经》所述的南岭以南地区，包括整个珠江流域，为百越部族的活动地域，以纯粹的龙作为图腾，“其神状皆龙身而人面”，“龙身”即是“文身”。而在《南次三经》地区的北面，即《南次二经》地区和《南山经之首》地区，其神状分别为“龙身而鸟首”或“鸟身而龙首”。这个记载，反映出在《山海经》时代，以龙为部族图腾的越文化在广阔的长江流域与以凤为部族图腾的夷文化发生了全面的碰撞和融合。 这段历史，在舜家族的图腾上也有所反映。《史记·五帝本纪》：“瞽叟尚复欲杀之，使舜上涂廪，瞽叟从下纵火焚廪。舜乃以两笠自扞而下，去，得不死。后瞽叟又使舜穿井，舜穿井为匿空旁出。舜既入深。瞽叟与象共下土实井，舜从匿空出，去。”《正义》引《通史》：“瞽叟使舜涂禀，舜告尧二女，女曰：‘时其焚汝，鹊汝衣裳，鸟工往。’舜既登廪，得免去也。舜穿井，又告二女，二女曰：‘去汝裳，衣龙工往。’入井，瞽叟与象下土实井，舜从他井出，去。”袁珂先生说：“《列女传》及舜‘服鸟工衣服飞去’语，知必化为鸟，始能‘飞去’；类此以推，舜服龙工衣服，亦必化为龙，始能‘潜出’或‘自旁而出’。所化未写明化鸟化龙者，或亦当为其有失‘雅驯’乎？” 据此，龚维英先生认为：“化鸟是由原生态图腾衍化派生；化龙则来自妻族。帝尧隶属华夏族团(陶唐氏)，是龙图腾族。尧之二女嫁舜，表明东夷与华夏通过婚媾强化和盟，加速夷、夏的合二而一。” 正因为有龙、鸟联姻这种事实，所以舜家族中也有了以龙为图腾的部落，如《山海经·海内经》载：“帝俊生晏龙，晏龙是为琴瑟。” 三 舜家族与兽族的关系，远较与龙族来得密切。 《史记·五帝本纪》：“虞舜者，名曰重华。重华父曰瞽叟，瞽叟父曰桥牛。”《正义》云：“桥，又名娇。”此二字，均无图腾迹象。与牛相联系，笔者认为“桥”可能应写作“”。《史记·五帝本纪》：“帝喾高辛者，黄帝之孙也。高辛父曰极。”《国语·晋语四》：“昔少典氏娶于有氏，生黄帝、炎帝。”《山海经·海内北经》：“，其为人虎文，胫有，在穷奇东。一曰状如人，昆仑虚北所有。”《广韵》字注引此经云：“野人身有兽文。”据此，桥牛即虎牛，或其父母分别是虎图腾和牛图腾。 舜是有虞氏部落的首领，虞即驺虞，一作驺吾。《山海经·海内北经》：“林氏国有珍兽，大若虎，五采毕具，尾长于身，名曰驺吾，乘之日行千里。”《毛传》亦说是兽名，“白虎黑文，不食生物”。《韩诗》则释为给天子掌管鸟兽的官。由是观之，有虞氏可能是一个内部实行鸟图腾族与兽图腾族双向联姻的部落。 《史记·五帝本纪》：“舜母死，瞽叟更娶妻生象。”《越绝书·记地传》：“当禹之时，舜死苍梧，象为民田也。”据此，在舜家族中又有以象为图腾的氏族。 《山海经·海内经》：“帝俊生禺号，禺号生淫梁，淫梁生番禺，是始为舟。番禺生奚仲，奚仲生吉光，吉光是始以木为车。”《山海经·南山经》：“有兽也，其状如禺而白耳。”郭璞注：“禺似猕猴而大，赤目生长尾。今江南山中多有。”袁珂先生认为，在不少“夋”字的甲骨文中，其表示人身的线条下面，还有一条短短的弯曲上翘的尾巴，“显然，人是不会长着这种东西的，所以与其说它的身子像人，倒不如说是像猕猴”。据此，在舜家族中还有历史悠久的以禺为图腾的氏族。 《山海经·大荒东经》：“有国，黍食，使四鸟：虎、豹、熊、罴”；“有中容之国，帝俊生中容，中容人食兽、木实，使四鸟：豹、虎、熊、罴”；“有司幽之国，帝俊生晏龙，晏龙生司幽……食黍，食兽，是使四鸟”；“有白民之国，帝俊生帝鸿，帝鸿生白民，白民销姓，黍食，使四鸟：虎、豹、熊、罴”；“有黑齿之国，帝俊生黑齿，姜姓，黍食，使四鸟”。即妫，即妫国。《史记正义》：“瞽叟姓妫。”周代的陈国系其后裔。 不少学者都注意到，《山海经》中凡记帝俊子孙，均有“使四鸟”之语，而四鸟的具体化，却是豹、虎、熊、罴，皆为兽类。此现象正如袁珂先生所言：“殊为可怪。”他说：“意或玄鸟本是鸟兽之长，而帝俊复系鸟化身，故他的子孙也有役使百兽之能力欤?”“笔者认为，帝俊族原本是一个由四鸟族组成的集团，其渊源可以一直追溯到少昊族。而‘使四鸟：豹、虎、熊、罴’的说法，则说明该集团在帝俊以后，与一个以四兽族组成的集团结成了牢固的联盟。为了强化纽带，四鸟族还可能分别与四兽族捉对建立起了双向联姻的关系。当然，在该联盟内部，鸟部落显然处于主导的地位，而兽部落则处于从属的地位。此种情况正如王大有先生言：“以四兽为四鸟，是鸟图腾帝俊族征服或同化四兽族的结果，因为以类组合的鸟族内是不会有兽图腾的，只有异血统的部落参加联盟并臣服鸟部落才可能出现帝俊之‘使四鸟’。” 注释： ［1］《史记》、《山海经》、《左传》、《吕氏春秋》等。 ［2］袁珂：《中国神话》，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4年。 ［3］龚维英：《原始崇拜纲要》，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9年。 ［4］王大有：《龙凤文化源流》，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1988年。 （《舜德千秋》，海南出版社，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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