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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种族斗争到阶级对立
 
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一)  加入时间:2013/7/4 8:56:00  admin  点击:2057

由种族斗争到阶级对立

 

周谷城

 

一、中国人之来历问题

 

中国人是从何处来的?关于这一个问题,有种种荒谬绝伦的答复。或者说中国人是从东方海岛上来的。日本某学者,便是这样主张。他的主张完全根据中国纬书小说等所记的事实。例如《述异记》说“盘古生于大荒”,他便说大荒是大海淼茫之状。《山海经》说:“少昊之国,在东海之外,其母女节,生少昊于华胥。”他便说华胥是海中之岛。据此种种,便臆断中国人是从淼茫大海中之岛上来的(参看王伯祥《本国史参考书》第一编)。或者说中国人是从埃及来的。德国的基尔什尔,波兰的波因谟,法国的胡爱、美郎、得基涅等;以及英国的华伯敦、尼特汉姆等都根据文字以为证,断定中国人是从埃及来的。更有英国的威尔金生,根据磁瓶上的字迹为证,也断定中国人是从埃及来的。或者说中国人是从巴比伦来的。英国的拉古柏里及鲍尔等便是这样主张。或者说中国人是从印度来的。法国的波哥诺便是这样主张。或者说中国人是从欧洲来的。英国的查尔麻斯及爱特金等以为中国语言与欧洲语言同出一源,便断定中国人是从欧洲来的。或者说中国文化,是皇古原有民族之残余文化;中国人当是皇古原有民族之残余人种。法国的巴伊便如是主张。英国的韦白约翰,根据中国的语言也作如是的主张。凡此等等,都是答复中国人之来历问题的。这等答复,都极荒谬,都等于神话,何炳松先生直称之为新神话。然则中国人究竟是从何处来的呢?这始终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目前并没有人敢作确定的答复。何炳松先生曾有扼要之言曰:“假使吾国考古学上发掘之事业不举,则吾国民族起源之问题即将永无解决之期;而吾人亦唯有自安愚鲁之一法。盖中华民族之起源问题,本属未有文字以前之历史上问题。而中国未有文字以前之过去情形,则至今尚未经考古学家之探究者也。”(参看《东方杂志》第二十六卷第二号)何是专门的历史学者,尚且这样说。我们于此真的只好自安愚鲁。

 

二、历史上的中国人

 

中国人的来历问题,固不易明白,但是既有历史的记载以后,历史上的中国人却是有线索可寻的。历史上的中国人究竟是一些什么?简单说,一般人所谓汉、满、蒙、回、藏、苗六族是也。这六族是今日的称呼。在历史上却都含有许多小族,都是由许多小种族合成的。就拿满族说罢,在虞舜的时候,便有山戎肃慎诸族,分居于中国的东北方;春秋的时候,有无终、中山,也都是强族;汉朝的时候,有乌桓、鲜卑二族;隋唐的时候,有靺鞨、奚厥丹二族;宋朝的时候,有契丹与金二族;直到清朝的时候,满族内部各小族始统于一。蒙古族也是一样,也是由许多小族合成的。元朝蒙古人入主中华的时候,所谓蒙古族者,犹分七十二种,可见其内部小族之众多了。至于回族,更是复杂。在周朝的时候,有所谓义渠戎、燕京戎、余无戎、始呼戎、翳徒戎等等。在春秋的时候,有赤狄、白狄、东山、皋落氏、甲氏、墙咎如、义渠、搜瞒、潞氏、留吁、铎辰、大荔、乌氏、朐衍;战国的时候,有林胡、楼烦,为赵国之患;义渠、乌氏、朐衍、大荔为秦国之患;隋唐的时候,还有柔然、突厥、回纥、薛延陀、黠戛斯诸小族。只有匈奴盛时,稍稍把回族中的小族统一过;但并没有长久的统一。再拿藏族说罢,在商朝的时候,便有鬼方、氐、羌三族;战国的时候,环绕着秦国的西边的,便有绵诸、绲戎、翟等等;西汉的时候,还有卬笮、冉、白马氐等等,至于在中国境内,充主要角色的汉族呢,大家以为这应该是一个很纯的大族。其实不然。并且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说,汉族原来就是一个杂种。因为它的地位,恰在满、蒙、回、藏、苗各族之中;虽要维持其纯一之种,而不与其他诸族相杂,在事实上为不可能。试看周代的事迹,便明白了。周代之末,西京是帝都所在,环绕西京的,应该是纯汉族。事实上却不然;有所谓骊戎者,伏居肘腋之下。东迁以后,洛阳又作了帝都。环绕洛阳的,应该是纯汉族,事实上又不然;有所谓姜戎、阴戎、陆浑之戎、伊洛之戎等等逼处其旁。即此可见汉族在历史上未尝完全纯一不杂。盖种族的演化,本是由分而合。到最后乃用一个名词可以代表。今日的中华民族,是汉、满、蒙、回、藏、苗六大族合成的。这六大族自己,复是由许多小族合成的。

 

三、被人忘却了的苗族

 

六族之中,苗族最是不幸。以地位言,则比其他任何族为优;以历史言,却反比其他任何族为短。到今日,大家几乎不知中国历史上有苗族这回事。论中国民族的时候,总只举汉、满、蒙、回、藏五者。即或偶然提到苗族,也以为它在历史上是完全不足轻重的。其实何常如此。吴贯因有一段最公允之言曰:“苗族之在中国,实有大功。苟以崇德报功之典论之,其位置当在满、蒙、回、藏诸族之上。……苗族之功何在?今试举之。一曰发明刑法。中国古无刑法也;其始发明者实为苗族。《书·吕刑》:‘苗民弗能灵,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夫既曰法,意其时不徒发明五种之刑也;必更编有法典在焉。故自苗族发明之后,我族袭而用之。至汉文帝时,苗族所传之五刑,始稍有改变。……二曰发明战争武器。中国古代,战争之器具,皆极拙劣。及蚩尤之兴,乃有利器出焉。而其战争之利器,计有二种:一曰干戈;史称‘蚩尤好兵喜乱,作刀戟大努’。又《山海经》曰:‘蚩尤作兵伐黄帝。’《管子·地数篇》云:‘蚩尤受金作兵。’由上观之,则刀戟、大努、兵戈皆作自蚩尤;此其所发明之武器一也。一曰甲胄;《史记·五帝纪》正义引《龙鱼河图》云:“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并铜头铁额。”使蚩尤而果铜头铁额也,则黄帝安能擒而杀之?意其时蚩尤必戴甲胄。即我族因未有此物,初见蚩尤之甲胄,遂疑其铜头铁额矣。此其所发明之武器二也。蚩尤发明二种武器,用能自南而北,逐帝榆罔而自立。及蚩尤败后,此等武器归于我族,我族遂亦能仿造矣。此其有功于中国者二也。三曰发明鬼神之教;上古之时,吾族之教重术数,苗族之教重鬼神。……《楚语》曰:‘少皞之衰,九黎乱德;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为巫史;无有要质,民匮于祀。’由是观之,则当时苗族,盖以奉神信巫为其教义焉。而吾族因重术数而轻鬼神,故常思扑灭其教义。《吕氏春秋·召类篇》:‘尧战于丹水之浦,以服南蛮。舜却苗民,更易其俗。禹攻曹魏屈鳌有扈以行其教。’此盖欲使之更易其俗,而从吾族之教也。然虞夏以前,吾族虽不信鬼神;及周以降,则术数与鬼神并重矣。夫迷信神道,由今日观之,固无足取。然在上世,民无智识,借之以劝善警恶,未始无所裨益焉。此其有功于中国者三也。夫苗族之在中国,既有此三大功;且依近世学者之说,谓中国原始之居民,实为苗族,而我族则由西方迁徙而来者;诚如是也。我族既占据苗族之土地吸收苗族之文明,而乃驱之于贵州云南之深山溪谷间……所谓共和者,果如是耶?故我以为不举种族之名则已,苟言及种族,则必曰六族共和,六族平等;不得仅以五族称也。”照这样看来,苗族实高出满、蒙、回、藏之上,只是到于今已被人忘却罢了。

 

四、各民族之互相斗争

 

他们的环境既是这样,在历史上,他们便各凭其环境所赋与的或训练出来的能力,互相斗争。世界上一切民族,在最古的时候,处于天然状态之下,究竟是和平相遇,抑互相斗争,西洋有许多学者争论。但我们在中国历史上所看见的民族,却是互相斗争的。不过历史的记载,因汉族得了大胜利的原故,总是以汉族为主,以他族为辅;谓汉族打他族为征讨,谓他族打汉族为侵袭。其实只是相互的斗争。假如他族得了大胜利,史家若易地而居,则各族的行动,都可以说是征讨,同时也都可以说是侵袭。现在我们且举一些历史上各族互相斗争的事实来看看:(一)汉族与苗族斗争。苗族自始即处于长江中下游的两岸,与汉族对抗。古时候,其族曾有强国曰九黎;其君主叫做蚩尤,曾乘汉族炎帝榆罔之衰,联络许多小苗族向北方对汉族作总攻击。曾略取了中原的大半,且有驱汉族出塞外之势。汉族诸侯有熊国之君公孙轩辕联合汉族中的许多小族,与蚩尤战于涿鹿,并斩了蚩尤,恢复了黄河流域的地盘。于是苗族退处江南。少皞氏衰,九黎复乱;幸颛顼即位,随即把苗族征服下来了。舜摄政时,三苗又作乱;舜乃驱逐其顽梗者于三危之地。禹摄政时,苗族还是作乱,最后汉族胜利了,苗族乃窜到今之湖南、广西等地。这是互斗之一种。(二)汉族与蒙古族之互斗。黄帝之时,曾有北逐荤鬻的事。荤鬻当属于蒙古族。所以汉蒙互斗,在黄帝时就开始了。唐虞三代的时候,荤鬻的势力,极其猖獗。商朝末年,荤鬻(即獯鬻)且进寇今之陕西。攻豳,豳之君主抵抗不住,竟逃到岐山之下。帝乙在位时候,又有命南仲城朔方备狁的事。狁大概也属于蒙古族。这是互斗之又一种。(三)汉族与藏族的互斗。帝尧七十六年的时候,曾有司空伐曹魏之戎的事。夏帝癸三年,有畎夷入岐反叛的事。阳甲三年,有西征丹山戎的事。所谓曹魏之戎、畎夷丹山戎等,都属于藏族。藏族之中,只有氐羌僻处青海,离汉族较远,斗争的事少一点。若畎夷西戎等等杂居今日陕甘等地,与汉族互相斗争的事,特别的多。周室勃兴,武乙三十年的时候,周师伐义渠,获其君以归。三十五年,周公季历伐西落鬼戎;文丁元年,周公季历伐燕京之戎;四年,伐余无之戎;七年,伐始吁之戎;十一年,伐翳徒之戎。帝乙三年,命南仲西拒昆夷城朔方。帝辛三十四年,昆夷侵周。三十六年,西伯伐昆夷。周穆王十二年,伐大戎。十三年,王西征。这是互斗的又一种。此外汉族与回族的斗争,汉族与满族的斗争,也都没有好多休息的时候。各民族为着要图生存,为着要占领最优的生活环境,为着要防止他人的侵袭;于是大族与大族斗,小族与小族斗;大族中之小族,又彼此互斗。我们只举上列三者,也就可以推想一般。

 

五、贵族之发生及贵族政治

 

贵族是怎样发生的?梁任公在《中国专制政治进化史》一文(见《新民丛报汇编》)里引斯宾塞之言曰:“譬有一未成规律之群族于此,一旦或因国迁,或因国危,涌出一公共之问题;则其商量处置之情形如何,必集民众于一大会场。而会场之中,自然分为二派。其甲派则老成者、有膂力者、阅历深而有智谋者;为一领袖团体,以任调查事实,讨议问题之后。其乙派则年少者、老羸者、智勇平凡者;为一随属团体,占全种族之大部分。其权利义务,不过傍听甲派之议论,为随声附和之可否而已。又于领袖团体之中,必有一二人,有超群拔萃之威德,如老成之猎狩家,或狡狯之妖术家;专在会场,决策而任行之。即被举为临时之首领云云。”梁氏自谓:“多数之随属团体,即将来变成人民之胚胎也。……少数之领袖团体,即将来变成贵族之胚胎也。”说贵族是这样发生的,颇近事实。且我们于此外也找不出更好的说明。中国尧舜时代各种族中之贵族,大概也是这样发生的。贵族在本族中无特别用处,只有在遇了外敌的时候,便有大用。如选举君主或天子以期免除各种族间相互之冲突,而维系一时的和平,即其例也。

中国自黄帝至周初的时代,完全是贵族政治最盛的时代。当时之贵族,或拥疆土以自称王;或盘踞中央,以握政权。所谓君主或天子,不过是贵族所选立,其职务亦不过奉行贵族之意旨而已。何以见得当时的君主是由贵族选立的呢?这确有些历史的事实,可供参考。例如黄帝死了,其元妃之子玄嚣昌意,都不得立;而次妃之子少昊,却能出而代之。后来少昊也不能传位于其子,而昌意之子颛顼却能出而代之。颛顼也不能传位于其子,而玄嚣之孙帝喾却能出而代之。直接的儿子,何以不能承继父亲的大位?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被贵族的势力支配住了而已。贵族势力,还有表现得更明显的地方。例如帝喾的长子帝挚既立,才过九年,诸侯便把他废了,以立帝尧。废立的事,后世史家可以称为大逆不道。而在当时干了却不要紧;盖贵族政治之常习,本是这样。后来尧欲让舜以位,也必先让诸四岳。待四岳举舜,然后试之。这也见得四岳的势力之大了。舜既受了尧禅,自己却又要跑到南河之南去躲避;待朝觐讼狱讴歌等等证明世人都服从自己了的时候,然后再回来践天子之位。禹受舜禅的时候,也是一样。自己先跑到阳城去躲避,也要等到朝觐讼狱讴歌等等足以证明自己可上台的时候,然后才上台。这也见得贵族势力之大。天子即位与否,都要取决于他们的向背——何以见得君主是奉行贵族的意旨呢?例如鲧之为人,本是极坏。然四岳既已荐把尧帝去治水,尧即明知其不可却,不得不曲意遵从。后来舜帝欲授禹等以九官,也必先询于四岳,听他们推荐。由这种种看来,用人行政之权,四岳竟操了大半。四岳究竟是什么?《白虎通》云:“总四岳诸侯之事者也。”然则四岳,乃一切诸侯之总代表,可以裁制中央,左右君主。此殆完全贵族政治也。在贵族政治盛行的时候,天子诸侯君臣之分,并未确定。诸侯之于天子,如同对后世之所谓盟主的一样。这种敷衍和平的局面,直到周室盛行封建制度时才改变。王国维《殷周制度论》(见《观堂集林》)曰:“自殷以前,天子诸侯君臣之分未定也。政当夏后之世,而殷之王亥王恒累叶称王。汤未放桀之时,亦已称王。当商之末,而周之文武亦称王。盖诸侯之于天子,犹后世诸侯之于盟主,未有君臣之分也。周初亦然,于《牧誓》、《大诰》,皆称诸侯曰友邦君。是君臣之分亦未全定也。待克殷践奄,灭国数十,而新建之国,皆其功臣昆弟甥舅,本周之臣子。而鲁卫晋齐四国,又以王室至亲为东方大藩。夏殷以来,古国方之灭矣。由是天子之尊,非复诸侯之长,而为诸侯之君。”这段话不独告示我们:在贵族政治时代中央权力之薄弱;而且告示我们:贵族政治与封建政治之不同。现在我们且进而研究封建政治。

六、封建政治之兴起

 

封建政治是何时起的?《文献通考·封建考》曰:“按封建莫知所从始也。三代以前,事迹不可考。召会征讨之事,见于《史记·黄帝纪》。巡守朝觐之事,见于《虞书·舜典》。”由此看来,黄帝、尧、舜时代,就已有封建的痕迹,不过当时天子之权小,诸侯之权大。天子诸侯之间,君臣之分未定。政治的局势里面,维持暂时和平的成分多,确定主从关系之成分少。所以当时的政治,只可以当贵族政治之称,而不是完全的封建政治。但贵族政治与封建政治,在历史上并不是截然属于两个阶段,历史上的事迹,总是前后错综,绝少分离孤立的。所以贵族政治盛行之时,有封建政治之胚胎;封建政治盛行之时,也有贵族政治之成分。我们可以说贵族政治盛行的时代,便是封建政治的蕴酿时代。禹会诸侯于涂山之时,诸侯执玉帛来会者万国。此万国者,不一定都受过大禹之封,然却可以服从大禹。此可以说是贵族政治时代的封建雏形。直到周武王时,诸侯之国有的合并了,有的消灭了。剩下的只有千七百七十三国。周为巩固自己的统治权起见,乃因势利导,于原有之诸侯中,加封许多新国。被封者不为同姓,便是功臣;不是功臣,便是先圣之后。于是爪牙腹心,布于宇内。所谓天子,到这时候,有了这许多保驾的,真可以说是天子了。真如王国维所谓:“天子之尊,非复诸侯之长,而为诸侯之君。”

周武王新封之国凡七十一。被封者兄弟之国十五人,同姓之国四十人。兄弟之国以周公旦为首,封于鲁,同姓之国以召公奭为首,封于燕。他如黄帝尧舜大禹之后,皆有所封。被封者爵位之高下,凡分为五等:曰公、曰侯、曰伯、曰子、曰男,男之下更有附庸。土地之广狭,凡分为三等,即百里、七十里、五十里是也。公国与侯国,都有百里;伯国有七十里;子国与男国都有五十里;其余不满五十里之国叫做附庸。又公侯之国叫做大国;伯国叫做次国;子男之国叫做小国。各国的官制,都有一定:大国有三卿,都是中央的所谓天子命的,有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也有三卿:二卿是中央的天子命的,一卿是封君自己命的。也有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只有二卿,都是天子命的。小国也有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这是官制的大要。至于军制,也有一定。大国有三军,次国有二军,小国有一军。一军有多少人呢?据《周官》所载,一军有一万二千五百人。中央的军队比大国恰多一倍,有六军。至于封国的诸侯,与中央的天子之间的相互的关系,又有朝觐巡守之法以连之。孟子曰:“天子适诸侯曰巡守。巡守者巡所守也。诸侯朝于天子曰述职。述职者述所职也。”大概天子常巡行诸侯之间,看他们作了些什么。诸侯也常跑到天子那里,述一述自己所尽的责任。天子诸侯,以及贵族官僚,与乎其他随着天子、诸侯、贵族、官僚吃现成的无数喽啰,便把所谓政治的这架机器,运用得很好。但到春秋以后,却变了卦。所谓封建制度也就动摇起来了。

(周谷城:《中国社会之结构》,《民国丛书》第一编第77册,上海书店据新生命书局1930年版影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