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首页舜文化研究研究成果虞舜大典(古文献卷下)
信息搜索
(战国•韓非撰)《韓非子》
 
虞舜大典(古文献卷下)  加入时间:2013/6/27 17:06:00  admin  点击:1345

(战国·韓非撰)《韓非子》

 

卷三

十過

奚謂耽於女樂?昔者,戎王使由余聘於秦,穆公問之曰:“寡人嘗聞道而未得目見之也,願聞古之明主得國失國常何以?”由余對曰:“臣嘗得聞之矣,常以儉得之,以奢失之。”穆公曰:“寡人不辱而問道於子,子以儉對寡人何也?”由余對曰:“臣聞昔者堯有天下,飯於土簋,飲於土鉶。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東西至日月所出入者,莫不賓服。堯禪天下,虞舜受之。作爲食器,斬山木而財子,削鋸修其迹,流漆墨其上,輸之於宮,以爲食器,諸侯以爲益侈,國之不服者十三。舜禪天下而傳之於禹,禹作爲祭器,墨漆其外而朱畫其內,縵帛爲茵,蔣席頗緣,觴酌有采而樽俎有飾,此彌侈矣,而國之不服者三十三。夏后氏沒,殷人受之,作爲大路而建九旒,食器雕琢,觴酌刻鏤,四壁堊墀,茵席雕文,此彌侈矣,而國之不服者五十三。

 

卷五

飾邪

……臣故曰:明於治之數,則國雖小,富;賞罰敬信,民雖寡,強。賞罰無度,國雖大,兵弱者,地非其地,民非其民也。無地無民,堯、舜不能以王,三代不能以強。人主又以過予,人臣又以徒取。舍法律而言先王明古之功者,上任之以國。臣故曰:是願古之功,以古之賞賞今之人也。主以是過予,而臣以此徒取矣。主過予,則臣偷幸;臣徒取,則功不尊。無功者受賞,則財匱而民望;財匱而民望,則民不盡力矣。故用賞過者失民,用刑過者民不畏。有賞不足以勸,有刑不足以禁,則國雖大,必危。

 

卷八

安危

明主之道忠法,其法忠心,故臨之而法,去之而思。堯無膠漆之約於當世,而道行;舜無置錐之地於後世,而德結。能立道於往古,而垂德於萬世者之謂明主。

 

功名

……聖人德若堯、舜,行若伯夷,而位不載於世,則功不立,名不遂。故古之能致功名者,衆人助之以力,近者結之以成,遠者譽之以名,尊者載之以勢。如此,故太山之功長立於國家,而日月之名久著於天地。此堯之所以南面而守名,舜之所以北面而效功也。

 

卷十一

外儲說左上

宓子賤治單父。有若見之曰:“子何也?”宓子曰:“君不知,不齊不肖,使治單父,官事急,心憂之,故也。”有若曰:“昔者舜鼓五弦,歌《南風》之詩而天下治。今以單父之細也,治之而憂,治天下將奈何乎?故有術而禦之,身坐於廟堂之上,有處女子之色,無害於治;無術而禦之,身雖瘁,猶未有益。”

 

卷十三

外儲説右上

堯欲傳天下於舜。鯀諫曰:不祥哉!孰以天下而傳之於匹夫乎?”堯不聽,舉兵而誅殺鯀於羽山之郊。共工又諫曰:“孰以天下而傳之於匹夫乎?堯不聽,又舉兵而流共工於幽州之都。於是天下莫敢言無傳天下於舜。仲尼聞之曰:“堯之知舜之賢,非其難者也。夫至乎誅諫者必傳之舜,乃其難也。”一曰:“不以其所疑,敗其所察,則難也。”

 

卷十四

外儲説右下

秦襄王病,百姓爲之禱,病癒,殺牛塞禱。郎中閻遏、公孫衍出見之,曰:“非社臘之時也,奚自殺牛而祠社?”怪而問之。百姓曰:“人主病,爲之禱,今病癒,殺牛塞禱。”閻遏、公孫衍說,見王,拜賀曰:“過堯、舜矣。”王驚曰:何謂也?對曰:堯、舜,其民未至爲之禱也。今王病而民以牛禱,病癒,殺牛塞禱,故臣竊以王爲過堯、舜也。王因使人問之,何里爲之,訾其里正與伍老屯二甲。閻遏、公孫衍愧不敢言。居數月,王飲酒酣樂,閻遏、公孫衍謂王曰:前時臣竊以王爲過堯、舜,非直敢諛也。堯、舜病,且其民未至爲之禱也;今王病,而民以牛禱,病癒,殺牛塞禱。今乃訾其里正與伍老屯二甲,臣竊怪之。王曰:子何故不知於此?彼民之所以爲我用者,非以吾愛之爲我用者也,以吾勢之爲我用者也。吾勢與民相收,若是,吾適不愛,而民因不爲我用也。故遂絕愛道也。

 

十五

難一

歴山之農者侵畔,舜往耕焉,朞年甽畒正;河濵之漁者爭坻,舜往漁焉,朞年而讓長;東夷之陶者器苦窳,舜往陶焉,朞年而器牢。仲尼歎曰:耕漁與陶非舜官也,而舜往為之者,所以救敗也。舜其信仁乎!乃躬耕處苦而民從之。故曰:聖人之德化乎!

或問儒者曰:方此時也,堯安在?其人曰:堯爲天子。然則仲尼之聖堯奈何?聖人明察在上位,將使天下無奸也。今耕漁不爭,陶器不窳,舜又何德而化?舜之救敗也,則是堯有失也。賢舜,則去堯之明察;聖堯,則去舜之德化:不可兩得也。楚人有鬻盾與矛者譽之曰:盾之堅,莫能陷也。又譽其矛曰:吾矛之利,於物無不陷也。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應也。夫不可陷之盾與無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今堯、舜之不可兩譽,矛盾之說也。且舜救敗,期年已一過,三年已三過。舜有盡壽有盡,天下過無已者,有盡逐無已,所止者寡矣。賞罰使天下必行之,令曰:中程者賞,弗中程者誅。令朝至暮變,暮至朝變,十日而海內畢矣,奚待期年?舜猶不以此說堯令從己,乃躬親,不亦無術乎?且夫以身爲苦而後化民者,堯、舜之所難也;處勢而驕下者,庸主之所易也。將治天下,釋庸主之所易,道堯、舜之所難,未可與爲政也。

 

卷十六

難三

葉公子高問政於仲尼,仲尼曰:政在悦近而來遠。哀公問政於仲尼,仲尼曰:政在選賢。齊景公問政於仲尼,仲尼曰:政在節財。三公出,子貢問曰:三公問夫子政一也。夫子對之不同,何也?仲尼曰:葉都大而國小,民有背心,故曰政在悦近而來遠。魯哀公有大臣三人,外障距諸侯四鄰之士,內比周而以愚其君,使宗廟不掃除,社稷不血食者,必是三臣也,故曰政在選賢。齊景公築雍門,爲路寢,一朝而以三百乘之家賜者三,故曰政在節財。或曰:仲尼之對,亡國之言也。恐民有倍心,而誠說之悦近而來遠,則是教民懷惠。惠之爲政,無功者受賞,而有罪者免,此法之所以敗也。法敗而政亂,以亂政治敗民,未見其可也。且民有倍心者,君上之明有所不及也。不紹葉公之明,而使之悦近而來遠,是舍吾勢之所能禁而使與不行惠以爭民,非能持勢者也。夫堯之賢,六王之冠也。舜一從而咸包,而堯無天下矣。有人無術以禁下,恃爲舜而不失其民,不亦無術乎?明君見小奸於微,故民無大謀;行小誅於細,故民無大亂。此謂圖難於其所易也,爲大者於其所細也,今有功者必賞,賞者不得君,力之所致也;有罪者必誅,誅者不怨上,罪之所生也。民知誅罰之皆起於身也,故疾功利於業,而不受賜於君。太上下知有之,此言太上之下民無說也,安取懷惠之民?上君之民無利害,說以悦近來遠,亦可舍已。

 

卷十七

難勢

夫良馬固車,使臧獲禦之則爲人笑,王良禦之而日取千里。車馬非異也,或至乎千里,或爲人笑,則巧拙相去遠矣。今以國位爲車,以勢爲馬,以號令爲轡,以刑罰爲鞭策,使堯、舜禦之則天下治,桀、紂禦之則天下亂,則賢、不肖相去遠矣。夫欲追速致遠,不知任王良;欲進利除害,不知任賢能,此則不知類之患也。夫堯、舜亦治民之王良也。應之曰:其人以勢爲足恃以治官。客曰:必待賢乃治,則不然矣。夫勢者,名一而變無數者也。勢必於自然,則無爲言於勢矣。吾所爲言勢者,言人之所設也。夫堯、舜生而在上位,雖有十桀、紂不能亂者,則勢治也;桀、紂亦生而在上位,雖有十堯、舜而亦不能治者,則勢亂也。故曰勢治者,則不可亂;而勢亂者,則不可治也,此自然之勢也,非人之所得設也。若吾所言,謂人之所得勢也而已矣,賢何事焉?何以明其然也?客曰:人有鬻矛與盾者,譽其盾之堅,物莫能陷也,俄而又譽其矛曰“吾矛之利,物無不陷也”,人應之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應也。以爲不可陷之盾與無不陷之矛,爲名不可兩立也。夫賢之爲勢不可禁,而勢之爲道也無不禁,以不可禁之勢,此矛盾之說也。夫賢勢之不相容亦明矣。且夫堯、舜、桀、紂千世而一出,是比肩隨踵而生也。世之治者不絕於中,吾所以爲言勢者,中也。中者,上不及堯、舜,而下亦不爲桀、紂。抱法處勢則治,背法去勢則亂。今廢勢背法而待堯、舜,堯、舜至乃治,是千世亂而一治也。抱法處勢而待桀、紂,桀、紂至乃亂,是千世治而一亂也。且夫治千而亂一與治一而亂千也,是猶乘驥、駬而分馳也,相去亦遠矣。夫棄隱栝之法,去度量之數,使奚仲爲車,不能成一輪。無慶賞之勸,刑罰之威,釋勢委法,堯、舜戶說而人辨之,不能治三家。夫勢之足用亦明矣,而曰必待賢,則亦不然矣。且夫百日不食以待粱肉,餓者不活;今待堯、舜之賢乃治當世之民,是猶待粱肉而救餓之說也。夫曰良馬固車,臧獲禦之則爲人笑,王良禦之則日取乎千里,吾不以爲然。夫待越人之善海遊者以救中國之溺人,越人善遊矣,而溺者不濟矣。夫待古之王良以馭今之馬,亦猶越人救溺之說也,不可亦明矣。夫良馬固車,五十里而一置,使中手禦之,追速致遠,可以及也,而千里可日致也,何必待古之王良乎?且禦,非使王良也,則必使臧獲敗之;治,非使堯、舜也,則必使桀、紂亂之。此味非飴蜜也,必苦萊、亭也。此則積辯累辭,離理失術,兩未之議也,奚可以難夫道理之言乎哉?客議未及此論也。

 

說疑

聖王明君則不然,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是在焉,從而舉之;非在焉,從而罰之。是以賢良遂進而奸邪並退,故一舉而能服諸侯。其在記曰:堯有丹朱,而舜有商均,啓有五觀,商有太甲,武王有管、蔡。五王之所誅者,皆父兄子弟之親也,而所殺亡其身殘破其家者何也?以其害國傷民敗法類也。觀其所舉,或在山林藪澤岩穴之間,或在囹圄緤絏纏索之中,或在割烹芻牧飯牛之事。然明主不羞其卑賤也,以其能,爲可以明法,便國利民,從而舉之,身安名尊。

曰:古之所謂聖君明王者,非長幼弱也,及以次序也;以其構黨與,聚巷族,逼上弑君而求其利也。彼曰:何知其然也?因曰:舜逼堯,禹逼舜,湯放桀,武王伐紂。此四王者,人臣弑其君者也,而天下譽之。察四王之情,貪得人之意也;度其行,暴亂之兵也。然四王自廣措也,而天下稱大焉;自顯名也,而天下稱明焉。則威足以臨天下利足以蓋世,天下從之。

 

卷十九

五蠧

……當舜之時,有苗不服,禹将伐之,舜曰:不可。上德不厚而行武,非道也。乃修教三年,執干戚舞,有苗乃服。

 

顯學

世之顯學,儒、墨也。儒之所至,孔丘也;墨之所至,墨翟也。自孔子之死也,有子張之儒,有子思之儒,有顔氏之儒,有孟氏之儒,有漆雕氏之儒,有仲良氏之儒,有孫氏之儒,有樂正氏之儒。自墨子之死也,有相里氏之墨,有相夫氏之墨,有鄧陵氏之墨。故孔、墨之後,儒分爲八,墨離爲三,取捨相反不同,而皆自謂真孔、墨,孔、墨不可復生,將誰使定後世之學乎?孔子、墨子俱道堯、舜而取捨不同,皆自謂真堯、舜,堯、舜不復生,將誰使定儒、墨之誠乎?殷、周七百餘歲,虞、夏二千餘歲,而不能定儒、墨之真;今乃欲審堯、舜之道於三千歲之前,意者其不可必乎!無參驗而必之者,愚也;弗能必而據之者,誣也。故明據先王,必定堯、舜者,非愚則誣也。愚誣之學,雜反之行,明主弗受也。

 

卷二十

忠孝

天下皆以孝悌忠順之道爲是也,而莫知察孝悌忠順之道而審行之,是以天下亂;皆以堯、舜之道爲是而法之,是以有弑君,有曲父。堯、舜、湯、武,或反君臣之義,亂後世之教者也。堯爲人君而君其臣,舜爲人臣而臣其君,湯、武爲人臣而弑其主、刑其屍,而天下譽之,此天下所以至今不治者也。夫所謂明君者,能畜其臣者也;所謂賢臣者,能明法辟、治官職以戴其君者也。今堯自以爲明而不能以畜舜,舜自以爲賢而不能以戴堯,湯、武自以爲義而弑其君長,此明君且常與而賢臣且常取也。故至今爲人子者有取其父之家,爲人臣者有取其君之國者矣。父而讓子,君而讓臣,此非所以定位一教之道也。臣之所聞,曰:臣事君,子事父,妻事夫,三者順則天下治,三者逆則天下亂,此天下之常道也,明王賢臣而弗易也。則人主雖不肖,臣不敢侵也。今夫上賢任智無常,逆道也;而天下常以爲治,是故田氏奪呂氏於齊,戴氏奪子氏於宋。此皆賢且智也,豈愚且不肖乎?是廢常上賢則亂,舍法任智則危。故曰:上法而不上賢。記曰:舜見瞽瞍,其容造焉。孔子曰:當是時也危哉!天下岌岌,有道者,父固不得而子,君固不得而臣也。臣曰:孔子本未知孝悌忠順之道也。然則有道者,進不爲臣主,退不爲父子耶?父之所以欲有賢子者,家貧則富之,父苦則樂之;君之所以欲有賢臣者,國亂則治之,主卑則尊之。今有賢子而不爲父,則父之處家也苦;有賢臣而不爲君,則君之處位也危。然則父有賢子,君有賢臣,適足以爲害耳,豈得利焉哉!所謂忠臣不危其君,孝子不非其親,今舜以賢取君之國,而湯、武以義放弑其君,此皆以賢而危主者也,而天下賢之。古之烈士,進不臣君,退不爲家,是進則非其君,退則非其親者也。且夫進不臣君,退不爲家,亂世絕嗣之道也。是故賢堯、舜、湯、武而是烈士,天下之亂術也。瞽瞍爲舜父而舜放之,象爲舜弟而殺之。放父殺弟,不可謂仁;妻帝二女而取天下,不可謂義。仁義無有,不可謂明。《詩》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信若《詩》之言也,是舜出則臣其君,入則臣其父,妾其母,妻其主女也。故烈士,內不爲家,亂世絕嗣;而外矯於君,朽骨爛肉,施於土地,流於川穀,不避蹈水火,使天下從而效之,是天下遍死而願夭也,此皆釋世而不治是也。世之所爲烈士者,雖衆獨行,取異於人,爲恬淡之學而理恍惚之言。臣以爲,恬淡,無用之教也;恍惚,無法之言也。言出於無法,教出於無用者,天下謂之察。臣以爲人生必事君養親,事君養親不可以恬淡;之人必以言論忠信法術,言論忠信法術不可以恍惚。恍惚之言,恬淡之學,天下之惑術也。孝子之事父也,非競取父之家也;忠臣之事君也,非競取君之國也。夫爲人子,而常譽他人之親曰“某子之親,夜寢早起,強力生財以養子孫臣妾”,是誹謗其親者也;爲人臣,常譽先王之德厚而願之,是誹謗其君者也。非其親者知謂之不孝,而非其君者天下此賢之,此所以亂也。故人臣毋稱堯、舜之賢,毋譽湯、武之伐,毋言烈士之高,盡力守法專心於事主者爲忠臣。古者黔首俯密蠢愚,故可以虛名取也。今民儇詗智慧,欲自用,不聽上,上必且勸之以賞,然後可進。又且畏之以罰,然後不敢退。而世皆曰許由讓天下,賞不足以勸;盜蹠犯刑赴難,罰不足以禁。臣曰:未有天下而無以天下爲者,許由是也;已有天下而無以天下爲者,堯、舜是也;毀廉求財,犯刑趨利,忘身之死者,盜蹠是也。此二者,殆物也。治國用民之道也,不以此二者爲量。治也者,治常者也;道也者,道常者也。殆物妙言,治之害也。天下太平之士,不可以賞勸也;天下太平之士,不可以刑禁也。然爲太上,士不設賞;爲太下,士不設刑,則治國用民之道失矣。故世人多不言國法而言縱橫。諸侯言縱者曰“從成必霸”,而言橫者曰“橫成必王”,山東之言縱橫未嘗一日而止也,然而功名不成、霸王不立者,虛言非所以成治也。王者獨行謂之王,是以三王不務離合,而止五霸不待縱橫,察治內以裁外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