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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德秀撰)《大學衍義》
 
虞舜大典(古文献卷下)  加入时间:2013/6/27 16:27:00  admin  点击:1720

(宋·真德秀撰)《大學衍義》

 

卷二

帝王為學之本

堯、舜、禹、湯、文、武之學

《大禹謨》:“帝曰:來,禹!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朱熹曰:上古聖人,繼天立極而道統之,《傳》有自來矣。其見於《經》,則允執其中者,堯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堯之一言至矣盡矣,而舜復益之以三言者,則欲以明夫堯之一言,必如是而后可庶幾也。夫心之虚靈知覺,一而已矣,而以為有人心道心之異者,以其或生於形氣之私,或原於性命之正,而所以為知覺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難見爾。然人莫不有是形,故雖上智不能無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雖下愚不能無道心。二者雜於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則危者愈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無以勝人欲之私矣。精則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也,一則守其本心之正而不離也,從事於斯無少間斷,則道心常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則危者安,微者著,而動静云為,自無過不及之差矣。夫堯、舜、禹天下之大聖也,以天下相傳天下之大事也,以天下之大聖行天下之大事,而授受之際丁寜告戒不過如此,則天下之理,豈有以加於此哉!

臣按“人心惟危”以下十六字,乃堯、舜、禹傳授心法,萬世聖學之淵源,人主欲學堯、舜,亦學此而已矣。先儒訓釋雖衆,獨朱熹之説最為精確。夫所謂形氣之私者,指聲色臭味之欲而言也;性命之正者,指仁義禮智之理而言也。聲色臭味之欲皆發於氣,所謂人心也;仁義禮智之理皆根於性,所謂道心也。今即人主一身言之,宫室之欲其安,膳服之欲其美,與夫妃嬪侍御之奉、觀逸游田之樂,此人心之發也,是心為主而無以裁制,則物欲日滋,其去桀、紂不逺矣。知富貴之不可恃而將之以憂勤,知驕侈之不可肆而節之以恭儉,知旨酒厚味為迷心之鴆毒思所以卻之,知淫聲美色為伐性之斧斤思所以逺之,此道心之發也,是心為主而無以汨喪,則理義日充,其去堯、舜不逺矣。人心之發,如銛鋒,如悍馬,有未易制馭者,故曰危;道心之發,如火始然,如泉始達,有未易充廣者,故曰微。惟平居莊敬,自持察一念之所從起,知其為聲色臭味而發,則用力克治不使之滋長;知其為仁義禮智而發,則一意持守不使之變遷。夫如是,則理義常存而物欲退聴,以之酬酢萬變,無往而非中矣。蓋主於中則曰道心,形諸用則曰中道,本非二事也,欲學堯、舜者,其惟用力於此乎?

《益稷》:“禹曰:都,帝慎乃在位。帝曰:俞。禹曰:安汝止,惟幾惟康,其弼直,惟動丕應,徯志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

臣按:禹既以謹之一言戒帝矣,猶謂未盡其義,又為三言以敷析之。安汝止者,謂安其心之所止也。人之一心静而後能動,定而後能應,若其膠膠擾擾,將為物役之不暇,又何以宰萬物乎?先儒謂心者,人之北辰,辰惟居其所,故能為二十八宿之綱維;心惟安所止,故能為萬事之樞紐。然欲其常安,則有道焉。幾者,念慮萌動之初;康者,治安愉佚之際。幾微之不察,則喜怒哀樂有時而失節;治安之不戒,則般樂怠敖有時而或肆。如是而欲安所止,其可得乎?曰安止,曰幾康者,聖人養心之要法也。心得其養,則能慎乃在位矣,又必輔弼之臣莫非正直,則内外交養,無時而不安。非惟人應之,天亦應之矣。舜以精一執中告禹,禹復以安止幾康告舜,用功若異而歸宿實同。欲知舜、禹之學者,合而玩之可也。

 

卷五

格物致知之要一

曹交問曰:“人皆可以爲堯、舜,有諸?”孟子曰:“然。”“交聞文王十尺,湯九尺,今交九尺四寸以長,食粟而已,如何則可?”曰:“奚有於是?亦為之而已矣。有人於此力不能勝一匹雛,則爲無力人矣;今曰舉百鈞,則爲有力人矣。然則舉烏獲之任,是亦爲烏獲而已矣,夫人豈以不勝爲患哉?弗爲耳。徐行後長者謂之弟,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夫徐行者豈人所不能哉?所不爲也。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子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行堯之行,是堯而已矣;子服桀之服,誦桀之言,行桀之行,是桀而已矣。曰:“交得見於鄒君,可以假館,願留而受業於門。”曰:“夫道若大路,然豈難知哉?人病不求爾,子歸而求之,有餘師。”

臣按:人皆可以爲堯、舜,或古語,或孟子所嘗言,曹交疑而問之,孟子曰然者,所以明其必然也,交乃以形體之長而材能之短自歉。夫聖人之所以聖者,豈形體之謂哉?人皆有是性,故皆可以爲堯、舜,獨患其不爲耳。且以負重譬之,能勝烏獲之任,是亦烏獲也,茍能爲堯、舜之事,豈非堯、舜乎?力之强弱有限,故有不勝之患,若性之善則未嘗有限,豈以不勝爲患乎?又以行之徐疾,明之夫長幼之序,天實爲之。徐行後長者,循乎禮之當然,故謂之弟;疾行先長者,則悖乎理而非弟矣。夫徐行至易也,豈人所不能,以其不爲,故於不弟之罪。以是而思,則凡理之當爲者,無不可爲,其善不善之分,獨在於爲不爲耳。世之言堯、舜者,往往失之過髙,故孟子直以一言斷之,曰孝弟而已矣。謂其止於是也,夫幼而愛親,長而敬兄,人性所同,爲堯、舜者能盡此性而已。孟子又恐曹交終疑其難也,則又告之以服堯服,誦堯言,行堯行,是堯而已矣,言其爲之,無不至也。交以受業爲請,又告以道者人所共由,猶九軌之塗坦然易見,所患者人不求之耳。歸而求之於事親敬長之間,本性之眞隨處發露,師在是矣。其示人深切如此,而世之人猶以性爲不善,而安於暴棄者,豈不重可歎哉?

 

卷七

格物致知之要一

天理人倫之正(帝王事親之孝)

《堯典》曰:“有鰥在下曰虞舜,父頑母嚚象傲,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姦。”

臣按:舜以一身處頑父嚚母傲弟之間,而能諧和以孝,俾其善日進惡日泯,非至誠之積薫蒸浸灌,何以有此?先儒曾鞏引《詩》“烝之浮浮”爲譬,其意以爲甑之炊也,火然於下,其氣相續,故能通徹於上,舜之積誠感父亦猶是也。其説得之矣。

“帝初於歴山,往於田,日號泣於旻天。於父母負罪引慝,祗載見瞽瞍,夔夔齊慄,瞽亦允若。”

臣按:舜以不獲於父母之故,號泣於天,自負其罪,不敢以爲父母之罪;自引其慝,不敢以為父母之慝。其誠於孝如此,宜其卒能感動也。

《孟子》曰:“天下大悦而將歸己,視天下悦而歸己猶草芥也,惟舜爲然。不得乎親,不可以為人;不順乎親,不可以爲子。舜盡事親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化,瞽瞍底豫而天下之爲父子者定。此之謂大孝。”

臣按:舜之所値者,至難事之親也,然積誠感動,猶能使之底豫,況其不如瞽瞍者乎?故瞽瞍底豫,而天下之爲人子者,皆知無不可事之親,而各勉於為孝,此所謂天下化也。昔豫章羅從彥論此曰:只為天下無不是底父母。諫議陳瓘聞而善之曰:惟如此而後天下之爲父子者定,彼臣弑君、子弑父者,常始於見其有不是處爾。嗚呼!罪己而不非其親者,仁人孝子之心也;怨親而不反諸己者,亂臣賊子之志也。後之事難事之親者,其必以舜為法。

    萬章問曰:舜往於田,號泣於旻天,何爲其號泣也?孟子曰:怨慕也。”萬章曰:“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惡之,勞而不怨。然則舜怨乎?”曰:“長息問於公明高曰:舜往於田,則吾既得聞命矣。號泣於旻天,於父母,則吾不知也。公明高曰:是非爾所知也。夫公明高以孝子之心爲不若是恝。我竭力耕田,共爲子職而已矣。父母之不我愛,於我何哉?帝使其子九男二女,百官牛羊倉廩備,以事舜於畎畝之中,天下之士多就之者,帝將胥天下而遷之焉。爲不順於父母,如窮人無所歸。天下之士悦之,人之所欲也,而不足以解憂;好色,人之所欲,妻帝之二女,而不足以解憂;富人之所欲,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憂;貴,人之所欲,貴爲天子,而不足以解憂。人悦之、好色、富貴,無足以解憂者,惟順於父母可以解憂。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有妻子則慕妻子,仕則慕君,不得於君則熱中。大孝終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於大舜見之矣。”

臣按:孟子可謂知大舜之心矣。蓋窮天下之可欲,皆外物也,聖人視之如浮雲,然得喪去來不以介意,惟不順於父母,則以為己之大罪而不敢自恕。人知舜怨之爲怨,獨孟子知其怨乃所以為慕,慕之為言,愛之深思之切也。五十始衰,禮所謂不致毁之時也,大舜於此猶慕焉,聖人純孝之心不以老而衰也。揚雄亦曰:事父母自知不足者,其舜乎?蓋舜雖已順其親而其心常若不足,此其所以為終身之慕。

《禮記》:“子曰:舜其大孝也,與德為聖人,尊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廟饗之,子孫保之。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壽。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篤焉,故栽者培之,傾者覆之。《詩》曰:‘嘉樂君子,憲憲令德;宜民宜人,受祿於天;保祐命之,自天申之。’故大德者必受命。”

臣按:舜以聖人之德居天子之位,其福祿上及於宗廟,而下延於子孫,此所以為大孝也。然舜所知者孝而已,若祿位名壽則天實命之,非舜有心於得之也。孔子以天之眷舜如此,因言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質而加厚焉,其本固者雨露得以滋培之,其本傾者風雷得以顛覆之。其培之也,非恩之也;其覆之也,非害之也,咸其自取焉爾。又引《詩》以明之,以見大德者必受命。知舜德為聖人,尊為天子,宗廟饗之,子孫保之,然後為大孝;則夏、商後王,不敬厥德,而至於覆宗絶祀者,其為不孝可知。

 

卷八

格物致知之要一

天理人倫之正(長幼之序)

《孟子》:萬章問曰:《詩》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信斯言也宜莫如舜。舜之不告而娶,何也?”孟子曰:“告則不得娶。男女居室,人之大倫也。如告,則廢人之大倫,以懟父母,是以不告也。”萬章曰:“舜之不告而娶,則吾既得聞命矣。帝之妻舜而不告,何也?”曰:“帝亦知告焉則不得妻也。”萬章曰:“父母使舜完廩,捐階,瞽瞍焚廩。使浚井,出,從而揜之。象曰:‘謨蓋都君咸我績,牛羊,父母;倉廩,父母。干戈,朕;琴,朕;弤,朕;二嫂,使治朕棲。’象往入舜宮,舜在床琴。象曰:‘郁陶思君爾。’忸怩。舜曰:‘惟茲臣庶,汝其於予治。’不識舜不知象之將殺己與?”曰:“奚而不知也?象憂亦憂,象喜亦喜。”曰:“然則舜僞喜者與?”曰:“否。昔者有饋生魚於鄭子産,子産使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焉;少則洋洋焉;攸然而逝。’子産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出,曰:‘孰謂子産智?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難罔以非其道。彼以愛兄之道來,故誠信而喜之,奚僞焉?”

臣按:象欲殺舜之迹明甚,舜豈不知之,然見其憂則憂,見其喜則喜,略無一毫芥於其中。後世骨肉之間,小有疑隙,則猜防萬端,惟恐發之不蚤,除之不亟。至此,然後知聖人之心與天同量也。世儒以帝堯在上,二女嬪虞,象無殺舜之理,故以孟子為疑。不知孟子特論大舜之心,使其有是處之不過如此,豈必眞有是哉?

    萬章問曰:象日以殺舜爲事。立爲天子則放之,何也?”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萬章曰:“舜流共工於幽州,放驩兜於崇山,殺三苗於三危,殛鯀於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誅不仁也。象至不仁,封之有庳。有庳之人奚罪焉?仁人固如是乎?在他人則誅之,在弟則封之?”曰:“仁人之於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親愛之而已矣。親之,欲其貴也;愛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庳,富貴之也。身爲天子,弟爲匹夫,可謂親愛之乎?”“敢問或曰放者,何謂也?”曰:“象不得有爲於其國,天子使吏治其國而納其貢稅焉,故謂之放。豈得暴彼民哉?雖然,欲常常而見之,故源源而來,不及貢,以政接於有庳,此之謂也。”

臣按:聖人不以公義廢私恩,故不以象之惡而不與之以富貴;亦不以私恩廢公義,故使之不得有為於其國以暴其民。舜之於象,仁之至義之盡也。

 

卷二十五

格物致知之要三

審治體·德刑先後之分

《舜典》:“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贖刑,眚災肆赦,怙終賊刑,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流共工於幽州,放驩兠於崇山,竄三苗於三危,殛鯀於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臣按:此帝舜攝位時事也。象以典刑,謂揭常刑之法以示人,如天之垂象,使易避而難犯也。五刑,刑之重者也,罪雖重而情可矜,則宥之以流。鞭扑,刑之輕者也。過本輕而情又可原,則許之以贖,贖去赦無幾矣。不即赦而猶贖者,過雖輕猶欲其知悔也,遽赦之則悔無從生矣。過誤致災,愿民之不幸者也,故赦之,此所謂聖人之仁。負恃罔悛,姦民之無良者也,故刑之,此所謂聖人之義。春生秋殺一出無心,而欽哉欽哉,未嘗不惟刑之恤也。曰欽曰恤之二言,百聖相傳此其心法,而用刑特一事爾。四凶之罪不加以五者之正刑,而止從流宥,既仁之至迸;諸四夷不與同中國,又義之盡。所罪者四人而天下無不服者,非舜刑之,天下實刑之也。流放竄殛,舊說以為誅殺,非也。儻果誅之,則於市於朝而不於四裔矣。大率曰流曰放,若今之安置居住;曰竄曰殛,若今之覊管編隸。故我太祖皇帝因讀書至此,有曰“四凶之罪止從流竄”,而嘆後世刑網之密。嗚呼!此真所謂異世同心者與!

     帝曰:棄,黎民阻饑,汝稷,播時百穀。”帝曰:“契,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寬。”帝曰:“臯陶,蠻夷猾夏,寇賊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

臣按:舜之命官也,先播穀,次敷教,而後及於刑。盖有以養其民之身,又有以善其民之心,不獲已乃置刑焉。而刑之所施,又必察其情,當其罪,是亦前章惟刑之恤之意也。欽恤者,聖人用刑之心;明允者,聖人用刑之法。

    帝曰:臯陶,惟茲臣庶,罔或予正。汝作士,明於五刑,以弼五教。期於予治,刑期於無刑,民協於中,時乃功,懋哉。”臯陶曰:“帝德罔愆,臨下以簡,禦衆以寬;罰弗及嗣,賞延於世。宥過無大,刑故無小;罪疑惟輕,功疑惟重;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好生之德,洽於民心,茲用不犯於有司。”帝曰:“俾予從欲以治,四方風動,惟乃之休。”

臣按:帝舜以民協於中為臯陶之功,臯陶以民之不犯為帝舜之德,君臣之間豈虛相稱美哉?舜之制刑也,特以輔教化之所不及,而其用刑也本期至於無刑。臯陶為士師之官,能體舜此心,明其刑以示人,使為臣庶者無復干上之政,而民亦遷善遠罪以協於中,刑之設,至是真無所用矣。此舜所以美之也,臯陶則謂此皆帝之德而非臣之功。盖其臨下則簡而不煩,御衆則寛而不迫。父罪不及其子,惡惡之短也;賞其身又延於世,善善之長也。過誤所犯雖大必宥不忌,故犯雖小必刑,即前所謂眚災肆赦,怙終賊刑也。罪之疑則從輕,功之疑則從重,忠厚之至也。有罪而殺國之常典,然有可以殺可以無殺者,與其殺之而濫及無辜,寧姑宥之而有虧常典。聖人之心,惟恐殺一不辜,以傷吾天地之仁,此所謂好生之德也。惟帝好生之德洽於民心,故其民亦自愛其生,無復犯有司之法者。詳味洽之一辭,則其漸涵浸漬入人之深,豈一朝一夕之力哉?舜之德,雖覆載無以加,而臯陶但以罔愆言之,盖必如是僅可謂之無過爾。然則德未至於舜者,其可自滿乎?臯陶既誦帝之德,帝復稱臯陶之美,盖其褒贊之中,未嘗無勉勵之意。此所以為舜之君臣也。

 

卷二十八

誠意正心之要一

崇敬畏·修己之敬

《舜典》:“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

臣按:璣衡,正天文之器,今渾天儀是也。舜方歴試之時,納於大麓,而烈風雷雨弗迷矣;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矣。逮兹即位,猶懼己之未當天心焉。察璿璣以揆日月五星之運,其循軌耶,是天之與我也;其失度耶,是天之警我也。正如人子之事親,候伺顔色,惟恐一毫少咈於親心。此大舜事天之敬也。

 

卷二十九

誠意正心之要一

崇敬畏·遇災之敬

帝曰:“來,禹!降水儆予。”

臣按:孟子曰水逆行謂之洚水,其災雖起堯時,至舜攝位害猶未息,故舜自謂,此天之所以儆我也。聖帝明王之畏天省己類如此,其後成湯憂旱亦以六事自責,曰政不節與?使人疾與?何以不雨至此極也;宫室崇與?女謁盛與?何以不雨至此極也;苞苴行與?讒夫昌與?何以不雨至此極也。夫以成湯之聖,安得有此?而反躬自責若是其至,湯之心即舜之心也。至漢武帝時,公孫弘對策,乃曰堯遭洪水,使禹治之,未聞禹之有水也;若湯之旱,則桀之餘烈也,夫舜以水自儆而弘歸之於堯,湯以旱自責而弘歸之於桀,姦之情,所以惑誤其君使傲忽天戒者,凡皆若此,不可以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