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兮，柳子

龚明亮

湖南省双牌县委宣传部 双牌425200

灰蒙蒙的天空，还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雨水浸透了疏松的土地，也浸透了我疲惫的心灵。在这个多雨的季节，我穿越层层雨幕，来到了潇水河畔，穿过时空隧道，回到了大唐盛世。

冰天雪地，水瘦山寒，一位诗人高瘦的身躯静静地伫立在西山之麓，潇水之滨，他就是永州人妇孺皆知的司马大人柳宗元。此刻，他正在无声地哭泣，悲吟：“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缓缓流淌的的潇水摇曳着渔翁寂寞的清梦，默默无声的永州承载着柳子孤独的灵魂。这正是因参与王叔文变革而谪居永州之野的柳子的悠悠心曲，这正是一个陷入困境之中的诗人的静静哀思。

曾经的礼部员外郎，转瞬间便缩水成了永州司马。对永州来说，虽为历史的眷注；对柳子而言，却是人生的不幸。司马是一个有俸禄而无实权的闲官，它无法给落魄的柳子以施展才华的舞台。但是，柳子并没有因此而自暴自弃，他将全部的精力和热情都用于体恤百姓疾苦，稍有闲暇，他就深入民间，体察民情，向当权者进言。《捕蛇者说》用一个三代以捕蛇为生的蒋氏一家的遭遇警示当权者，“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故为之说，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三戒》则分别以鹿、驴、鼠喻指那些恃宠而骄，貌强大而内荏弱，窃时乘势而逞意肆暴，终致覆败的人，劝说他们迷途知返。但是，他的忠告并没有引起当政者的重视，这使他原本凄凉的心境更是雪上加霜。

从此，他远离了黑暗肮脏的政治，移情幽远，托物言志，成就了山水文章，“永州八记”正是他此刻的力作。短短几年间，从愚溪到西山，从浯溪到阳明，他几乎走遍了永州的每一寸土地。这一块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处女地，在柳子到来的那一刻，像一朵幽谷的兰花，幸福地开放了；像一个乡下的女子，满含羞涩地将她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在柳子的面前，柳子记住了她的容貌，读懂了她的身体，也体悟了她的神韵……于是融入了思念，写成了可传之千古的诗文。

多年之后，柳子远逝了，他的足迹却留下了；足迹湮没了，思念却留下了；思念也逸失了，文字却留下了；文字模糊了，他的名声却永远地留下了……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人开始沿着他足迹，吟着他的诗作，想要从中找到一些历史的痕迹，捕捉到一些古老的智慧。可是，他们又一个个失望了，他们面前的小石潭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小石潭，蘋洲岛也不再是从前的蘋洲岛，人去景非，她们的灵气仿佛已随着柳子的离开而消逝，她们的容貌已随着柳子的远足而憔悴，她的青春已随着柳子的悄逝而黯然。

其实，这些寻觅者错了，世界错了。殊不知，沿着古人足迹，纵然找不到他们的智慧；而沿着自己的思考路径，却可以感悟多彩的人生。

柳子去了，古城依旧，不同的是人们的心境。待到另一个具有柳子一样才情的诗人出现，作为一个永州人，我们又将会有怎样的感动？

我忍不住对着巍巍西山呼号：归来兮，柳子！

对着悠悠潇水高喊：归来兮，永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