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章潢撰)《圖書編》 虞舜大典(古文献卷下) 加入时间:2013/6/27 16:12:00 admin 点击:1960 |
(明·章潢撰)《圖書編》 卷十五 伊尹樂堯、舜之道 堯、舜之道,何道哉?堯以天下傳之舜,舜以天下傳之禹,即揖遜間而觀其深焉,斯深於其道矣。蓋以天下與人,非輕天下而喜塵勞之,我去也,天下如彼其大,謂其輕天下,非也;受人之天下而安享之,非重天下而喜富貴之,我得也,天下於我何與,謂其重天下,亦非也。揖讓之間,即道也。授之者為天下得人,受之者代天以理民物,天命人心之所在,不得而輕重之也。豈必曰“允執厥中”,然後為道統之傳哉?伊尹耕莘而樂其道,宜其不相侔矣。然道一也,本不以堯、舜君天下者有所加,不以伊尹、耕夫而有損也,耕莘之外更别無道。故律以道義,或輕於一介,或重於千駟,皆弗之論也。試自尹之應迹觀之,湯之幣聘,後先一也,囂然於三顧之前,幡然於三顧之後,非有輕重於其間也,無非堯、舜之道也。即其囂然之時,視天下民物與我,漠然不相闗,一介之輕不是過矣;及其幡然,視匹夫匹婦之失所,皆引為己辜,其重豈特千駟已哉?人或見其窮達不齊,而堯、舜之道何窮達也?知堯、舜未讓之前,既讓之後,其道則一,故堯以天下與諸舜矣。三年之喪,百姓如喪攷妣,四海遏密八音,可見堯雖殂落,其道如故也。舜雖欲逃堯之讓,而天下之朝覲、訟獄、謳歌者歸焉,道在重華,惡得而逃諸?在堯、舜如此,則伊尹之樂其道者,可知矣。然究所以惟道之樂者,先知先覺焉,故也。況推而覺乎天下之後知後覺焉,使匹夫匹婦有不覺乎堯、舜之道,尹之心不但己也,舉天下皆覺乎堯、舜之道,又有不信伊尹之心者乎?所以五就湯而湯樂其道,咸有一德然也,五就桀而桀亦不疑,其去就之靡常。尹之心苟足以堯、舜其君,民湯可也,桀亦可也,雖去湯就桀,人固不疑悖乎湯;而舍桀就湯,至有南巢之放,人亦不疑其以臣而放君。信其堯、舜君民之道,為有素耳。及相太甲,則以重臣輔少主,人心最所疑忌者,此其時也。始焉太甲顛覆典刑而放之桐,太甲固惟自怨自艾,以聽伊尹之訓,已既而處遷,仁義復歸於亳,太甲亦惟賴其匡救之德,而終始弗之疑。若其放之而民大悦,反之而民大悦,不特無所疑畏,而民且悦焉,尹果何以得此於民哉?堯、舜之道,尹先天下而覺之,先天下而樂之者,此也。故使是君為堯、舜之君矣,使是民為堯、舜之民矣,上而君,下而民,所以後天下而覺之,即後天下而共樂之矣。盡天下而覺此道也,樂此道也,又孰疑乎尹之所為哉?信乎即其達之所行,而其隠居所求,益可驗矣。孔子曰:隠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尹之謂也。是故從古以來,未有天下相揖讓者,行之,自堯、舜始也;未有得天下以征誅者,行之,自尹相成湯始也;未有以臣放復其君者,行之,自尹相太甲始也。道一也,堯、舜處其順而急於親賢,所以憂其民也;伊尹處其逆至於放伐其君,亦所以弔其民也。迹異道同,堯、舜非有餘,伊尹非不足也。知此者,即為天下之先知,覺此者即為天下之先覺,任先知先覺之責者,安得不以斯道而覺斯民? 卷三十 湘水 在舜葬東南陬,西環之,入洞庭下。 卷六十一 歴山 府南五里,一名舜耕山,古有舜祠。曾南豐《齊二堂記》云:舜耕歴山,漁雷澤,陶河濵,作什器於壽丘,就時於負夏。鄭康成釋歴山在河東,雷澤在濟隂,負夏在衛地。皇甫謐釋壽丘在魯東門之北,河濵在濟隂定陶西南,陶丘亭是也。以余攷之,耕稼陶漁皆舜之初,宜同時,則其地不宜相逺。孟子又謂舜東夷之人,二家所釋雷澤、河濵、壽丘、負夏皆在魯、衛之間,東方之地,歴山不宜獨在河東,在齊者是也。世因河東雷首山一號歴山,溈水所出,舜娶堯女所居,遷就附會,謂歴山為雷首之别號,不攷其實。由是言之,則圖記皆謂齊之南山為歴山,舜所耕處,故其城名歴城,為信然也。或者不此之論,乃備陸魯望象耕鳥耘之辯,可見其贅 (龜蒙云世謂舜田歴山,象為之耕,鳥為之耘,聖德感物,非也。蓋耕者行端而履深,似象步耘者,舉疾而畏晩如鳥啄) 。《通典》云:山有太甲冢,未詳。歴山南屬泰山,東連瑯琊,崇岡疊嶂,脊脉下斷。欽嘗有詩云:濟南山水天下無,晴雲曉日開畫圖;羣山尾岱東走海,鵲華落星青照湖。此濟南山勢也。 卷六十三 《九疑濂溪月巖三勝圖》總叙 舂陵,古零陵郡。星野翼軫,分屬其隂陽之精上達於天者,則然矣。而山川之形勝,有曰九疑,曰濂溪,曰月巖。九疑,舜帝所過化也;濂溪,元公所毓秀也;而月巖,又元公所悟太極之至玅至玅者也。夫舜為有虞之大聖,元公為有宋之真儒,一聖一賢,實得乎九疑、濂溪、月巖之形勝,則斯九疑也,斯濂溪也,斯月巖也,其造化英華,寧非先舜帝、元公以開聖賢之兆者乎?誠楚南之奇觀,號天下之無厹者也。 九疑山,方二千餘里,四州各近一隅。世穪九峰相似,望而疑之,謂之九疑,亦云舜登九峰,疑禹而悲,從臣自作《九悲》之歌,因謂之九疑。九峰殊極髙大,逺望皆可見也。彼如嵩、華之峻峙,衡、岱之方廣,在九峯之下磊磊然如布棋石者,可以百數。中峯之下,水無魚鼈,林無鳥獸,如蟬蠅之類,聽之亦無。往往見大谷長川,平田深淵,杉松百圍,榕栝並之。青莎白沙,洞穴丹崖,寒澗飛流,異竹雜華,囘暎之處,似藏人家。實有九水出於其山,四水流灌於南海,五水北注,合為洞庭。若度其髙,平北洞庭,南海之岸,直上可二三百里,不知海内之山,如九疑者幾焉? 九疑山圖說 九疑去治六十里,山有九峰,曰朱明,曰石城,曰石樓,曰娥皇,曰舜源,曰女英,曰蕭韶,曰桂林,曰杞林。九峰之彷彿難辨,是謂疑,世呼之為九疑山。疆遵嶽南,雄控百粤,萬谷濞會,林木蒙翳。望則冥鄂尊巍,上冠星精,下頴地絡。蜿蟺駢起,若游龍之上附於天。曵玄淵而闢坤維,拔露真秀,謂武夷天姥,赤城鴈蕩,莫能是過。洞天窅曲,其亦明劃日月。混混沄沄,諸源迭出。其下有曰舂水、舜源水,湍瀑成川,溉澤原野,寔山川泄其不息,匯湘楚之奇觀者也。洞豁深渉,九渡咸濟,利以橋;有柱石懸挿,垂千仞許,前則麓床石鑑,重磬龜臼,皆劖刓其象,古傳舜帝之陵在兹焉。有娥皇、女英峰,《寰宇記》云,峰之樵採有禁。傳者蓋徵之《史記》,謂舜南巡狩,崩於蒼梧之野,太史氏復識之,葬於靈陵之九疑。原諸載籍,西漢郡為長沙,武帝元鼎六年,改置為零陵郡,向太史之識,即兹九疑也。 卷七十八 唐、虞、夏、商、周世系 仲尼叙《書》,斷自唐、虞。因上古世系不可詳,三帝三王以來,其書契可攷而知,原其宗派,同以黄帝為祖也。《史記》:堯、舜、禹,其先皆出於顓頊。《堯紀》曰:顓頊生帝嚳,帝嚳生堯;《舜紀》曰:顓頊生窮蟬,窮蟬生敬康,敬康生勾芒,勾芒生矯牛,矯牛生瞽瞍,瞽瞍生舜;《禹紀》曰:顓頊生鯀,鯀生禹。今自顓頊攷之,至堯為三世,至舜七世,禹亦三世,是堯、禹與舜之髙祖敬康,均為大功從兄弟,堯、禹視舜則四世曾從孫也。《史記》:禹年一十六嵗為諸侯,尊立。《皇極經世》以為時甲辰嵗也,在位七十二年崩,又甲辰至乙卯也,實記八十八嵗,《史記》注乃云堯夀一百九十八嵗,誤矣。且舜於堯老居攝,史謂三十登庸時也,二十有八載,放勲徂落,史謂踐天子位時也。又六十一年,舜百有十嵗,以禪於禹,禹在位七十七年,夀百嵗。通前者之説,知禹年七十三嵗始受舜禪,其少舜蓋三十七嵗,而舜之少堯則二十七嵗。舜相堯,禹相舜,固嘗都俞吁咈,相會一堂,今曰舜謂堯為四世從祖,猶為不通。禹生晩矣,亦曰為舜四世從祖,若相先後百十年之人,得乎?然且信如所載,則堯二女,舜之曾從姑也,鯀為舜之五世從祖也,娶之殛之,姑置勿論,然宗派已歴五世,其間行輩世齒不甚相懸絶,孰有為曾孫者,乃及見曾從姑時猶處子,亦猶及與五世從祖同朝哉?又《史記》:帝嚳元妃姜嫄生子稷,次妃簡狄生子契。是稷、契本兄弟,於堯、禹亦兄弟也。契之後十四世,湯受命為商稷之後,十五世,文王受命為周。今攷之,自契至湯,歴夏十七君,四百五十八年,世數猶為可議;自稷至文王,歴夏、商四十一君,計一千一百餘年,孰謂父子相繼,僅多商之一世乎哉?《詩》傳又謂至武王十三世,此史遷之所以不足據也。孟子曰:盡信書不如無書,況《書》止記其典、謨、訓、誥,而未記其世系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