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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炎武撰)《日知録》
 
虞舜大典(古文献卷下)  加入时间:2013/6/27 16:10:00  admin  点击:1204

(顧炎武撰)《日知録》

 

卷二

帝王名號

堯、舜、禹皆名也,古未有號,故帝王皆以名紀,臨文不諱也。攷之《尚書》,帝曰格汝舜,格汝禹,名其臣也;堯崩之後,舜與其臣言,則曰帝;禹崩之後,《五子之歌》則曰皇祖,《胤征》則曰先王,無言堯、舜、禹,不敢名其君也。自啓至發,皆名也,夏后氏之季而始有以十干為號者。

 

《舜典》

古時《堯典》、《舜典》本合為一篇,故“月正元日,格於文祖”之後而四嶽之咨必稱舜曰者,以别於上文之帝也。至其命禹,始稱帝曰,問答之辭已明,則無嫌也。

舜作《南風》之歌,所謂勸之以九歌者也。讀之然後知解吾民之愠者,必在乎阜吾民之財,而自阜其財,乃以來天下之愠。

 

卷五

古人以樂從詩,今人以詩從樂,古人必先有詩而後以樂和之。舜命教胄子,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是以登歌在上,而堂上堂下之器應之,是之謂以樂從詩(宋國子丞王普言,古者既作詩,從而歌之,然後以聲律協,和而成曲。自歴代至於本朝,雅樂皆先製樂章而後成譜。崇寧以後,乃先製譜,後命辭,於是辭律不相諧協,且與俗樂無異。朱子曰:詩之作,本言志而已,方其詩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樂也,以聲依永,以律和聲,則樂乃為詩而作,非詩為樂而作也。詩出乎志者也,樂出乎詩者也,詩者其本,而樂者其末也)

 

卷七

孝弟為仁之本

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是故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此之謂孝弟,為仁之本。

 

性相近也

曲沃衛嵩曰:孔子所謂相近,即以性善而言,若性有善有不善,其可謂之相近乎?如堯、舜性者也,湯、武反之也,若湯、武之性不善,安能反之以至於堯、舜邪?湯、武可以反之,即性善之説;湯、武之不即爲堯、舜,而必待於反之,即性相近之説也。孔、孟之言一也。

 

爲不順於父母

《虞書》所載,帝曰:予聞,如何?嶽曰:瞽子父頑母嚚象傲,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姦。是則帝之舉舜,在瞽瞍底豫之後。今孟子乃謂九男二女、百官、牛羊、倉廩,備以事舜於畎畝之中,猶不順於父母,而如窮人無所歸,此非事實。但其推見聖人之心若此,使天下之爲人子者,處心積慮必出乎此,而後爲大孝耳。後儒以爲實,然則二嫂使治朕棲之説,亦可信矣。

 

象封有庳

舜都蒲阪,而封象於道州鼻亭(《水經注》:王隠曰應陽縣本泉陵之北部,東五里有鼻墟,象所封也,山下有象廟。《後漢書·東平王蒼傳》注:有鼻,國名,在今永州營道縣北;《袁譚傳》注:今猶謂之鼻亭),在三苗以南荒服之地,誠為可疑。如孟子所論親之欲其貴,爱之欲其富,又且欲其源源而來,何以不在中原近畿之處,而置之三千餘里之外邪?蓋上古諸侯之封萬國,其時中原之地必無閒土可以封,故也。又攷太公之於周,其功亦大矣,而僅封營丘。營丘在今昌樂、濰二縣界,史言其地瀉鹵人民寡,而孟子言其儉於百里,又萊夷偪處而與之争國。夫尊爲尚父,親為後父,功爲元臣,而封止於此,豈非中原之地無閒土,故至薄姑氏之滅,而後乃封太公邪(周時滅一國乃封一國,《左傳》成王滅唐而封太叔焉,是也。《竹書紀年》武王十六年秋,王師滅蒲姑)。或曰:禹封在陽翟,稷封在武功,何與?二臣者有安天下之大功,舜固不得以介弟而先之也,故象之封於逺,聖人之不得已也(漢高祖封劉仲爲代王,乃是棄其兄於邉陲近宼之地,與舜之封象異矣)。

 

飯糗茹草

享天下之大福者,必先天下之大勞;宅天下之至貴者,必執天下之至賤。是以殷王小乙,使其子武丁舊勞於外,知小人之依;而周之后妃,亦必服澣濯之衣,脩煩縟之事。及周公遭變,陳后稷先公王業之所由者,則皆農夫女工衣食之務也。古先王之教,能事人而後能使人,其心不敢失於一物之細,而後可以勝天下之大。舜之聖也,而飯糗茹草;禹之聖也,而手足胼胝,面目黧黒。此其所以道濟天下而爲萬世帝王之祖也,況乎其不如舜、禹者乎?

 

卷十三

耿介

讀屈子《離騷》之篇,乃知堯、舜所以行出乎人者,以其耿介;同乎流俗,合乎汙世,則不可與入堯、舜之道矣。

 

卷十四

楊用修曰:《舜典》“二十有八載,帝乃殂落,百姓如喪攷妣,三年”,百姓,有爵命者也,為君斬衰三年,禮也。四海遏密八音,禮不下庶人,且有農畝服賈力役之事,豈能皆服斬衰,但遏密八音而已。此當時君喪禮制

 

卷十八

心學

《黄氏日抄》解《尚書》“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一章,曰:此章本堯命舜之辭,舜申之以命禹而加詳焉耳。堯之命舜曰“允執厥中”,今舜加“危、微、精、一”之語於“允執厥中”之上,所以使之審擇而能執中者也。此訓之之辭也,皆主於堯之執中一語而發也。堯之命舜曰“四海困窮天禄永終”,今舜加“無稽之言勿聽”以至“敬修其可願”於“天禄永終”之上,又所以警切之,使勿至於困窮而永終者也。此戒之之辭也,皆主於堯之永終二語而發也。執中之訓正說也,永終之戒反說也,蓋舜以昔所得於堯之訓戒,并其平日所嘗用力而自得之者盡以命禹,使知所以執中而不至於永終耳,豈為言心設哉?近世喜言心學,舍全章旨,而獨論人心道心,甚者單摭道心二字,而直謂即心是道,蓋陷於禪學,而不自知其去堯、舜、禹授受天下之本逺矣。蔡九峯之作《書傳》,述朱子之言曰:古之聖人將以天下與人,未嘗不以治之之法而并傳之,可謂深得此章之旨。九峯雖亦以是明帝王之心,而心者治國平天下之本,其說固理之正也,其後進此書傳於朝者,乃因以三聖傳心為說,世之學者遂指此書十六字為傳心之要,而禪學者借以為據依矣。愚按:心不待傳也,流行天地間,貫徹古今而無不同者,理也。理具於吾心而驗於事物,心者所以統宗此理,而别白其是非。人之賢否,事之得失,天下之治亂,皆於此乎判,此聖人所以致察於危微精一之間,而相傳以執中之道,使無一事之不合於理,而無有過不及之偏者也。禪學以理為障,而獨指其心,曰不立文字,單傳心印。聖賢之學,自一心而達之天下國家之用,無非至理之流行,明白洞達,人人所同,歴千載而無間者,何傳之云?俗說浸淫,雖賢者或不能不襲用其語,故僭《書》其所見如此。

 

卷二十二

堯冢靈臺

舜陟方乃死,見於《書》;禹會諸侯於塗山,見於《傳》。惟堯不聞有巡狩之事。《墨子》曰:堯北教乎八狄,道死,葬蛩山之隂;舜西教乎七戎,道死,葬南己之市;禹柬教乎九夷,道死,葬稽之山。此戰國時人之説也。自此以後,《吕氏春秋》則曰“堯葬於榖林”,太史公則曰堯“作游成陽”,劉向則曰“堯葬濟隂”,《竹書紀年》則曰“帝堯八十九年作游宫於陶,九十年帝游居於陶,一百年帝陟於陶”,《説文》“陶再成邱也,在濟隂,有堯城,堯嘗所居,故堯號陶唐氏”,而堯之冡始定於成陽矣。但堯都平陽,相去甚遠,耄期之年,禪位之後,豈復有巡游之事哉?囚堯偃朱之説,並出於《竹書》,而鄄城之跡亦復相近(《括地志》曰故堯城在濮州鄄城縣柬北十五里,《竹書》云昔堯德衰為舜所囚也,又有偃朱故城在縣西北十五里。《竹書》云舜囚堯,復偃塞丹朱,使不與父相見也。按此皆戰國人所造之説,或人告燕王謂啟攻益而奪之天下,《韓非子》言湯使人説務光自投於河,大抵類此)《詩》、《書》所不載,千世之遠,其安能信之?《山海經·海外南經》“狄山,帝堯葬於陽”,註:《吕氏春秋》曰堯葬穀林,今成陽縣西、阿縣城次鄉中、赭陽縣湘亭南皆有堯冡。《臨汾縣志》曰:堯陵在城七十里,俗謂之神,陵高一百五十尺,廣二百餘步,旁皆山石,惟此地爲平土,深丈餘,其廟正殿三間,廡十間,山後有河一道,有金泰和二年碑記。竊攷舜陟方乃死,其陵在九疑;禹諸侯於江南計功而崩,其陵在稽;惟堯之巡狩不見經傳,而此其國都之地,則此陵爲堯陵無疑也。按《志》所論,似為近理,但自漢以來,皆云堯葬濟隂成陽,未敢以後人之言爲信。

 

卷二十五

湘君

《楚辭》湘君、湘夫人,亦謂湘水之神有后有夫人也,初不言舜之二妃(王逸《章句》,始以湘君為水神,湘夫人為二妃)。《記》曰:舜葬於蒼梧之野,盖三妃未之從也。《山海經》: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郭璞注曰:天帝之二女,而處江為神,即《列仙傳》江妃二女也,《九歌》所謂湘夫人稱帝子者是也。而《河圖玉版》曰:湘夫人者,帝堯女也。秦始皇浮江,至湘山,逢大風,而問博士湘君何神?博士曰:聞之,堯二女舜妃也,死而葬此。《列女傳》曰:二女死於湘江之間,俗謂之湘君。鄭司農亦以舜妃為湘君。説者皆以舜陟方而死,二妃從之,俱溺死於湘江,遂號為湘夫人。按《九歌》湘君、湘夫人,自是二神,江湘之有夫人,猶河雒之有虙妃也,此之為靈與天地並,安得謂之堯女?且既謂之堯女,安得復總云湘君哉?何以攷之?《禮記》云舜葬蒼梧,二妃不從,明二妃生不從征,死不從葬,且《傳》曰生為上公,死為貴神,禮五嶽比三公,四瀆比諸侯。今湘川不及四瀆,無秩於命祀,而二女帝者之后,配靈神祇,無縁復下降小水而為夫人也。原其致謬之繇,繇乎俱以帝女為名,名實相亂,莫矯其失,習非勝是,終古不悟,可悲矣!此辨甚正。又按《逺遊》之文,上曰“二女御九招歌”,下曰“湘靈鼓瑟”,是則二女與湘靈,固判然為二,即屈子之作可證其非舜妃矣。後之文人附其説,以資諧諷,其瀆神而慢聖也,不亦甚乎?禹崩稽,故山有禹廟,而《水經注》言廟有聖姑,《禮樂緯》云禹治水畢,天賜神女聖姑,夫舜之湘妃,猶禹之聖姑也。

 

卷二十七

于定國《傳》:萬方之事,大録於君。按今所傳王肅註《舜典》“納於大麓”,曰:麓,錄也,納舜使大錄萬機之政。蓋西京時已有此解,故詔書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