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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王植撰)《皇極經世書解》 虞舜大典(古文献卷下) 加入时间:2013/6/27 16:03:00 admin 点击:1404 |
(清·王植撰)《皇極經世書解》 卷六 觀物内篇之六 孔子贊《易》自羲、軒而下,序《書》自堯、舜而下,刪《詩》自文、武而下,脩《春秋》自桓、文而下。自羲、軒而下祖三皇也,自堯、舜而下宗五帝也,自文、武而下子三王也,自桓、文而下孫五伯也。祖三皇尚賢也,尚五帝亦尚賢也;三皇尚賢以道,五帝尚賢以德。子三王尚親也,孫五伯亦尚親也;三王尚親以功,五伯尚親以力。嗚呼!時之既往,億千萬年;時之未來,亦億千萬年。仲尼中間生而為人,何祖宗之寡而子孫之多耶?所以重贊堯、舜至禹,則曰:吾無間然矣。 邵氏伯溫曰:《易》、《書》、《詩》、《春秋》,皇、帝、王、伯、聖人之事業,盡在於是矣。仲尼祖三皇,宗五帝,子三王,孫五伯,其道大德尊如此。《中庸》曰聖人祖述堯、舜,而不曰三皇,尊之而不可以名言也;憲章文、武,而不及五伯,卑之而有所不足道也。此則兼舉之矣,孫五伯可謂卑之矣。然聖人作《春秋》,雖五伯猶或取之,以其有功於一時也。故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袵矣。聖人之心,公天下也,如此三皇、五帝之治,皆尚賢者也,而三皇以道,五帝以德;三王、五伯之治,皆尚親者也,而三王以功,五伯以力。道德則無親疎之間,功力則有從違之異,然以力率天下而親之,則狹矣,此皇、帝、王、伯之所以分也。時之既往,時之未來,皆有億萬之數,所以為古今也。仲尼在古今之間,何祖宗之寡子孫之多,謂治世少而亂世多,聖君少而庸君多也。三王,方三皇、五帝時雖不同,然固已鮮矣,後世不止雜乎伯,而伯亦有所不足也。仲尼贊堯,則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贊舜,則曰君哉舜也,無為而治者,其舜也歟;至禹,則曰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禹吾無間然矣;文王,則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謂至德也已矣;湯、武,則曰順乎天而應乎人。嗚呼!文王之德,與舜、禹並可謂至矣。 黄氏畿曰:賢賢之道行,則必尊所尊,是故祖三皇以尊其道,宗五帝以尊其德。親親之道行,亦必賢其賢,是故子三王以賢其功,孫五伯以賢其力。嗚呼!發嘆其感古慨今者深矣,故以運經世,堯、舜當《乾》之《大有》,夏禹八年,則入《姤》之《乾》。仲尼贊堯,既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而又述其咨舜允執其中;贊舜既曰君哉舜也,而又美其繼堯無為而治,豈非聖人在天子之位,而逢時運之隆乎?至禹,則但曰吾無間然,三王可稱者莫若禹,且不得與於重贊之數,他可知矣。蓋運至於《姤》,一隂生而世道降,文王雖有至德猶服事殷,仲尼亦不有天下,此固自然之數也。 愚按:此亦歴觀古今,論各代興亡之由,而先言孔子贊、脩、刪、定之事,明已脩經世書之所自來也。但前篇於歴代渾言之,此則歴舉春秋時王侯及戰國秦漢以後之君,叙述間以議論,蓋聖經之後繼以諸史,為下三篇張本。外篇之九,云《易》始於三皇,《書》始於五帝,《詩》始於三王,《春秋》始於五伯,即首四句之意。尚賢謂賢之也,尚親謂親之也,舊説未是。祖、宗、子、孫之云,由《中庸》祖述字生出,蓋論道統非論宗系也。黄氏謂孔子既從周自不敢子厥先王,亦過為曲説矣。曰時之既往億千萬年,時之未來亦億千萬年,明其為觀古今之意。時有古今,皇帝不再出,而賢君亦間作,故曰祖、宗寡而子、孫多。下重贊堯、舜,而於禹不無軒輕,正應上意。邵伯子之解未允。 仲尼後禹千五百餘年,今之後仲尼又千五百餘年,雖不敢比仲尼上贊堯、舜、禹,豈不敢比孟子上贊仲尼乎?人謂仲尼惜乎無土,吾獨以為不然。獨夫以百畝為土,大夫以百里為土,諸侯以四境為土,天子以九州為土,仲尼以萬世為土。若然,則孟子言自生民以來未有如孔子也,斯亦未為之過矣。 邵氏伯溫曰:仲尼後禹千五百餘年,今之後仲尼又千五百餘年,蓋道之相傳無古今之異。仲尼傳堯、舜、禹者也,孟子傳仲尼者也,吾先君子蓋學孔、孟者也。一夫之土百畝而已,大夫之土百里而已,諸侯之土四境而已,天子之土九州而已,皆有窮極者矣。仲尼之道,通萬世而無弊,萬世之所尊者也。故曰:仲尼以萬世為土,非特萬世也,亘古今窮天地,一人而已。故孟子曰:自生民以來未有夫子也。 愚按:仲尼贊堯、舜、禹,今亦願學孔子,正見《經世》之作,所以法《春秋》之經也。《經世書》上自堯、舜下及五代,則孔子所贊,當兼堯、舜、禹言之;雖皆贊詞,而不必無所軒輊矣,古本為是。自禹以後至邵子時三千餘年,即《元會運世》三篇所敘之年也,黄氏毎以運世言之,是已無土,《白虎通》曰聖人無土不王。使舜不遭堯,當如夫子老於闕里也。 卷七 觀物内篇之七 昔者孔子語堯、舜,則曰垂衣裳而天下治,語湯、武則曰順乎天而應乎人,斯言可以該古今帝王受命之理也。堯禪舜以德,舜禪禹以功。以德帝也,以功亦帝也,然而德下一等則入於功矣。湯伐桀以放,武伐紂以殺。以放王也,以殺亦王也,然而放下一等則入於殺矣。是知時有消長,事有因革,前聖後聖,非出於一途哉? 邵氏伯温曰:堯、舜禪讓,湯、武征伐,其事則異,其道則同。以德以功,以放以殺,時之消長,事之因革,不同如此。至於征伐放殺,非聖人之所欲,盖有不得已者焉。聖人所同者心,所異者跡,茍姑同乎跡而不同乎心,則為姦為惡何所不至,不可不辨也。然所謂下一等者,孔子序《書》,贊堯、舜、禹亦有詳畧,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武》盡美矣未盡善也,聖人盖有深意焉。 黄氏畿曰:堯、舜之禪,湯、武之伐,其事若有德刑之異,而其心在生民則同。盖陽非隂不能成嵗功,德非刑不能除民害,隨時制事,豈可執中而無權哉?堯、舜當《乾》,其時則長,其事則因,其心俟後聖而不惑;湯、武當《姤》,其時則消,其事則革,其心攷前聖而不謬。不然,則新莽、魏丕法堯禪舜,肆為姦惡,何所不至,故不可不辨也。朱氏隠老曰:垂衣裳而天下治,則無所事於干戈矣;順乎天而應乎人,則雖有事於干戈,而上衣下裳無倒置之理也。不然,則上違天命,下咈人情,何以曰順乎天而應乎人哉?禪也伐也,又有功德之分,有放殺之分焉。亦一分而二,二分而四之意。 愚按:此與下二篇,亦歴觀古今而尚論其事,皆經世三篇之意,先儒所謂如《易》之有《繫詞》者也。其以堯、舜、湯、武並論,又以堯與紂並論,以舜與傅説並論,以伊尹、周公並論。以三王尚行、五伯尚言並論,乃歸到義利之分,與前篇末節同意,末由尚言尚行而言盡之於心,言愈進而意愈切矣。此節以德以功,承四篇道德功力而言也;消長因革,承五篇時有消長經有因革而言也。黄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易繫辭》: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 賢愚,人之本性;利害,人之常情。虞舜陶於河濱,傅説築於巖下,天下皆知其賢,而百執事不為之舉者,利害使之然也。吁!利害叢於中而矛戟森於外,又安知有虞舜之聖而傅説之賢哉?河濵非禪位之所,巖下非求相之方,昔也在億萬人之下,而今也在億萬人之上,相去一何逺之甚也。然而,必此云者,貴有名者也。 邵氏伯温曰:唐堯之舉舜,髙宗之用説,盖有素矣。猶歴試諸艱稽之夢,卜所以厭天下之心也。雖舜之聖,説之賢,茍為利害所蔽,人亦安知其聖賢哉?故堯、髙宗不得不如此,貴乎有名也。 黄氏畿曰:百執事莫之舉,非無知人之明也,特以舉之之利不無舉之之害,利害叢於中,將欲與之而意不能以無奪;矛戟森於外,將欲進之而意不能以無退。然而利害之私,終不足以掩公論,有聖賢之實者,必有聖賢之名,名之盛者實必茂焉,孰得而蔽之。 愚按:堯舉舜見《書·堯典》,髙宗用傅説見《書·説命》,舜耕歴山陶河濱見《史記·舜本紀》,而舜與説並言,又本《孟子》舜發畎畆中、説舉版築間語也。 卷八 觀物内篇之八 仲尼曰:《韶》盡美矣又盡善也,《武》盡美矣未盡善也。又曰: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民到於今受其賜,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袵矣。是知武王雖不逮舜之盡善盡美,以其解天下之倒懸,則下於舜一等耳;桓公雖不逮武之應天順人,以其霸諸侯一匡天下,則髙於狄亦逺矣。以武比舜則不能無過,比桓則不能無功;以桓比狄則不能無功,比武則不能無過。漢氏,宜立乎武、桓之間矣。 邵氏伯温曰:此言帝王之異,伯之於王固逺,然亦有功於時,故聖人猶取之。漢不純乎王,而雜乎伯者也。舜、武皆聖人也,所以異者,時不同故也。 黄氏畿曰;武王解天下之倒懸,其功大其過小,猶不失為聖人;桓公正天下之左袵,其功大其過亦大,髙、狄一等得為賢者,幸矣。漢之興也,固亦解天下之倒懸也,則其迹擬於周、武,徒以其心論之,不純乎王而雜乎霸,無以大異於齊桓。故曰立乎武、桓之間,則是武之下桓之上也。三代而下,得國之正者莫如漢,故此篇首論之。 愚按:此亦發明《經世》三篇之意也。首從舜、武、桓,以及漢氏,而以漢為主,故下文專言漢代秦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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