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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蔣驥撰)《楚辭餘論》 虞舜大典(古文献卷下) 加入时间:2013/6/27 9:56:00 admin 点击:989 |
(清·蔣驥撰)《楚辭餘論》 卷上 辨舜葬事,後人異議頗多。主南巡者,鳴條、紀市皆以為南方;辨其非者,蒼梧、九疑皆指為北地。然揆之於理,証之孟子東夷之說,則南巡之言固不足信,而湘江淚竹皆附會之談也。二妃死葬江湘,說本秦博士。王叔師以湘君為水神,夫人為二妃。韓退之以湘君為娥皇,夫人為女英。羅願《爾雅翼》以湘君為神奇相,二女死後之配,夫人即二女,二篇乃相贈答之辭(按《廣雅》“江神謂之奇相”,郭璞《江賦》“奇相得道而宅神,乃協靈爽於湘娥”,羅語似本此。然攷《蜀檮杌》云奇相震蒙氏女,竊黄帝玄珠,泛江而死,為神則奇相,亦女子也。所謂協靈,第言均有神靈耳。羅乃突生嫚語,愚悖甚矣),皆主其說者也,而韓說為勝。郭景純以湘君、夫人為天帝二女,羅長源以湘之二女為舜女霄明、燭光,而湘君、夫人又别為水神,顧寜人以為水神之后及妃,王薑齋以湘君為水神,夫人為水神之妻,皆辨其非者也,而王說似優。然王氏釋“將以遺兮下女”,謂湘君采芳以貽下土之人,則又迂滯難通,決非屈原之旨也。戰國時異說多矣,屈子固非經生以攷据為事者,“濟沅湘以南征,就重華而陳辭”,不以舜葬為非,庸知不以從死為是乎?然則謂二妃果為湘神,與謂屈子之必不以二妃為湘神,皆膠柱之見也。九嶷並迎,非無所指者,今詳文意,仍用韓解焉。 “吹參差”指湘君言,“誰思”與“誰留”、“誰須”同義,舊以“參差”為主祭者自吹,則“誰思”字宜其迂曲難通也。王子年《拾遺記》云:洞庭山,金堂數百間,帝女居之,匏、管之清音徹於山杪。語雖近誣,然有以知其所自來矣。 《湘君》以“飛龍”、“桂舟”對言。駕龍者,神也,飛龍翩翩,蒙此而言;乗舟者,人也,蓀橈桂櫂,蒙此而言。或以飛龍為人駕者,誤。林氏知駕龍為湘君矣,然以北征為他往,又誤也。《離騷》剡剡揚靈,因巫咸之降而言也,如神已他往,下文何靈之可揚乎?且《九歌》無不降之神,使湘君絶不來祭所,則無恩與交可言,又何云不忠輕絶耶?《博物志》曰洞庭君山帝二女居之,曰湘夫人。夫山以帝女而名,意必建祠於上,而人於此祠之洞庭在沅湘之北,故神降有北征之言耳。王薑齋因此謂祀神者為漢北之人,而証原《九歌》皆退居漢北所作,又刻舟之見也。 劉子玄《史通》曰舜囚堯而立丹朱,禹黜舜而立商均,益手握機權,勢同舜、禹,而欲因循故事,其事不成,自貽伊咎。蓋好事之說,所由來久矣。《淮南》高註河伯溺殺人,羿射其左目,洪氏直以為《淮南》正文誤,羅苹《路史》註亦引此,以為許氏之言。 “堯不姚告”,姚,謂瞽瞍也。孔安國謂瞽瞍姓嬀,舜生姚墟,故姓姚,誤矣。《漢·元后傳》:莽自謂黄帝後,黄帝姓姚,八世生舜,起媯汭,始以媯為姓。似與此相符。然世皆謂黄帝姬姓,《史記》又云姓公孫,何其戾也? 世稱舜封象有庳,為今永州零陵縣。按《書》放驩兜於崇山,在今楚之澧州,或曰在粤西太平府。零陵介居楚、粤之間,雖尚有爵禄,何辭於放乎?況舜都蒲坂,去永州水陸三千餘里,豈能源源而來哉?而栁子厚、王伯安作記,都不一辨其非。近世顧寜人乃為之論,曰:上古萬國,中原無閒土可封,故置之絶逺。則又從而為之辭也。侯國誠衆,然王畿千里,中豈少數十里地,為介弟湯沐邑乎?以三千里之逺,而欲其源源而來,則終身跋涉,而一嵗曾不得再、三見,計亦拙矣。且其時苗民擅命,正扼南北往來之吭,舜其假手於敵乎?象之封不可攷。按《路史·國名記》,鉅鹿縣有象城,舜弟所封,或為近之。若如王處叔《晉書》所云,決知其妄也。然則永州何以有鼻亭?曰:《括地志》云舜葬九疑,象來此後,人立祠名為鼻亭。蓋與湘水二妃,均屬附會之談耳。 “眩弟並淫”節,舊解皆主象言,然並淫二字無當,而與舜服厥弟之問亦嫌重復。又《漢書·昌邑王傳》云舜封象有庳,死不置後。則逢長之說,亦未必然。 卷下 經云舜葬長沙零陵界,《戰國·楚策》“長沙之難”,《史記》齊威王說越王曰“長沙楚之粟也”,《湘川記》“秦分黔中以南長沙鄉為郡”,則長沙之由來久矣。又《遯甲經》“沙土之祗雲陽氏之墟”,《路史》“雲陽氏處於沙”,《神農紀》“宇於沙”,《黄帝紀》“南入江内沙”,則以沙為長沙,亦非無本也。蘇佳嗣《長沙志》云:長沙名始洪荒之世,一名星沙,軫宿中有長沙星,以沙得名,非沙以星而得名也。其說可參。 哀江南,舊解以為哀此江南之地。嘗攷其說,多不可通。今覽圖經,湘隂有大、小哀洲,二妃哭舜而名。又長沙《湘隂志》云哀江在縣南三十五里,正與汨羅相近。固知其所指,乃言哀江之南,以見入修門之為虛,而沉湘之為實,此一篇結穴也(或云:圖經、縣志皆後世附會之談,未足為据。余以為若附會舜事,則與舜陵、湘女同出屈子之前;若云附會楚詞,則二書固未嘗以此釋《招魂》也。余以其闇合,故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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