苞   枿^①

苞枿  矣，惟根之蟠^②。弥巴蔽荆，负南极以安。冃我旧梁氏，缉绥艰难^③。江汉之阻，都邑固以完。圣人作，神武用^④。有臣勇智，奋不以众^⑤。投迹死地，谋猷纵^⑥。化敌为家，虑则中^⑦。浩浩海裔，不威而同^⑧。系缧降王，定厥功^⑨。澶漫万里，宣唐风^⑩。蛮夷九译，咸来从^⑾。凯旋金奏，像形容^⑿。震赫万国，罔不龚^⒀。

【译诗】

苞枿茂盛陡长，盘根错节使然。

遮蔽荆巴二州，萧铣南方称王。

     延续宣帝香火，缉匪平乱艰难。

江汉天险阻隔，都城固若金汤。

高祖拍案而起，神武威风八面。

孝恭智勇过人，兵勇千可当万。

王师义无反顾，奇谋异略施展。

晓理化敌为友，建功调兵遣将。

海天浩瀚无际，统归大唐海疆。

萧铣束手待毙，孝恭功高如山。

九州方圆万里，李唐威名远扬。

蛮夷九译汉语，执辔马后鞍前。

凯歌金声玉振，绘像孝恭贤王。

高祖威震异域，莫不恭立示谦。

【注释】

①萧铣，后梁宣帝曾孙。大业十三年（617）起兵反隋，义宁二年（618）僭称皇帝，置百官，拥兵四十余。万武德元年（618）迁都江陵。武德四年，唐高祖命赵郡王李孝恭及李靖率巴蜀兵发自夔州，沿流而下，讨铣，十月，铣出降，囚送长安，斩于都市，年三十九。铣自初起，五年而灭。

②枿（niè）：树木经砍伐后重新生长的枝条，同“蘖”。（duì）：通“”，茂盛的样子。蟠：盘伏、屈曲的样子。这两句诗的意思是，苞枿之所以茂盛，是因为它盘根错节。

③冃（mào）：重复。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延袭了往昔梁朝的势力，缉拿征服它非常困难。

④圣人：指唐高祖李渊。作：起也。神武：神明威武。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圣人兴起，神明振作。

⑤有臣：指河间王李孝恭。奋不以众，震惊（敌人）并不依靠人多势众。

⑥投迹：止步不前。谋猷（yóu）：计谋。这两句诗的意思是，萧铣地险士众，孝恭长驱直入，危险之极，于是孝恭施展谋略。

⑦化敌为家：化敌为友也。虑：谋。中（zhòng）：适合，符合，引申为成功，奏效。

⑧裔（yì）：边远的地方。同：统一。这两句诗的意思是，浩浩荡荡的海边，无须动武便统一起来。

     ⑨缧（léi）：捆绑犯人的大绳。厥：那。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将投降的叛王（萧铣）捆绑到长安，那不朽的战功就此奠定。

⑩澶（dàn）漫：宽而长，指面积方圆。

⑾九译：多次翻译，九，言其多也。这两句诗的意思是，蛮夷（少数民族）地区的人们通过重重翻译，都来顺从（大唐）。

⑿金奏：奏乐，击钟而奏乐。像形容：李孝恭凯旋，高祖大悦，拜孝恭荆州大总管，使画工貌而视之。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孝恭凯旋，京师奏乐庆贺，高祖命画工将孝恭的形象绘制出来。

⒀龚：通“恭”。这两句诗的意思是，（这件事）震动了万国君臣，没有不对大唐表示恭敬的。

河  右  平^①

河右澶漫，顽为之魁^②。王师如雷震，昆仑颓^③。上聋下聪，骜不可回^④。助雠抗有德，惟人之灾^⑤。乃溃乃奋，执缚归厥命^⑥。万室蒙其仁，一夫则病^⑦。濡以鸿泽，皇之圣。威畏德怀，功以定^⑧。顺之于理，物咸遂厥性。

【译诗】

河右面积宽广，李贼占山为王。

天兵如雷迅猛，威震昆仑欲坍。

昏聩不听忠告，李轨积恶难返。

公然助纣为虐，万家生灵涂炭。

河右人神共怒，缚贼押解长安。

百姓始蒙仁德，独夫命归黄泉。

鸿泽沐浴庶民，三呼圣人李渊。

恩威并施服众，功业臻于大唐。

顺天顺民顺理，江山万物荣昌。

【注释】

①李轨，字处则，武威姑臧人。薛举乱金城，轨聚兵保据河右，自称河西大凉王。武德元年（618）冬，僭称帝。不久，拥有河西五郡之地。唐高祖要平薛举，派使者拜轨为凉王、凉王总管，李轨不愿去帝号，仍称大凉皇帝而不受封，高祖怒。后轨为其部将安兴贵、安脩仁执以降，被斩于长安。自起至亡，仅只三年。

②澶（dàn）漫：宽而长，指面积方圆。顽：此处指李轨。魁：首领。这两句诗的意思是，河右地方非常辽阔，凶顽的敌人在那里做了首领。

③昆仑以颓：昆仑山因而倾塌。颓：倒塌。

④上聋下聪：上聋指李轨，下聪谓其部将安兴贵。   骜：通“傲”。这两句诗的意思是，李轨昏聩下属们聪明，但李轨傲气十足，（称帝之心）坚决不肯回转。

⑤雠（chóu）：通“仇”。有德：有德之君。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帮助仇敌来对抗有德之君，这是人民的灾难。

⑥乃溃乃奋：（人们于是）既恼怒又奋起（出击）。溃：恼怒，奋：奋起、举起。厥：代词，指李轨。这两句诗的意思是，百姓于是怒而奋起，将李轨擒住归顺大唐。

⑦一夫则病：诛杀李轨。一夫：指李轨。病：使……受严厉惩罚，这里指处以极刑。这两句诗的意思是，万众百姓都蒙受皇恩的仁厚，而李轨被处以极刑。

⑧威畏德怀：使动用法，意思是：威严令人畏惧，德仁使人感怀。这两句诗的意思是，高祖的威严令人畏惧，其德仁使人感怀，因而成就功业。

铁   山   碎^①

铁山碎，大漠^②舒。二虏劲，连穹庐^③。背北海，专坤隅^④。岁来侵边，或傅于都^⑤。天子命元帅，奋其雄图^⑥。破定襄，降魁渠^⑦。穷竟窟宅，斥余吾^⑧。百蛮破胆，边氓苏^⑨。威武燀耀，明鬼区^⑩。利泽弥万祀，功不可踰^⑾。官臣拜手，惟帝之谟^⑿。

【译诗】

铁山夷胡平定，大漠内外缓舒。

颉利突利强悍，密谋决策弯庐。

背倚北海之利，独霸一方水土。

连年南下挑衅，兵临长安国都。

太宗号令二帅，大展雄才宏图。

天兵直入定襄，突利元凶降伏。

乘胜捣毁敌巢，挥师北上余吾。

百蛮闻风丧胆，黎民如脱豺虎。

圣威光辉普照，明及铁山蒙古。

恩泽延至万代，奇功往世绝无。

臣民顶礼膜拜，盛赞太宗奇谋。

【注释】

①铁山，在今内蒙阴山北，为突厥族所居之地，突厥六世纪中叶开始强盛，隋时极盛。唐王朝大败突厥后，突厥首领颉利可汗为获喘息机会，曾派使者伪言请和，但其阴谋被识破，颉利被俘，大唐北部边境因而安定五十余年。“铁山碎”，即颉利阴谋被彻底粉碎之意。

②大漠：指我国西北部的广大沙漠地区。舒：舒展，引申为广袤、宽阔无边。

③二虏：指突厥的颉利可汗、突利可汗两股势力。劲：强悍、强劲。穹庐：古时游牧民族居住的圆顶毡帐。这两句诗的意思是，突厥的两个可汗（当年）何其强劲，（他们）穹庐相连。

④北海：贝加尔湖。专：独占。坤隅：西南一方。这两句诗的意思是，（二虏）背靠着北海，占据着那一方的地盘。

⑤或：有时。傅：同“附”，靠近。都：唐朝京城长安。据史载：唐武德九年（626），突厥曾侵扰到长安附近。

⑥天子：李世民（太宗）。元帅：  并州总督徐世勣（即李勣）和兵部尚书李靖。太宗即位后，曾命二人率兵分六路讨伐突厥。奋其雄图：施展其雄才大略。

⑦定襄：郡名，汉置，辖境各朝代不同，一般认为相当于今山西忻县和定襄县两地，一说在今山西大同县西北。降（xiáng）魁渠：使动用法，使那些大首领投降。渠：通“巨”，大也。

⑧穷竟窟宅：彻底捣毁敌人巢穴。斥：拓展。余（xú）吾：县名，汉置，故城在今山西长治市。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大唐的军队）彻底捣毁了敌人老巢，并深入到余吾一带。

⑨百蛮：泛指当时侵扰中原地区的北方、西北方少数民族侵略者。边氓：边疆的百姓。苏：困顿后得到休息，引申为舒坦、获救。

⑩燀（chăn）耀：光辉照耀。鬼区：鬼方，此处称突厥所居之地。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威武之师军功光耀夺目，连遥远的突厥也得到光明。

⑾弥：久远，引申为延续。祀（sì）：年。这两句诗的意思是，恩泽将延续千年万代，没有什么功绩可超过。

⑿拜手：古代男子常用的表示礼节的方式，就是行礼叩头，统称“拜”，“拜手”指跪下，两手拱合，俯首至手与心平的跪拜礼。谟：计谋、谋略。

靖 本邦^①

本邦伊晋，惟时不靖^②。根柢之摇，枯叶攸病^③。守臣不任，勚于神圣^④。惟钺之兴，翦焉则定^⑤。洪惟我理，式和以敬^⑥。群顽既夷，庶绩^⑦咸正。皇谟载大，惟人之庆^⑧。

【译诗】

晋地本归李姓，奈何时势不平。

树根既已松动，枝叶自然染病。

裴寂智力俱殆，秦王披挂领兵。

斧钺加于武周，天下乾坤乃定。

弘扬大唐德义，制度讲究和敬。

逆贼俯首系颈，一举大功告成。

秦王神机妙算，臣民万众欢庆。

【注释】

①唐武德二年（619），刘武周率兵南侵，破榆次，拔介川，进逼太原。唐高祖遣太常少卿李仲文抵御，全军覆没，仲文大败逃还。裴寂请命讨伐刘贼，亦败。武周力据太原，复攻陷晋州。高祖乃命秦王李世民督兵进讨，武德三年平刘武周，尽收河东失地。靖：安定。本邦：指太原、平阳、晋阳等地，属大唐所辖。

②伊：语助词，无义。惟：副词，相当于“只是”。“本邦伊晋”，倒装。这两句诗的意思是，晋地是唐朝的国土，只是时常出现不安定的局面。

③柢（dǐ）：树根，常用于比喻事业的根本。攸，副词，相当于“就”。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如果根本有所动摇，树叶就会得病。

④守臣：指裴寂。不任：不胜任。勚（yì）：劳苦。神圣：指皇上。这两句诗的意思是，裴寂等大臣承担不了如此大的责任，只好有劳于神圣的帝王亲自挂帅出征。

⑤惟：助词，无实义。钺之兴：倒装，兴钺也，意思是兴兵（讨伐）。翦：同“剪”，剪除，铲去，引申为消灭。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兴兵讨伐刘武周，剪除叛逆，国家得以安定。

⑥洪：同“弘”，扩大、弘扬。惟：助词，无实义。式：制度。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弘扬大唐的德义，法令制度（讲究）和谐而严肃。

⑦庶绩：各种事功。

⑧谟：计谋、谋略。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巨大的谋划得以实现，这是人民最大的欢庆。

吐 谷 浑^①

吐谷浑盛强，背西海以夸。岁侵优我疆，退匿险且遐。帝谓神武师，往征靖皇家。烈烈旆其旗，熊虎杂龙蛇^②。王旅千万人，衔枚默无哗^③。束刃逾山徼，张翼纵漠沙^④。一举刈膻腥^⑤，尸骸积如麻。除恶务本根，况敢遗萌芽。洋洋西海水，威命穷天涯。系虏来王都，犒乐穷休嘉^⑥。登高望还师，竟野如春华。行者靡不归，亲戚讙要遮^⑦。凯旋献清庙，万国思无涯^⑧。

【译诗】

伏允得势兵强马壮，西海为池固若金汤。

连年侵边扰我百姓，打打退退远遁他方。

秦王选派精兵良将，征战西海保卫边防。

五色军旗如火如焰，各绘其形迎风招展。

万千天兵潜入敌阵，衔枚前进悄无声响。

翻越高山捆束刀刃，穿越沙漠似鸟飞翔。

歼灭顽敌一举告破，敌尸遍野堆积如山。

除恶务尽上古至理，须防蛮夷死灰复燃。

西海荡荡今非昔比，南北内外悉归大唐。

贼人元凶京城系颈，犒赏三军乐声悠扬。

登高望远凯旋班师，漫山遍野春花飘香。

全军将士胜利归来，亲朋好友箪食壶浆。

凯歌高奏祭拜祖庙，诸侯万国断无他想。

【注释】

①吐谷浑，其先居于徒河之清山……隋炀帝时，其王伏允来犯塞。……太宗即位，伏允遣其洛阳公来朝，使未返，大掠鄯州（今青海西宁乐都一带）而去。……时，伏允年老昏耄，其邪臣天柱王惑乱之，拘鸿胪丞赵德楷，太宗频遣宣谕，使者十余返，竟无悛心（悔改之意）。贞观九年（635），吐谷浑寇边，以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大破其国，吐谷浑之众遂杀其可汗来降。

②烈烈：炽烈貌。旆（pèi）：古时末端形状象燕尾的旗，此处泛指旌旗。熊虎龙蛇，指旗帜上的图形。古时”交龙为旂（qí，古代一种旗子），……熊虎为旗，鸟隼（sǔn）为旟（yú，古代一种军旗），龟蛇为旐（zhào，古代一种旗子）。这两句诗的意思是，旌旗招展如火焰燃烧，旗上图画着熊虎龙蛇等各种形象。

③衔枚：古代军队秘密行动时，让士兵口中横衔着枚（象筷子似的东西），防止说话，以免敌人发觉。这两句诗的意思是，皇家的军队有千千万万人，都衔枚前进，不发出一点声音。

④徼（jiào）：边界。这两句诗的意思是，他们捆束着刀刃翻过山路，又如鸟翼张开翅膀似的穿过沙漠。

⑤膻（shān）：象羊肉的气味。

⑥犒乐：指犒赏的音乐，庆功的音乐。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吐谷浑的首领被绑到京城，犒赏的音乐俱献吉祥欢乐之声。

⑦亲戚：亲人和亲戚。讙（huān）：同“欢”。要遮：拦截，阻留。这两句诗的意思是，远征的士兵无一不回家，亲人和戚友们都欢天喜地（在路旁迎接），以致把凯旋归来的士兵们都给拦住了。

⑧清庙：宗庙的通称，清：肃穆清静。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唱着凯歌，将功绩呈献于宗庙，各国（君主）都思无邪念。

高    昌①

麴氏雄西北，别绝臣外区②。既恃远且险，纵傲不我虞。烈烈王者师，熊螭以为徒③。龙旂翻海浪，馹骑驰坤隅④。贲育搏婴儿，一扫不复余⑤。平沙际天极，但见黄云驱。臣靖执长缨，智勇伏囚拘⑥。文皇南面坐，夷狄千群趋。咸称天子神，往古不得俱。献号天可汗，以覆我国都⑦。兵戍不交害，各保性与躯⑧。

【译诗】

麴氏文泰兮西北独霸，不君不臣兮对外屈膝。

有恃无恐兮天高地远，岂奈我何兮狂傲无忌。

王师讨伐兮威风凛凛，将士勇猛兮熊螭可拟。

旌旗猎猎兮如云如浪，战车奔驰兮长驱直入。

贲育转世兮擒贼何难，横扫千军兮全面彻底。

平沙漫漫兮直上天穹，黄云滚滚兮不辨东西。

伟哉李靖兮长缨在手，智勇双全兮苍龙被执。

平息叛乱兮太宗端坐，群夷慑服兮匍匐致礼。

诚惶诚恐兮尊唐为神，啧啧赞颂兮古今第一。

献号可汗兮天字为冠，称臣不贰兮效忠老李。

相安无侵兮兵戎无犯，太平盛世兮乐事不已。

【注释】

①《新旧史·高昌传》及《李靖传》，均无李靖灭高昌之事，本篇所述与史料有出入。史书载，贞观十三年（639），太宗命吏部尚书侯君集为交河道大总管，率步骑数万众以击高昌，贞观十四年灭高昌。

②麴（qū）氏：《旧唐书·高昌传》：“其王麴伯雅，即后魏时高昌王嘉之六世孙也。……武德二年，伯雅死，子文泰嗣。”这里所指的就是伯雅子文泰。臣外区：指麴氏臣西突厥。这两句诗的意思是，麴氏家族雄镇西北，不忠于唐朝，而对突厥族称臣。

③烈烈：威武貌。熊螭（chī）：喻士兵如熊螭一般勇猛。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大唐军队威武无比，士兵们如熊螭一般。

④龙旂（qí）：上绣龙形之旗。馹（yì）：古代驿站用的车。 馹骑：指车骑。坤：西南方向。这两句诗的意思是，龙旗挥舞如海浪，骑兵骁勇，奔驰在麴氏所辖西南方向的领地。

⑤贲（bì）育：指古时两位勇士孟贲和夏育。传说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豺狼，发怒吐气，声响动天。”搏：空手而执也。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将士们仿佛孟贲、夏育抓婴儿一般，扫除乱贼一点也不留余地。

⑥囚拘：象犯人一样受拘束。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大将李靖手持长缨，智勇双全，降伏了敌人首领。

⑦天可汗：《旧唐·唐太宗纪》：“贞观四年夏四日丁酉，御顺天门，军吏执颉利以献捷，自是西北诸蕃咸请上尊号为‘天可汗’……”意思是称唐太宗为天可汗。这两句诗的意思是，进献了“天可汗”的称号给皇上，拜倒在大唐的国都之下。

⑧兵戍：一作“兵戎”，指军队。性与躯：指生命财产。这两句诗的意思是，从此后互不侵犯，大家都平平安安，保住各自的生命财产。

东    蛮^①

东蛮有谢氏，冠带理海中^②。自言我异世，虽圣莫能通。王卒如飞翰，鹏骞骇群龙^③。轰然自天坠，乃信神武功。系虏君臣人，累累来自东^④。无思不服从，唐业如山崇。百辟拜稽首，咸愿图形容^⑤。如周王会书，永永传无穷。睢盱万状乖，咿嗢九译重^⑥。广轮抚四海，浩浩如皇风^⑦。歌诗铙鼓间，以壮我元戎。

【译诗】

酋长元深谢氏裔，世袭为官东蛮中。

自称异世方外客，圣恩至道无以通。

一日王师如鹏至，穿云破雾可惊龙。

轰然霹雳从天降，元深始识神武功。

君臣系颈为俘虏，纷纷北面而朝贡。

臣民君王思归顺，李唐伟业如山崇。

百官跪拜启陛下，愿绘东蛮君臣容。

犹若西周《王会书》，世世代代传无穷。

蛮夷面圣百态现，言语九译方可通。

唐王恩宠及四海，臣民共沐大唐风。

铙鼓声中歌诗颂，壮我军威气如虹。

【注释】

①《旧唐书·南蛮西南蛮传》：“东谢蛮其地在黔州之西数百里……其首领谢元深，既世为酋长，其部落皆尊畏之。……贞观三年（629），元深入朝，冠乌龙皮冠，若今之髦头，以金银络额，身披毛帔，韦皮行縢（téng，封闭）而着履。中书侍郎颜师古奏言：‘昔周武王时，天下太平，远国归款，周史以书其事为《王会图》。今万国来朝，至于此辈章服，实可图写。 今请撰为《王会图》。’从之。以其地为应州，仍拜元深为刺史， 隶黔州都督府。”

②谢氏：指东蛮首领谢元深。冠带：借指士族、官吏。海中：指距唐王朝京城较远的海边。

③飞翰：高飞之鸟。骞（qiān）：高飞貌。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大唐的士兵如飞鸟从天而降，象大鹏飞举天空，令群龙为之惊骇。

④系虏君臣人：意思是东蛮君臣被拘系俘虏。累累：接连成串，言其多也。

⑤百辟：诸侯，辟，君也，这里泛指公卿大官。这两句诗的意思是，百官都叩首跪拜，都希望将蛮夷的形象画入图中。

⑥睢盱（suīxū）：朴素貌，亦有仰视之意。乖：行为欠正常。咿嗢（yīwà）：言语不明。这两句诗的意思是，蛮夷之人睁目瞪眼，似不正常，颇为质朴；言语不通，须经多重翻译，方可明白。

⑦广（guàng）轮：东西为广，南北为轮，指土地面积。引申为大唐。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大唐保护着四海臣民，皇恩浩荡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