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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孔氏傳,唐•孔穎達疏) 《尚書注疏》(二)
 
虞舜大典(古文献卷上)  加入时间:2013/6/26 10:59:00  admin  点击:2611

《疏》:“正月”至“群”,《正義》曰:舜既讓而不許,乃以堯禪之。明年正月上日,受堯終帝位之事於堯文祖之廟。雖受堯命,猶不自安。又以璿爲璣、以玉爲衡者,是爲王者正天文之器也,乃復察此璿璣玉衡,以齊整天之日月五星七曜之政。觀其齊與不齊,齊則受之是也,不齊則受之非也。見七政皆齊,知己受爲是,遂行爲帝之事,而以告攝事類祭於上帝,祭昊天及五帝也。又禋祭於六宗等尊卑之神,望祭於名山大川、五嶽四瀆,而又遍祭於山川、丘陵、墳衍、古之聖賢之群神,以告己之受禪也。告祭既畢,乃斂公侯伯子男五等之瑞玉。其圭與璧悉斂取之盡,以正月之中,乃日月見四嶽及群牧,既而更班所斂五瑞於五等之群后,而與之更始,見己受堯之禪,行天子之事也。《傳》“上日”至“祖廟”。《正義》曰:月之始日謂之朔日,每月皆有朔日,此是正月之朔,故云“上日”,言一歲日之上也。下云“元日”亦然。鄭玄以爲“帝王易代,莫不改正。堯正建醜,舜正建子。此時未改堯正,故云‘正月上日’。即位,乃改堯正,故云‘月正元日’”,故以異文。先儒王肅等以爲“惟殷、周改正,易民視聽。自夏已上,皆以建寅爲正。此篇二文不同,史異辭耳”。孔意亦然。下云“歲二月”,《傳》云“既班瑞之明月”,以此爲建寅之月也。“受終”者,堯爲天子,於此事終而授與舜,故知“終謂堯終帝位之事”,“終”言堯終舜始也。禮有大事,行之於廟,況此是事之大者,知“文祖者,堯文德之祖廟”也。且下云:“歸,格於藝祖。”“藝”、“文”義同。知“文祖”是廟者,《咸有一德》云:“七世之廟,可以觀德。”則天子七廟,其來自遠。堯之文祖,蓋是堯始祖之廟,不知爲誰也。《帝繫》及《世本》皆云“黃帝生玄囂,玄囂生僑極,僑極生帝嚳,帝嚳生堯”。即如彼言,黃帝爲堯之高祖,黃帝以上不知復祭何人,充此七數,況彼二書未必可信,堯之文祖不可強言。《傳》“在察”至“與否”。《正義》曰:“在,察”,《釋詁》文。《說文》云:“璿,美玉也。”玉是大名,璿是玉之別稱。璣衡俱以玉飾,但史之立文,不可以玉璣、玉衡一指玉體,一指玉名,猶《左傳》云“瓊弁玉纓”。所以變其文,《傳》以總言玉名,故云“美玉”,其實玉衡亦美玉也。《易·賁卦》彖云:“觀乎天文以察時變。”日月星宿運行於天,是爲天之文也。璣衡者,璣爲轉運,衡爲橫簫,運璣使動,於下以衡望之,是“王者正天文之器”。漢世以來,謂之渾天儀者是也。馬融云:“渾天儀可旋轉,故曰璣。衡,其橫簫,所以視星宿也。以璿爲璣,以玉爲衡,蓋貴天象也。”蔡邕云“玉衡長八尺,孔徑一寸,下端望之以視星辰。蓋懸璣以象天而衡望之,轉璣窺衡以知星宿”,是其說也。“七政”,其政有七,於璣衡察之,必在天者,知“七政”謂日月與五星也。木曰歲星,火曰熒惑星,土曰鎮星,金曰太白星,水曰辰星。《易·繫辭》云:“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此日月五星有吉凶之象,因其變動爲占,七者各自異政,故爲七政。得失由政,故稱政也。舜既受終,乃察璣衡,是“舜察天文,齊七政,以審己之受禪當天心與否”也。馬融云:“日月星皆以璿璣玉衡度知其盈縮、進退、失政所在。聖人謙讓,猶不自安,視璿璣玉衡以驗齊日月五星行度,知其政是與否,重審己之事也。”上天之體,不可得知,測天之事,見於經者唯有此“璿璣玉衡”一事而已。蔡邕《天文志》云:“言天體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渾天。宣夜絕無師說。周髀術數具在,攷驗天象,多所違失,故史官不用。惟渾天者近得其情,今史所用候台銅儀,則其法也。”虞喜云:“宣,明也。夜,幽也。幽明之數,其術兼之,故曰宣夜。”但絕無師說,不知其狀如何。周髀之術以爲天似覆盆,蓋以斗極爲中,中高而四邊下,日月旁行繞之。日近而見之爲晝,日遠而不見爲夜。渾天者以爲地在其中,天周其外,日月初登於天,後入於地。晝則日在地上,夜則日入地下。王蕃《渾天說》曰:“天之形狀似鳥卵,天包地外,猶卵之裹黃,圓如彈丸,故曰渾天。”言其形體渾渾然也。其術以爲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見有一百八十二度半強,地下亦然。北極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極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高正當天之中極,南五十五度當嵩高之上。又其南十二度爲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爲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爲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極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極九十一度,冬至去極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其南北極持其兩端,其天與日月星宿斜而囘轉,此必古有其法,遭秦而滅。揚子《法言》云:“或問渾天,曰,落下閎營之,鮮於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幾乎,幾乎,莫之能違也!”是揚雄之意,以唬骸半天而問之也。閎與妄人,武帝時人。宣帝時司農中丞耿壽昌始鑄銅爲之象,史官施用焉。後漢張衡作《靈憲》以說其狀。蔡邕、鄭玄、陸績、吳時王藩、晉世姜岌、張衡、葛洪皆論渾天之義,並以渾說爲長。江南宋元嘉年皮延宗又作是《渾天論》,太史丞錢樂鑄銅作渾天儀,傳於齊梁,周平、江陵遷其器於長安,今在太史書矣。衡長八尺,璣徑八尺,圓周二丈五尺強,轉而望之,有其法也。《傳》“堯不”至“五帝”。《正義》曰:傳以既受終事,又察璣衡,方始祭於群神,是舜察天文,攷齊七政,知己攝位而當於天心,故行其天子之事也。《祭法》云:“有而下者祭百神。”遍祭群神是天子事也。“肆”是縱緩之言,此因前事而行後事,故以“肆”爲遂也。“類”謂攝位事類,既知攝當天心,遂以攝位事類告天帝也。此“類”與下“禋”、“望”相次,當爲祭名。《詩》云“是類是祃”,《周禮·肆師》云“類造上帝”,《王制》云“天子將出類乎上帝”,所言“類”者皆是祭天之事,言以事類而祭也。《周禮·小宗伯》云:“天地之大災,類社稷,則爲位。”是類之爲祭,所及者廣。而《傳》云“類謂攝位事類”者,以攝位而告祭,故類爲祭名。《周禮·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是昊天外更有五帝,上帝可以兼之,故以“告天及五帝”也。鄭玄篤信讖緯,以爲“昊天上帝謂天皇大帝,北辰之星也。五帝謂靈威仰等,太微宮中有五帝座星是也”。如鄭之言,天神有六也。《家語》云:“季康子問五帝之名,孔子曰:‘天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分時化育,以成萬物,其神謂之五帝。’”王肅云:“五行之神,助天理物者也。”孔意亦當然矣。此經惟有祭天,不言祭地及社稷,必皆祭之,但史略文耳。《傳》“精意”至“攝告”。《正義》曰:《國語》云:“精意以享禋也。”《釋詁》云:“禋,祭也。”孫炎曰:“禋,絜敬之祭也。”《周禮·大宗伯》云:“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鄭云:“禋之言禋,周人尚臭,煙氣之臭聞者也。”鄭以“禋祀”之文在“燎”、“柴”之上,故以“禋”爲此解耳。而《洛誥》云“秬鬯二卣,曰‘明禋’”,又曰“禋於文王、武王”,又曰“王賓殺禋咸格”。《經》《傳》之文,此類多矣,非燔柴祭之也,知“禋”是精誠絜敬之名耳。“宗”之爲尊,常訓也。名曰“六宗”,明是所尊祭者有六,但不知六者爲何神耳。《祭法》云:“埋少牢於太昭,祭時。相近於坎壇,祭寒暑。王宮,祭日。夜明,祭月。幽禜,祭星。雩禜,祭水旱也。”據此言六宗,彼祭六神,故《傳》以彼六神謂此六宗。必謂彼之所祭是此六宗者,彼文上有祭天、祭地,下有山谷、丘陵,此“六宗”之文在上帝之下,山川之上,二者次第相類,故知是此六宗。王肅亦引彼文乃云:“禋於六宗,此之謂矣。”鄭玄注彼云:“四時謂陰陽之神也。”然則陰陽寒暑水旱各自有神,此言“禋於六宗”,則六宗常禮也。禮無此文,不知以何時祀之。鄭以彼皆爲祈禱之祭,則不可用鄭玄注以解此《傳》也。漢世以來,說六宗者多矣。歐陽及大小夏侯說《尚書》皆云:“所祭者六,上不謂天,下不謂地,旁不謂四方,在六者之間,助陰陽變化,實一而名六宗矣。”孔光、劉歆以“六宗謂乾坤六子:水、火、雷、風、山、澤也”。賈逵以爲:“六宗者,天宗三,日月星也;地宗三,河海岱也。”馬融云:“萬物非天不覆,非地不載,非春不生,非夏不長,非秋不收,非冬不藏,此其謂六也。”鄭玄以六宗言“禋”,與祭天同名,則六者皆是天之神祗,謂“星、辰、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星謂五緯星,辰謂日月所會十二次也。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也。風師,箕也。雨師,畢也”。晉初幽州秀才張髦上表云:“臣謂禋於六宗,祀祖攷所尊者六,三昭三穆是也。”司馬彪又上表云,曆難諸家及自言己意“天宗者,日月星辰寒暑之屬也;地宗,社稷五祀之屬也;四方之宗,四時五帝之屬”。惟王肅據《家語》六宗與孔同。各言其志,未知孰是。司馬彪《續漢書》云:“安帝元初六年,立六宗祠於洛陽城西北亥地,祀比大社,魏亦因之。晉初荀顗定新祀,以六宗之神諸說不同,廢之。摯虞駁之,謂:‘宜依舊,近代以來皆不立六宗之祠也。’”《傳》“九州”至“祭之”。《正義》曰:“望於山川”,大總之語,故知九州之內所有名山大川、五嶽四瀆之屬,皆一時望祭之也。《王制》云:“名山大川不以封。”山川大,乃有名,是“名”、“大”互言之耳。《釋山》云:“泰山爲東嶽,華山爲西嶽,霍山爲南嶽,恒山爲北嶽,嵩高山爲中嶽。”《白虎通》云:“嶽者何?捔也,捔攷功德也。”應劭《風俗通》云:“嶽者,捔攷功德黜陟也。”然則四萬方有一大山,天子巡守至其下,捔攷諸侯功德而黜陟之,故謂之“嶽”。《釋水》云:“江河淮濟爲四瀆。四瀆者,發源注海者也。”《釋名》云:“瀆,獨也,各獨出其水而入海也。”嶽是名山,瀆是大川,故先言名山大川,又舉嶽瀆以見之。嶽瀆之外猶有名山大川,故言“之屬”以包之。《周禮·大司樂》云:“四鎮五嶽崩,令去樂。”鄭云:“四鎮,山之重大者,謂揚州之會稽山,青州之沂山,幽州醫無閭山,冀州之霍山。”是五嶽之外名山也。《周禮·職方氏》每州云“其川”、“其浸”,若雍州云“其川涇、汭,其浸渭、洛”,如此之類,是四瀆之外大川也。言“遍於群神”,則神無不遍,故“群神謂丘陵、墳衍、古之聖賢,皆祭之”。《周禮·大司樂》云:“凡六樂者,一變而致川澤之示,再變而致山林之示,三變而致丘陵之示,四變而致墳衍之示。”鄭玄《大司徒》注云:“積石曰山,竹木曰林,注瀆曰川,水鍾曰澤,土高曰丘,大阜曰陵,水崖曰墳,下平曰衍。”此《傳》舉“丘陵墳衍”,則林澤亦包之矣。“古之聖賢”謂《祭法》所云“在祀典”者,黃帝、顓頊、句龍之類皆祭之也。《傳》“輯斂”至“正始”。《正義》曰:“覲,見”,“后,君”,《釋詁》文。《釋言》云:“輯,合也。”“輯”是合聚之義,故爲斂也。日月食盡謂之既,是“既”爲盡也。《釋言》云:“班,賦也。”孫炎曰:“謂布與也。”“輯”是斂聚,“班”爲散佈,故爲還也。下云“班瑞於群后”,則知“輯”者從群后而斂之,故云“舜斂公侯伯子男之瑞圭璧”也。《周禮·典瑞》云:“公執桓圭,侯執信圭,伯執躬圭,子執穀璧,男執蒲璧。”是圭璧爲五等之瑞。諸侯執之以爲王者瑞信,故稱“瑞”也。舜以朔日受終於文祖,又遍祭群神及斂五瑞,則入月以多日矣。“盡以正月中”,謂從斂瑞以後至月末也。“乃日日見四嶽及九州牧監”,舜初攝位,當發號出令,日日見之,與之言也。州牧各監一州諸侯,故言“監”也。“更復還五瑞於諸侯”者,此瑞本受於堯,斂而又還之,若言舜新付之,改爲舜臣,與之正新君之始也。

歲二月,東巡守,至於岱宗,柴。《傳》:諸侯爲天子守土,故稱守,巡行之。既班瑞之明月,乃順春東巡。岱宗,泰山,爲四嶽所宗。燔柴祭天告至。《爾雅》:“祭天曰燔柴。”馬曰:“祭時積柴,加牲其上而燔之。”

望秩於山川。《傳》:東嶽諸侯竟內名山大川如其秩次望祭之。謂五嶽牲禮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其餘視伯子男。

肆覲東《傳》:遂見東方之國君。

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傳》:合四時之氣節,月之大小,日之甲乙,使齊一也。律法制及尺丈、斛斗、斤兩,皆均同。同律,王云:“同,齊也。律,六律也。”馬云:“律,法也。”鄭云:“陰呂陽律也。”衡,稱也。

修五禮、五玉。《傳》:修吉、凶、賓、軍、嘉之禮。五等諸侯執其玉。

帛、二生、一死贄。《傳》:三帛,諸侯世子執纁,公之孤執玄,附庸之君執黃。二生,卿執羔,大夫執雁。一死,士執雉。玉、帛、生、死,所以爲贄以見之。

如五器,卒乃復。《傳》:卒,終。復,還也。器謂圭璧。如五器,禮終則還之。三帛、生、死則否。

五月南巡守,至於南嶽,如岱禮。《傳》:南嶽,衡山。自東嶽南巡,五月至。

八月西巡守,至於西嶽,如初。《傳》:西嶽,華山。初,謂岱宗。

十有一月朔巡守,至於北嶽,如西禮。《傳》:北嶽,恒山。

歸,格於藝祖,用特。《傳》:巡守四嶽然後歸,告至文祖之廟。藝,文也。言祖則攷著。特,一牛。

五載一巡守,群后四朝。《傳》:各會朝於方嶽之下,凡四處,故曰“四朝”。將說“敷奏”之事,故申言之。堯、舜同道,舜攝則然,堯又可知。

敷奏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傳》:敷,陳。奏,進也。諸侯四朝,各使陳進治禮之言。明試其言,以要其功,功成則賜車服以表顯其能用。

《疏》:“歲二月”至“以庸”《正義》曰:舜既班瑞群后,即以其歲二月東行巡省守土之諸侯,至於岱宗之嶽,燔柴告至,又望而以秩次祭於其方嶽山川。柴望既畢,遂以禮見東方諸侯諸國之君,於此諸國協其四時氣節、月之大小,正其日之甲乙,使之齊一。均同其國之法制、度之丈尺、量之斛斗、衡之斤兩,皆使齊同,無輕重大小。又修五禮:吉、凶、賓、軍、嘉之禮。修五玉:公、侯、伯、子、男所執之圭璧也。又修三帛:諸侯世子、公之孤、附庸之君所執玄、纁、黃之帛也。又修二生:卿所執羔、大夫所執雁也。又修一死:士所執雉也。自“五玉”至於“一死”,皆蒙上“修”文,總言所用。玉、帛、生、死皆爲贄以見天子也。其贄之內,如五玉之器,禮終乃復還之。其帛與生、死則不還也。東嶽禮畢,即向衡山,五月南巡守,至於南嶽之下,柴望以下一如岱宗之禮。南嶽禮畢,即向華山,八月西巡守,至於西嶽之下,其禮如初時,如岱宗所行。西嶽禮畢,即向恒山。朔,北也。十有一月北巡守,至於北嶽之下,一如西嶽之禮。巡守既周,乃歸京師。藝,文也。至於文祖之廟,用特牛之牲設祭以告巡守歸至也。從是以後每五載一巡守,其巡守之年,諸侯群后四方各朝天子於方嶽之下。其朝之時,各使自陳進其所以治化之言。天子明試其言,以攷其功,功成有驗,則賜之車服,以表顯其有功,能用事。《傳》“諸侯”至“告至”。《正義》曰:王者所爲巡守者,以諸侯自專一國,威福在己,恐其擁遏上命,澤不下流,故時自巡行,問民疾苦。《孟子》稱晏子對齊景公云:“天子適諸侯曰巡守。巡守者,巡所守也。”是言天子巡守主謂巡行諸侯,故言諸侯爲天子守土,故稱守,而往巡行之。定四年《左傳》祝鮀言衛國“取相土之東都,以會王之東蒐”,“蒐”是獵之名也。王者因巡諸侯,或亦獵以教戰,其守皆作“狩”。《白虎通》云:“王者所以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者收也,爲天子循收養人。”彼因名以附說,不如晏子之言得其本也。正月班瑞,二月即行,故云“既班瑞之明月,乃順春東巡”。春位在東,故“順春”也。《爾雅》:“泰山爲東嶽。”此巡守至於岱,岱之與泰,其山有二名也。《風俗通》云:“泰山,山之尊者,一曰岱宗。岱,始也。宗,長也。萬物之始,陰陽交代,故爲五嶽之長。”是解岱即泰山,爲四嶽之宗,稱岱宗也。《郊特牲》云:“天子適四方,先柴。”是燔柴爲祭天告至也。《傳》“東嶽”至“子男”。《正義》曰:四時各至其方嶽,望祭其方嶽山川,故云“東嶽諸侯境內名山大川如其秩次望祭之”也。言秩次而祭,知遍於群神,故云“五嶽牲禮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其餘視伯子男”也。其尊卑所視,《王制》及《書傳》之文,“牲禮”二字孔增之也。諸侯五等,三公爲上等,諸侯爲中等,伯子男爲下等,則所言諸侯,惟謂侯爵者耳。其言所視,蓋視其祭祀。祭五嶽如祭三公之禮,祭四瀆如祭諸侯之禮,祭山川如祭伯子男之禮。公侯伯子男尊卑既有等級,其祭禮必不同,但古典亡滅,不可復知。鄭玄注《書傳》云:“所視者,謂其牲幣粢盛籩豆爵獻之數。”案五等諸侯適天子皆膳用太牢,禮諸侯祭皆用太牢,無上下之別。又《大行人》云,上公九獻,侯伯七獻,子男五獻。《掌客》上公饔餼九牢、飧五牢,侯伯饔餼七牢、飧四牢,子男饔餼五牢、飧三牢。又上公豆四十,侯伯三十二,子男二十四。並伯與侯同。又鄭注《禮器》“四望”、“五獻”據此諸文。與孔《傳》《王制》不同者,《掌客》、《行人》自是周法,孔與《王制》先代之禮。必知然者,以《周禮》侯與伯同,《公羊》及《左氏傳》皆以公爲上,伯子男爲下,是其異也。《傳》“合四”至“均同”。《正義》曰:上篇已訓“協”爲合,故注即以合言之也,他皆仿此。《周禮·太史》云:“正歲年,頒告朔於邦國。”則節氣晦朔皆天子頒之。猶恐諸侯國異或不齊同,故因巡守而合和之。節是月初,氣是月半也。《世本》云:“容成作曆。大撓作甲子。”二人皆黃帝之臣,蓋自黃帝已來始用甲子紀日,每六十日而甲子一周。《史記》稱紂爲長夜之飲,忘其日辰。恐諸侯或有此之類,故須合日之甲乙也。時也,月也,日也,三者皆當勘檢諸國使齊一也。“律”者候氣之管,而度量衡三者法制皆出於律,故云“律法制”也。度有丈尺,量有斛斗,衡有斤兩,皆取法於律,故孔解“律”爲法制,即云“及尺丈、斛斗、斤兩皆均同之”。《漢書日·律曆志》云,度量衡出於黃鍾之律也。度者,分、寸、尺、丈、引,所以度長短也。本起於黃鍾之管長。以子穀秬黍中者,以一黍之廣度之,千二百黍爲一分。十分爲寸,十寸爲尺,十尺爲丈,十丈爲引,而五度審矣。量謂龠、合、升、斗、斛,所以量多少也。本起於黃鍾之龠,以子穀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實爲一龠。十龠爲合,十合爲升,十升爲斗,十斗爲斛,而五量嘉矣。權者,銖、兩、斤、鈞、石,所以稱物知輕重也。本起於黃鍾之龠,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銖,兩之爲兩,十六兩爲斤,三十斤爲鈞,四鈞爲石,而五權謹矣。權、衡一物。衡,平也;權,重也;稱上謂之衡,稱錘謂之權,所從言之異耳。如彼《志》文,是度量衡本起於律也。時月言“協”,日言“正”,度量衡言“同”者,以時月須與他月和合,故言“協”;日有正與不正,故言“正”;度量衡俱是明之,所用恐不齊同,故言“同”;因事宜而變名耳。《傳》“修吉”至“其玉”。《正義》曰:《周禮·大宗伯》云:“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示,以凶禮哀邦國之憂,以賓禮親邦國,以軍禮同邦國,以嘉禮親萬民之昏姻。”知“五禮”謂此也。帝王之名既異,古今之禮或殊,而以周之五禮爲此“五禮”者,以帝王相承,事有損益,後代之禮亦當是前代禮也。且曆驗此經,亦有五事:此篇“類於上帝”,吉也;“如喪攷妣”,凶也;“群后四朝”,賓也;《大禹謨》云“汝徂徵”,軍也;《堯典》云“女於時”,嘉也。五禮之事並見於經,知與後世不異也。此云“五玉”,即上文“五瑞”,故知“五等諸侯執其玉”也。鄭玄云:“執之曰瑞,陳列曰玉。”《傳》“諸侯”至“執黃”。《正義》曰:《周禮·典命》云:“凡諸侯之適子,誓於天子,攝其君,則下其君之禮一等。未誓,則以皮帛繼子男之下。公之孤四命,以皮帛視小國之君。”是諸侯世子、公之孤執帛也。附庸雖則無文,而爲南面之君,是一國之主,春秋時附庸之君適魯皆稱“來朝”,未有爵命,不得執玉,則亦繼小國之君同執帛也。經言“三帛”,必有三色,所云纁、玄、黃者,孔時或有所據,末知出何書也。王肅云:“三帛,纁、玄、黃也。附庸與諸侯之適子、公之孤執皮帛,其執之色未詳。聞或曰孤執玄,諸侯之適子執纁,附庸執黃。”王肅之注《尚書》,其言多同孔《傳》。《周禮》孤與世子皆執皮帛,鄭玄云:“皮帛者,束帛而表之,以皮爲之飾。皮,虎豹皮也。”此三帛不言皮,蓋於時未以皮爲飾。《傳》“卿執”至“執雉”。《正義》曰:此皆《大宗伯》文也。鄭玄曰:“羔,小羊,取其群而不失其類也。雁,取其候時而行也。雉,取其守介,死不失節也。《曲禮》云‘飾羔雁者以繢’,謂衣之以布而又畫之。雉執之無飾。《士相見之禮》,卿大夫飾贄以布。不言繢,此諸侯之臣與天子之臣異也。”鄭之此言,論周之禮耳,虞時每事猶質,羔雁不必有飾。《傳》“玉帛”至“見之”,《正義》曰:《曲禮》云:“贄,諸侯圭,卿羔,大夫雁,士雉。”雉不可生,知“一死”是雉,“二生”是羔、雁也。鄭玄云:“贄之言至,所執以自至也。”自“五玉”以下,蒙上“修”文者,執之使有常也。若不言“贄”,則不知所用,故言“贄”以結上,又見玉、帛、生、死皆所以爲贄,以見君與自相見,其贄同也。《傳》“卒終”至“則否”。《正義》曰:“卒,終”,《釋詁》文。《釋言》云:“還、復,返也。”是還、復同義,故爲還也。“五器”文在“贄”下,則是贄內之物。《周禮·大宗伯》云:“以玉作六器。”知“器謂圭璧”,即五玉是也。如,若也。言諸侯贄之內,若是五器,禮終乃還之,如三帛、生、死則不還也。《聘義》云:“以圭璋聘,重禮也。已聘而還圭璋,此輕財而重禮之義也。”《聘義》主於說聘,其朝禮亦然。《周禮·司儀》云:“諸公相見爲賓,還圭,如將幣之儀。”是圭璧皆還之也。《士相見禮》言大夫以下見國君之禮云:“若他邦之人,則使擯者還其贄。”己臣皆不還其贄,是“三帛、生、死則否”。《傳》“南嶽”至“月至”。《正義》曰:《釋山》云:“河南華,河東岱,河北恒,江南衡。”李巡云:“華,西嶽華山也。岱,東嶽泰山也。恒,北嶽恒山也。衡,南嶽衡山也。”郭璞云:“恒山一名常山,避漢文帝諱。”《釋山》又云:“泰山爲東嶽,華山爲西嶽,霍山爲南嶽,恒山爲北嶽。”岱之與泰,衡之與霍,皆一山而有兩名也。張揖云:“天柱謂之霍山。”《漢書·地理志》云,天柱在廬江灊縣,則霍山在江北。而與江南衡爲一者,郭璞《爾雅》注云:“霍山今在廬江灊縣,潛水出焉,別名天柱山。漢武帝以衡山遼曠,故移其神於此。今其彼土俗人皆呼之爲南嶽。南嶽本自以兩山爲名,非從近來也。而學者多以霍山不得爲南嶽,又云漢武帝來始乃名之。即如此言,謂武帝在《爾雅》前乎?斯不然矣。”是解衡、霍二名之由也。《書傳》多云“五嶽”,以嵩高爲中嶽,此云“四嶽”者,明巡守至於四嶽故也。《風俗通》云:“泰山,山之尊者,一曰岱宗。岱,始也。宗,長也。萬物之始,陰陽交代,故爲五嶽之長。王者受命恒封禪之。衡山一名霍山,言萬物霍然大也。華,變也,萬物變由西方也。恒,常也,萬物伏北方有常也。”二月至於岱宗,不指“嶽”名者,巡守之始,故詳其文,三時言嶽名,明岱亦是嶽,因事宜而互相見也。四巡之後乃云“歸,格”,則是一出而周四嶽。故知自東嶽而即南行,以五月至也。王者順天道以行人事,故四時之月各當其時之中,故以仲月至其嶽。上云“歲二月,東巡守”,以二月始發者,此四時巡守之月,皆以至嶽爲文,東巡以二月至,非發時也,但舜以正月有事,二月即發行耳。鄭玄以爲“每嶽禮畢而歸,仲月乃復更去”。若如鄭言,當於東巡之下即言“歸,格”,後以“如初”包之,何當北巡之後始言歸乎?且若來而復去,計程不得周遍,此事不必然也。其經南云“如岱禮”,西云“如初”,北云“如西禮”者,見四時之禮皆同,互文以明耳。不巡中嶽者,蓋近京師,有事必聞,不慮枉滯,且諸侯分配四方,無屬中嶽,故不須巡之也。《傳》“巡守”至“一牛”。《正義》曰:此承四巡之下,是巡守既遍,然後歸也。以上受終在文祖之廟,知此以“告至文祖之廟”。才、藝、文、德其義相通,故“藝”爲文也。“文祖”、“藝祖”,史變文耳。《王制》說巡守之禮云:“歸,格於祖禰,用特。”此不言“禰”,故傳推之。“言祖則攷著”,攷近於祖,舉尊以及卑也。“特”者獨也,故爲“一牛”。此惟言“文祖”,故云“一牛”。遍告諸廟,廟用一牛,故鄭注:“彼云祖下及禰皆一牛也。”此時舜始攝位,未自立廟,故知告堯之文祖也。《傳》“各會”至“可知”。《正義》曰:此總說巡守之事,而言“群后四朝”,是言四方諸侯各自會朝於方嶽之下。凡四處別朝,故云“四朝”。上文“肆覲東后”是爲一朝,四嶽禮同,四朝見矣。計此不宜須重言之。爲將說“敷奏”之事,“敷奏”因朝而爲,故申言之。申,重也。此是巡守大法,文在舜攝位之時,嫌堯本不然,故云“堯、舜同道,舜攝則然,堯又可知”也。堯法已然,舜無增改,而言此以美舜者,道同於堯,足以爲美,故史錄之。《傳》“敷陳”至“能用”。《正義》曰:“敷”者布散之言,與陳設義同,故爲陳也。“奏”是進上之語,故爲進也。諸侯四處來朝,每朝之處,舜各使陳進其治理之言,令自說己之治政。既得其言,乃依其言明試之,以要其功。以如其言,即功實成,則賜之車服,以表顯其人有才能可用也。人以車服爲榮,故天子之賞諸侯,皆以車服賜之。《覲禮》云“天子賜侯氏以車服”是也。

肇十有二州《傳》:肇,始也。禹治水之後,舜分冀州爲幽州、並州,分青州爲營州,始置十二州。十有二州,謂冀、兗、青、徐、荆、、豫、梁、雍、並、幽、營也。

封十有二山,濬川。《傳》:封,大也。每州之名山殊大之,以爲其州之鎮。有流川則深之,使通利。

象以典刑。《傳》:象,法也。法用常刑,用不越法。

流宥五刑。《傳》:宥,寬也。以流放之法寬五刑。

鞭作官刑。《傳》:以作爲治官事之刑。

撲作教刑。《傳》:撲,榎楚也。不勤道業則撻之。

金作贖刑。《傳》:金,黃金。誤而入刑,出金以贖罪。

眚災肆赦,怙終賊刑。《傳》:眚,過。災,害。肆,緩。賊,殺也。過而有害,當緩赦之。怙奸自終,當刑殺之。

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傳》:舜陳典刑之義,敕天下使敬之,憂欲得中。

流共工於幽州。《傳》:象恭滔天,足以惑世,故流放之。幽洲,北裔。水中可居者曰州。《左傳》:“少皞氏有不才子,毀信廢忠,崇飾惡言,靖僣庸囘,服讒蒐慝,以誣盛德,天下之民謂之窮奇。”杜預云:“即共工。”

放驩兜於崇山。《傳》:黨於共工,罪惡同。崇山,南裔。《左傳》:“帝鴻氏有不才子,掩義隱賊,好行兇德,丑類惡物,頑嚚不友,是與比周,天下之民謂之渾敦。”杜預云:“即驩兜也。帝鴻,黃帝也。”

竄三苗於三危。《傳》:三苗,國名。縉雲氏之後,爲諸侯,號饕餮。三危,西裔。三苗,馬、王云:“國名也。縉雲氏之後,爲諸侯,蓋饕餮也。”《左傳》:“縉雲氏有不才子,貪於飲食,冒於貨賄,侵欲崇侈,不可盈厭,聚斂積實,不知紀極,不念孤寡,不恤窮匱,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謂之饕餮。”杜預云:“縉雲,黃帝時官名,非帝子孫,故以比三凶也。貪財曰饕,貪食曰餮。”縉,音晉。

殛鯀於羽山。《傳》:方命圮族,績用不成,殛、竄、放、流,皆誅也。異其文,述作之體。羽山,東裔,在海中。《左傳》:“顓頊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訓,不知話言,告之則頑,舍之則嚚,傲狼明德,以亂天常,天下之民謂之檮杌。”杜預云:“即鯀也。檮杌,凶頑無儔匹之貌。”

四罪而天下咸服。皆服舜用刑當其罪,故作者先敘典刑而連引四罪,明皆徵用所行,於此總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