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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樵撰)《尚書日記》(三) 虞舜大典(古文献卷上) 加入时间:2013/6/26 10:34:00 admin 点击:1773 |
卷三 《大禹謨》 孔氏曰:禹稱大,大其功;謨,謀也。許氏曰:三謨皆陳於帝舜之前,乃《舜典》之别篇;《禹謨》自“格汝禹”以下,舜晚年事,以禹王天下,故在臯、益之前。呉才老謂:此書不專為大禹而作,此十七字當是後世模放二《典》為之,《臯陶謨》篇首九字亦類此。朱子謂:此篇“稽古”之下猶贊禹德,而後篇便記臯陶之言,體亦不類,恐吳説為然。 帝曰俞允若兹至為天下君。 “允若兹”指“克艱”二句而言,“嘉言罔攸伏”三句,克艱所致也。“稽於衆”以下,則正克艱之事也。舜然禹之言,以為信能如此,則必有以廣延衆論悉致羣賢,而天下之民咸被其澤,無不得其所矣。此三者最難也,必也稽於衆,舍己從人,忘私順理,如此乃可以盡來天下之言,必也不虐無告,不廢困窮,愛民禮士之至,如此乃可以惠及萬邦而盡致天下之士,豈他人可能哉?故曰“惟帝時克”,此段非泛語,乃堯之實事,舜之所親炙而自得之者也。天下有三脉,言路、賢路與民情是也。此三脉一有不通世道便可憂,人君之心一有不至,則三者之脉便有所梗而不通,最可畏也。堯之心常與天下之善言為一,故嘉言畢達而無有伏於下者;常與天下之賢者為一,故賢智畢進而無有遺於野者;常與天下之休戚為一,故無告畢得以自通而無有蔽。蓋屈抑而不知者,知人安民,禹嘗言“咸若時,惟帝其難之”,與帝此意同。野無遺賢,知人也;萬邦咸寧,安民也。禹陳克艱是論其理,舜答以此是舉其事,蓋人君所難在此三者而已。稽於衆不徇一己之見,必盡衆人之同也,己未善舍之無所繫吝,人有善從之不待勉強,此聖人大公無我之心也,人孰不樂告以善哉!舍己從人,舜以稱堯,孟子以稱舜,且曰“善與人同,樂取諸人以為善”,又曰“自耕稼陶漁以至為帝無非取於人者”,又曰“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舜之舍己,孟子形容之可謂盡矣。程子曰:舍己從人最為難事。己者,我之所有,雖痛舍之猶懼,守己者固而從人者輕也。此程子體驗親切之言,守己者固而從人者輕,蓋有賢者而不能免者,故非忘私順理樂善之至,不能舍己從人也。用人惟己,改過不吝,此成湯所以同德於堯、舜也。堯、舜未易希,聞義能徙過則勿憚改者,人皆可以為堯、舜也。士蓋有懷才抱德而困窮者,其端有二:一曰難進,二曰難合也。難進者士之節,其去就固不苟也;難合者士之道,固不肯詘以殉人也。苟無遇合之君則終焉而已,安能無困窮也。苟上無求士之誠,則有階者進困窮者廢矣,安得野之無遺賢也。是以明君在上,其求士也蓋急於士之求君,巖穴之幽,山林之深,有晦其跡而未為人知者,有樂其道而不求人知者,吾則必知之,舉則必先之,困窮不廢,有階而進者又可知矣,此野之所以無遺賢也。堯、舜豈有困窮之士哉,而不廢困窮則真堯之心也,只以舉舜觀之可見矣。方未師錫之前,固已予聞,是側陋之賢堯之知未嘗不先也。人而謂之無告者孤遠愚弱,有情不能以自通者也。人君豈期於虐此等人哉?然而四海之廣,四民之衆,萬情不齊,而吾耳目所不及,心思所不到,有受其不便者焉,非予虐之而誰也?聖人不泄,邇不忘遠,雖以天下之大而視之無異於一身,是以其於人之痾癢疾痛無有不知,而所以撫摩而抑搔之者無有不及,斯其所以無虐也。無告者得所則無不得其所矣,此萬邦所以咸寧也。此三言者堯、舜之心法也,是以舜初即位即詢於四嶽,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無告不虐困窮不廢可知。朱子曰:古人云不廢困窮不虐無告,自非大無道之君孰肯廢虐之者?然心力用不到那上,便是自家廢虐之,須是聖人方會無一處不到。舜與益皆因后“克艱厥后”一句而言為君艱難之道,舜言人君所難,在嘉言盡聞,賢才畢進,萬邦得所,此由忘私順理愛民禮士之至,昔嘗於堯見之,朕德罔克,敢不知其艱乎?益因贊堯德之大以勉乎舜,謂其全體不息變化不測與天同德不可名言,故天眷命全畀所覆,后克如帝,兹惟后矣不其艱乎?帝當何以匹之哉?孔氏曰:益因舜言又美堯也。廣,謂所覆者大,運,謂所及者遠,聖無不通,神妙無方,文經天地,武定禍亂,眷顧奄同也。言堯有此德,為天所命,所以勉舜也。真氏曰:廣運而與天同德,故能受天之命,益之勉舜全在廣運二字。按真説甚得《經》旨,蓋舜德固盛而益猶欲其於無外不息處加意也。廣運自堯本身上説,不涉治化上去。《中庸》曰:辟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幬,辟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即廣運之意,純亦不已則廣運矣。惟廣也兼備而不可以一名,所以時出之也;惟運也周流而不可以一居,所以悉有之也。聖神以其妙於無跡者言之,武文以其可見者言之,聖神如造化不測,武文如春生秋殺。曰廣運則不可名,言聖神文武自人之所見而名之之辭,故《傳》曰:大而無外則變化不測,變化不測謂聖人之德無方體不可為象耳,非聖變為神、文變為武也。眷命指付予之重,説今堯往而付予之重,又在“帝矣”“奄有”二句,不涉勢分説。 禹曰:惠迪吉,從逆凶,惟影響。 孔氏曰:迪,道也。順道吉,從逆凶,吉凶之報,若影之隨形,響之應聲,言不虚。愚按:此見天人非有二也,欲知天人之不二者,盍占之吾心氣之間。心安者氣善,心不安者氣不善,心之安不安者,理之所在也,氣之善不善者吉凶之所在也。人之作為皆氣也,善祥凶惡皆氣機也,形骸曰人通天地一氣耳,故一念之發人所不知而已,所獨知之際即通乎天地之氣矣。吉凶之於善惡,不曰如影響而曰惟影響,曰如則猶是比也,善惡吉凶即是影響之理。今夫鐘,怒而擊之則武,哀而擊之則悲,怒與哀在我,而聲應之惟影響也。 益曰:吁,戒哉!儆戒無虞至時乃功。 孔氏曰:先吁後戒,欲使聽者精其言也。虞,度也。戒於無形備慎深,秉法守度,言有恒淫過也,遊逸過樂敗德之原,無虞所忽,故特以為戒。一意任賢,果於去邪,疑則勿行,道義所存於心日以廣矣。《正義》曰:淫者過度之意,逸謂縱體,樂謂適心。罔失法度,罔遊於逸,罔淫於樂,此三事為下五事之本,聖賢視之甚重,而後人看之甚忽,以為益陳戒之道姑然耳。舜聰明睿智,豈慮其有是而以為戒,此由聖學不明,未嘗實用其力,而以言語視之,故忽其平常而不知道理正在於平常之内也。人心之危道心之微無他,只在民之質矣日用飲食處。故《孟子》稱禹惡旨酒而好善言,孔子以出事公卿入事父兄,喪事不敢不勉,不為酒困,尚曰何有於我。聖賢只是於人所不可有者真不為,而於其所當然者實做而無違缺耳。故謂罔失法度,罔遊於逸,罔淫於樂,為舜之所以為舜可也。身有身之法度,家有家之法度,朝廷有朝廷之法度,百官府有百官府之法度。君為法度之主,慮以無虞而有所失,故戒以罔失。雖上智不能無人心,如逸樂亦人情之所有,但流則為惡耳。人易流而聖有節,理欲之界限分明也,道心常為主而人心聽命也。陸象山誦此三句而曰:至哉!真聖人學也。五罔三勿皆儆戒之目,首三罔是君身上當儆戒之事,次二勿是用人上當儆戒之事,次處事上當儆戒之事,終二罔是民心上當儆戒之事。任賢去邪何故?無虞時易忽人,多以唐德宗之於李、郭、陸贄、盧杞證之,固是。但彼以中材之君多難,則不得已而任用賢者聽納忠言事,平則依舊小人易親。若益之戒舜,則以聖人當極治之時不可忘戒懼,任用禹、稷則當常如黎民阻飢洪水為害之時邪?如四凶則不可以堯時舊人而過於包容,當去之勿疑爾。 疑謀勿成,百志惟熙。 “疑”對“熙”言,人先有妄志而後有妄謀。《書》中“熙”字例訓“廣”無訓“明”者,蔡氏“光輝明白貼無所蔽惑非”,貼,熙字也。“廣”之對“疑”何也?岐於理則疑,合於理則廣,理如周行,坦坦平平,何處不通,人起妄念乃蔽而不見四邊,疑謀之所以用也,中實不安而自詭於可成,始而疑中而决,以之而生事,取敗者多矣。昔梁武帝欲納侯景,意猶未决,嘗獨言我國家如金甌無一傷缺,今忽受景地詎是事宜,脱致紛紜,悔之何及?予謂此正所謂疑謀也。武帝不勝貪心,又惑於朱异之佞詞,而行之遂致臺城之禍。 干百姓之譽,咈百姓之欲二句,意實相對,蓋戒其干譽則或至咈民,戒其咈民則或至干譽,要緊在“道欲”二字。《左傳》曰:以欲從人則可,以人從欲鮮濟。以欲從人,非克己愛民之君不能也,然當視乎理之所在,苟不主乎理而主於從人,則鮮有不至於違道干譽者矣。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王者罔違道以干譽之氣象也,咈百姓以從己之欲,此欲字只可作願欲之欲,非貨色遊畋之欲也。夫君欲之而百姓皆不欲,人情未順即是義理未安處,若義理所安則《洪範》所謂“汝则從,卿士從,龜從,筮從,而庶民逆,不害於吉”,蓋從理即非咈百姓也。蔡《傳》“道義之正民心之公”八字要玩味。道義之正即民心之公,順道義之正即合民心之公矣。如此則雖順民而不得謂之干譽,雖獨斷而不得謂之咈民。如盤庚遷殷所咈者安土重遷之私情,而所不咈者審於利害之公心也。使盤庚重咈世家大族之心而不遷,則為違道以干譽矣。《傳》中謂八者亦有次第,非推出言外之意,蓋平鋪出來,中間道理血脉自成次第,凡聖賢之言類如此。如《論語》道千乘之國,五者相因亦此類也。然此非謂只能守法度不縱逸樂,則人之賢否坐判,而自能任之勿貳,去之不疑也。如此又何用歴歴戒之,正謂若不守法度而縱逸樂,則莫知賢否之所在,蓋身不守法度則必忌法度之士,身既縱逸樂則必悦阿意之人。如齊桓公多欲之君也,管仲死而竪貂、易牙、開方進,安望其任賢勿貳去邪勿疑?管仲之器所以為小者,無正己格君之道而幸合以求功也,故戒以彼而後可戒,以此言之序也。然周成王亦法度之君矣,管叔流言而疑周公,則勿貳勿疑一事一戒又豈可缺哉?故太甲已不敗度而伊尹猶戒以任賢惟一,成王已敬作所而周公猶戒以罔用憸人,圖任三宅,罔有間之,蓋為此也。餘放此。 無怠無荒,謂存於心見於事皆不忘乎所儆戒之八事也。《周禮·大行人》云: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世一見。謂其父死子繼及嗣王即位,皆來朝。按“祗承克艱”正儆戒無虞之心也,“惠迪從逆”正所當儆戒之事也,益因而推廣之言罔者五勿者,三知所儆戒是為克艱,是為惠迪,不然是為從逆而凶矣。無虞可常保乎君心之敬肆,闗四海之治,忽此其所以艱也。益推禹之意,禹又廣益之意,德惟善政,政在養民六府三事,即養民之政俾勿壊即儆戒之心也。欲帝加意於府事之修和因其已然而知所保,防其未然而知所戒,亦不出於益之意而廣之也。 自后克艱厥后至萬世永賴時乃功七節,是一時説話,舜因禹言克艱遂指三者之艱,而歸時克於堯,益遂陳堯德合天而受命以歸勉於舜,禹因言天之吉凶應如影響,所以申益之説也,益又因禹之意而發儆戒無虞一段。蓋失法度也,遊於逸也,淫於樂也,任賢而貳也,去邪而疑也,疑謀而用也,違道以干百姓之譽也,咈百姓以從己之欲也。無虞不知儆戒而怠荒焉,從逆之凶可畏也。夫逆之從與不從在一念之止與不止而已矣。罔失法度也,罔遊於逸也,罔淫於樂也,任賢勿貳也,去邪勿疑也,疑謀勿成也,罔違道以干百姓之譽也,罔咈百姓以從己之欲也,無怠無荒無虞知儆戒,如此四夷且來王矣,惠迪之吉可見也。益之言如此而禹又申明其實,以為君之德不徒戒謹恐懼修之於己獨善而已,在善政以養其民飭敘九功,又有以激勵勸相保其成功於不壊,此君德見於行事之實也。禹之言如此,舜因美禹已然之功,而實寓望其助於無窮之意。蓋事之成壊常相因,而吉凶常相倚伏,故無虞之日正儆戒之時也,為君臣者惡可以不艱哉。 水火金木土榖惟修以下,正承政在養民而言。養民之政有六府焉,惟修則有以為養民之本有三事焉;惟和則有以盡養民之事,合六府與三事,是謂九功;惟修和而敘焉,則民享九敘,惟樂生而歌焉,斯為養民之成矣。然怠心或生則成功易壊,故又欲其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勸之以九歌,俾勿壊也。俾勿壊然後德惟善政,政在養民之責,為有終而克艱,儆戒之心為克盡也。禹之心蓋不自以為己修已和,故陳其道之當然者始終本末具如此耳。據下節六府三事,允治萬世永賴時乃功,則修和是已然事。然在舜歸其功則可,在禹陳其功則不可也。六府不可一日不修,一日不修則壊矣。故水土已平而舜猶濬川,禹猶盡力乎溝洫,豈可謂一無事乎?戒之用休以下又是勞民勸相之事,非修和皆是敘既往,而禹之意只重在戒之以下也。此六府與《洪範》之五行皆以質言,而此又以其相克之次言之,所以必言其相克之次者,五行以相克為用也。如隄防灌溉乃土水相制之用也,烹飪藏洩乃水火相濟之用也,水火不可同處而能使相合為用而不相害。火之用唯燔與烹,《易》曰:以木巽火,烹飪也。火之命藏於木,古之人鑚木取火,莊子曰:木與木相摩則然。是又木火相克之用也。金與火相守則流,《洪範》曰:金曰從革,聖人因其從革之性鎔之而流,製以為五兵田器諸物之用,是金火相克之用也。木曰曲直,聖人因其曲直之性度以規矩方圎,以成宫室器用,非斧斤不克,是金木相克之用也。斵木為耜,揉木為耒,一耦之伐廣尺深尺,是木土相克之用也。按《周禮》遂人治野夫間有遂之類,稻人掌稼下地以瀦蓄水之類,匠人為溝洫廣尺深尺謂之畒之類,凡皆所以修水政也。四時變國火季,春秋出納火,以木鐸修火禁,凡國失火野焚,萊則有罸,凡皆所以修火政也。卝人掌金玉錫石之地而為之厲禁以守之,以時取之,巡其禁令。攻金之工,築氏執下齊,冶氏執上齊,鳬氏為聲,栗氏為量之類,凡皆所以修金政也。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為之厲而為之守禁,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令萬民時斬材有期日,凡所以修木政也。大司空以土會之法辨五地之物生,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種以教稼穯樹藝,載師掌任土之法,廩人掌九榖之數,以歲之上下數邦用以知足否,以詔國用。凡萬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若食不能人二鬴,則令邦移民就榖,詔王殺邦用,凡皆所以修土榖之政也。生養之本水火為急,榖為大,故居其始終焉。孔子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言切也,水火所以居六府之首也。孟子曰“聖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言多也,榖所以配五行而為六也。六府,庶事之所由出,故禹平水土,六府孔修,然後庶土交正,底慎財賦,咸則三壤,成賦中邦,即利用厚生之事也。“祗台德先不距朕行”,即正德之事也。然所以必另列而為三事者,六府天地自然之利,聖人因而修之而已,三事則聖人所以盡裁成輔相之道,以左右民者也。觀鯀汨陳其五行而彝倫攸斁,豈非六府不治而三事乖宜之明戒乎?人非天不因生五榖以食之、桑麻以衣之,天者既遂然後有正德之事焉,有利用之事焉,有厚生之事焉。正德者,教以人倫禁民為非也。利用者,工作什器商通貨財也。厚生者,衣帛食肉不飢不寒也。六府,天也;三事,人也。天人相須以成功化,功化雖一,而天人所為各自有分,夫惟各自有分也,則六之與三安得而不别,知其相須以成也,則六之與三安得而不合乎? 孟子論王道,首曰不違農時,榖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以此為王道之始,蓋為治之初,法制未備,且因天地自然之利而撙節愛養之,此亦修六府之意也。繼曰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數口之家可以無饑矣;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弟之義,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此制田里教樹畜以厚其生,利其用,立學校明禮義以正其德,三事備矣。庠序之制,所謂法制之詳也,老幼有等,頒白不提挈,所謂品節之詳也。於天下匹夫匹婦無不各為之,所如己呞而衣之,提耳而教之,極財成輔相之道以左右民,唐、虞九功之敘亦不過如此而已。 戒之用休以下皆有事實,如攷其德行道藝而勸之,糾其過惡而戒之,三讓而罸,三罸而士,加明刑耻諸嘉石役諸司空之類,否則不見聖人作用人,將謂戒董止是幾句空言,如蘇威之五教矣。蘇氏謂《九歌》若《豳風》之類。《正義》曰:九敘皆可歌樂乃為善政之驗,所謂和樂興而頌聲作也。文七年《左傳》晉郤缺言於趙宣子,引此一經乃言九功之德皆可歌也。皆可歌者,若水能灌溉,火能烹飪,金能斷割,木能興作,土能生殖,榖能養育。古之歌咏各述其功,三事亦然。地平而天自成是一串意,地平内有工夫,天成無工夫,六府三事允治又本平成而言,此舜以九功之敘歸功於禹之治水處也。萬世永賴,大其功非一世之功也。 帝曰:格,汝禹至不怠總朕師。 此命禹以攝位之事。舜居攝,蓋堯在而舜不敢遽踐其位,亦自是事理宜然,不然便涉二天子之嫌,此堯所以亦聽之而不復強也,自是遂為故事。故舜命禹止曰“總朕師”,而禹受命止率百官,若帝之初而已。舜倦勤初付禹以天下,曰“總朕師”,師曰“朕師”,己未釋位之辭也。舜初即位命相,曰“有能奮庸,熙帝之載”,載曰帝載,未敢遽身當天下之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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