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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崔述撰)《古文尚書辨僞》(五) 虞舜大典(古文献卷上) 加入时间:2013/6/26 10:16:00 admin 点击:1403 |
《太甲中》 《左傳·昭十年》鄭子皮引《書》曰:“欲敗度,縱敗禮。”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語本《孟子》。 “徯我后,后來無罰”,語本《孟子》。《孟子》所言本一語,而兩地異耳;此遂作兩處,而不知《孟子》所引上段固同也。 《太甲下》 “惟天無親,克敬惟親”,語自《左傳》來。 “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邇”,語學《中庸》。 《禮記·文王世子》引《語》曰:“樂正司業,父師司成;一有元良,萬國以貞。” 《咸有一德》 “天難諶,命靡常”,上句《詩·大明》篇語,下句《詩·文王》篇語。“天難諶”,《書·君奭》篇語。 《說命上》 《楚語》白公子張謂楚王曰:“昔殷武丁能從其德,至於神明,以入於河,自河徂亳,於是乎三年默以思道。卿士患之,曰:‘王言以出命也。若不言,是無所稟令也。’武丁於是作《書》曰:‘以余正四方,余恐德之不類,茲故不言。’如是而又使以象夢求四方之賢聖。得傅說以來,升以爲公,而使朝夕規諫,曰:‘若金,用汝作礪。若津水,用汝作舟。若大旱,用汝作霖雨。啓乃心,沃朕心。若樂不暝眩,厥疾不瘳。若跣不視地,厥足用傷。’”稟令,皆自上而下之詞。《國語》言“若不言,是無所稟令也”,言不出命令也。此改作“臣下罔攸稟令”,便不通矣。“若樂不暝”二句,又見《孟子》。 《無逸》言“其惟不言,言乃雍”,猶言不言則已,言必和也;此截去下句而止用“其惟不言”,不知其不成文理也。《禮·檀弓》子張引《書》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讙。”《論語》、《禮記·喪服》篇皆云“高宗諒闇,三年不言”,而此則變其語。 《左傳·昭六年》叔向引《書》曰:“聖作則。” “俾以形旁求於天下”,語亦本白公。 《說命中》 《左傳·襄十一年》魏絳引“《書》曰:‘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杜注止上一句爲《逸書》。 《定元年》士伯曰:“啓寵納侮,其此之謂矣。” 《說命下》 “入宅於河,自河徂亳”,語本《國語》白公。 “爾交修予,罔予葉”,語本《國語》白公。 《學記》引《兌命》曰:“敬孫務時敏,厥修乃來。”又引《兌命》曰:“學,學半。” 《禮記·文王世子》引《兌命》曰:“念終始,典於學。”《學記》引《兌命》,同。 辨僞古文《周書》 《泰誓上》 晉人詩文發端,多從遠處說起。如此篇“惟天地萬物父母”等語,及《仲虺之浩》“惟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湯浩》“惟皇上帝,降衷於下民,若有恆性”之類,皆迂遠,正是晉人氣習。試讀《甘誓》、《湯誓》、《牧誓》,有此等語否? 數紂之罪,皆以後世之事想像彙集而成。無論紂之罪不若是之甚,而武王亦必不肯作此毫無含蓄之語。至“以殘害於爾萬姓”句,尤疎謬。凡誓者,皆誓己之衆也,首呼“友邦塚君,御事庶士”而誓之,則所謂“爾萬姓”者,何人也耶? 族人者,秦之法,三代未有也。“罪人以族”之語,謬矣。 “弗事上帝神祗,遺厥先宗廟弗祀”,語本《牧誓》“昏棄厥肆祀弗答”。“犧牲粢盛,既於凶盜”,語本《微子》“今殷民乃攘竊神祗之犧牷牲,用以容,將食無災”。 “天佑下民”至“越厥志”,語本《孟子》而有改易。 “同德度義”,語本《左傳·昭二十四年》萇弘語。 “貫盈”二字,本《左傳》“使疾其民,以盈其貫”語。此後世四六剪綴字句之學也。 “類於上帝,宜於塚土”,本《王制》“天子出徵,類乎上帝,宜乎社”之語。 《鄭語》引《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從之。”《周語》亦引之。《左傳·襄三十一年》穆叔引《太誓》二句。《昭元年》子羽亦引之。 《泰誓中》 “播棄黎老”,學《國語》子晉語。 “謂己有天命”,本《西伯戡黎》“我生不有命在天”。 “厥鑒惟不遠”二句,本《詩》“殷鑒不遠,在夏后之世”。 《周語》引《太誓》曰:“朕夢協於朕卜,襲於休祥,戎商必克。” 《左傳·昭二十四年》萇弘曰:“同德度義。《太誓》曰:‘紂有億兆夷人,亦有離德。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德。’”《成二年》《傳》文引“《太誓》所謂‘商兆民離,周十人同’者,衆也。” “予有亂臣”句,又本《論語》。 “雖有周親”二句,本《論語》。 “天視”二句,本《孟子》。 “百姓有過”二句,本《孟子》。 “我武惟揚”五句,本《孟子》。 “罔或無畏”數句,本《孟子》而改易之。“王曰:‘無畏!寧爾也,非敵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此武王伐商告諭商民之語,言汝無畏懼,乃來安集汝,非與汝爲敵也。而百姓由是咸悦歡呼,稽顙雷動,故曰“若崩厥角稽首”。此改“無畏”曰“罔或無畏”,“非敵”曰“寧執非敵”,語既晦澀難解,又以爲誓師之語,全失武王伐罪惡弔民之意。而“百姓”字又與“非敵”截斷;“若崩厥角”又以爲武王口中語。“百姓懍懍,若崩厥角”,語更不可解。注以爲商民畏紂之虐,懍懍若崩其頭角,此與上下何所干涉?《孟子》所記本明白正大,作《書》者必欲掩其抄取之跡,改易不通,真令人欲笑欲罵。 “乃一德一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語意本《漢書》引《泰誓》。《漢書》引《泰誓》云:“立功立事,惟以永年。” 《泰誓下》 “剖賢人之心”,語自《史記》來。 “恭行天罰”,語自《牧誓》來。 “獨夫紂”,本《孟子》“聞誅一夫紂矣”。 “犬馬,寇讎”,孟子爲齊宣王言之也,後世猶以爲譏。《泰誓》乃曰:“獨夫受,洪惟作威,乃汝世讎。”無論文王怙冒西土,不至苦紂之虐,即使苦紂之虐,而武王亦必不忍爲此言。姦雄篡竊之輩雖殘忍刻薄,而良心未能盡喪,亦不能不慚恧於其際。況武王以聖人處人倫之變,而乃公然告諭其下,與之殄殲乃讎,此乃天下之亂首而病狂喪心者之言也,豈可以污武王哉! 《左傳·哀元年》伍員言“樹德莫如滋”。 “迪果毅”,語本《左傳》。 《武成》 “歸馬”二句,本《樂記》。《樂記》:“馬散之華山之陽而弗復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復服。”此去“弗復乘”句,不知服牛乘馬非通用也。 《左傳·襄三十一年》北宮文子引《周書》數文王之德,曰:“大國畏其力,小國懷其德。” 《左傳·昭七年》芋尹無宇曰:“昔武王數紂之罪以告諸侯,曰:‘紂爲天下逋逃主,萃淵藪。’” “肆予東徵”數句,本《孟子》而改易之。 “惟爾有神”,“無作神羞”,語俱自《左傳》來。 “受率其旅若林”,語自《詩經》來。 “血流漂杵”,語本《孟子》。 “一戎衣”句,語自《中庸》來。 “大賚”句,自《論語》來。 “重民五教,惟食喪祭”,自《論語》“所重民食喪祭”來。 《旅獒》 “惟克商,遂通道於九夷八蠻”,語本《魯語·仲尼在陳》篇。 “王乃昭德之致於異姓之邦”四句,語本《魯語》“先王欲昭其令德之致遠也”及“古者分同姓以珍玉,展親也;分異姓以遠方之職貢,使無忘服也”。 “人不易物,惟德其物”,語本《左傳》。 “爲山九仞,功虧一簣”,語意本《論語》。 以下諸篇並缺。 跋 右《尚書辨僞》二卷,先生晚年作,而卓識早定,故前著《攷信錄》絕不稱引一語,且力駁之。自宋、元以來,論辨《尚書》者何啻數十家。前明梅氏、國朝閻氏洋洋大篇,先生皆未之見。由今觀之,正不啻數百年間人同堂講晰。先生識力所至,闇與古合,更有發前人所未發者。履和藏先生全書久,昔年在都,質之尚書山陽汪公,公悦之序之。既出都,又聞有宜興任君泰,悦其書,作詩歎賞,以爲“大谨乃如狂,至允反不平”,令人一讀一起舞。嗟乎,是何可多得!而履和既不能長侍汪公,執弟子之儀,又不獲一見任君,悉其生平何如,爲可惜也。僞《書》二十五篇,人人童而習之,昔賢辨論尚未必首肯,何況晚出之作,衆難群疑,固然不足怪。伏思我朝《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一書,皆奉高宗純皇帝欽定,刊佈海內,古文二十五篇之僞,朝廷早有定論,非草茅下士一人一家之私言也,故今刻《辨僞》一書,恭錄《提要》中論《尚書》三則,別爲一册,以冠篇首,俾閱《辨僞》者先敬觀此三則,庶胸中目下如離照當中,群陰開霽,從此縱覽諸家,大有破竹之樂矣。 道光四年九月二十三日,履和谨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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