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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衛湜撰)《禮記集説》(二)
 
虞舜大典(古文献卷上)  加入时间:2013/6/26 10:02:00  admin  点击:1498

延平周氏曰:告至然後覲諸侯,神人之序也。覲諸侯然後就見百年之有道者,貴賤之序也。就見百年者,所以訪時政之得失,既訪時政矣,然後觀民風,故命陳詩。既觀民風矣,然後觀民情,故命市納賈,以觀其美惡。好非其所好,惡非其所惡,則志淫好辟可知矣,而復言之者,示其尤在所致詳也。命典禮以攷正之者,乃其所終始者也。定於攷為詳,正於定為略。

石林葉氏曰:春從東而始,至於岱宗柴告於天也,望祀於山川告於地也,或曰望祀,或曰望秩者,秩其無文,而祀其在祀典者也。《書》曰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脩五禮五玉,與此不同,何也?盖洪水之流,民方出於昏墊,而舜之攝政,亦以其時為未平也,日月有不合則協之,有不齊則正之,度量權衡有未一則同之,禮有未備則脩之。《王制》所言,治世已平矣,故時月無不合,慮其不合則攷以成之;日無不正,慮其不正則定以齊之;禮樂衣服無不備,慮其有變革則同而一之。唯其洪水之後而其教詳,故言度量衡在其中。雖然,舜不言衣服而《王制》特言正之,何也?盖衣裳之備自虞氏始,流及於三代,則其文盛矣,其衣裳備矣,未見其弊舜亦不可得而正之,及其文盛而弊也,衣服有二而民德不歸於一,此所以特正之也。

新安朱氏曰:五載一巡守,此是立法如此。若一歲間行不徧,則去一方近處,一方之諸侯,如《周禮》所謂十二歲巡守殷國,殷國即是一方之諸侯,使來朝也。又云巡守,亦非是舜時創立,此制盖亦循習將來,故《黄帝紀》亦云披山通道,未嘗寧居。

永嘉徐氏曰:時巡五載,一講其諸,有虞之制乎?有虞之時,一歲之間周徧四嶽,盖羣后四年一見,五年而徧矣,故天子一巡其守也。夏暑祁寒,南巡北守而不厭其勞矣,夫豈不能養尊髙拱而坐撫萬方。至於終歲勤動者,所以省方觀民,忘勢盡下,廣民隠之未究也。虞氏巡守之禮,亦簡易而不煩,其攷制度有經,其行黜陟有方,因巡守之歲,同其度量,協其時月正其日,脩其五禮,命大史陳詩以觀民風命,市納賈以觀民好惡,其攷制度有經如此;削其不敬者,黜其不孝者,不從其流之畔上者討之,有功德於民者從而加地進律,其行黜陟有方如此。然而一歲而徧四嶽,王通以為兵衛寡而徵求少,斯言得之矣,不然不幾於病民力乎?至成周之世,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時巡。蓋必十二年而一巡守者,六年之間六服畢朝之後,而後王始時巡,一年巡一方也。然周時禮制繁重,非若有虞之簡易矣,文物益備,兵衛益多,君行師從,雖欲盡一歲而徧之,有不可得至。其攷制度,行黜陟,亦視虞禮有因革損益矣。攷之《周官·行人》自一歲徧存,三歲徧頫,至十有一歲,達瑞節,同度量,成牢禮,脩法則,十有二歲而後巡守之禮行焉。則所以攷制度者,與虞異矣。攷之《孟子》論三王之地闢者則有慶,田野之荒蕪則有責,一不朝則黜其爵,再則削其地,三則六師移之,則所以行黜陟與虞異矣。自武王定殷之後,盖嘗巡守而告祭柴望矣,祀四嶽河海矣。至成王,非無行人、撢人之官以巡邦國,而《周官》所載撫萬邦巡侯甸以綏兆民,則知聖王勤民切至如此,非固曰遊豫而已。穆王周行天下,轍跡徧於四海,而周道衰焉。齊景公欲觀轉附朝儛,遵海而南放於琅琊,以求比至於先王之觀,而晏子為言天子適諸侯,無非勤民之事,豈徒為是逸豫以亂民哉?秦皇登之罘,上泰山,以刻石頌德,舟車所至,履危殆者數矣。漢武三月之間,周行萬八千里,十三年之中徧於五嶽四瀆,其荒唐益甚焉。

長樂劉氏曰:就見百年之老,則民不敢慢於其親;采察萬民之詩,則國不敢瀆於其化;觀其百物之價,則民不敢淫於所好;攷其正朔之協,則事不敢違於其時;同其律度之程,則民不敢輕於其信;肅其宗廟之祀,則下不敢忘於其先;謹其禮樂之行,則民不敢悖於其中;執其制度之常,則臣不敢肆於其僭;賞其功德之懋,則下不敢怠於其脩。凡是十者,邦之大典也,先王所以仁民之綱而御諸侯之大柄也。既躬迪之以為教化,又就攷之於四方,以行絀陟,此成湯所以建中於民,而歴年六百也。

李氏曰:陳詩以觀民之志,而曰風者,盖政出於法度者。日月時歲之所能齊;律度量衡,之所能一。風出於德性,德性有厚薄寛急,先王不能一也,要之不失法度皆在善矣,而其善不同。故諸侯之詩無雅而有風,詩以觀其志,賈以觀其厚,有德教則民之志不得以淫,故天子有正雅,諸侯有正風。有善政則民之好惡不得以僻,故物之靡者必微,害者必亡。天子之於諸侯,攷其政教而已。

鄭氏曰:古者天子巡守,徧歴四嶽,觀諸侯,攷禮樂制度正朔之外,又就見百年者,命陳詩以觀民風,命納賈以觀好惡,凡物之情偽、俗之美惡、政之善否、民之休戚,無不知也。天子之尊,其勤勞如此。後世既不能如古之巡守,而以州郡之守、郷邑之長為親民之官,漢世猶詔二千石出入阡陌,勸農桑,致勞來,尚有古人之意。

劉氏孟冶曰:古者宣民情以詩,自公卿大夫士以至小夫賤隸,皆得以陳君臣之失,故民有怨乎其上,敢言矣而不敢怨,敢怨而不敢叛,何者?其中之所以蓄忿含怨,於詩皆得以備陳矣。命掌詩之官陳詩以觀民風,則下之情得以上通,而上之有過亦可以自知矣。納賈如《周官》司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以商賈阜貨而行市,以質劑結信而止訟,以泉府同貨而斂賖,則知民情之好惡、民心之向背繫焉。天子觀此二者,既有以自省諸己,又有以察乎風俗,於此則防民之淫,禁民之辟,皆可以次第舉矣。後世禁民以言,而民情壅焉而不通,虐焉而無告;奪民以利,而耕者之不得食,寒者之不得衣。於是蓄忿俟間,一旦決裂,疾視其上而賊其長吏,豈獨其民之罪哉?下有言而不得上通,上有德意志慮而不能下達,良由太師司市之官廢,而民風好惡天子不得而知也。《孟子》曰詩亡然後《春秋》作,其亦悼詩亡之不可復見也。王者之有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豈使國家異觀,遠近異政,命典禮,攷時月正日,同律禮樂制度,衣服正之者,凡欲其有所統一也。況夫律歴之贏縮失其序,則時月日律之失其度;法度之不正,則禮樂制度之失其常。故堯之命羲和敬授人時,以閏月定四時成歲,舜之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脩五禮五玉,皆此意也。若月令之合,諸侯制命,百縣為來,歲之受朔日,乃飭司服,具飭衣裳,必循其故,皆先聖之不敢忘,況當巡守之時,其可不揆而正之乎?

 

山川神祗,有不舉者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廟,有不順者為不孝,不孝者君絀以爵。變禮易樂者,為不從,不從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為畔,畔者君討。有功德於民者,加地進律。

鄭氏曰:舉,猶祭也。不順者,謂若逆昭穆。流,放也。討,誅也。律,法也。

金華應氏曰:《王制》所記四巡之禮,與《舜典》所載無甚相遠也。然帝舜之所行者,脩五禮、輯五瑞、復五器,上下交際之儀,温温乎其可挹也。《王制》之所至,則以削絀流討之,罰警於先;以加地進律之,賞誘於後。賞罰黜陟之政,凜乎其甚嚴也。夫舜豈全無黜陟哉?特其德勝而不深恃夫法焉耳。世之淳漓,治之繁簡,德之盛衰,於此可觀矣。

 

五月南巡守,至於南嶽,如東巡守之禮;八月西巡守,至於西嶽,如南巡守之禮;十有一月北巡守,至於北嶽,如西巡守之禮。歸假於祖禰,用特。

鄭氏曰:假,至也。特,特牛也。祖下及禰,皆一牛。

孔氏曰:案《爾雅·釋山》云泰山為東嶽,郭註云在奉髙縣西北;霍山為南嶽,郭註云在衡陽湘南縣南郭,又云今在廬江潛縣西,漢武帝以衡山遼曠,因《緯》皆以霍山為南嶽,故移其神於此,其土人皆呼為南嶽。南嶽本自兩山為名,非從近也,如郭此言,則南嶽衡山自有兩名,一名衡山,一名霍山,自漢武帝以來,始徙南嶽之神於廬江霍山耳。華山為西嶽,郭註云在弘農華隂縣西南。恒山為北嶽,郭註云在恒山上曲陽縣西北。每五年巡守而歸,從始祖下及於禰廟,各用一牛,故《堯典》云歸格於藝祖。用特,祖既用特,明知各用特也。又《洛誥》云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各用一牛也。然則唐、虞及夏五廟則用五,特殷用六,周用七也。

馬氏曰:自五月南巡守,至於西巡守禮,其禮則同,而終之以歸格於祖禰用特者,盖言其巡守歲偏而歸之,必告於祖也。

李氏曰:《田僕職》曰以田以鄙,則王之於都鄙未嘗無巡守,而止言四嶽之諸侯者,盖先王之於畿内諸侯也,有祭祀以馭其神,則山川無不舉,祭祀無不順;有禮俗以馭其民,則禮不得變,樂不得易,制度衣服不得革矣。盖聖人治之略則攷之詳,治之詳則攷之略,所以致四海於一堂之上也。

延平周氏曰:歸必告於祖禰者,事死如事生也。牲特者約於事神,則自奉者可知。

嚴陵方氏曰:天子之出必造乎禰,及其歸也必假於祖禰。出而造之,所以象生時之必告也;歸而假之所以象生時之必面也。特,一牛也,用特以見約焉。先王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所不敢約也,然其約如此,則巡守之不為煩費可知。下文言造乎禰而已,則不必用特也,於用特而及乎祖,則造禰之時,不嫌於不及祖矣。

 

卷三十一

《檀弓上》第三

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候。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秦溪楊氏曰:舜望秩於山川,秩,序也,以次序而祭之。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特言其禮有隆殺重輕耳。《註》《疏》拘於牲幣粢盛籩豆爵獻之數,失於太泥,遂至於不可,強解不必然也。

 

卷三十二

《檀弓上》第三

司空執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澤,時四時,量地遠近,興事任力,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壯者之食。

李氏曰:居民山川沮澤,時四時,量地遠近,興事任力,則舜所謂釐下土也。然使民任老者壯者之食,則山澤莫不同也。餘見下章。

 

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煖燥濕。廣谷大川異制,民生其閒者異俗,剛柔輕重遲速異齊,五味異和,器械異制,衣服異宜。脩其敎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

李氏曰:居民材以下,此舜之所以别生分類也。然修其敎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則遠近未嘗異以其釐下土,故曰居民以其别生分類,故曰居民材。《周禮》司徒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鳥獸,以毓草木,以任土事,此其所謂量地遠近興事任力者也。又曰以土之法辨五地之物,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敎焉,此其所謂修其敎不易其俗也。又曰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徵以作民,職以令地,貢以斂財,賦以均齊天下之政,此所謂齊其政不易其宜也。蓋司徒辨其物,司空任其事,所以交相治也。

 

中國,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東方曰夷,被髪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蠻,雕題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髪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中國、夷蠻、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備器。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嗜欲不同,達其志,通其欲,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

李氏曰:凡人之魂氣生於天,故天得以變其性。南方之強,寛柔以敎。北方之強,祍金革而不厭是也。體魄成於地,故地得以化其形,山林之民毛而方,川澤之民黒而津,丘陵之民專而長,墳衍之民晳而瘠,原隰之民豐肉而痺是也。以其性之不同,故剛柔輕重遲速異齊,五味異和;以其形之不同,故器械異制,衣服異宜。以其剛柔輕重遲速異齊,五味異和,故先王修其敎不易其俗;以其器械異制,衣服異宜,故先王齊其政不易其宜。蓋聖人之所以同人者,在乎類族辨物;使下觀而化者,在乎省方觀民設敎而已。天下之法,自堯至周而後大備,故治夷狄之道,略於堯而詳於周。《堯典》宅嵎夷,安之以道也,舜則非唯安之也,必有德以服之,故曰蠻夷率服。夏則非唯服之也,必有敎以及之,故曰朔南暨聲敎。殷則非唯及矣,必有法以制之,故曰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周則非唯制之也,必有政以治之,故曰合方氏之職掌,通其材利,同其數器,壹其度量,除其怨惡,同其好善。

 

卷三十四

《檀弓上》第三

凡聽五刑之訟,必原父子之親,立君臣之義以權之;意論輕重之序,愼測淺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聰明,致其忠愛以盡之;疑獄,汜與衆共之,衆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

山陰陸氏曰:凡作刑罰,輕無赦言,如上所謂可謂恕矣。即欲作而興之,雖輕又不可赦,若“羣飲汝勿佚,盡執拘以歸於周,予其殺”是也。刑者侀也者,刑者人之刑也,無趾曰天刑之,安可解?天之所謂刑,異乎人之所謂刑。侀者成也者,人之刑論成而已,一成而不可變,故君子盡心焉。若三公以獄之成告於王,雖王猶不得變。桃應問曰舜為天子,臯陶為士,瞽瞍殺人,則如之何?孟子曰執之而已矣。

李氏曰:《司宼》職曰聽萬民之獄訟,以情訊之,至於旬乃弊之,用情訊之所以盡其心,及十日斷之,以其一成而不可變也。故舜獨命士曰欽哉欽哉。

 

析言破律,亂名改作,執左道以亂政,殺。作淫聲異服、奇技奇器以疑衆,殺。行偽而堅,言偽而辯,學非而博,順非而澤以疑衆,殺。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衆,殺。此四誅者不以聽。

李氏曰:《舜典》曰怙終賊刑,怙自恃以為姦者也,終遂而不反者也,賊害人者也,三者先王之所刑而刑之莫先於怙,此四誅之所以不聽也。求之《周官》,析言破律、亂名改作、執左道以亂政,所謂暴力亂政者也。作淫聲異服、奇技奇器以疑衆,所謂矯誣犯禁者也。行偽而堅,言偽而辨,學非而博,順非而澤,與夫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衆,所謂作言語而不信者也。故禁虣氏曰,以告而誅之所以誅其不聽也,先王之世,道德一而習俗成,其行有若是者乎?蓋亦僃法所不免也。後世道德既微,奇行者於刑無誅,義理既晦而異言者於法無禁,行偽者其行之有故,言偽者其言之成理,淫辭不能放,詖行不能距,此君子所以思反經而已矣。

 

卷三十五

《檀弓上》第三

凡養老,有虞氏以燕禮,夏后氏以饗禮,殷人以食禮,周人脩而兼用之。

鄭氏曰:兼用之備隂陽也,凡飲養陽氣,凡食養隂氣,陽用春夏,隂用秋冬。

孔氏曰:此一節論虞、夏、殷、周養老不同之事。凡養老者,皇氏云人君養老有四種:一是養三老五更;二是子孫為國難而死,王養死者父祖;三是養致仕之老;四是引户校年養庶人之老。熊氏云天子視學之年養老,一歲有七,謂四時皆養老,凡四也。案《文王世子》云凡大合樂必遂養老,註云大合樂謂春入學舍菜合舞,秋頒學合聲,通前為六。又季春大合樂,天子視學亦養老,《世子》云凡視學必遂養老,是總為七也。有虞氏以燕禮者,盧氏云燕禮脱履升堂,崔氏云燕者殽烝於俎,行一獻之禮,坐而飲酒以至於醉,有虞氏帝道宏大,故養老以燕禮。夏后氏以饗禮者,崔氏云饗則體薦而不食,爵盈而不飲,依尊卑為獻,取數畢而已,夏貴禮敬,故養老以饗禮。殷人以食禮者,崔氏云不飲酒,享大牢,以禮食之,殷人質素,故養老以食禮。周人脩而兼用之者,謂周人脩三代之禮,春夏養老之時,用虞氏燕禮、夏后氏饗禮,秋冬養老之時,用殷人食禮,周極文,故兼用之也。皇氏云饗有四種:一是諸侯來朝,天子饗之,則《周禮·大行人》職云上公之禮,其饗禮九獻是也。其牲則體薦,體薦則房烝。故《春秋》宣十六年《左傳》云饗有體薦,又《國語》云王公立飫則有房烝,其所云飫即謂饗也,立而成禮則謂之飫,其禮亦有飯食,故《舂人》云凡饗食共其食米,鄭云饗有食米,則饗禮兼燕與食也。二是王親戚及諸侯之臣來聘,王饗之禮,亦有飯食及酒,其酌數亦當依命,其牲則折俎,亦曰殽烝也。故《國語》云親戚宴饗則有殽烝,謂以燕禮而饗,則有之也。又《左傳·宣十六年》云饗有體薦,宴有折俎,公當饗,卿當宴,王室之禮也。時定王饗士而用折俎,以《國語》、《左傳》觀之,則知王親戚及諸侯之大夫來聘,皆折俎饗也,其饗朝廷之臣,亦當然也。三是戎狄之使來,王饗之,其禮則委饗也。王不親饗,但以牲全體委與之,故《國語》云戎狄貪而不讓,坐諸門外而體委與之是也。若夷狄君來,則當與中國子、男同,故小行人職掌小賔小客,所陳牲牢當不異也。四是饗宿衛及耆老孤子,則以醉為度,故《酒正》云凡饗士庶子饗耆老孤子,皆共其酒無酌數,鄭云要以醉為度。食禮者有飯有殽,雖設酒而不飲,其禮以飯為主,故曰食也。其禮亦有二種:一是禮食,故《大行人》云諸公三食之禮有九舉,及公食大夫禮之屬是也。二是燕食,謂臣下自與賔客旦夕共食,案鄭註《曲禮》酒漿處右,云此大夫士與賔客燕食之禮是也。燕禮者,凡正饗食在廟,燕則在寢,燕以示慈惠故也。燕禮則折俎有酒而無飯,其牲用狗。燕,安也,其禮最輕,升堂行一獻,禮畢而脫屨升堂,坐飲以至醉也。《儀禮》猶有《諸侯燕禮》一篇,凡燕禮亦有二種:一是燕同姓,二是燕異姓。故鄭箋《湛露》詩云夜飲之禮,同姓則成之,庶姓讓之則止。此燕饗食致仕之老,則當用正饗、正食、正燕之禮,以其有賢德不可以褻禮待之。其饗死事之老,不必有德,又是老人不宜久立,當用折俎之饗、燕食之食,異姓之燕禮也。鄭註凡飲養陽氣,凡食養隂氣。《郊特牲》云饗禘有樂而食嘗無樂,是故春禘而秋嘗饗,與禘連文,故知饗在春;食與嘗連文,故知食在秋。彼不云冬、夏者,彼是殷禮,此言冬、夏,周法也。或鄭因春言夏,因秋言冬,雖周,冬、夏不養老也。就如熊義去冬、夏,則一年有五養老也,若春合舞秋合聲,即是春秋養老之事,則通季春三養老也。此義實可疑。皇氏云春、夏雖以飲為主,亦有食,先行饗,次燕,次食;秋、冬以食為主,亦有饗,先行食,次燕,次饗。一日之中,三事行畢,義或然也。

長樂陳氏曰:虞氏以燕則以恩勝禮,夏后氏以饗則以禮勝恩,殷人以食則取恩禮之中,而周則文備,故脩而兼用之。《周官·外饔》言饗耆老,此周人以饗禮養老也。《行葦》言飲射而繼之以祈黄耇,此周人以燕禮養老也。《祭義》曰食三老五更於大學,天子袒而割牲,執醬而饋,執爵而酳,此周人以食禮養老也。又《禮書》曰天子之於老也其所養也三,國老也,庶老也,死政者之老也;歲養之也三,仲春也,季春也,仲秋也。《周禮》羅氏,羅春鳥獻鳩,以養國老,在仲春。《月令》養衰老,授几杖,在仲秋。《文王世子》曰凡大合樂必遂養老,鄭氏云大合樂,謂春入學菜合舞,秋頒學合聲,於是時也,天子則視學焉,遂養老,此養老於仲春、仲秋者也。《月令》季春之末,擇吉日大合樂,天子親往視之,大合樂亦必養老,此又養老於季春者也。若夫簡不帥,敎出徵,受成以訊馘告,凡天子入學,莫不養老,又不在歲養之數也。又有死政者之老焉,故羅氏獻鳩以養之者國老也,司徒以保息養之者庶老也,司門以其財養之者死政者之老也。若夫“外饔酒”、“正稾人”所謂耆老者,總三者而言之也。先王父事三老,兄事五更,則三老五更乃羣老之尤者,而致仕之老固在其間,皇氏離而三之誤矣。《月令》無冬、夏養老之文,《周禮》、《禮記》特言春養秋食而已。熊氏謂養老歲有七,亦誤矣。

嚴陵方氏曰:燕以示慈惠,慈惠者,上之所以接下也,接下者天之道,故有虞氏養老以燕禮。饗以訓恭儉,恭儉者,下之所以事上也,事上者人之道,故夏后氏以饗禮。殷尚質故以食禮,食禮則簡而質,周尚文故修而兼用之,兼用三代禮也,豈嘗增損於其間哉?亦治其壊而已。故以修言之。

延平周氏曰:以燕饗對食,則燕饗以酒為主,食以食為主,以燕對饗則燕以恩為主,饗以禮為主,虞氏以燕,則其恩已致詳矣。故夏后氏易以饗,饗則其禮已致隆矣。然燕與饗不過養陽而已,故殷人易以食,所以養隂也。周則文極矣,故兼用之,亦各趨時而已。

 

有虞氏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夏后氏養國老於東序,養庶老於西序。殷人養國老於右學,養庶老於左學。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虞庠。虞庠,在國之西郊。

鄭氏曰:皆學名也,異者四代相變耳,或上西或上東,或貴在國或貴在郊。上庠,右學,大學也,在西郊。下庠,左學,小學也,在國中王宫之東。東序、東膠,亦大學,在國中王宫之東。西序、虞庠,亦小學也,西序在西郊。周立小學於西郊。膠之言糾也,庠之言養也,周之小學為有虞氏之庠,制是以名庠,云其立鄉學亦如之。膠或作絿。

孔氏曰:此一明養致仕老及庶人老給賜之事。此四代養老之處,雖其名不同,以殷人云右學左學,虞氏云上庠下庠,《學記》云黨有庠,《文王世子》云學干戈羽籥於東序,以此約之,故知皆學名也。養老必在學者,以學教孝悌之處,故於中養老。熊氏云國老謂卿大夫致仕者,庶老謂士也。皇氏云庶老兼庶人在官者,其致仕之老,大夫以上養從國老之法,士養從庶老之法,故《外饔》云邦饗耆老,掌其割亨。鄭註引此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虞庠,是也。虞殷尚質,貴取有成,故大學在西,小學在東。夏周貴文,取積漸長養,故大學在東,小學在西。故鄭註云上庠,右學,大學也,在西郊;下庠,左學,小學也,在國中王宫之東。以虞殷質,俱貴於西,故併言之。夏、周為文,皆上東,故亦併言之,云東序,東膠,亦大學,在國中王宫之東;西序,虞庠,亦小學也,西序在西郊,周立小學於西郊是也。云周之小學為有虞氏之庠制者,庠則後有室前有堂,若夏后氏之序及周之學,所在序者皆與庠制同。其州黨之序,則歇前而已。序則豫也,故《鄉射》云豫則鈎楹,内堂則由楹外彼,鄭註豫讀如,成周宣榭火之榭是也。云其立鄉學亦如之者,言鄉學亦為庠制,故上文云耆老皆朝於庠,是也。

長樂陳氏曰:四代之學,虞則上庠下庠,夏則東序西序,殷則右學左學,周則東膠虞庠,而周則又有辟廱、成均、瞽宗之名,則上庠、東序、右學、東膠,大學也,故國老於此養焉;下庠、西序、左學、虞庠,小學也,故庶老於此養焉。《記》曰天子設四學,盖周之制也。周之辟廱即成均也,東膠即東序也,瞽宗即右學也。盖以明之以法,和之以道,則曰辟廱;以其成其虧,均其過不及,則曰成均。以養士則謂之庠,以教人則謂之校,以習射事則曰序,以糾德行則曰膠,以樂祖在焉則曰瞽宗,以居右焉則曰右學。盖周之學,成均居中,其左東序,其右瞽宗,此大學也;虞庠在國之西郊,則小學也。《記》曰天子視學,命有司行事,祭先師先聖焉,卒事遂適東序,設三老五更之席。又曰食三老五更於大學,所以教諸侯之弟,祀先賢於西學,所以教諸侯之德。夫天子視學,則成均也。命有司行事祭先師先聖焉,即祀先賢於西學也,祀先賢於西學,則祭於瞽宗也。有司卒事,適東序,設三老五更之席,即養國老於東膠也,養國老於東膠,即禮三老五更於大學也。然則殷之右學,在周謂之西學,亦謂之瞽宗;夏之東序,在周謂之東膠,亦謂之大學。盖夏學上東而下西,殷學上右而下左,周之所存,特其上者耳,則右學、東序盖與成均,並建於一丘之上而已。由是觀之,成均頒學政,右學祀樂祖,東序飬老、更,右學、東序不特存其制而已,又因其所上之方而位之也。

嚴陵方氏曰:上庠居於西郊西北者,天所位也,有虞氏體天道而帝,故以上庠為尊焉。東序居於寅地,而寅卯者人所見也,夏后氏立人道而王,故以東序為尊焉。殷尚質,故以右學為尊,右為隂之正,而天地之質成於隂之正故也。周尚文,故以東膠為首,盖東為陽之中,而天地之文作於陽之中故也。虞以上庠居右,然不謂之右而謂之上者,盖天位在上,不可謂之右故也。殷以右學為上,然不謂之上而謂之右者,盖隂之道貴右,不可謂之上故也。東序居下庠之位,然不謂之下者,盖夏后氏以東序為尊,而下之名非所以稱尊故也。東膠居左學之位,然不謂之左者,盖周人以東膠為尊,而左之名非所以稱尊故也。國老猶國子,謂之國以對家言之,則為貴故也。庶老猶庶子,謂之庶以對適言之,則為衆故也。以庶老為衆,則知國老之為寡,以國老為貴,則知庶老之為賤矣。然四代之養老必以學,何也?盖王者之養老,所以教天下之孝也,孝者所以盡子道,而父子者人倫之始也,學所以明人倫而已,於此以養老,不亦宜乎!皆學也,虞曰庠,夏曰序,殷曰學,周曰膠,又何也?庠者養也,養以生物為事,天道也,故虞曰庠。序者射也,射以正己為事,人道也,故夏曰序。學者覺也,覺民者所以反其質,故殷曰學。膠者餙也,餙物者所以制其文,故周曰膠。雖然,虞曰米廪則不特謂之庠矣,夏曰校則不特謂之序矣,殷曰瞽宗則不特謂之學矣,周曰辟廱則不特謂之膠矣。《經》言耆老皆朝於庠,則庠又非獨虞有之。黨正屬於序,子産不毁鄉校,則序與校又非獨夏有之。《學記》言國有學,則學又非獨殷有之。盖合而言之,則謂之庠,謂之序,謂之膠,謂之校,謂之米廪,謂之瞽宗,謂之辟廱,皆學也。故《孟子》於殷又曰序,於周又曰庠,且言學則三代共之,而《明堂位》則二代亦通謂之學也。

馬氏曰:以方言之則東為上,以内言之則國為内,故周人養國老於東膠,夏后氏養國老於東序,皆在於國之内也。以四方言之,則西者成德之地,故有虞氏養國老於上庠,殷人養國老於右學,皆在西也。凡此皆其所向之不同也。

延平周氏曰:上庠下庠以尊卑言之也,東序西序以方言之也,右學左學以位言之也。上庠、右學皆西也,東序、東膠皆左也,虞與殷尚右貴有為也,夏與周尚左貴陽位也。國老庶老皆養之者,恩也;國老必於大學,庶老必於小學者,義也。《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共之。今於夏則謂之東序,於周則謂之東膠,何也?盖以其教人於此,則皆得謂之校;以其射於此,則皆得謂之序;以其養士於此,則皆得謂之庠;以其糾不帥者於此,則皆得謂之膠。孟子之言,特其應時改造之名耳。

山隂陸氏曰:東膠、虞庠,郊學也。《文王世子》曰凡語於郊者,此學也自諸侯言之,膠其所謂校者邪?《左傳》曰鄭人遊於鄉校,又曰夫人朝夕退而遊焉,據此,校雖在鄉,距國不遠矣。又《新説》曰上下二庠、東西二序、左右二學、東膠、虞庠皆小學也。先儒以舜上庠、夏東序、殷右學、周東膠,為四代之大學;舜下庠、夏西序、殷左學、周虞庠,為四代之小學,非是也。盖曰四代養老之禮,或在大學,或在小學,各不同,三老五更者,天子之大老也,故於大學養之,《記》曰養三老五更於大學是也。國老、庶老,則養於小學而已。

新安朱氏曰:諸儒皆以養國老者為大學,養庶老者為小學,盖亦因《王制》之言而意之耳。陳氏説其位置,又與鄭氏諸儒之説不同,皆無所攷,闕之可也。

 

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養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養老。殷人冔而祭,縞衣而養老。周人冕而祭,玄衣而養老。

鄭氏曰:皇,冕屬也,畫羽飾焉,凡冕屬,其服皆玄上纁下。有虞氏十二章,周九章,夏、殷未聞。凡養老之服,皆其時與羣臣燕之服。有虞氏質,深衣而已,夏而改之尚黒而黒衣裳。殷尚白而縞衣裳,周則兼用之,玄衣素裳,其冠則牟追章甫委貎也。諸侯以天子之燕服為朝服,《燕禮》曰燕朝服,是服也。王者之後亦以燕服為之。魯季康子朝服以縞,僭宋之禮也,天子皮弁,以日視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