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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德秀撰)《四書集編》(二)
 
虞舜大典(古文献卷上)  加入时间:2013/6/26 9:54:00  admin  点击:1477

所重民食喪祭。

《武成》曰:重民五教惟食喪祭。

寛則得衆,信則民任焉,敏則有功,公則説。

説,音悦。

此武王之事無所見,恐或泛言帝王之道也。楊氏曰:《論語》之書,皆聖人微言,而其徒傳守之,以明斯道者也。故終篇具載堯、舜咨命之言、湯、武誓師之意與夫施諸政事者,以明聖學之所傳者一是而已,所以著明二十篇之大旨也。《孟子》終篇亦歴序堯、舜湯文孔子相承之次,皆此意也。南軒曰:此篇所載帝王之事,孔子之所常言,門人列末章,所以示後世之大法也。黄氏曰:《論語》末篇,歴序堯、舜、禹湯、武王相傳之道而先之以執中,可謂得其要矣。至其下乃泛及賞善罰惡責己恕人,大綱小紀末數末度無不具舉者,蓋帝王之道初無精粗,惟其合天理當人心者,是其所以為道也。所謂執中者,正以其事事物物無適而非中也,是豈空虚無據而可謂之中乎?知此,然後知聖賢相傳之道無非實理,非若老釋空無之謂也。

 

《孟子》集編

卷三

《公孫丑》章句上

宰我曰:以予觀夫子,賢堯、舜遠矣。

程子曰:語聖則不異,事功則有異。夫子賢堯、舜,語事功也,蓋堯、舜治天下,夫子又推其道以垂教萬世,堯、舜之道非得夫子則後世亦何所據哉。又問三代以前只是說中說極,至孔門答問說者便是仁,何也?朱子曰:說中說極,今人多錯會了文義,今未暇詳說,但至孔門仁字,則是列聖相傳,到此方漸次說到親切處耳。夫子之所以賢堯、舜,亦其一端也。《史記》曰:宰我問五帝之德,子曰予非其人也。又宰我為臨淄大夫,與田常作亂,夷其族,孔子恥之。蘇氏《古史》曰:太史公云云,余以為宰我之賢列四科,其師友淵源所從来遠矣,雖為不善不至從叛逆弑君父也,不幸平居有晝寢短丧之過,儒者因遂信之。蓋田常之亂本與闞止爭,闞止亦子我也,田常殺闞止而宰我蒙其恶名,豈不哀哉?且使宰我信與田常之亂,常既殺闞止殺簡公則尚誰族宰我者,事必不然矣。又李斯曰:田常隂取齊國殺宰我庭,因殺簡公。信如此說,則宰我乃田常之仇,為齊攻田常者,非與常作亂矣。要知闞止亦曰子我,故戰國諸子誤以為宰我,皆不足信也。

孟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過則喜。

喜其得聞而改之,其勇自修如此。周子曰:仲由喜聞過,令名無窮焉。今人有過不喜人規,如諱疾而忌醫,寕滅其身而無悟也,噫!程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過則喜,亦可謂百世之師矣。

禹聞善言則拜。

《書》曰:禹拜昌言,蓋不待有過而能屈己以受天下之善也。

大舜有大焉,善與人同,己從人,樂取人以為善。

言舜之所為又有大禹,與子路者善與人同,公天下之善而不為私也。己未善則無所繫吝,而舍己從人,人有善則不待勉强而取之己,此善與人同之目也。

自耕稼陶漁以至為帝,無非取人者。

舜之側微,耕歴山,陶河濵,漁雷澤。“取諸人以為善,是與人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與人為善”。與,猶許也,助也,取彼之善而為之我,則彼益勸為善矣,是我助其為善也。能使天下之人皆勸為善,君子之善孰大此。

此章言聖賢樂善之誠,初無彼此之間,故其在人者有以裕己,在己者有以及人。

 

卷五

《滕文公》章句上

滕文公為世子,將之楚過宋而見孟子。

世子,太子也。

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

道,言也。性者,人所稟天以生之理也,渾然至善,未嘗有惡。人與堯、舜初無少異,但衆人汩私欲而失之,堯、舜則無私欲之蔽而能充其性爾。故孟子與世子言,每道性善而必稱堯、舜以實之,欲其知仁義不假外求,聖人可學而至,而不懈用力也。門人不能悉記其辭,而撮其大如此。

程子曰:性即理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喜怒哀樂未發何嘗不善,發而中節即無往而不善,發不中節然後為不善。故凡言善惡皆先善而後惡,言吉凶皆先吉而後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後非。“世子自楚反,復見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復,扶又反;夫音扶。時人不知性之本善而以聖賢為不可企及,故世子,孟子之言不能無疑而復來求見,蓋恐别有卑近易行之説也。孟子知之,故但告之如此,以明古今聖愚本同一性,前言已盡,無復有他説也。“成覸謂齊景公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顔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公明儀曰:‘文王我師也,周公豈欺我哉?’”覸,古莧反。成覸,人姓名。彼謂聖賢也,有為者亦若是,言人能有為則皆如舜也。公明,姓儀名魯,賢人也。文王我師也,蓋周公之言,公明儀亦以文王為必可師,故誦周公之言而歎其不我欺也。孟子既告世子以道無二致而復引此三言以明之,欲世子篤信力行以師聖賢,不當復求他説也。“今滕,絶長補短將五十里也,猶可以為善國。《書》曰: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瞑,莫甸反;眩,音縣;絶,猶截也;《書》,《商書·説命》篇。瞑眩憒亂,言滕國雖小猶足為治,但恐安卑近不能自克,則不足以去惡而為善也。愚案:孟子之言性善,始見此而詳具《告子》之篇,然默識而旁通之,則七篇之中無非此理,其所以擴前聖之未發而有功聖人之門,程子之言信矣。性善之説,程、朱盡之,其曰性即理也,乃自昔聖賢之所未言,萬世言性之標準也。朱謂七篇之中無非此意者,如言仁義言四端,蓋其大者也。至因齊王之愛牛而勸之以行王政,亦因其性善而引之當道也。

當堯之時,天下猶未平,洪水橫流,氾濫於天下,草木暢茂,禽獸繁殖,五穀不登,禽獸偪人,獸蹄鳥跡之道交於中國。堯獨憂之,舉舜而敷治焉。舜使益掌火,益烈山澤而焚之,禽獸逃匿。禹疏九河,瀹濟、漯而注諸海,決汝、漢,排淮、泗而注之江,然後中國可得而食也。當是時也,禹八年於外,三過其門而不入,雖欲耕,得乎?

瀹,音藥;濟,子禮反;漯,佗合反。天下猶未平者,洪荒之世生民之害多矣,聖人迭興,漸次除治,至此尚未盡平也。洪,大也,横流不由其道而散溢妄行也;汜濫,横流之貌;暢茂,長盛也;繁殖,衆多也;五穀,稻黍稷麥菽也;登,成熟也;道,路也;獸蹄鳥跡交中國,言禽獸多也;敷,布也;益,舜臣名;烈,熾也,禽獸逃匿然後禹得施治水之功;通也,分也;九河,曰徒駭,曰太史,曰馬頬,曰覆釡,曰胡蘇,曰簡,曰潔,曰鉤盤,曰鬲津瀹,亦通之意;濟漯,二水名;決排,皆去其壅塞也;汝漢淮泗,亦皆水名也,據《禹貢》及今水路,惟漢水入江耳,汝泗則入淮,而淮自入海,此謂四水皆入江,記者之誤也。

后稷敎民稼穡,樹藝五穀,五穀熟而民人育,人之有道也。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放勲曰:勞之来之,匡之直之,輔之翼之,使自得之,又從而振德之。聖人之憂民如此,而暇耕乎?

《舜典》帝之咨契曰:百姓不親,五品不遜,女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春秋傳》亦曰:舜舉八元,使布五教四方,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孟子所稱即其事也。當舜之時,既命后稷教民稼穡,五穀既熟,有以養民之生矣,養而不教,則民不知義,又何以别禽獸哉?人之有道,謂其各有秉彛之性也。父子之親,君臣之義,夫婦之别,長幼之序,朋友之信,皆人性所自有,舜之命官敷教,亦因其有而導之耳,非強之以所無也。契,音薛;别,彼列反;長、放皆上聲;勞、来皆去聲。言水土平然後得以教稼穡,衣食足然後得以施教化。后稷,官名。棄為之然,言教民則亦非並耕矣。樹,亦種也;藝,殖也;契,亦舜臣名也;司徒;官名也。人之有道,言其皆有秉彛之性也,然無教則亦放逸怠惰而失之,故聖人設官而教以人倫,亦因其固有者而道之耳。放勲,本史臣賛堯之辭,孟子因以為堯號也。德,猶惠也,堯言勞者勞之,来者来之,邪者正之,枉者直之,輔以立之,翼以行之,使自得其性矣,又從而提撕警覺以加惠焉,不使其放逸怠惰而或失,之蓋命契之辭也。

堯以不得舜為己憂,舜以不得禹、臯陶為己憂。夫以百畝之不易為己憂者,農夫也。

易,治也。堯、舜之憂民非事事而憂之也,急先務而已。所以憂民者其大,如此則不惟不暇耕,而亦不必耕矣。

分人以財謂之惠,敎人以善謂之忠,為天下得人者謂之仁。是故以天下與人易,為天下得人難。

為、易,並去聲。分人以財,小惠而已。教人以善雖有愛民之實,然其所及亦有限而難久,惟若堯之得舜,舜之得禹、臯陶,乃所謂為天下得人者,而其恩惠廣大,教化無窮矣。此其所以為仁也。

孔子曰:大哉!堯之為君,惟天為大,惟堯則之,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君哉!舜也,巍巍乎有天下而不與焉。堯、舜之治天下豈無所用其心哉?亦不用耕耳。

與,去聲;則,法也;蕩蕩,廣大之貌;君哉,言盡君道也;巍巍,髙大之貌;不與,猶言不相關,言其不以位為樂也。

 

卷七

《離婁》章句上

孟子曰:離婁之明,公輸子之巧,不以規矩不能成方貟;師曠之聦,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堯、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

離婁,古之明目者。公輸子名班,魯之巧人也。規所以為貟之器也,矩所以為方之噐也。師曠,晉之樂師,知音者也。六律,截竹為筩,隂陽各六,以節五音之上下,黄鍾、太蔟、姑洗、蕤賔、夷則、無射為陽,大吕、夾鍾、仲吕、林鍾、南吕、應鍾為隂也。五音,宫、商、角、徴、羽也。范氏曰:此言治天下不可無法度。仁政者,治天下之法度也。

今有仁心仁聞,而民不被其澤,不可法後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

聞,去聲。仁心,愛人之心也。仁聞者,有愛人之聲聞人也。先王之道,仁政是也。范氏曰:齊宣王不忍一牛之死,以羊易之,可謂有仁心。梁武帝終日一食蔬素,宗廟以麫為犧牲,斷死刑必為之涕泣,天下知其慈仁,可謂有仁聞。然而宣王之時齊國不治,武帝之末江南大亂,其故何哉?有仁心仁聞而不行先王之道故也。

故曰:徒善不足以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

有其心無其政是為徒善,有其政無其心是為徒法。

《詩》云:不愆不忘,率由舊章。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聖人旣竭目力焉,繼之以規矩準繩以為方貟平直,不可勝用也;旣竭耳力焉,繼之以六律正五音,不可勝用也;旣竭心思焉,繼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

此言古之聖人旣竭耳目心思之力,然猶以為未足以徧天下及後世,故制為法度以繼續之,則其用不窮而仁之所被者廣矣。

故曰:為髙必因丘陵,為下必因川澤,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謂智乎?

丘陵本髙,川澤本下,為髙下者因之則用力少而成功多矣。鄒氏曰:自章首至此,論以仁心仁聞行先王之道。

孟子曰:規矩,方貟之至也;聖人,人倫之至也。

規矩盡所以為方貟之理,猶聖人盡所以為人之道。

欲為君盡君道,欲為臣盡臣道,二者皆法堯、舜而已矣。不以舜之所以事堯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堯之所以治民治民,賊其民者也。孔子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

法堯、舜則盡君臣之道而仁矣,不法堯、舜則慢君賊民而不仁矣,二端之外更無他道,出乎此則入乎彼矣,可不謹哉!

暴其民甚則身弑國亡,不甚則身危國削,名之曰“幽、厲”,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也。

言不仁之禍必至此,可懼之甚也。

孟子曰: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趙氏曰:禮有不孝者三事,謂阿意曲從,親不義,一也;家貧親老,不為禄仕,二也;不娶無子,絶先祖祀,三也,三者之中無後為大。

舜不告而娶,為無後也,君子以為猶告也。

為無之為,去聲。舜告焉則不得娶,而終無後矣。告者禮也,不告者權也,猶告言與告同也,蓋權而得中,則不離正矣。范氏曰:天下之道有正有權,正者萬世之常,權者一時之用。常道人皆可守,權非體道者不能用也。蓋權出不得已者也,若父非瞽瞍子非大舜而欲不告而娶,則天下之罪人也。

孟子曰:天下大悦而將歸己,視天下悦而歸己猶草芥也,惟舜為然。不得乎親不可以為人,不順乎親不可以為子。

言舜視天下之歸己如草芥,而惟欲得其親而順之也。得者,曲為承順以得其心之悦,而己順則有以諭之道,心與之一而未始有違,尤人所難也。為人蓋泛言之,為子則愈密矣。

舜盡事親之道而瞽瞍厎豫,瞽瞍厎豫而天下化,瞽瞍厎豫而天下之為父子者定,此之謂大孝。

厎,之爾反。瞽瞍,舜父名。厎,致也;豫,悦樂也。瞽瞍至頑,嘗欲殺舜,至是而厎豫焉,《書》所謂不格姦亦允若是也,蓋舜至此而有以順乎親矣。是以天下之為子者,知天下無不可事之親,顧吾所以事之者,未若舜耳,是莫不勉而為孝,至其親亦厎豫焉;則天下之為父者,亦莫不慈,所謂化。子孝父慈,各止其所而無不安其位之意,所謂定也。為法天下可傳後世,非止一身一家之孝而已,此所以為大孝也。李氏曰:舜之所以能使瞽瞍厎豫者,盡事親之道共為子職不見父母之非而已。舜之所值者至難事之親也,然積誠感動猶能使之厎豫,況其不如瞽瞍者乎?故瞽瞍厎豫而天下之為人子者,皆知無不可事之親而各勉為孝,此所謂天下化也。昔羅豫章論此曰:只為天下無不是底父母。陳了翁聞而善之曰:惟如此而後天下之為父子者定,彼臣弑君子弑父者,常始見其有不是處耳。嗚呼!罪己而不非其親者,仁人孝子之心也;怨親而不反諸己者,亂臣賊子之志也。後之事難事之親者,其必以舜為法。

 

卷八

《離婁》章句下

孟子曰:舜生諸馮,遷負夏,卒鳴條,東夷之人也。

諸馮、負夏、鳴條皆地名,在東方夷服之地。

文王生岐周,卒畢郢,西夷之人也。

岐周,岐山下周舊邑,近畎夷。畢郢,近豐鎬,今有文王墓。

地之相去也千有餘里,世之相後也千有餘歳,得志行乎中國,若合符節。

得志行乎中國,謂舜為天子,文王為方伯,得行其道天下也。符節,以玉為之,篆刻文字而中分之,彼此各藏其半,有故則左右相合以為信也。若合符節,言其同也。

先聖後聖其揆一也。

揆,度也,其揆一者,言度之而其道無不同也。范氏曰:言聖人之生,雖有先後遠近之不同,然其道則一也。南軒曰:先聖後聖,莫非一揆,孟子獨舉舜與文王言之者,蓋其地相去為最遠而世相去為最久故耳。所謂得志行乎中國者,聖人之道化行乎天下,是所謂得志者也。然自今觀之,舜與文王所值之時,周旋父子君臣之際者蓋不同矣,孟子謂若合符節者,何邪?蓋道一而已,其所以一者,天之理也,若夫人為,則萬殊矣。聖人者,純乎天理者也,純乎天理,則其云為注措莫非天之所為,而有二乎哉?故舜之所以事瞽瞍者是文王所以事王季者也,而文王之事紂是舜所以事堯也,文王之憂勤是舜無為而治者也,舜與文王易地則皆然,何者?舜與文王皆天也,使其間有一毫不相似,則不曰若符節之契矣。然舜與文王之所以為天者,則抑有道矣,堯、舜文王生知之聖也,亦必學以成之。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者,舜之學也;緝熈敬止克宅厥心者,文王之學也。即其生知之聖而學以成之,此其所以為天之無疆也。學者讀此章,當深究所以一者,此有得,則先聖後聖之心可得而識矣。

孟子曰:人之所以異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

幾,希少也;庶,衆也。人物之生同得天地之理以為性,同得天地之氣以為形,其不同者,獨人其間得形氣之正而能有以全其性,為少異耳,雖曰少異,然人物之所以分實在此。衆人不知此而去之,則名雖為人,而實無以異禽獸。君子知此而存之,是以戰兢惕厲,而卒能有以全其所受之理也。

舜明庶物,察人倫,由仁義行,非行仁義也。

物,事物也,明則有以識其理也。人倫說見前篇,察則有以盡其理之詳也。物理固非度外而人倫尤切身,故其知之有詳略之異,在舜則皆生而知之也。由仁義行非行仁義,則仁義已根心而所行皆從此出,非以仁義為羙而後勉强行之,所謂安而行之也,此則聖人之事不待存之而無不存矣。尹氏曰:存之者君子也,存者聖人也,君子所存存天理也,由仁義行存者能之。舜明庶物,察人倫,明察是見得事事物物之理,無一毫之未盡,所謂仁義者皆不待求之外,此身此心便渾然都是仁義。問:云云若學者,須是行仁義始得。曰:這便如三月不違意也,是平日身常在仁義内即恁地行出,學者身在外且須去求仁義就上行,然又須以由仁義行為準的方得。或言由仁義行,好行仁義便有善利之分。曰:豈不見上有舜字,惟舜便由仁義行,他人須窮理,知其為仁為義從而行之,且如仁者安仁,智者利仁,旣未能安仁,亦須是利仁,利仁豈不是好底知仁之為利而行之?不然,則以人欲為利矣。南軒曰:由仁義行非行仁義者,行仁義猶為二物也,由仁義行則如目視而耳聽手持而足履,無非是矣,若舜者可謂全其所以為人者而無虧欠矣,未至舜皆為未盡也。人之與物相去亦遠矣,而孟子以為幾希者,蓋人物均有一心,然人能存而物不能存,所不同者惟此而已。人類之中有凡民者,亦有是心而不能存,是即禽獸也。惟君子能存之,所以異物耳。若大舜之聖,則明乎物之所以為物,察乎人之所以為人,不待存而自存,蓋存之者猶待用力,舜則身即理理即身,渾然無間,而不待用力,所謂生知安行,從容中道者是也。由仁義行則身與理一,行仁義則身與理二,然未至舜則所以行仁義者正所當勉也,行而久,久而熟,熟而安,則與由而行者,亦豈異哉?

孟子曰:君子所以異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

以仁禮存心,言以是存心而不忘也。“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此仁禮之施。

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恒,胡登反。此仁禮之驗。

有人此,其待我以橫逆,則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無禮也,此物奚宜至哉?

橫,去聲,下同。橫逆,謂强暴不順理也;物,事也。

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禮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

由,與猶同,下放此。忠者盡己之謂,我必不忠,恐所以愛敬人者,有所不盡其心也。

自反而忠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則與禽獸奚擇哉?禽獸又何難焉?

難,去聲。奚擇,何異也;又何難焉,言不足與之校也。

是故君子有終身之憂,無一朝之患也。乃若所憂則有之,舜,人也;我,亦人也。舜為法天下可傳後世,我由未免為鄉人也,是則可憂也。憂之如何?如舜而已矣。若夫君子所患則亡矣,非仁無為也,非禮無行也,如有一朝之患,則君子不患矣。

夫,音扶。鄉人,鄉里之常人也。君子存心不苟,故無後憂。此所謂存心,與存其心不同只是處心。又曰:所以異人,以其處心與人不同。問自反而忠之忠,曰:忠者盡己也,仁禮無一毫不盡。我由未免為鄉人,此便是知恥,知恥則進學不得不勇。南軒曰:其欲如舜者,非慕夫舜之事功也,欲如舜之盡其道為難也。為法天下可傳後世,言舜為人倫之至也。其憂不如舜者,豈但憂之而已哉?求所以則而傚之者惟恐不及也。故曰:憂之如何,如舜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