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涧竹

 

愚溪和愚溪桥

以前永州的大西门渡口叫黄叶渡，因秋天潇水西岸码头多黄叶而得名。黄叶渡东南百余米处就是注入潇水的愚溪。愚溪因柳宗元在其附近居住和且作大量诗文赋咏而名扬中外，其水蜿蜒滢澈，后人将它喻为柳宗元的人生经历和崇高品格，甚至还拿它与屈原殉国的汨罗江媲美，使之成为古代士大夫忧国忧民的象征。

柳宗元谪居永州时，愚溪还是一条名不传百里的小溪，从注入潇水的溪口上溯几公里均无石拱桥。传说柳宗元离开永州时，曾留下一笔俸禄交给附近老百姓，要他们在愚溪上修一座桥。由于采料和涨水等原因，直到柳宗元在柳州病故以后，桥才建成，这就是今天的愚溪桥。

当然，这仅仅是传说。因为愚溪口上现存石拱桥虽然精美，但它不是柳宗元生活的中唐时期的建筑，它比石涧上的双桥还要年轻许多，有人估计是宋元时期的杰作，甚至是明初建筑。

愚溪桥为双拱石桥，零陵话也叫鱼吃桥（在零陵话中，“愚溪”跟“鱼吃”同音），它也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传说以前建好的桥本来有三拱，但是，有一年的农历八月十五深夜，从洞庭湖游来潇水河的鲤鱼精居然张口吃掉了其中一拱。当它正要吃第二拱时，居住在愚溪旁边的一位木匠师傅用柳宗元留给他的墨条狠狠地砸了过去，没想到正好砸在鲤鱼精的头上，还将它砸成重伤，这才保住了剩下的两拱。剩下的两拱有一边本来已经离岸，但是木匠师傅砸出的柳子菩萨（那时候柳宗元在永州已被神化）留下的那条墨条遇溪水而化，使离岸那边的石拱陡长几米，径直抵达岸边。桥与岸弥合后，两拱一伸一缩也变成一般大小。人们都说那是柳子菩萨在天显灵，保佑永州河西的老百姓有桥过往。

不管传说是真是假，但是，愚溪桥的奇异景观到八十年代初萍阳南路建设之前依然存在。每年的农历八月十五之夜的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只要皓月当空，从潇水河心看愚溪桥就会出现三拱（孔）的幻影。只是很少有人目睹，包括住在愚溪边的人。建设萍阳南路时，工程队紧挨着愚溪桥修了一座新的石拱桥，古石拱桥的奇异景观就不复存在。不过它要新桥付出了几条人命的代价，合龙时桥拱突然垮塌，导致数十人死伤。

 

 

柳宗元与永州豆芽

柳宗元初贬永州，寄住在城内式微衰败的龙兴寺。因为寺广僧少，瘴气弥重，再加上水土不服，所以不到半年，母亲卢氏就病死寺中，他自己也“百病所集，痞结伏积，不食自饱。或时寒热，水火互至，内消肌骨”（《寄许京兆孟容书》），用现在的话来说，主要症状就是肠胃不适，犯疟疾，不想吃饭。

传说柳宗元患这些病固然有水土不服的原因，也跟他自己的饮食习惯有关。柳宗元热衷于政治，治家和生活自理能力较差，可以用文学上的巨匠，生活上的侏儒来形容。他是北方人，喜欢吃面食和炒豆，到了永州后依然未改。母亲死后，生活主要靠堂弟宗直和表弟卢遵照顾，至于州府派给他的“僮”、“役夫”、“廪食”等，因为语言障碍和居住条件等限制，简直可以说有如同无。

元和五年，柳宗元移居愚溪后不久的四月三日，身体虽然好转，但他在长安和侍妾所生的女儿和娘不幸去世。柳宗元和女儿都信佛，和娘在永州时出家当了尼姑，死时年仅十岁。这年的夏天对于柳宗元来说，真是寒逾严冬，所以他经常独自外出散步，借永州秀丽的自然山水来疗治心灵上的创伤。一次，他向附近农民讨来一些黄豆准备炒了吃，回家后放在灶台上。柳宗元移居愚溪后搭建的是园林式的茅房，那时候的灶有两三口锅，灶的排烟通道呈阶梯状，其上可置物。一天，仆人不小心将黄豆碰到跌落在水缸边，豆子散落一地，仆人随便扫了一下。没想到几天后，水缸后的湿地上居然长出了一些豆芽。柳宗元发现后喜出望外，就干脆将剩下的黄豆浸泡在水里，覆盖稻草，每隔几个时辰就用“愚泉”之水冲淋，就这样做出了黄豆芽。吃了以后，胃口居然比以前好了许多。

据说那时候永州人还不知道育豆芽，柳宗元育出豆芽的消息传开以后，人们争相效仿，并育制出新的品种――绿豆芽。从此，永州人开始吃芽菜。柳宗元看见百姓大量育制豆芽，就告诫大家要用干净水，最好是泉水和井水，以免影响健康。人们就此记住他的话，直到今天，都没有听说永州有人用污水育豆芽，更不用说用硫磺、漂白剂等化学品育制的有毒豆芽了。

1980年9月至1983年6月，我读初中的学校就在柳子庙内，记得黄昏时分，我们经常可以看到柳子街的居民在愚溪边的吊脚楼下用木桶育豆芽。那时候的溪水很清澈，跟现在的瓶装矿泉水一样，所以，永州的豆芽菜以河西柳子街一带的为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