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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山水文学三品
 
柳宗元研究:第八期  加入时间:2008/3/13 17:18:00  admin  点击:3676
柳宗元山水文学三品
 
夏卫平
 
摘   要:柳宗元的山水文学奠定了他在文学史上一代宗师的地位,直至今日无人撼动,被张岱誉为“古之记山水手”。然而,对柳宗元山水文学魅力的构成和主要元素,论及不多,也较为杂乱,妨碍了读者的欣赏。笔者以为,对柳宗元的山水文学的魅力的探寻,从“味”、“深”、“新”三个层面上品赏,更易于整体把握和深刻认识,更能走近柳宗元和他的山水文学。
关键词:柳宗元;永州八记;味;深;新
 
有趣的是,在中国文学史上出现这样一个现象:凡提及柳宗元时,人们的第一印象应该是他的山水文学;从古至今,从中到外,凡论及柳宗元的,无一不称道他的山水文学。其实,一点也不奇怪。这种现象出现的必然原因,一是,柳宗元的山水文学是他的创作中最具独创性和艺术性的部分,足以代表他无人能及的文学成就。二是,与别人的同类作品相比,柳子作品更符合了艺术的本质,也更符合读者的审美心理、审美要求和审美情趣,这足以确立他在文学史上绝对地位。三是,鲜明独特的地域色彩,只属于永州的山光水色,他人盗用不得。有了这样的理由,他的作品才能历经千年而魅力不衰。本文从趣味性、深刻性和创新性三个层面,对柳宗元山水文学的魅力元素作一番探寻,力求走近柳宗元,走近他的山水文学。
 
柳宗元的山水文学有味,至于“味”在那里?争论已久。仅从表现方法而言,历来存在着两大焦点:一是强调写实,一是首肯写意。各自持之有据,互不相让,因而出现了两种有影响的声音。
“写实说”论者认为,柳宗元的山水游记的美来自描写的真实。如刘继源先生在《永州八记考释》[1]一文中,用大量详尽的、几乎无可辩驳的考证材料证明了“永州八记”描写的真实性和准确性。龙震球老先生为证实山水文的真实性,更是态度严谨,一丝不苟,力图证明柳宗元山水文学是永州山水的真实再现[2]。精确的写实,真实的再现,确实成了柳宗元山水文学,特别是“八记”的重要特征。从作品的描写来看,“八记”中对景点的分布、位置和特征的描写,准确得几乎达到按图索骥的程度。景点与景点之间的距离,皆步量无误。还有一些景点的标志性的特征,时经千年,仍风貌依旧。如《钴鉧潭记》中写到的“有泉悬焉”,那口位处钴鉧潭之上的幽泉,至今还流水涓涓,“有声潨然”。《小石城山记》中的那“堡坞”的特征描摹:“有若门焉,窥之正黑,投以小石,洞然有水声,其响之激越,良久乃已。”今日一试,如临摹复制一般。文末对同游者和所游时间的仔细记载,也表明了柳宗元对真实性的重视,故获得了“其文则史”之誉。另外,论者还认为,题材决定写作方法,山水游记的内容,决定了柳宗元无法回避地以描摹写实作为主要技法。还有人说,柳宗元的山水游记,许多地方借鉴了唐代山水画的技巧,“文中有画”的评价是最好的论据,而准确地描摹正是绘画基本要求。这些理由成为了“写实说”的支撑。
另一种声音则不同。他们认为柳宗元的山水文学是以写意为主。其观点似乎更有说服力,支撑这一观点理由也不少:一是认为描写中有许多重要的地方严重失真,如西山之“特立”,小丘之奇异,小石潭的全石之底,石涧的达于两涯之亘石等等,越是代表“永州八记”景物特点的地方,与真实相去越远,多为想象之词。写意最多的应该是《始得西山宴游记》、《小丘记》和有关“愚溪”的描写等篇。二是文中强烈的主观色彩。柳宗元所选的景物都与作者本人存在着某些惊人的相似,或是经历,或是处境,或是个性,或是品格,或是心态,或是精神,借景抒情的意图很明显。在《江雪》诗中,不仅独钓寒江之事绝无,“千山鸟飞绝,万经人踪灭”之景,也过于夸张、虚幻,与写实相去甚远。所以这样写,环境之严酷,有如自己的政治处境;渔翁之执著,恰似自己之品格,为典型的写意之作。三是作品中点睛部分的议论,抒情的意味太浓,委屈失意愤激之情的表露远远多于对景色的赞美。
显然,双方都言之有理,持之有据,彼此也都存在片面性。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似是而非,恰恰构成了柳宗元游记散文最大的特点,酝酿出经久不散的回味。客观地讲,柳宗元的山水文,既不是准确地描摹,也不是刻意地抒情,而是追求两者的高度融合。融合才使他的山水文产生隽永的韵味。客观真实的描摹,使抒情有了坚实的基础和合适的载体;明显的主观意图和强烈的个人情绪的参与,又使写景有了丰厚的内涵和鲜明的个性,同时也留给了读者以想象空间。至于神与形、意与境、文理与画理的结合手法,为描摹和写意的融合创造了条件。柳宗元的山水文学之味,既来自眼前笔笔小景的描写,也出自笔笔天外奇情的抒发。更多的不尽余味,则出自于两者融合后带给人的联想、启迪和顿悟。特别是柳宗元的“永州八记”的韵味,更是来自“实”与“意”的融合。即使没有到过永州、没有见过“八记”之景的人,也可以通过“八记”,与柳宗元进行跨越时空的交流和沟通。从被遗忘的“小丘”中品尝出失意之味,从特立的“西山”上体会出傲岸之态。石城山的怀才不遇,小石潭的寂静凄冷,使人不仅可以感受柳宗元当时的心境,还能慢慢地咀嚼出读者自己的百味人生。所以,有人说,“八记”有多少个读者,就会有多少种感受;读了多少遍“八记”,就有多少回心得。这就是“八记”的魅力[3],也是柳宗元山水文学的趣味所在,是任何一味地“写实”或“写意”都难以达到的境界。
 
柳宗元山水文学具有一种理性的魅力,主要来自观念的突破、内涵的深刻。我们说,柳宗元山水文学的“深”,主要是蕴藏于柳宗元的山水文学中,显现出那条清晰的山水观念的发展轨迹,折射出理性光芒。他不但继承了传统的山水文学观,而且有了很大地发展和突破,从而把我国山水文学提高到一个从未有的层面,大大地提升山水文学的价值和品位,使同类作家难以望其项背。
在我国文学史上,山水文学占有着重要的位置,但山水题材并不是最早进入文学创作领域的,它与人的关系也是在不断的演变发展,逐步走向和谐。人们对山水的认识,是从道德层面开始的,经历了由内而外、由德而形的过程。由于孔子的“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命题的影响,大大地推迟了中国人对山水本身的认识。山水最早是作为一种道德比附而不是以审美对象而走进人们的视野,人们更多关注的是山水中所蕴涵的理性色彩,即山水所具有的犹如正人君子一样的品德——仁、德、义、智、勇、善化等等,而不是它的千姿百态的美的形式。当山水在《诗经》中显露时,并没有成为审美对象。《诗经》里的山水描写,即使是公认的写景名句,如《采薇》中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样的经典景语,也只是时间推移和地点转换的形象标志,起到一种点缀映衬的作用。《楚辞》中的山水描写增多了,但更多的是作为人的生存的一种威胁、恐惧而存在,根本无美可言。一直到魏、晋,随着佛、道的兴盛,人们对山水的认识才有了变化,山水才真正地进入文学领域,被诗人普遍看好,形成了由内而外的审美。此时,与山水相关的玄言诗出现了,游仙诗问世了,山水诗大盛了,山水真正地走进了文学殿堂,成为了人们的审美主体。但这一切转变不是突然的,而是逐渐完成的,经历过一个难分难舍的缠绵过程。山水诗开派大师谢灵运的诗,始终没有忘记和舍弃山水中的道德和哲学的蕴涵,“玄言的尾巴”足以说明传统观念的力量之大。山水有德,山水含理,几乎成了古代文人的共识,自然也成了中国山水文学的一个传统观念。这一传统观念最大的特点就是重视山水的内质,确立了山水与人的精神层面的密切关系,山水是道德的载体,也是道德形式的显现。这是一种深刻而智慧的认知,同时,也限制了山水文学的发展,山水本身的美常常被忽略得视而不见。柳宗元山水观明显地继承了这一传统观念,他在许多山水文里,明显地存在着以山水比德显政的观念。如他的《永州韦使君新堂记》中,对周围的景色作了一番精彩的描绘之后,立即落到了德政的显现上。文末用了一大段的比附:“见公之作,知公之志。公之因土而得胜,岂不因俗以成化?公之择恶而取美,岂不除残而佑仁?公之蠲浊而流清,岂不欲废贪而立廉?公之居高以望远,岂不欲家抚而户晓?夫然,则是堂也,岂独草木土石水泉之适欤?山原林麓之观欤?将使继公之理者,视其细,知其大也。”作者突出了山水中的“仁”、“清”、“廉”等道德内涵。《零陵三亭记》中,柳宗元阐述的仍是山水与政治的关系。他说:“邑之有观游,或者以为非政,是大不然。夫气烦则虑乱,视壅则志滞。君子必有游息之物,高明之具,使之清宁平夷,恒若有余,然后理达而事成。”显然,这是对传统山水观的继承。柳宗元的伟大处也表现在这里,他不但继承了传统观念,更敢于突破和发展。既能由外而内地认识山水深刻的内涵,又能由内而外审视山水的形式。完成了对山水从理性到感性、从内容到形式完整的认知和把握。
柳宗元山水文学的成功,既来自对传统山水观的继承和集成,更是一次发展和突破。首先,柳宗元对山水的关系完全是平等的,对自然山水犹如朋友、知音,不分彼此,可平等对话,心灵相通。在许多山水作品中,很难分清,那是柳宗元,那是山与水,渗透了人与自然的亲和之情。清澈晶莹的愚溪之水,不只是显现柳宗元命运遭遇,更像一个同病相怜的好友,在柳宗元苦闷时,可作为玩笑嬉戏和解闷的对象,关系何等的融洽。当面对天造地设般的小石城山,那份情缘,那种心酸,那般理解,那声“以慰夫贤者而辱于此者”的感叹,包含了多少对知音的同情,岂只是对自己命运的哀怨。这一切新感受的获得主要来自于人与山水的平等关系。这种亲切、平等的感觉,在屈原的山水描写中找不到,在山水大师郦道元那里也难寻踪迹。在同时代的王维和李白那里也不多见。王维沉溺于山水之中,那是因为山水成了抚慰他心灵创伤的安慰使者;李白酷爱自然,他只是把山水作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抒发豪情的手段,缺少了柳宗元对山水的那种平等、那种亲切。
其次,柳宗元对山水的自然特征和美学特征由内而外地把握,突出表现在对“以画为文”的艺术理论的运用,自觉程度远远地超越了前人。柳宗元被古人誉为古代记山水手,当之无愧。无论是山之形,还是水之态,都能够捕捉到最美的动感,创造出最优美的意境。山水自然形状一经柳宗元之手后,就变得千姿百态,神采飞扬。如对小丘对岸的奇形异状的石姿的描写:“其嵚然相累而下者,若牛马之饮于溪;其冲然角列而上者,若熊罴之登于山。”一块块常见的普普通通的石头,立即栩栩如生,有了生命的张力。一个小小的石潭,柳宗元稍加描绘点缀,便成了一幅绝妙的山水画。林纾读后,惊叹不已,认为:“写景之文,即王维之以画入诗,亦不能肖……直体物到了极神化处。”还说:“文字不过百余字,直是一幅赵千里得意青绿山水也。”对此,柳宗元自己也颇为自负,自诩写景状物描摹山水,达到了“漱涤万物,牢笼百态”的境界。
再次,柳宗元的山水文学中自我特征鲜明,常常赋予了山水的灵魂和个性,尤其是“永州八记”中的山水。在寻常普通的山水中,处处可见柳宗元闪动的身影、特立的性格和不幸的命运。如《始得西山宴游记》中的“西山”,那里是在写一座自然的山,分明是写自我,写知己。当柳宗元第一次看到西山时,他是那样的激动、兴奋和迫不及待,犹与神交已久的朋友突然相遇。因为西山具有自己一样的“特立”个性和“不与培塿为类”的品格。审视小石城山后,却发出“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的不平浩叹,因为小石城山有他一样的怀才不遇的遭遇。难怪茅坤感慨地说,柳宗元的小石城山,不过是“借石之瑰玮,以吐胸中之气”,所言极是。这里我们看到柳宗元的山水观念内涵延伸,山水不再是简单的显德、显政的工具,而是作者情感、个性的载体,更成了一个相互理解、交流和对话的知己。
读书要深思,只有深思,才能读出深意。读柳宗元山水文学更要深思,他那为众人一致肯定的“骚意”,大都隐含在文字的后面。苏轼对柳宗元“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的文学风格的评判,正是有感于此而发的。
  
柳宗元山水文学的魅力还来自持久性和超越性。岁月的裁决是严厉而无情的,只有精品才经得起时间的筛选,只有真正的美才能超越时空而历久弥新,既辉煌于过去也精彩于未来。柳宗元在他的山水文学中,表现的就是这样的一种美。在流逝的时光中不但没有被尘封暗淡,反而愈加璀璨夺目,韵味隽永,不断给后人以启迪和思考。作品的永远常新,不仅显示出柳宗元的山水文学的魅力,也是一切艺术永恒的追求和梦想。
柳宗元的山水文学的创作,给了读者这样的启迪:生活中不缺乏美,美处处皆有,美就在普通平凡之中,缺少的只是美的发现和美的表现。柳宗元所写的山水游记中的诸多景点,皆为当地的寻常之景。即使是著名的“永州八记”,也并非名山大川,甚至平常得连本地人也知之甚少。如袁家渴、石渠、石涧、钴鉧潭、小石潭和小丘,在柳宗元之前无人一顾,都是经他发现命名后才为世人所知。可见,柳宗元就是在寻常普通的山水中发现了惊世之美。世人推崇的《小石潭记》中的小石潭,在永州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致,柳宗元不但发现了她的独特,而且把它写得有声有色,有动有静,宛如一幅明净空灵的山水画。画中最有特色的清澈透明的潭水,作者先拟其声——“如鸣珮环”,水声清脆;再绘其色——“水尤清冽”,以鱼游水中如游空中作比,写其清澈明净,更是绝妙之笔;最后 “四面竹树环合”一笔描写,更映衬出潭水的碧绿澄清,如在目前。这就是一个美的发现和美的表现过程。也传达出柳宗元的山水美学理念:普通景物同样美丽,贵在巧妙组合。小石潭并不出奇的景色,如翠竹、清水、乱石、曲溪、游鱼之类寻常之物,一经柳子之手,就点之成金了。柳宗元山水文学之美,大都是这样产生的。
柳宗元的山水文学又引起读者这样的思考:美不全是现成的,更多的是需要人的参与,使其符合美的规律,体现出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尊重自然、按美的规律改造自然,是创造自然美的又一重要途径,柳宗元山水文学中体现了这个原则。小丘的美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小丘记》很具体地描述了美的创造过程:小丘原本是一块弃地,“农夫渔父过而陋之,贾四百,连岁不能售”。柳宗元买下后,加以整治,“铲刈秽草,伐去恶木,烈火而焚之”。然后呈现出“嘉木立,美竹露,奇石显”的美景。才以全新的面貌给人全新的美感:“由其中以望,则山之高,云之浮,溪之流,鸟兽之遨游,举熙熙然迴巧献技,以校兹丘之下。枕席而卧,则清泠之状与目谋,瀯瀯之声与耳谋,悠然而虚者与神谋,渊然而静者与心谋。”这个由陋而美的整治过程,就是美的创造过程。“过而陋之”的农夫和渔父缺少的就是这个过程。“石涧”之美,也是在柳宗元“折竹扫陈叶,排腐木”之后,才充分展现出来。“石渠”之奇的凸现,同样经过了“揽去翳朽,决疏土石,既崇而焚,既酾而盈”的人的参与。
柳宗元的山水文学还告诉我们,美是有根的,离不开特有的物质载体。犹如贾宝玉须臾离不开他的“通灵宝玉”一样。没有永州的山水美景,决不会有柳宗元的山水美文。“柳宗元与山川两相遇,非子厚之困且久,不能搜岩穴之奇;非岩穴之怪且奇,亦无亦发子厚之文。”茅坤之言,绝妙之至,深刻之极!一语道破根本所在:柳宗元山水美文之源为永州山水。永州之山不以雄伟险峻而以奇特秀美著称,那些形状奇异的山石,或如城墙城堡,或似牛羊熊罴,或列或跪,或立或仆,千姿百态美不胜收。凡有石的地方,便有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成片茂密的山竹、嘉木。山风吹来,偃仰起伏,摇曳生姿,韵味无穷,引起人们的不尽联想。永州之水不以奔腾咆哮而以清澈多态名世,黄溪之水、愚溪之水、石渠石涧之水,还有那潇湘之水,或澄清见底,或妩媚多姿,或流若织文,或响若操琴。登高远望,山水相依,青白相间,时现时隐,或明或暗,如诗如画,如梦如幻。永州的山水还具有丰厚的文化底蕴,九嶷山上舜帝南巡的足迹,潇湘水畔二妃泪滴的斑竹,绿天庵旁的翠绿芭蕉,濂溪水边的玄奥月岩,又给这方山水添了几分凝重、几分神奇。这些大自然的恩赐,历史的馈赠,已沉淀成永州独特的旅游资源。当年成就了柳宗元,今天更应成为明天美丽的坚实依托。山还在,水依旧,意未了。柳宗元的山水游记在一次次地启示着我们:永州山水之美不只是“八记”,而是更多;不只是属于了过去,也必将属于未来。
总之,柳宗元山水文学具有趣味性、深刻性和创新性的特征,其魅力是由文中的味、深、新几种艺术元素交融而产生的。“味”,教会了我们去品尝山水文学的丰富内涵,追求一种恬淡、宁静的心境;“深”,引导我们去寻找美的理念和美的规律,提升美的鉴赏水平;“新”,启迪我们走进自然,去发掘美、表现美和创造美,成为真正的美的拥有者。
 
 
参考文献
[1]蔡自新.柳宗元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集[C].珠海:珠海出版社,2003.P71.
[2] 龙震球.柳宗元永州行迹考释[J]. 零陵师专学报.1981.(2)P108.
[3]杨金砖.柳宗元研究[J].2005(1).P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