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神话与传说中的舜文化

蒋华

相传在很早的时候，九疑山地区有条小河，在它的下游的村庄有一户人家，两口子，男的叫香古，女的是四妹。两人辛苦劳作，和睦恩爱，生活幸福无比。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这一年不知为什么，河里没有一滴水流下来。眼看禾苗就要快枯死了。夫妻两人打探才知，原来九疑山里出了条孽龙，把水给堵死了。沿河两岸的人都在受苦，人们都在祈求老天爷，希望他能为老百姓解除痛苦。

百姓的痛苦传到了舜帝那里，他为了解除百姓的痛苦，把朝中的事稍安排过后，便带着五员大将，朝九疑山来了。一路沿河床逆流而上，找到了孽龙栖身的地方，奋力杀死了它，这样干涸的河水又复生了，清爽的河水又流了下来。（《草鱼花花的来历》，《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宁远县资料本，第287~289页）

以前：河里有水——两人辛勤劳作——和睦恩爱，生活幸福无比。

现在：（九疑山里出了条孽龙，把水给堵死了）河里无水——禾苗枯死——沿河两岸的人都在受苦。

这时出现了英雄，为民众解救苦难，正如在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时，中国共产党扛起了救国救民之责任，舜帝也正好起到了这个功能，消灭了那可恶的孽龙，因此舜帝就成了那救人苦难的英雄，成了人见人爱的英雄。

该书宁远县资料本第42~43页《斩孽龙》的故事中也叙述了舜斩孽龙之故事。第48~49页《试剑石》也讲述了舜帝斩杀孽龙，为百姓除害之事。第48~49页《飞龙岩的传说》也讲述了舜帝斩杀孽龙，积劳成疾的故事，死在了九疑山的故事。《舜峰的传说》，《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蓝山县资料本，第13~14页也提到了舜斩九条孽龙，最后自己被孽龙的腥血毒死了。

舜帝南巡，先后到洞庭湖君山、衡阳，最后来到道州。在道州遇见一条大蟒蛇在兴风作浪，残害百姓，很多人和蟒蛇搏斗时都为它所害，舜帝一到，便要去斩恶蟒，众百姓劝他不要去，而他为了救黎民百姓，决意要去。临行前交给百姓一手帕，说三天后若没有变色，就平安无事。三天后，洪水虽然还大，可也未见恶蟒出来兴风作浪了，看手帕颜色百姓就知道舜已斩了恶蟒。

舜没有回来是因为他斩了恶蟒过后就来到蓝山所城来了，他看到了治好了洪水，所城一带的人民都安生养息恢复家园。心里非常高兴，走到良村洞的扑地虎形山时，天就黑了，因为自从天下洪水为患，舜帝就未曾安心睡过觉，这时看到这种情景，他也就可以安心休息一会儿了，所以他一坐下来休息，就睡熟了。（《舜帝和娥皇、女英》，《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蓝山县资料本，第8~9页）

 大蟒蛇兴风作浪，残害百姓，很多人和蟒蛇搏斗时都为它所害。舜帝为了人民的幸福与之搏斗，杀死了它，但是他太累了，未曾好好休息过。这表明他为了人民的利益可以说是做到废寝忘食，忘我地、无私地为人民奉献出自己的一切，这真是叫人感动，也让人心底里发自肺腑的赞叹。

相传永州河西一带水里有个怪物，样子像龙，有四只脚，却不是龙。它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却从不为百姓做好事，尽做害人的事。当年大旱，城里没有水，河里也干了。有一个叫唐登的人，傍晚来到河西清水流水边，想洗一个澡，哪里知道一跳进去便被那个怪物拖到水底，用丝草把他的手脚缠住，活活地淹在水底死了。柳宗元听到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非常恼火，立即拿起笔来写了一通诉文，投到河里，向山川告状，要山川神灵为黎民百姓做主，别再纵容这个怪物来害老百姓了。这通诉文，漂流到了滴水岩望夫石底下，传到湘夫人那里，于是马上叫上众山之神，去杀那个坏家伙，它走投无路，便向天空跑去。玉皇大帝早已命令天兵把守住了云雨关，结果它云也驾不了，雨也呼不来，从半空中掉到潇水里。啊呀，这如何是好？怪物慌忙蹿出水面，睁开眼睛，向四周一扫，使劲向上一跃，钻进朝阳岩的半壁天里，伏在那里，至今还不敢出来。（《柳宗元诉文镇怪物》，《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永州市资料本，第34~35页）

 “当年大旱，城里没有水，河里也干了”，而那个有着呼风唤雨本事的怪物却不肯出来救人民于水火之中，反而害死了一个老百姓。这种事情自然引起了人们的愤怒，柳宗元也不例外，他身为一介文人，没有那高深的十八般武艺，而是手中有笔，便是把这支笔化成文字表述来彰显这怪物的种种祸害，最后在湘夫人和玉皇大帝的帮助下，使这怪物进入了朝阳半壁天中，再也不敢残害百姓了。人们也从此平安。这就告诉我们：对于邪恶之物，人人皆得以诛之，文人也不例外。

有一天，好久没有下雨，永州的田地都干得开了坼，河里的水都干完了。老百姓求神，求天老爷都没得用。看到，人发瘟了，病的病，死的死。那天何仙姑回家，看到家乡成了这个样子，好不心痛，于是在河西的一个山岭上撒了些灵芝草，一个尼姑发现了这些灵芝草并分给了穷人，就治好了永州人的病，救了永州人的命。（《撒草救乡亲》，《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永州市资料本，第64页）

 “田地都干得开了坼，河里的水都干完了。人发瘟了，病死的不少”可谓是祸不单行。何仙姑撒灵芝草救人，这是善举，人们自然会感激无比，人们也会在心中永远记住这位撒仙草的仙姑。

一天大旱，农民们日夜挑水灌田，累得九死一生。鲁班看到心里很难受，于是想了三天三夜，想了一个好法子出来，准备做一架筒车来打水浇田，又不要人管。他把这个想法告诉自己的徒弟张良，张良根据师傅的意思画了出来，跟着下料子，整整做了三天三夜，却不转，打不上水。张良只好又想了想，发现筒车是转了，但是打水不上。还是不行，于是就把筒车上打水的筒子全部斜起装，一试果然打上水来了，还能自己倒水。这下百姓就省却不少体力，十分高兴。（《造筒车》，《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永州市资料本，第104~105页）

 挑水灌田，这事情我读高中的时候也干过，十分辛苦不说，而且挑的那点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鲁班和张良想办法帮助那些辛勤而劳苦的人民，张良经过多次试验才制成了筒车，这显示了张良过人的聪明，也昭示了我国古代劳动人民是如何进行发明和创造的。这样的水筒自然使老百姓节省了不少体力，省却了不少力气，使禾苗的灌溉率上升了，这样人们的收入自然也会相应地增加；人们自然会感激这对师徒。

蔡里口这个地方，传说早在五百年前，这里人烟稀少，病灾严重，总是住人不起。后来，有一位名叫蔡礼的和尚来到这里，和尚精通医道，又很有才华，到这里后，为百姓治病除灾，做了蛮多好事，病灾逐年减少，人口逐年增多。人们开始安居乐业，兴旺起来了。（《蔡里口》，《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双牌县资料本，第116页）

如果用一条线把这个传说串起来将会更加明显：

病灾严重，住人不起——蔡礼和尚为百姓治病除灾——人口逐年增多——安居乐业，兴旺起来了。

这就显示，为人民除害，为人民办实事，自然会得到人们的尊重，因此为了纪念他，就将此处叫做蔡里口。

舜帝南巡来到九疑，看到这里泥土肥沃，林木茂盛，山清水秀，风景优美，连连赞叹这是一个好地方。只是这一带的老百姓生活很苦，心里很是忧愁。于是他走村串寨，教老百姓种地，播种插禾，挖塘蓄水，又教人们用拖板拖石条，用竹筒引水，为老百姓做了很多好事。九疑山的百姓把舜帝的事迹编成了歌，到处传唱，世代流传。（《珍珠墓》，《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零陵地区资料本，第62页）

 怎样挽救那些生活很苦的百姓，替他们办实事，这是不错的选择。舜教百姓“播种插禾，挖塘蓄水，又教人们用拖板拖石条，用竹筒引水”，很好地改善了当地百姓的生活，这样老百姓肯定十分高兴，肯定会从内心深处感激舜帝，因此后人会有舜帝情结，会有“尧天舜日”这个成语。因此民众为了纪念舜帝，于是把舜帝的事迹编成了歌，到处传唱，世代流传。

很久很久以前，舜帝南巡来到九疑。一天，他到平头寨视察。一路上，但见大雾茫茫，把他的一身衣服都打湿了。不由私下想道：长期生活在此地瑶寨的民众，每天都得受这种大雾，不发病才怪。果然，他的预料没有错。只见平头寨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鸡不叫，狗不咬。一打听，不少瑶民都发烧怕冷，得了感冒。舜帝心里很焦急，慌忙跑到舜源峰上采集药材，熬了一锅药汤，虽然说治好了瑶民的感冒，但是瑶民吃的苦头也不少。再说瑶山有雾的天气多着哩。于是他想了三天三夜，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方法。他着人采回一大扎草药，辗得粉碎，合成一个一个算盘珠子大小的药丸——后来人们称此药为饼药，放进小米、高粱和红薯糊里。二十天后，蒸出一缸缸烧酒，舜帝又取来一个中空的葫芦瓜，切开一个口，安上一个竹把，成了瓜箪。然后用它盛酒分给大家喝，这样瑶民就免却了感冒的烦恼。（《九疑瓜箪酒》，《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零陵地区资料本，第509页）

长期生活在瑶寨的民众，每天都得受这种大雾会生病，于是舜帝想到如何才能令群众不发病，他做了三件实实在在的事情：第一是采草药，第二是制成了瓜箪，第三是制成烧酒。就这样，民众喝了瓜箪酒后，就不再受感冒的困扰。

每到五月端阳，九疑山一带的老百姓便在大门上，房门上，甚至蚊帐上都挂上艾叶。据说，这个习惯是舜帝来到九疑之后才有的。原来，九疑山山高林密，瘴气重，毒蛇猛兽多。每到梅雨时节，老百姓就多发瘟疫。那时候人们不会防病，也不会用药，只好听天由命。正是五月雨季，舜源峰下的一个村子里又发生了瘟疫，有的人身上长满了毒疮，有的人肚子痛得蜷成一团，有的人则呕吐不止；有的人则腹泻不停。村子里一片痛苦，一片恶心臭气，苍蝇蚊子到处乱飞。舜帝知道后，化成一老人，把后生们叫来，告诉他们如何采草药，如何熏蒸，告诉他们药是什么名，治什么病，又到病人家去，一个个仔细地吩咐他们如何用药。而那些生了病的人吃过药后就好了。老人又教大家把艾叶扎成一把一把，点烟熏，顿时，村子里飘散着一股香气，闻着令人感到清心爽神，那些苍蝇蚊子逃得远远的不敢咬人。他又带领大家挖沟除污水，打扫房舍清除垃圾……等到人们把药方都学会了，村子里生病的人都好了，舜帝才离开。（《端阳挂艾叶》，《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零陵地区资料本，第534页）

发生了瘟疫，这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这只有深受其害的人才能更加深刻地体会得到。所谓事非经过不知难，说的正是这个道理。2000年左右在我国境内发生SARS，至今仍然令人胆寒。舜帝帮助民众办了三件实事，第一，把后生们叫来，告诉他们如何采草药，如何熏蒸，告诉他们药是什么名，治什么病，又到病人家去，一个个仔细地吩咐他们如何用药。第二，老人又教大家把艾叶扎成一把一把，点烟熏那些苍蝇蚊子。第三，他又带领大家挖沟除污水，打扫房舍清除垃圾。这样村子里生病的人病都好了。瘟疫自此消除了。

（四）天下为公

说起参驾桥有段故事：白想是个平头老百姓，平日以打鱼种地为生。他那里虽然人烟稀少，但也是个交通要道之处。南来北往，却没有桥。舜帝南巡来到此处，正是碰上河涨大水，心里很是着急。这时茅屋里跑出来一后生白想，猫下腰请他上背把他背过了河。舜帝问：“你要多少渡钱？”白想说：“不要钱，如果要人家的钱的话我现在还是个穷汉吗？”舜帝过了河，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要封你做地方官。”白想封了官，好不高兴，亲戚都来祝贺他。他想，要是我在这里建大桥，那官不会更大吗？于是发号施令，到处强征民夫，筹款派捐，限令百姓要在南巡舜帝来前把桥修好。白想每天捏一根粗棒，一手捏一把大扇子，谁怠慢就打谁的脑袋。

一年过后，舜王又从这里走过，发现这里多了一座石桥，看见一缺胳膊的老头和一个断腿的后生在叹气连天。于是同他们交谈，他们告诉舜帝白想当官之后如何想升官发财，如何逼着老百姓为他修桥，自己如何被石头打断了脚之事说了一通。舜帝听了，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把白想叫来后，指着那断腿的年轻人对白想吼道：“你不说我也清楚，从前，你背人过河，心是好心，所以我才叫你当官；眼下砌这座大桥，事是好事，心却是坏心，这官你还能当下去么？真是白想，告诉你，你再不能为官了，你去帮老百姓看守庄稼吧。白想做梦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下场，倒地而死。” （《舜帝与白想》，《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道县资料本，第14~16页）

白想能够当官是因为他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自己背人家过河还不收人家钱，体现了他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一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因此舜帝在这点上很是欣赏他，封他做了个官。后来他变了，他拥有的是一颗自私自利的心，在亲戚朋友们的恭敬声中，在亲戚朋友们的喝彩声中，在他人的颂扬中，他的私欲开始膨胀，他希望能够做更大的官，为了能够做到更大的官，他不择手段——发号施令，到处强征民夫，筹款派捐，限令百姓要在南巡舜帝来前把桥修好，谁怠慢就打谁的脑袋。

这使我们想起了臧克家的名作《有的人》，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活着的人生意义仅为个人的生存而生存，无视于他人的存在，而他人或更多的人无法记住，也会忽略他的存在。如果是为了人民，死了的人以人类的真善美所努力创造的一切，都带有很强的生命延续的活力，它可以说是与天地共存，与日月共辉。因此即使死了他的精神长存。俯下身子给人民当牛马。俯首甘为孺子牛的人，是人类创造真善美的坚强而伟大的巨人，受广大人民尊重和爱戴，在人民心目中永远地活着！臧克家先生说得好：“有的人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骑在人民头上的，人民把他摔垮；给人民作牛马的，人民永远记住他！有学者指出，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的人，从生活目的看，这是一种自私自利的行为；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活的人，群众把他抬举很高、很高。因为给人民当牛马的是伟大的，名声是永恒的，前途是崇高的。因此，诗中所蕴涵的深刻的人生哲理，就有普遍的意义，给人启迪。

如果从语言学的角度来看，舜的话语中还包含了双关，这主要体现在“眼下砌这座大桥，事是好事，心却是坏心，这官你还能当下去么？真是白想，真是白日做梦！告诉你，你再不能为官了，你去帮老百姓看守庄稼吧”中的“白想”中，“白想”本是此后生的名字，因此是一个专有名词；另一方面，它又是一个偏正短语，这样就给白想本人留下难忘的印象，让其深味其中的含义，可以说双关的使用使舜帝话语的含义深远而又引人入胜。也从中不难发现，舜是告诉他的亲戚，如果不为民做主，想当官谋取个人利益是不可能的，这也许会对后世有借鉴意义吧！

老大和老二是同父异母兄弟，老大是前母所生，受继母虐待，在苦水中长大。老二是在蜜糖罐里泡大，沾了不少恶习。父母双亡后，老大依靠老二砍柴烧炭养活。一天，老大卖柴还没有进屋，就看见老二一手拿着煨熟的红薯，一手拿着香喷喷的鸡腿，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他问弟弟，哪来的这些东西？弟弟手往门外一指，原来门角落里捆着一只鸽子，老大解下它，放它飞了。弟弟怒从心头起，拿起棍子把老大打昏过去了，而且把老大的眼睛也打瞎了。老大咬着牙站了起来，买回了一只鸽子，半篓红薯，抄近路向山顶上那户人家走去。来到半山腰，看到一个饿得要死的老太太，于是他从背篓里拿出几个红薯递给她，并且把老奶奶背回家。然后就走了，正走着，突然看到一个被毒蛇咬伤的小姑娘，于是他二话没有说，从自身衣服上“唰”地撕下一块布条，捆紧伤口上部，接着，蹲下身子，嘴对着伤口，一口一口地把毒血吸了出来。老大还就近找了些草药，把她的伤口包扎好，并且把她也背回了家。姑娘的父母十分感激，于是淘米煮饭，杀鸡炒菜，老大却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地溜了。

天黑了，月亮上了东山头，他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公公正在屋门口喂鸽子，恭敬地鞠躬，礼貌地问：“老公公，你掉了鸽子吗？”老公公说：“掉了一只。”老大难过地说：“我弟弟偷吃了你一只，我代他买来赔给您吧。”随后又赔上红薯。

老公公笑眯眯地说：“好吧，东西我收下，可是你今天救了我老婆和我孙女，我怎么谢你呢？”于是送给他一个鸽子蛋，并且告诉他如何去紫霞岩去取宝。

老大翻过了许多山和涧，见到路旁两边种田的人不用牛，于是问：你们种田为什么要人拉，而不用牛呢？那个青年伙计说：“去年不应该雷打冬，今天家家牛栏空，黄牛水牛都发瘟；方圆百里没有牛，人不拉怎么办呢？”老大焦急地说：“人拖犁耙又苦又慢，误了节气更塌场。”田里的人们唉声叹气，说：“是啊，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来年只好饿断肠啦！”

老大从宝贝中找到犀牛，一顿饭的工夫就把几百亩犁了，穷苦的老百姓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事传到老二那里，老二立马偷了一只锦鸡，到山里掰了人家几个包谷。走到山里，遇到一个生病的老奶奶和一个被毒蛇咬伤的姑娘，他理都不理；走到山顶上看见一个老公公在喂鸽子，于是说：“我哥偷了你的鸽子和包谷，我代他赔给你吧。”不等老公公回答，摸了一个鸽子蛋就跑了。他跑到紫霞岩前，喊猴子快开门，门一开便一头冲进去，装了一袋金子扛起就走。老二走到岩口，突然猴子大吼一声，扑上来把老二的眼睛抓瞎了，回来他打开袋子一看，全是石子。（《舜帝百宝箱》，《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蓝山县资料本，第34~41页）

现在我们将兄弟俩的行为做一个对比：

弟弟：偷人红薯和鸽子；走到山里，遇到一个生病的老奶奶和一个被毒蛇咬伤的姑娘，他理都不理。

哥哥：替弟弟赔上红薯、鸽子；挽救了那个饿得要死的老太太，和那个被毒蛇咬伤的小姑娘；当方圆百里没有牛来犁地时，老大从宝贝中找到犀牛一顿饭的工夫就把几百亩犁了。从中可以看出，弟弟是自私自利，想到的是自己；而哥哥是大公无私，舍己为人，想到的是他人，为他人解忧愁；所以两人的结局也大不相同，这种不同昭示了人民群众对于大公无私的人是极其赞赏的。换句话说，大公无私是群众共同认可的价值取向。

从前，有个叫王万担的人，家中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家里很穷，他每天依靠砍柴养活老母。万担虽然人很穷，但是很乐观，并且经常助人为乐。他常说：“只要天下人人富，不怕我王万担一人穷。”整天这样乐哈哈过日子。

一天，王万担砍柴时不知道柴刀丢到哪里去了，于是安置好老母便朝西天古寺去求佛问他柴刀丢到哪里去了。路上，有个妇女让他帮着问自己的女儿十八岁了为什么还不开口说话，万担答应了她。后又遇到一个老头，这老头也让他帮着问自己门前有个梨树为什么开花不结果呢？万担答应了这件事情。后来又遇到一个教书先生，教书先生让他帮着问为什么他门前的桃树结果不开花呢？最后他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佛前，佛告诉他：桃树底下有金子，挖出来就开花了。梨树底下有金子，挖出来就会结果了。那个妇女的女儿见了她的亲夫就会开口说话的。后来，他回去见到那妇女的女儿，那个女儿一见到万担，就说：“妈妈，万担哥回来了。”于是他们俩就成了亲。并且回来后告诉老头和教书先生有宝贝在树底下，从此过上了幸福的日子。（《王万担拜佛西天寺》，《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江华瑶族自治县资料本，第303~305页）

王万担以天下为己任，他说得好，“只要天下人人富，不怕我王万担一人穷”。这表明，他从内心里、从灵魂深处饱含着对祖国、对人民的爱，才能先忧国忧民，后考虑自己，甚至不考虑自己。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当妇人需要帮助时，当教书先生有要求，当老头有要求时，他都答应了，并且也都问了，反而忘了自己要问的问题。如此博大的胸怀，如此宽广的胸襟，自然会得到好报，这样他娶得那妇女的女儿，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有一个单身后生，为人做好事，给过路人修了个凉亭。凉亭修好后，还少口井，便面对凉亭连连叹气。当他转过身去想喝口水，突然发现一只青蛙，于是想把它拿回去当下酒菜。青蛙说话了：“好人，你不要抓我，我这里有颗夜明珠。你带上它，皇上会招你做女婿。我这颗夜明珠能救生灵，但不能救人。”年轻后生把它放了，于是就带着夜明珠往京城走。看见路上有被踩死的蚂蚁，他用夜明珠擦了擦，蚂蚁就活了。看见一只蜂子死了，他用夜明珠擦了擦，活了。他撞见一个打铁的死在路上，也擦了擦，活了。铁匠便问他是怎么样把自己救活的，好心的后生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那打铁人听后，顿生歹念，于是把年轻后生捆了起来，抢走夜明珠，到京城去了。打铁人一到京城，发现处处是布告，原来皇帝娘娘被蛇咬伤了，谁能治好，就把皇帝的公主嫁给他。打铁人心想，我有夜明珠，我能治好她；可是接连几天，都治不好。再说那年轻后生在蚂蚁的帮助下摆脱了绳索，在蛇的帮助下找到了蛇药，把娘娘的病治好了，在蜂子的帮助下，找到了公主，于是皇帝便把公主许配给年轻的后生为妻。事后，他把自己如何救打铁人，打铁人又如何害他一事向皇帝和公主讲了一遍，皇帝下令把打铁人给杀了。（《夜明珠》，《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道县资料本，第216~217页）

单身后生显然是一个一心为公的人，因此他为了方便路过的人，给人们修了凉亭。不仅如此，他还是一个富有爱心的人，下面事例可资论证：

见路上有被踩死的蚂蚁，他用夜明珠擦了擦，蚂蚁就活了。

一只蜂子死了，他用夜明珠擦了擦，活了。

一个打铁的死在路上，也擦了擦，活了。

而那个打铁的青年人，显然是没有爱心，而是只有私心杂念的人，是心里只装得上自己的人。别人救了他，他非但不感激别人，反而恩将仇报，将别人杀害，还抢走了人家的夜明珠，显然他是一个失去了爱心的人。

单身后生和那个打铁的青年人本质不同，所作所为不同，因此结果也完全不相同。

蚂蚁的帮助下摆脱了绳索——在蛇的帮助下找到了蛇药，把娘娘的病治好了——在蜂子的帮助下，找到了公主。

那个打铁的青年——虽然拥有夜明珠；但是仍然救不了娘娘——皇帝命令把打铁的人给杀了。

（五）舜文化之选贤举能在永州神话传说中的体现

一天，尧王来到一个村庄，看见一个后生在山洞中赶着黄牛耕田，他停下脚步，问后生耕种是黄牛好还是水牛好？连问几次，后生只抬头笑了一下，不回答，弄得尧王脸红红的，不得不转身走了。后生见了，忙喝牛站住，追上尧王，十分恭敬地说：“你这位先生刚才问我耕田是黄牛好还是水牛好，当然是水牛好。我本当答你。但是我当着黄牛的面，怎么能说它不好呢？它辛苦地帮我耕田，我怎么对得起它呢？”尧王听后觉得这个后生做事稳重，像这样的贤人哪里去寻找呢？尧王问了问后生的名字，得知他名叫舜，于是就让舜跟着自己一起到京城去办事，舜在京城办事公道，处事慎重，最后继承了帝位。（《尧王访舜》，《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宁远县资料本，第89~90页）

“黄牛帮我犁田，我说它不好，觉得对不起黄牛”，对牛尚且如此照顾并且顾惜它的感受，更何况对人乎？由此可以看出舜做事十分稳重，也非常富有智慧，还十分具有爱心，对牛尚能如此的话，那么对人就会更加富有爱心了。尧王还不放心，把他带到京城做进一步的考察，最后发现他还办事公道，才让他继承王位。这表明选贤举能是舜能成为下一代统治者之关键。

……禹做了一个九曲黄河的模型，舜帝看到这个模型十分高兴，一把拉住禹说，你做得好，水就应当这样治。舜帝见禹年轻能干，一心为着老百姓，是个有魄力，有智慧，勤劳的人，后来就把位传给了他。（《九疑岩里的黄河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宁远县资料本，第12~14页）

禹治水很成功，在于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又十分辛苦，三过家门而不入。这表明他是一个能人，是一个贤者，因此舜帝才禅让王位给他。

宁远县北六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平田村，村北有一个后生，从小父母死了，这人为人忠厚，力气轻快，最肯助人，武艺高强。闲着无事时，总穿着一双二十多斤重的鞋，行走如飞，平时与哥哥们砍柴打猎。一天，一位钦差大臣来了，坐着八抬大轿，有众多随从，好不威风。钦差见他力大如牛，他本来是下来访贤的，心想，我奉旨下访民间壮士，保家卫国，便要朱天宝使出武艺来，旁边穷哥们说：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此时正好一只老鹰飞了过来，朱天宝一箭便把它射了下来。众人无不拍手称快。钦差见了欢喜不已，便命人拿出三百两银两来，说：“如今西边关塞，有敌来侵，我们屡战不胜，皇上命本官下来访贤，以解边关之急，现封你为征西大将军，立马上任。”朱天宝将银两赠与众穷弟兄，骑马登程，奔边关而去。（《朱天宝》，《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宁远县资料本，第347~349页）

朱天宝显然是一位能人，是一位能打硬仗的大将。如果没有人来选贤，他可能就会埋没于民间，毫无作为。正是因为有了明君，才会有钦差大臣下来选才，而朱天宝也才能凭借自己的才华当上大将军。

注释：

［1］［3］巫瑞书：《舜帝传说与道德文化》，《湖南大学学报》2006年第1期。

［2］柳田国男：《传说论》，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7年。

［4］黄阳艳、莫顺斌：《舜帝传说情节单元与民间故事母题试探》，《湖南科技学院学报》2008年第3期。

［5］陈泳超：《尧舜传说研究》，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

（蒋华：《神话传说中舜文化探赜》，湖南人民出版社，20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