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忠元

 

摘要：本文根据柳宗元《小石城山记》和徐霞客《楚游日记》的记载，将石城山和小石城山作为两个地名概念区分开来；石城山是桃江村东面形似石城的整个山体，小石城山只是石城山上部的一部分，即芝山庵北面的高大岩体。根据现存地形地貌，分析石城山和小石城山的岩溶特征及成因。

关键词：石城山；小石城山；特征；成因 

    

《小石城山记》原文摘录： 

自西山道口径北，踰黄茅岭而下，有二道：其一西出，寻之无所得；其一少北而东，不过四十丈，土断而川分，有积石横当其垠。其上为睥睨梁欐之形；其旁出堡坞，有若门焉，窥之正黑，投以小石，洞然有水声，其响之激越，良久乃已。环之可上，望甚远。无土壤而生嘉树美箭，益奇而坚，奇疏数偃仰，类智者所施也。……

 

一、石城山

石城山在哪里？原文写得很清楚：“自西山道口径北，踰黄茅岭而下，有二道：其一西出，寻之无所得；其一少北而东，不过四十丈，土断而川分，有积石横当其垠。”意思是说，从西山道口往北走，越过黄茅岭，下岭后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往西走，沿西走的路没有找到景点；另一条是先往北走，一会儿再转向东走，走不到四十丈远，发现（石城山西边）小溪将土地和石头山截然分隔开来，一层一层的岩石叠积横亘在（小石城山的）底部。

笔者分析认为：①柳氏当时野外观游寻觅景点，一是结伴而行，二是心中有线索，当地居民给他提供一些好看好玩的景点，属于有方向性的外出。这次外出，从路径上看，走的是西山（珍珠岭）南麓的要道（现柳子街。曾是永州到东安方向、双牌方向的要道，此要道出柳子街沿愚溪北岸西去），转向现零陵六小门前小道向北走黄茅岭（永州市人民医院后山）下山，山下有两条路，一是从东面来的路，即现潇湘西路，当时因地势较高，为一小路。二是上小石城山的路，因小石城山有奇石、有洞、洞中有水，为一胜景，或许已建有寺庙一类的建筑物，会经常有人光顾。

②“土断而川分，有积石横当其垠”，这是对“石城山”的印象，站在桃江村向东望去，脚下平坦的地面至石城山麓止，桃江小溪沿石山边缘潺潺北流。构成石城山的石灰岩层呈水平状，层层垒叠，南北长达2—3百米，高达30—40米，酷似城墙，整个山又像城堡，因而得名石城山。

③柳氏此次观游小石城山并作《小石城山记》，路线肯定是下黄茅岭后，先西去，后返回再“少北西东”沿石城山南面小路（现朝阳办事处旁）到达小石城山的，而非发现“土断而川分”后从桃江方向攀石崖到达石城山顶，事实上那时是不可能上得去的。

二、小石城山

小石城山在哪里？“其上为睥睨梁欐之形；其旁出堡坞，有若门焉，”这几句话是说，石城山之上有一处类似城墙上的女墙和房屋上栋梁般的巨石构成的地形，旁边矗立着象城堡一样的石头，石头中间有一个洞像城门一样。故柳氏把此处唤作“小石城山”，即明代万历年间所建的芝山庵所在地。柳氏对小石城山进行了细致地观察：石门中的洞“窥之正黑，投以小石，洞然有水声，其响之激越，良久乃已。”小石城山顶部“环之可上，望甚远。无土壤而生嘉树美箭”，对美箭（箭杆竹）观察入微，“益奇而坚，奇疏数偃仰”。最后发出感叹，这里的一切这么精致巧妙，真是“类智者所施也” 。今天的游人可沿着“堡坞”（大石头）西侧环绕攀石而上，可到达大石头的顶尖部位，环顾四周，可找到当年柳宗元“望甚远”的感觉。

徐霞客于丁丑（公元１６３７年）三月十四日到达过小石城山，他在《游记》中写到：“越岭而北，从岭上东转，前望树色掩映，石崖藿珮，知有异境。亟下崖足，仰而望之，崖巅即山巅，崖足即山足半也。其下有庵倚之，见路绕其北而上，乃不入庵而先披找寻路。遥望巅崖耸透固奇，而两旁乱石攒绕，或上或下，或起或伏，如莲萼芝房，中空外簇，随地而是。小径由其间上至崖顶，穿一石关而入。有室南向，门闭不得入，绕其南至西，复穿石峡而入焉，盖其侧有东西二门云。室止一楹，在山顶众石间。仍从其西峡下至崖足，一路竹木扶疏，玉兰铺雪，满地余香犹在。入崖下庵中，有白衣大士甚庄严，北有一小阁可憩，南有一净侣结精庐依之。门在其左，初无从知，问而得之，犹无从进，〔僧〕忽从内启扉门揖入，从之。小庭侧窦，穿卧隙而上，则崖石穹然，有亭缀石端，四窗空明，花竹掩映，极其幽奥。僧号觉空，坚留沦茗，余不能待而出。”

古代山水大师们对小石城山观察入微，用词简练，形象确切。今驻足观看，只见一堵长约60米，高约20米的巨厚大石面南而立，中部底端有岩洞，恰似古代城堡，崖峭壁峻、雄伟壮观；又似皇冠，冠顶颏颔龈腭，饰银缀玉，辉煌庄严。因是胜景，柳宗元是寻访而来，徐霞客是慕名而来。《徐霞客游记》中对小石城山旁的芝山庵记叙得较详细，觉空和尚居此，香火不断。柳宗元时，是否有建筑物，待考。

三、石城山的成因

湘南在晚古生代石炭纪时（距今3.5亿年—2.7亿年）位处黔桂海的东部，沉积了巨厚层灰岩，在零陵出露的石炭系（C2十3 ）壶天群石灰岩厚达100--725米。由于地壳运动的不均匀性，石城山灰岩出露地表并被保存下来。石城山的形成，具备了三个条件：

①灰岩大致呈水平产状，岩层裂隙被覆盖，不易受到地表水的冲蚀和溶蚀，降低了自然界的风化强度，也降低了崩塌和错落的强度，容易保存为高耸的地貌特征，正如张家界水平产状的硬质砂岩一样，形成了峻峭的峰林地貌。石城山西面岩壁上残留有钟乳石，这些钟乳石是岩层中的地下水在岩壁裂隙中出露，饱和碳酸钙（CaCO3）溶液与空气接触后在岩壁上沉积下来的，数量和规模十分有限，从钟乳石的颜色和风化程度来看，地质历史已相当久远。                                                 

②南北向的地质构造断裂带，石城山西面呈掀斜式上升，桃江地段断裂下错，为石城山的形成构建了物质基础。

③桃江的冲蚀、溶蚀作用。桃江水流自西南方向直抵石城山麓，将大量沙石物质带走，对山麓进行直接冲蚀，上覆岩层在重力作用下发生崩塌错落，错落于水中的岩石受到溶蚀而逐渐消失，逼使石城山向东退缩，形成峭壁，水平状的石灰岩层暴露，形同城堡，或形似书堆，与东安湘江河岸边的兵书岭相类似。

四、小石城山的岩溶特点

小石城山的石灰岩一是为巨厚层灰岩，层理差，水平裂隙不发育，抗岩溶能力强，巨厚岩石得以保存；二是受地质构造升降运动的不均衡性影响，局部存在明显的垂直裂隙，垂直裂隙导致岩溶地下水垂直运动，使得垂直喀斯特地貌发育良好。小石城山的下伏灰岩水平裂隙发育，岩溶以水平方向为主导，在地质史上可能发育成巨大洞穴，由于地质构造运动的上升和地下水位的下降而成为干涸洞穴，其上覆岩层由于岩溶、风化作用而变薄，众多裂罅使得洞顶岩石失去整合力而轰然塌陷，在地面形成凹坑，周围地表风化物在流水搬运作用下继而充填凹坑，形成了现在北面、东面、南面三方高、中部低、向西敞口的沙发（座椅）式地形，“其上为睥睨梁欐之形”，指的就是这种地形。小石城山岩石立面角度达90°，岩足有许多凹进去的小窟窿，这些小窟窿圆顺光洁，是洞穴时期地下水波动溶蚀的结果。现岩壁上仍粘附着大小不等的钟乳石，其中较大的一块似巨蜥，头朝下，“爬”在小水潭上方的岩壁上，这正是洞穴枯水时期岩溶沉积的产物，只因暴露于空气中太久，已风化成棕黑色。

小石城山正面底部有一小水潭，终年不涸，柳宗元曾“投以小石，洞然有水声”，小潭之水来自小石城山上部及北面、东面地层中的土壤水和裂隙水。此处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小水潭？潭中之水为什么能蓄存，不渗漏？分析其原因是：①岩层中垂直裂隙在水的作用下发育成孔道，孔道上部地面入口处发育成漏斗；②漏斗颈部被淤泥充填堵塞后，上部积水成池。

 

参考文献

[1]刘继源：柳宗元诗文研究[M]．珠海：珠海出版社，2003．

[2]黄伯荣：柳宗元永州山水散文鉴赏[M]．中华图书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