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舜以其勤劳和仁孝得到氏族先民拥护而居住于怀戎。

关于帝舜的仁孝、勤劳、美德等，我在一篇文章中已详论［18］，不赘述。《史记·五帝本纪》载：“舜父�噗磐纾�母嚚，弟象傲，皆欲杀舜。舜顺适不失子道，兄弟孝慈。欲杀，不可得；即求，尝在侧。”这段话简略，省去了许多内容。舜在苦难中长大成人，英俊魁梧，以善于农耕、捕渔、烧制陶器、交换器物、忍辱负重、孝敬父母、爱护弟妹等，得到了华夏(含已融合为华夏的东夷族)氏族部落的拥护。�噗拧⒑笃蕖⑾蟮炔辉敢庥伤醇坛衅洳柯涑ぶ埃�更不愿使舜将来继承其家业，便不让舜随姓妫，使其仍姓姚，又欲置他于死地，使妫象继承部长职和家业。但由于有族民中同情、爱护者和小妹颗手的保护，故父母、弟欲害舜的阴谋总不能得逞；当父母有病或家务活需要他照料时，族人会及时告知，舜便会及时回家照料，使父母等无借口可找。《史记·五帝本纪》云：“舜年二十(前2286)以孝闻。”这时的舜，已是年轻力壮、勤劳勇敢的大小伙子。《宋书·符瑞志》云：“母曰握登，见大虹，意感而生舜于姚墟，目重瞳子，故名舜，龙颜大口黑色，身长六尺一寸。”�噗拍昀虾螅�想让其亲生子妫象担任部落长，各氏族首领认为其德才不高，不仁孝，而共推举舜为部落长。他为了发展势力，扩展地域，又将部落聚邑由妫水旁(今北京市延庆)迁于唐初的妫州城地怀戎(城在今河北涿鹿西南)，再迁于武则天长安年间的妫州治所城“清夷军城”(今河北怀来县东南旧怀来)，继父、后母、弟、妹同迁家于此。由此可知，今河涿鹿、怀来均有潘城。

③舜四迁而定居的潘城考。

有虞氏与妫姓部落在舜的治理下，原始农业、手工业、猎捕业及货物交换业日益发展，部落族民增多，占据了唐初的妫州(《尚书·禹贡》之冀州北部)地区，遂在潘另营筑邑城定居，他将清夷军城家业全部留给父母、弟妹，以便使妫象继承父亲的家产。《清一统志》卷三四《宣化府》载：“今延庆州西北二十里有历山。”《隋书·地理志》云：“怀戎县(今怀来)有历阳山。”均为舜迁居而将濮州的“历山”地名带入。《读史方舆纪要》卷一八《怀来卫》载，天宝初(742)改妫州为妫川郡，废潘县。何光岳考证：“汉置潘县，北魏属广宁郡，太和十六年(492)，祀舜于广宁，以舜都潘也。北周改为怀戎县，城东南有妫川，今叫妫河、妫川河、妫水。汉又置夷舆县，在今延庆县东北。潘县在今河北涿鹿县保岱乡。是自古以来，皆承认舜最早的都城(应为部落聚邑)是潘，怀来、涿鹿、延庆三地相连，据此看来，则有虞氏发源于(应为迁于)延庆之舆夷。舆夷即虞夷的同音字。有虞氏后分布于妫水而建根据地于潘。”［19］其地望在今河北涿鹿。因潘是舜为部落长后营建的较大聚落邑城，故被视为占有今延庆、怀来、涿鹿一带虞氏、妫姓部落的邑城。这样看来，舜营建的第一个部落邑城是在今河北涿鹿西南，后又迁邑城于今河北怀来县东南的旧怀来城。即潘城有二地与二名。之后，舜为向南发展，居于今河北涿鹿保岱乡的“潘城”后，父母和妹妹及弟象则居住在今河北怀来县的“潘城”。这也就是文献中有潘城在涿鹿或怀来的原因。《帝王世纪》称潘为“妫墟”，当指的是涿鹿的潘城。

4.舜被帝尧选为继位人后的考验或迁居地

舜带领有虞氏、妫姓部落在今河北省北部不断发展，成为较大的部落，尊奉帝尧为盟主，以善于组织部落农耕、狩猎和孝敬父母、爱护族民，声望大有提高。《史记·五帝本纪》载：“三十而帝尧问可用者，四岳咸荐虞舜(《史记》以舜为帝后的称呼统称。实际上，他为帝前应称舜，为帝后则称虞舜)，曰可。”从《集解》徐广曰“皇甫谧云‘舜以尧之二十一年甲子生，三(五之误)十一年甲午征用’”知，舜被举荐入华夏部落联盟(今山西临汾)为尧的继位人，是在帝尧三(五)十一年(前2142)。“五帝”时期的华夏部落联盟，是以炎黄部落为主体、联合东夷部落组成的，且在发展中不断融合“四夷”的部分氏族而壮大，所以那时的最高联盟军事首长(或称部落古国酋长)，出现炎黄、东夷(从族源上说)人交替担任的现象(如黄帝去世后，继位的颛顼是东方部落长，帝喾、唐尧是黄帝后裔，亦有说他们是颛顼后裔的。唐尧的继位人则是东方而又迁往北方的部落长虞舜)。这是原始社会还未形成嫡长子继位制，部落或部落联盟酋长由众氏族推举德高望众之人担任的缘故。帝尧时，由于处在“基本国家形态”的阶段，阶级和私有财产增多，虽想传位于子丹朱，但威望不及舜，得不到四岳等的举荐，只好实行一正一副的“双头”体制。舜虽然被举荐，但不得马上就职，还需要接受帝尧的实际考察，以观其实际才能和德行。

①帝尧许二女为舜妃而观察其德行于潘地。

由于文献记载的不一，所以，有的学者认为舜复到历山一带是在被举荐为尧的继位人以前，有的认为在其后。我们仔细梳理资料，认为在其被举荐后较为妥切。因为未举荐前，舜的部落在冀州北部，不可能，也无权力去处理其他部落的事务。《史记·五帝本纪》云：“于是尧乃以二女妻舜以观其内，使九男与处以观其外。”《淮南子》云：“尧妻以二女，以观其内；任以百官，以观其外；乃属以九子，赠以昭华之玉。”《吕氏春秋》云：“尧传天下于舜，妻以二女，臣以十子，身请北面朝之。”尧的女儿一位叫娥皇，次者叫女英。《孟子·离娄上》记载舜之未先秉告父母而娶妻的理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即还是舜对父母“孝”的表现。这种赐婚，何光岳认为是舜“入赘”于帝尧，似乎合理。但若认真考证，它与“入赘”有明显区别(后世的赘婿观念是，赘婿入居岳父家，改为岳父之姓，有继承岳父的财产、家业权，子孙亦是妻家成员，俗称上门女婿)，不能称为“赘婿”，而是如后世帝王许公主予大臣、功将、状元或其子一样，是一种特殊的荣耀，公主生子随夫君姓，是下嫁家族的成员。正因为如此，娥皇、女英才随舜回家，认舜的父母为双亲(后世称公、婆)，认舜弟象、妹子颗手为弟、妹。《史记·五帝本纪》云：“舜居妫汭，内行弥谨。尧二女不敢以贵娇事舜亲戚，甚有妇道。尧九男皆益笃。”她们以儿媳、仆人态度善待狠毒的瞽叟、后妻及象，舜更是大度宽容父母和弟象。但�噗庞牒笃薅运慈⒌囊熳宥�媳仍怀恨在心。《孟子·万章下》就说：舜“告则不得娶”。尧帝闻女儿、九男们对舜作为的报告，认为满意。《括地志》说：“潘，今妫州城是也”；“妫州有妫川源出城中，耆旧传云即舜釐二女于妫汭(妫水旁之义)之所”。又说：“舜井在妫州怀戎县西外城中。其西又有一井，《书旧传》云并舜井也，舜自中出。”由此可知，舜接受考验的地方是在今河北怀来县东南旧怀来城的�噗偶摇！睹献�·告子下》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即舜在五十岁被推举为帝尧的继位人后，还依恋和孝敬父母。

②舜奉帝尧命去处理濮州地区氏族部落的事务。

帝尧考验舜的第二步，就是让舜去处理濮州氏族部落内的纠纷和组织民众耕种等。这就是《史记·五帝本纪》重复记载的：“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上人皆让居；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质量好之义)。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正义》韩非子云：“历山之农相侵略，舜往耕，暮年，耕者让畔也。”《正义》引《周礼》郊野法云：“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也。”《韩非子·难一》云：“历山之农者侵畔，舜往耕焉，期年，训亩正；河滨之渔者争坻，舜往渔焉，期年而让长；东夷之陶者器苦窳(质量差之义)，期年而器牢。”可见，帝尧让舜入濮州，是因为那里的华夏、东夷人氏族争土地，争捕渔，互相械斗，局势不稳。东夷人制陶技术差，常夺取华夏氏族人的陶器，不团结。舜在二妃、九男的协助下，经过三年治理，生产发展，氏族人尊老携幼，互相谦让，联合组成了统一的大部落联盟。三年内，舜到过许多地方，去巡视民情，了解先民疾苦，劝导氏族首领和睦相处。宋人罗泌《历山考》就说：“历山有四。”《清一统志》《曹州府》云：“今曹、濮间的豢龙井、定陶城，皆其(指舜)踪也。旧志：历山之东有再熟、成都二乡，‘取一种再熟，三年成都’之义。”舜在其出生地(今山东鄄城)建立的“邑”、“都”，应是第二“都城”(部落大聚邑城)。《水经·济水注》云：“泺水出历城县(今属山东)故城西南，城南对山，山上有舜祠，山下有大穴谓之舜井。”《酉阳杂俎》亦有此历山的记载。曾巩《齐二堂记》亦云舜所耕处，故其城名曰历城。《山东通志·疆域志》云：天下历山十有五，在山东者五，历城而外，如濮州、费县、蒙阴县、沂水县之历山，志乘多以为舜耕，窃为在濮州(今山东鄄城)者是，以其近雷泽、陶邱也。《元丰九域志》云：“历山有三，济南、濮阳、河中，今秦地池阳(今陕西三原)、澧阳、潘城、始宁等处皆有之。”何光岳考释：“历山或以舜之亲耕，或为舜的后人分布，当有其根据和来历的。如济南因有历山，古称历下，又置历城县。”［20］《公孙尼子》云，舜还籴(买粮)于平阳市(尧都，今山西临汾)，牧牛于潢阳(今河南潢川与正阳县一带)。《尸子》记载：“舜爱百姓，务利天下，其田历山也，荷彼耒耜，耕彼南亩，与四海俱有其利；其渔雷泽也，旱则耕者凿渎，险则猎者表虎，故有光若日月，天下归之若父母。”刘勰《文心雕龙》云：“舜之祠田云，荷此长耜耕彼南亩，四海俱有，利民之志，颇形于言矣。”干宝《搜神记》云：“虞舜耕于历山，得玉历于河济之岩，舜知天命在己，体道不倦。”舜以身作则，带领部落先民耕种，发展生产，得到东方及中原部落人民的爱戴。在这次考验中，舜还与中原、东方的部落长结下了友谊。《尸子》记载说：“舜事亲养兄，为天下法，其游也，得六人，曰雄陶、方回、续牙、伯阳、东不识、秦不空，皆一国之贤者。”还结交有灵甫，共七位贤者。《鲁连子》亦云：“舜耕历山而友益，陶于河滨而友禹。”何光岳释：“其中雄陶有作雒陶者，疑为有雒氏酋长，方回疑为方人酋长，秦不空为秦国人始祖，灵甫为灵人酋长，益为少皋氏酋长，禹为夏酋长，说明舜已由许多部落联盟推选为都君，即大酋长了。”［21］娥皇、女英和“九男”向帝尧奏报舜的政绩，尧赐物予以表彰。《史记·五帝本纪》云：“尧乃赐舜��衣(细葛布衣)，与琴，为筑仓廪，予牛羊。”时舜父的家仍在今河北怀来东南旧怀来城。山东与河南交界地区的龙山文化面貌的一致性、进步性，反映出民族的融合和原始经济较为发达的状况。

③舜经历生死考验的地点仍在怀来潘城父母家。

舜得到赏赐后，威望大为提高，继父、后母、异父母弟象等更加仇恨他，欲害之以夺取帝尧赐的物品及牛羊。何光岳认为：“�噗欧蚋竞痛巫酉笄Х桨偌朴�除掉舜，大概因他们是东夷族(应是其族源)。舜与黄帝族帝尧的二女通婚，触犯了东夷族的规定，遭全家甚至全氏族的反对和毒害。象也是维护东夷族规的。”［22］舜被推举为有虞氏部落长后，不记仇恨，仍荐任弟妫象为有象氏族的首领。杨宽《古史辨》第七册《序》云：妫象的前身是神话中的一头大象，即他的氏族是以大象为图腾的氏族，象的五官特征是鼻子大而长。《汉书·武五子昌邑哀王传》云：“舜封象于有鼻，死不置后。”《后汉书·袁绍传》云：“象傲终受有鼻之封。”《三国志·魏志·乐陵王茂传》云：“昔象之为虐至甚，而大舜犹侯之有鼻。”象氏族的居地，说法不一。《路史·国名纪辛》载，汉武帝曾封象氏侯。韦昭注，在钜鹿县。《路史·国名纪丁》云，有虞氏后“象城，汉县属钜鹿，今赵之临城昭庆镇西北，古象城。赵记，舜弟象居，故仁寿(杨按：指隋文帝仁寿年间，即607至604年)以广阿为象城，乐史引《左传》，舜弟象所封。”广阿即今河北临城县。丁山《殷商氏族方国·象》考证：“商代确有象氏，汉有象氏县，属钜鹿郡，约在今河北隆平县东北，毋宁谓即商代象氏遗址。”我们认为，因河北隆平县东北部后已划入临城县，故说有虞氏、妫氏部落在冀州北部时象氏族的居地在河北省隆平县北部或今河北临城县，都指的一个地方，并不矛盾。这样看来，妫象和其父母欲害死舜的另一重要原因，当时为了夺回有虞氏、妫姓部落长的职务，避免本姓部落被尧的部族吞并。这可以说是�噗拧⒑笃蕖⒆酉笪�护本部族利益的一场政治斗争(因舜本是外部落人的私生子，又成为姬姓帝尧的女婿，担心其出卖有虞氏妫姓部落的利益)，才视舜为政敌而欲以加害；而舜既已被华夏部落联盟推举为继承人，又是帝尧的女婿，且有二妃、九男和有虞、妫姓部落族人的保护，就决定了妫象等的阴谋必然不能得逞。

妫姓�噗拧⒑笃藓拖缶�过密谋和策划，他们所设的第一个阴谋，就是让舜乘木梯入仓涂壁。舜知是父母和弟欲害死他，遂与二妃商议，二妃暗中给他准备似鸟两翼的衣服，教他遇危险时，两臂架衣裳飞下。舜入仓后，�噗殴�然撤去木梯，放火烧粮仓(可见�噗挪幻�)，企图烧死舜。舜依二妃计，飞身出仓下地，逃得性命。《史记·五帝本纪》《正义》引《通史》云：“�噗攀顾吹逾蓿�舜告尧二女，女曰：‘时其焚汝，鹊汝衣裳，鸟工往。’舜既登廪，得免去也。”此谋失败后，妫象和父母又密设第二个阴谋，就是让舜凿井。舜又告诉二妃，二妃密使他同时凿二井。舜将二井同时挖，半途中又集中精力只挖一口井，暗中挖横道通入另一井，佯装向父母说，井还未见水，得继续挖。当他往下深凿井时，妫象和父母果然又突然从上填土，认为舜必死无疑。《史记·五帝本纪》载：“舜既入深，�噗庞胂蠊蚕峦潦稻�，舜从匿孔出，去。�噗拧⑾笙玻�以舜为已死。象曰：‘本谋者象。’象与其父母分，于是曰：‘舜妻尧二女，与琴，象取之。牛羊仓廪予父母。’象乃止舜宫居，鼓其琴。舜往见之，象鄂不择，曰：‘我思舜正郁陶!’舜曰：‘然，尔其庶矣!’舜复事�噗虐�弟弥谨。”再次说明�噗欧�“盲人”。舜遭家人如此毒害，仍不记仇，仁孝如故，足见其品德的高尚。《正义》载：“言舜潜匿穿孔旁，从他井而出也。《通史》云：‘舜穿井，又告二女。二女曰：去汝裳衣，龙工往。入井，�噗庞胂笙峦潦稻�，舜从他井出去也。”《括地志》云：“舜井在妫州怀戎县(今怀来县)西外城中。其西又有一井，耆旧传云并舜井也，舜自中出。”可证这次舜接受生死考验的地点仍在今河北怀来东南旧怀来城的父母家。冀西北的蔚县、宣化、怀化遗址，石器生产工具、生活用品的陶器等，都比较进步，反映出有虞氏部落的原始经济比较兴旺。

舜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和考验，不仅使帝尧和“大臣”们满意，而且使天下人也大为信服，父母也更是心服口服。《孟子·离娄上》云：“天下大悦而将归己，视天下悦而归己犹草芥也，惟舜为然。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预，而天下化瞽瞍底预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此之为大孝。”即舜成为了天下百姓佩服的大仁大孝之人。

④帝尧对舜的德行满意后迁封其家于汾水流域。

帝尧在舜经历生死考验后，担心其再被家人害死，便封迁其家于晋南尧都附近，以便加以保护。舜仁孝，有虞氏妫姓部落居民纷纷随迁(部分留居)，便将舜迁居、耕牧、渔猎地的一些地名带入了晋南。这便是古今令人疑惑的文献记载之真相。《史记·五帝本纪》《正义》云：“蒲州河东县(今山西永济蒲州镇)本属冀州。《宋永初山川记》云：‘蒲坂城(今永济)中有舜庙，城外有舜宅及二妃坛。’”《括地志》云：“蒲州河东县雷首山，一名中条山，亦名历山，亦名首阳山，亦名蒲山，亦名襄山，亦名甘枣山，亦名猪山，亦名狗头山，亦名薄山，亦名吴山。此山西起雷首山，东至吴坂，凡十一名，随州县分之。历山南有舜井。”《括地志》云：“陶城在蒲州河东县北三十里，即舜所都也。南去历山不远。或耕或陶，所在则可，何必定陶方得为陶也?舜之陶也，斯或一焉。”《帝王世纪》云：“妫水在河东虞乡县历山西。”《括地志》云：“妫汭水源出蒲州河东南山。”《尚书集传》云：“妫，水名，在今河中府河东县，出历山入河。《尔雅》曰，水北曰汭，亦小水入大水之名，盖两水合流之内也，故从水从内。盖舜所居之地。”这里应是舜所营建的有虞氏、妫姓部落的大聚邑城，亦是他所修的第三个“都邑”。这些山名、水名、地名、井名等，均系舜故地妫州、濮州的名称随迁而来。妫汭在今山西永济，蒲坂在永济县东三十里的虞乡。汉成帝曾巡视河汾，登历山观景。扬雄《上河东赋》云：“登历观而游望兮，喜虞氏之所耕。”《清一统志》卷百一十《蒲州府》云：“则以舜所耕之历山为河东蒲坂，其说旧矣。然曾巩之辨最为明晰。蒲坂之历山，未必即舜耕之处也。”此说是只承认濮州的历山，岂不知，舜确在蒲坂的历山农耕过。考古工作者在山西襄汾县东北十五里处发现并发掘的陶寺龙山文化古城遗址，面积广大，南北宽1500米，东西长达2000米，总面积约300万平方米。学者们研究后，认为与尧舜都城的关系密切［23］。晋南龙山文化遗址的普遍发现，尤其是“1997年在垣曲宁家坡遗址发现了两座保存完整的陶窑、窑前活动场所、小路、制坯取坑组成的陶窑场”［24］，更加佐证了舜部落迁入汾水流域后，曾在居住地修建陶窑烧制陶器的记载。

由于舜和二妃居于妫汭旁时间较长，曾一度改以妫为姓(他入继父家后，曾改妫姓，后被迫去妫姓而姓原姚姓)。《说文解字》云：妫，舜居妫汭，因以为氏。《尚书·正义》云：妫水在河东虞乡县历山西，汭为妫之水厓，故字又从午。”李宗侗《古代中国社会》引林洁明的考证说：“《说文》：‘妫，虞舜居妫汭，因以为氏，以妫声。’金文字或不从女。段注：‘虞舜既姓姚，则妫当为舜后之氏，姓统于上，氏别于下。’按古代氏族社会，姓为同一图腾者所共有，氏则为其中分支。舜后居妫汭，因以为氏，此即图腾地域化之结果。”当然，舜迁蒲坂后的妫姓，也可以说是尊敬父母的别称姓氏。何光岳就认为：“他们把妫当成舜居妫汭之姓，或舜之后的姓，都弄错了。虞乃有虞氏之部落图腾之姓。妫乃�噗胖�氏，传到�噗胖�子舜、象，则以妫为姓。舜别以姚为氏了。从舜后裔陈侯所作青铜器铭文，皆以妫为姓，如《陈侯乍妫簪媵壶》、《陈侯乍王妫媵毁》等。妫也有不从女旁者，如《陈子�狻返取�”［25］其原因是舜后裔避讳其私生子的姚姓，追姓其继父�噗诺逆Ｐ罩�故。

⑤舜继父和后母及弟象葬地或迁居地考。

舜被帝尧封迁至蒲州河东县后，仁孝的舜以德报怨，仍将父母、弟迁于汾水流域，以便就近照顾。时舜是帝尧的女婿，遂营修宫室于蒲坂，与二妃相居，将父母和妹妹另院安置居住。舜又将弟的有象氏族部落聚邑迁于今山西太谷县的象水流域。《史记·五帝本纪》载：“舜之践帝位，载天子旗，往朝父�噗牛�夔夔唯谨，如子道。”可见舜在六十一岁登帝位时，父母仍健在。《史记·五帝本纪》又云：“封弟象为诸侯。”《集解》引《帝王世纪》云：“舜弟象封于有鼻。”引《括地志》云：“鼻亭神在营道县(今湖南道县)北六十里。故老传云：舜葬九疑，象来至此，后人立祠，名为鼻亭神。《舆地志》云零陵郡应阳县东有山，山有象庙。王隐《晋书》云本泉陵县，北部东五里有鼻墟，象所封也。”从当时的形势析，帝舜封的象国不可能远至今湖南道县，应是在今山西太谷。郑敦曜《舜葬苍梧考》云：“按九疑之陵，前人有疑弟象之国所崇封者，特无援据，且不知舜实躬临弟象之国耳”；“舜亲爱弟，禅禹之后(杨按：舜八十三岁时，即公元前2090年使禹摄政，非禅位于禹)，自携二女(指登北氏生的两个女儿)以访弟于有痹也”。帝舜南巡狩前已九十九岁，怎会访弟象于今湖南道县?史载舜只南巡过一次，就崩葬在苍梧了。因此，舜封象为诸侯和年迈时去见弟，只能是在距蒲坂都城较近的象水流域的今山西太谷。�噗欧蚋荆�约去世于帝舜即位后的数年内，归葬于怀戎故居地。《太平寰宇记》卷七一《妫州怀戎县》载：“历山，后魏《舆地图》、《风土记》云：‘潘城西北三十里有历山，形如覆釜，故以名之，其下有舜祠，�噗澎舸妗�’”瞽叟祠庙(今河北怀来)在怀戎，其夫妇墓也必然在此。舜的异父母妹妹颗手(又写作妹颗或昼婐)，同情长兄舜的遭遇，常暗中给长兄透信，后与两位嫂嫂关系甚密，一起保护长兄的性命。她随父母迁居今山西永济县虞乡后，长兄舜为她置嫁装婚嫁，丈夫名失载，子女亦不详。

⑥舜接受帝尧试五典百官考验的地方。

舜迁居蒲坂后，帝尧对他进行最后一次考验。《史记·五帝本纪》云：“于是尧乃试舜五典百官。”《尚书·尧典》记载：“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译成白话文就是：“尧先使舜负责推行德教，舜便教导臣民以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种美德指导自己的行动，臣民都能听从这种教导而不违背。然后又让舜总理百官，百官都服从命令，使百事振兴无一荒废。又让舜在明堂的四门，负责接待四方前来朝见的诸侯，使诸侯们都能和睦相处。最后使舜进入山麓的森林中，经受风雨的考验，舜在烈风雷雨中也不迷失方向。”［26］《孟子·尽心上》云：“舜之居深山，与木石居，与鹿豕游，其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孟子又对孔子的话作了明确阐述。《论衡》载：“试之于职，官治职修，事无废乱；使入大麓之野，虎狼不搏，蝮蛇不噬；逢烈风疾雨，行不迷惑。”《列女传》亦谓“既纳于百揆，宾于四门，逃于林木，入于大麓，尧试之百方，每事常谋于二女。”尧都于平阳(今山西临汾)，舜受“五典百官”考验的地方亦在平阳；入于“大麓”则难以确指。《尚书·尧典》云：“三载。汝陟帝位。”实际上是经过三年考验后，舜才当上辅佐帝尧首席大臣的。

4.舜由辅佐大臣到摄政而直到登上帝位的过程考

帝尧时阶级和财产私有已较明显，军事联盟机构日趋初期国家统治机构形态，炎、黄后裔与少昊后裔争夺最高领导权的斗争开始出现，因而舜的继位并不象颛顼帝那样顺利。

①舜任用“八恺”和“八元”十六个部落首领巩固地位。

《史记·五帝本纪》云：“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世得其利，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世谓之‘八元’。此十六族者，世济其美，不陨其名。至于尧，尧未能举。”《索隐》引《左传》史克对鲁宣公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仓舒、�惆ā�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左传》云：“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舜一律予以信任，举荐“八恺”为后土官，百事皆兴；举荐“八元”推行德教，风化大变。这十六个部落长便自然对舜感恩戴德。

②舜惩罚反对他继位的“四凶”部落长以巩固地位。

反对族源为东夷的舜继位的主要是黄帝后裔�６怠⑸訇缓笠崆钇妗Ⅱх锖笠釛冭弧㈢圃剖�(炎帝后裔)后裔饕餮，舜以“凶顽”罪上奏于帝尧，分别将他们流放于东、西、南、北四夷地区。《后汉书·傅燮传》记载其向灵帝上书中赞扬帝舜说：“臣闻天下之祸，不由于外，皆兴于内。是故虞舜升朝，先除四凶，然后用十六相。明恶人不去，则善人无由进也。”可见舜的爱憎分明，对后世影响之大。对反对他的炎帝后裔共工、帝尧子丹朱等，则采取安抚与打击两种手段，使他们屈服。舜又重用支持、拥戴他的禹、契、后稷、伯夷、夔、龙、倕、伯益、皋陶等部落长，扩大自己的势力。经过二十年的努力，舜终于团结了绝大部分华夏部落联盟的氏族部落首领，站稳了脚跟。在舜五十岁(前2255)时，年迈的帝尧才使他“摄政”，大事则仍决定于帝尧。

③舜取得“帝”位时的斗争与对丹朱的打击。

舜的登上“帝位”，文献记载一说是武力夺取，一说是禅让。《史记·五帝本纪》云，舜摄政八年而尧崩(前2247)。三年丧毕，让丹朱，天下归舜(前2234)。《韩非子·十过》亦云：“尧禅天下，虞舜受之，作为食器，轩山木而财之，削锯修其迹，流漆墨其上，输之于宫，以为食器，诸侯以为益侈，国之不服者十三。”《孟子·万章》云：“尧崩，三年之丧毕，舜避尧子于南河之南(今山东鄄城西北)。天下诸侯朝觐者，不之尧子而之舜；讼狱者，不之尧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反对“禅让”说的文献记载也较多。《史记·五帝本纪》《正义》引《括地志》云：“故尧城在濮州鄄城县(今属山东)东北十五里。《竹书》云昔尧德衰，为舜所囚也。又有偃朱故城，在县西北十五里。《竹书》云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使不得与父相见也。”案：“濮州北临漯，大川也。河在尧都之南，故曰南河，《禹贡》‘至于南河’是也。其偃朱城所居，即‘舜让避丹朱于南河之南’处也。”《韩非子·外储》云：“尧欲传天下舜，鲧谏曰：‘不祥哉，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尧不听，举兵而诛杀鲧于羽山之郊(今江苏赣榆县境)。共工又谏曰：‘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尧不听，又举兵而诛杀共工于幽都(今北京城西南)。”《吕氏春秋·行论》云：“尧以天下禅舜，鲧为诸侯，怒于尧曰：‘得天下道者为帝，得地之道者为三公。今我得地之道，而不以我为三公。’欲得三公，怒甚猛兽，召之不来，帝舜于是磔之于羽山。”鲧、共工、丹朱与舜争夺帝位的斗争，是炎帝后裔部落同族源为东夷部落之间的政治斗争，以舜为首的东方部落，终于取代了中原炎黄后裔部落的统治地位。从夏朝建立前的社会看，舜以武力夺取帝位是符合历史实际的，比较可信。《史记·五帝本纪》载：“舜年二十以孝闻，年三十尧举之，年五十摄行天下事，年五十八尧崩，年六十一代尧践帝位。”即舜61岁时(前2112)才登上帝位。《中庸》第十七章记载孔子说：“舜其大孝也与!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诗》曰：‘嘉乐君子，宪宪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故大德者必受命。”即道德高尚的舜必定为天子也。《孟子·万章上》记载，万章曰：“尧以天下与舜，有诸?”孟子曰：“否。天子不能以天下与人。”问曰：“然则舜有天下也，熟与之?”答曰：“天与之。”问曰：“天与之者，谆谆然命之乎?”答曰：“否；天不言，以行与事示之而已矣。”问曰：“以行与事示之者，如之何?”答曰：“天子能荐人于天，不能使天与之天下；诸侯能荐人于天子，不能使天子与之诸侯；大夫能荐人于诸侯，不能使诸侯与之大夫。昔者，尧荐舜于天，而不受之；暴之于民，而民受之。故曰：‘天不言，以行与事示之而已矣。’”问曰：“敢问荐之于天，而天受之；暴之于民，而民受之，如何?”答曰：“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是天受之；使之主事而事治，百姓安之，是民受之也。天与之，人与之，故曰：‘天子不能以天下与人。’舜相尧二十有八载，非人之所能为也，天也。尧崩，三年之丧毕，舜避尧之子于南河之南。天下诸侯朝觐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之舜。故曰：‘天也。’夫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而居尧之官，逼尧之子，是篡也，非天与也。”即舜是以武力夺取帝位的。

《史记·五帝本纪》集解皇甫谧曰：“舜所都，或言蒲坂，或言平阳，或言潘。潘，今上谷也。”《正义》引《括地志》云：“平阳，今晋州城(今山西临汾)是也。潘，今妫州城(今河北涿鹿保岱乡)是也。蒲坂，今蒲州南二里河东县界蒲坂故城(今山西永济虞乡)是也。”潘、蒲坂都城为舜所建，平阳为帝尧都城。《广弘明集》引《汲冢周书》云：“舜囚尧于平阳，取之帝位。”说明舜夺帝位在平阳，随即迁于有虞氏、妫姓部落控制的蒲坂，以巩固其统治政权。

帝舜任命炎黄后裔禹为司空，后稷为农官，伯夷为秩宗，还有四岳十二牧官，朱虎、熊罴等；任族源为东夷的皋陶为大理、伯益为虞官、契为司徒、龙为纳言、夔为典乐、垂为共工，进一步健全了以族源为东夷部落首领为主的统治机构。帝舜在当时实际上已是基本形成之国家的君主。南至海，东至今山东，北至今内蒙古南境，西至今甘肃中部的氏族部落，皆尊奉帝舜，称颂天下明德从帝舜始，并建舜庙等纪念其功劳。帝舜到各地去巡视民情，劝课农桑，又征伐不轨的三苗，使基本形成的国家进一步巩固和发展。《管子》云：“有虞之王，烧曾薮，斩群害，以为民利。封土为社，置木为闾，民始知礼也。当是其时，民无温恶不服，而天下化之。”《吕氏春秋》云：“舜之耕渔，其贤不肖，与为天子同。其未遇时也，以其徒属，掘地财，取水利，编蒲苇，结罘网，手足胼胝不居，然后免于冻馁之患。其遇时也，登为天子，贤士归之，万民誉之，丈夫女子，振振殷殷，无不戴说。舜自为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见其尽有之也。”《尸子》云：“舜南面而治天下，天下太平，调于玉烛，息于永风，食于膏火，饮于醴泉。”又将舜为帝的十一年历程概括说：“舜一徙成邑，再徙成都，三徙成国。尧闻其贤，征之草茅之中，与之语礼乐，而不逆；与之语政，至简而行；与之语道，广大而不穷。于是妻之以媓(娥皇)，媵之以娥，九子事之，而托天下焉。”《吕氏春秋》亦云：“尧传天下于舜，妻以二女，臣以十子，身请北面朝之。”考古资料也反映出舜帝时已处在国家基本形成阶段。“晋西南、晋南和晋中地区不同的(文化)类型，每个类型又可划分出时间大致相当的不同阶段。其中最发达的文化分布在晋南临汾盆地，陶寺、下靳墓地墓葬规模、葬制、随葬品上的区别，明显露出文明时代的某些特点。”［27］即考古资料说明帝舜时期，已是奴隶制国家基本形成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