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古城永州,庙宇之多,也许是其它地方所不能比拟。规模宏大的就有10处之多,如:东山上的文庙、武庙,愚溪畔的柳子庙 ,城南的诸葛庙,城东的黄溪庙,以及火神庙、唐公庙、府城隍庙、县城隍庙、风王庙、潇湘庙等等,真是不胜枚举。听老人说,在20世纪初叶,城内城外曾有寺庙50多处;也有人说,远不止这个数目,最多时接近100处。究竟哪一个数字更为准确,我未能对其考究,不过,其庙宇之多,定是不假。
但是,历史的车轮驶进“唯物”思潮高涨的20世纪中叶,在“大破大立、不破不立”的一片“破旧”声中,愤青们沉醉在革命者所吹嘘的“一张白纸可画最新最美图画”的浪漫图景里,疯狂地捣毁那些承载历史文脉的水榭楼阁、寺观庙宇,认为这些都是封建的、邪恶的象征。然而,当玩笑开到尽头,我们发现几十年来所反复描摹的这张“白纸”,不仅没有画出美丽的图案,反而使原本秩序井然的环境变得愈发千疮百孔、一塌糊涂起来。
历经破旧之苦的黎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人不能仅仅依赖于物质而生活,必须有内心灵魂的寄托,于是,便不断地有人反省自己的行为,并决意从尘封的记忆中去寻回那些飘逝已远的梦影,去品味那些醒脑安神的人文精神。
我漫步于潇湘河边,看着那来去匆匆的人群,望着那仓促而去的云影,听着那呼啸而过的汽笛,仿佛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躯体在两个世界的边缘相背而行。肉体在欲望的尘世里飞奔,而灵魂则在幽暗的水面上孤独前行。我拾起散落于路边的一张小报,一篇题为《2000官员被捕损失过2.48亿美元》的文章引起我的注意:
“据华盛顿时报1月16日报道,2005年8月至11月间,中国政府以渎职罪共拘捕了1740名政府官员。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王振川表示,这些案件共造成2.48亿美元的经济损失,而2003年以来的两年间,中国检察机关逮捕了包括多名省部级高级干部在内的贪污贿赂等职务犯罪分子近5万人。又据法新社报道,国际经贸组织经济合作暨发展组织( OECD)最新报告显示,中国的贪污问题日益猖獗。2004年中国涉及贪污的金额高达4090亿元人民币至6830亿元人民币,占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3%至5%。”
于此,我想起一句流行甚广的民谣:“当官不发财,请我也不来。”虽然是种调侃,但细细回味,也不无道理。因为“当官”原本也不过是一种谋生的职业,所以“发财”也必将是其孜孜不倦的追求。不过,在封建社会里,国家归皇帝老儿所有,臣子们吃的是皇粮,不能过多地向百姓索取,于是,便有“君子于义,小人于利”,“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训诫。其目的也就是在士大夫中树起一根道德的标杆,让那些拥有无限公共资源的官爷,不至于黑眼珠老盯在别人的银子上。此外,朝廷也不断地推出严刑峻法,对那些不怕死的加以肉体的惩罚。可是,依然有人做着“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大梦。其实,一个人的一生对财富的消耗是极为有限的,正如古人所说:“良田万顷,日食莫过两勺;广厦千间,夜宿不到八尺”。然而,在欲壑难填的贪婪梦里,常常是“一生只恨聚无多”,有谁真切地理解过这人生的真谛?结果必然是蚕蛾扑火、咎由自取。也正如《红楼梦》里所说的“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想到这,不觉有些寒意。抬头眺望江面,江风逆水而上,太阳落入西方的天际,垂钓的老者正在收拾渔具,而唱晚的渔歌早已演绎成歌厅里的噪响。
不远处,渐渐升起缕缕炊烟,炊烟由浓而淡,形成一层薄雾。从这薄雾里仿若让我看到了昔日朝香人的虔诚,看到了庙宇的恢宏,看到了灵魂的惬意……
(二)
“潇湘”一词,具有广泛的能指与所指,有着极为丰厚的文化意蕴与地域特色。在《辞海》里有两种注释:一为“湘江”的别称,因湘江水清深得名。《山海经?中山经》:“交潇湘之渊。”《湘中记》:“湘川清照五、六丈,是纳潇湘之名矣。”又或专指湘江中游与潇水会合后一段,上承漓湘、下接蒸湘,从而合为三湘。二为古镇名。五代时置,在今永州古城零陵区西北。因当潇湘二水合流处得名;亦称潇湘关或湘口关。
其实,潇湘不仅仅是地域上的一个特定的空间,更是一种文化意象。自屈原的《湘夫人》“令百草兮实庭,连芳馨兮无门”的吟咏之后,潇湘便大量地出现在文人墨客诗文之中。如:“吟清风咏沧浪,怀洞庭兮悲潇湘”(《惜余春赋》);“舟浮潇湘月,山倒洞庭波”(《书情赠蔡舍人雄》);“洞庭潇湘意渺绵,三江七泽情洄沿”(《当涂赵炎少府粉图山水歌》);“帝子隔洞庭,青枫满潇湘”(《留别曹南群官之江南》);以及“吴云寒,燕鸿苦,风号沙宿潇湘浦”(《临江王节士歌》)。李白的吟咏,开掘了潇湘的文学意蕴。尔后,柳宗元谪居永州十年,不仅写出了名扬千古《江雪》、《渔翁》,更是留下了《永州八记》和《捕蛇者说》这样的名篇杰作,将潇湘定格为一种精神的象征。
潇湘,除了地域交通上的要冲与文学上的吟咏外,更有一批艺坛巨匠先后留下了无以数计的让人梦萦魂绕的水墨图画。这其中最为珍贵的那就是由大书法家米芾题诗、大画家宋迪绘制的《潇湘八景图》——“潇湘夜雨、平沙落雁、山市晴岚、烟寺晚钟、远浦归帆、渔村夕照、洞庭秋月、江天暮雪”。其在《序》文中写道:
“潇水出道州,湘水出全州,至永州而合流焉。自湖而南,皆二水所经,至湘阴始与沅之水会,又至洞庭,与巴江之水合,故湖之南皆可以潇湘名水。若湖之北,则汉沔汤汤,不得谓之潇湘。潇湘之景可得闻乎?
洞庭南来,浩淼沉碧,叠嶂层岩,绵衍千里。际以天宇之虚碧,杂以烟霞之吞吐。风帆沙鸟,出没往来。水竹云林,映带左右。朝昏之气不同,四时之候不一。此潇湘之大观也!若夫八景之极致,则具列如左。
苦竹丛翳,鹧鸪哀鸣。江云黯黯,江水冥冥。翻河倒海,若注若倾。舞泣珠之阔客,悲鼓瑟之湘灵。”
我们立于潇湘二水的交汇口上,自南而来的潇水与自西而来的湘江在这里击石拍岸,然后,浩浩荡荡,“若注若倾”般地向北而去。尤其是春雨霏霏、雾霭沉沉、江天一色,或是暮春时节,阔大而翠绿的蕉叶,映衬剩下的几点残红,辽阔的萍洲岛上,空无一人,江风舞动着树稍,成群的鸟儿在林子里嬉戏,这情景更是让人性情笙荡。
但是,假若在这萍洲岛上,聆听那迷离的“潇湘夜雨”,则是必有另一番滋味涌向心头,好似一根纤细的琴弦在弹奏一首古老的歌谣。正如宋朝诗人种放的《潇湘感事》所写: 离离江草与江花,往事洲边一叹嗟。 江传有才终去国,楚臣无罪亦沉沙。 凄凉野浦飞寒雁,牢落汀祠聚晚鸦。 无限清忠归浪底,滔滔千顷属渔家。
江流千古,世事沧桑,回首走过的路,真是有太多太多的坎坷与凄凉,有太多太多的困惑与迷惘,然而,岁月就如这奔流不息的江水,去而不返,悲又何用?恨又何益?哪里不是“无限清忠归浪底,滔滔千顷属渔家”?
(三)
在永州的众多庙宇中,最让我神往的则是潇湘庙。潇湘庙就称之为潇湘二妃庙,或潇湘神庙。潇湘庙不仅有其潇湘二妃的美丽传说故事令人敬仰,而且更有其“所祷辄应如响”的灵验让人惊服。
但更令人生奇的是,在一个不大的永州古城,在相距不过四五里的地方,竟然有两座相当规模的潇湘庙。一座位于潇、湘二水会合口的萍洲东岸,一座位于城北的潇湘门内。在同一个城里出现一神二庙景观的,我想就是在全国也不多见。
关于潇湘庙的沿革,据雷运福先生考证,潇湘二妃庙又是柳宗元笔下的湘源二妃庙。它始建于唐朝李隆基开元十一年,并且是永州区域内最早的一座纪念娥皇、女英的祠庙。明朝嘉靖《湖广通志》中曾有这样的记载:“潇之源发自道州宁远九疑,湘之源发自桂林之兴安阳海山,积流成川,不舍昼夜,至是而合于一,是曰潇湘。……旧有庙在水之西岸,唐贞元九年三月,洪水泛涨至城下,郡之官民咸祷于庙,水遂平厥。后凡旱干水溢,漕运艰阻,随所祷辄应如响。”说明潇湘二妃庙原是在潇湘二水会合口的萍洲岛上,并且非常灵验,凡有所祷,“辄应如响”。但是,该庙于元和九年八月二十一日的一场天火中化为灰烬。后来,又历时十一个月,才将其恢复过来。对此,柳宗元曾在《湘源二妃庙碑》中述说甚详:
“元和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湘源二妃庙灾。司功掾守令彭城刘知刚,主簿安邑卫之武,告于州刺史御史中丞清河崔公能。祗栗厥戒,会群吏洎众工,发开元诏书,惧废守祀。搜考赢羡,均节委积。咸执牍聿,至于祠下。稽度既备,佣役惟时。斩木于上游,陶埴于水涯,乃桴乃载,工逸事遂。作貌显严,粲然而威。十有一月庚辰,陈奠荐辞,立石于庙门之宇下……帝即野死,神亦不返。食于兹川,古有常典。……刻此乐歌,以极终古。”
但何时移至东岸?并且迁至东岸的什么位置?史志里没有明确记载,雷运福先生根据柳宗元文中的“神用播迁”、“神乐来归”、“神既安止”等词句,推断出元和十年的这次修缮属于异地重修,因此,也就得出潇湘二妃庙是元和十年迁至萍洲东岸的结论。
但是,清康熙年间的《永州府志》里对“潇湘庙”尔后的几次移迁,其时间均非常明确。“旧在潇湘西崖,唐贞元九三月,水至城下,官民祷而有应,至于漕运艰阻,旱干水溢,民辄叩焉。后徙于东崖,至癸已(元朝至正十三年),庙遭兵灾,遂移置潇湘门内。洪武壬戌知县曹恭增置殿宇,四年奉敕封为潇湘二川之神。”从这段文字中得知,元朝至正年间潇湘二妃庙由潇湘东岸迁至城北的潇湘门内,而潇湘门是永州古城最为重要与繁华的交通中枢。到洪武年间,潇湘庙已是有些破旧,于是,在知县曹恭的主持下,其对潇湘庙的殿宇进行了增置,但是,增置的是潇湘门内的这座潇湘庙,或是在萍岛东岸另置了一座潇湘庙,没有明说。
潇湘门内的潇湘庙一直保存到了20世纪的50年代,后因建潇湘粮库而被拆毁。对城内的这个潇湘庙,曾是永州城内八大名庙中人气最旺的。李茵的《永州旧事》里对此曾有这样的描述:
“潇湘庙就在潇湘门街上,春节过后总要唱个把月的大戏(汉剧) 了。唱戏之前,有很多人家把家里的烂桌子、凳子,先搬到戏台的两边占着好的位子。到开锣唱戏的时候,那些奶奶们小姐们,就占着戏台两边既看得见又听得着的好位子。坐在那里,观音菩萨一样一个个的。
潇湘庙有很多公款。每年除了唱戏,还搞盂兰节(七月半鬼节)。天旱时还搞什么目莲戏:反正很多名堂。那些为头的随搞什么活动.有事没事总看见他们要吃几桌,横竖是公款。”(《永州旧事·潇湘庙》)
可见潇湘庙在永州人的心目之中,其份量之重、活动之多是其它庙宇所不能比的。遗憾的是它早被历史的尘埃所掩埋,今天已无法窥视其曾有的容颜与辉煌。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在永州城北潇湘会合口的萍洲东岸的树林之中还保存着一座潇湘二妃庙。这座庙虽已破落凋敝,但却框架犹存,残垣仍在。于是,引起了柳学会蔡自新会长等人的兴趣,于2005年5月的一天,我们相约而行,拜访了这座圣洁而又神奇的潇湘会合处的二妃庙。
(四)
在村民的指引下,沿着河边的一条断续的青石路曲折前行,从那尘埃掩埋下的青石板上,隐约地可以看出,当年这条小路的繁华与热闹。
在一个世纪以前的数千年里,水路是最为重要的运输途径。秦始皇灭掉六国成为中原霸主之后,“乃使尉屠睢发卒五十万”进攻百越,然而,秦军遇到了越人的顽强抵抗,最后秦军因粮草不济,供给困难而不得不停战修整。
秦军为了解决粮草、兵器与军队的运输问题,秦始皇便不惜动用大量人力在湘江上游的广西兴安县开凿灵渠,沟通湘漓二水。对此,刘安于《淮南子?人间训》中记述到:“三年不解甲弛弩,使监禄无以转饷,又以卒凿渠而通粮道,以与越人战。”从公元前219年到公元前214年,经过五年的开凿,灵渠凿通,粮草得以保障供济,于是,秦军长驱直入,百越很快就被纳入秦朝的版图。也从此,湘江便成了连接两广的重要交通线。而地处湘江与潇水会合处的潇湘古镇,又是这条运输线上自衡阳以南的第一重镇。于是,潇水东岸的这条从永州古城直达潇湘古镇的驿路,也就成了迎来送往的重要的官道。在路的一旁修了一条长长的铺面,人称半边铺子。我查看清康熙年间的《永州府志》,其卷一《图象》的《潇湘图》中清晰地勾画出了从潇湘楼、司马塘、回龙塔到湘口驿的屋宇楼台、河道船舶的图样。从这份图中我们不难地看出这里当年水路运输的繁忙,这条青石路边的那些邻街铺面的热闹。
在这条路上曾走过多少达官贵人,曾走过多少商贾僧侣,曾走过多少行吟诗人,今已无法统计。不过,蔡邕、怀素、元结、柳宗元、寇准、周敦颐、黄庭坚、杨万里、徐霞客、杨翰、易三接、钱邦芑、何绍基……,这些文豪们一定曾在这条路上留下过不少的足迹。
沿着这条古老的石板路来到萍岛对岸,这里住着几户村民,日子过得非常非常的静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生活的忙碌,没有名利的困惑,想吃鱼时,驾上小船,在河岸边的回水湾处,放下几十米长的鱼网,等上几个小时,收来便是一盘上等地下酒好菜,有时运气好时,一网下来,最多的可达几十斤。他们过着半渔半农的生活,虽然没有城里人的富裕,但是幸福却常常洋溢在他们的脸上。
他们偶尔也利用自己的渔船做些旅游服务方面的生意,载送游客去萍岛游玩,一次载5-7人,有30元的收入,尤其是星期六、星期天,去萍岛游玩的人较多,最多的一天可得一二百元,显然,这比耕种要省事得多。
在农家屋后不远处,是一处面积不是很大的樟树林,潇湘二妃庙便就掩隐在这樟树林中。
我们一路十余人在蔡自新先生的带领下,虔诚地来到这圣洁的潇湘二妃庙前,但是,人头深的茅草已挡住了去路,我们只好找来几根竹棍,一路打将过去,这才从茅草与荆棘丛中辟出一条路来。当我们艰难地行至庙的大门前时,发现这门上挂着一把锈渍斑斑的铁锁,将我们堵在外面,无奈中只好折道从耳门爬入庙内。
潇湘二妃庙共两栋六间,墙垣屋柱基本犹存,而椽梁损毁严重,一大半的青瓦已撒落于地,露出一个个偌大的窟穹,藤蔓爬满了整个墙壁,有的藤蔓的根须从瓦缝间往下掉落下来,长达丈余,一缕一缕的,仿若就是潇湘二妃的青丝。更为奇特的是在二妃庙的享殿里,还有一根高达丈余的新竹,也许是不甘这寂寞之境,正欲破瓦而出,接受自然的风雨。
殿堂的墙体中共有16方石碑,碑面上积满了尘埃与泥土。我找来一把干草,扎成一个刷子,擦去了碑上那厚厚的灰尘,才露出其笔走龙蛇的文字。读其碑文,让我们对这座古老的潇湘二妃庙有了些许认识。
从道光十一年六月四旗合众而立的《潇湘》一碑中得知,这座庙宇始建于隆武年间,碑文云:
“潇湘圣庙,系古祠也,始自大明隆武年间,创前继后,迄今历有数年矣。但历年久远,圣像虫蚁入身,龙龛尘灰遮面,是以四旗合众,发心捐化银钱,新装圣像,起造龙龛,满堂彩画,诸神光扬,功成告竣,刊碑泐石,以为万古不朽云尔。”
中的“隆武”乃“南明”唐王(朱聿键)年号,当时清已入关定都北京。在文字狱盛行的大清时代,碑文中不用清世祖“顺治”年号,而用“南明”年号,这种公然冒天下之大不讳的举动,实是有些令人玩味。从这里也可隐约地看出:大清自皇太极而下,经顺治、康熙、雍正、乾隆,盛世已去,至嘉庆、道光,已是内忧外患日升,国家渐渐颓废,民心开始向背。
这座潇湘二妃庙是否建于“隆武”,值得考证。一是清康熙年间修编的《永州府志》里根本未提及“隆武”年间在潇水、湘江会合口东岸新建二妃庙的记录,二是“隆武”前后不到两年,当时战火不断、生活无保、经济颓废、百姓苦不堪言,为何要在这个时候重新修建潇湘庙宇?不仅理据不足,而且客观条件也不是很好。三是碑中明文说“潇湘圣庙,系古祠也”,而“隆武”至“道光”不过一百余年,既系古祠,就应该更早。因此碑文中的“隆武”一说,值得怀疑。
随后,同治四年冬月立的一块《重修潇湘圣庙碑》引起了我的兴趣。碑文曰:“潇湘圣庙,各旗香火,同宗高客,耸□有来龙息波,襟带西东,四民依归,在此千秋,俎豆荐崇,隆鼎新华,故告成功,娱且骋怀沐恩荣:皇恩诚浩荡,圣德真峥嵘,四民沾惠泽,芳名泐碑中。”从这碑文中尽现“潇湘二妃”在人们心里地位的重要。
在每方碑中,还留下了当时出资修缮圣庙人的名字及金额,从这些普通的名单中似乎看到其不平凡的品行。因为是他们的慷慨捐助,才很好地保留了这座饱受战火与风雨摧残的古庙,才让尘封的历史不断地被人开掘出来,并传承下去。它如点点烛火,虽不能燎原,但却能给世人的浊眸带来一丝明澈与透亮,于此,我不由得对这些慷慨义士的善行之举表示由衷的感谢与敬慕。
石碑无语,庙宇无言,在冥冥之中仿若有神灵早已将这人世的辉煌与沧桑洞穿,我从潇湘庙里出来,江风拂面而来,涛声卷岸而去,茫然的心似乎不再茫然,迷失的灵魂飘离黑暗的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