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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舜时代研究(节选)(八)
 
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七)  加入时间:2013/6/5 10:49:00  admin  点击:2636

尧舜时代研究(节选)

 

 

马光

 

  

 

通过前文研究不难发现,尧舜时代在中国上古史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她上承炎黄,下接禹夏,时代赋予她特殊的意义。尧舜时代正是中华文明发展史中的孕育期,此前的炎黄时代是中华文明的源头,此后的夏是中国的第一个王国。尧舜时代具有特殊的历史意义,尧舜时期所创造的物质、精神财富对后世产生了较大影响。笔者从三个方面论述了她的历史意义和时代特征。

首先,考证尧舜事迹。

由于传说资料的特殊性,笔者首先对尧舜时代传说的基本文献资料作了分析,并就时间上相当于尧舜时代的陶寺遗址做出基本判断,同时对疑古思潮进行了反思。在此基础上,笔者就尧舜的出生地、主要事迹及都城葬地等问题做了相关考证,同时考察了尧舜的世系与后裔。

由于史料没有尧出生地的直接记载,只能从尧母及其封地来作出推断,尧母居地伊祁山(今河北顺平县)及尧初封唐(今河北唐县),尧的出生地应当在这个范围之内。尧的主要事迹是制定天文历法,实行阴阳历,同时选举贤能。

关于舜的出生地,笔者通过分析与舜出生有关的地名诸冯和姚丘,最后得出舜出生地在今山西永济的可能性更大。同时,史料记载中舜活动的地名大部分在晋南,表明舜在晋南活动。舜的主要事迹有包含早年劳作和家庭关系的处理,以及舜在继位前尧对舜的一系列考察,这是舜摄政前的事迹。考察合格后,舜摄政,主要事迹有观测天象、修订历法、祭祀天地、巡狩四方、划州封山、制定五刑、除四罪、设官分职。

对于尧舜的都城,笔者认为尧都平阳、舜都蒲坂,二地都在今晋南。尧舜葬地也涉于笔者考辨内容,尧葬地今已不可考,舜葬地在今湖南零陵可能性较大。

其次,考察了尧舜时代的文明发展程度。

笔者对尧舜时代文明发展程度的考察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指尧舜时代的物质文明、制度文明、精神文明,另一方面指国家起源问题,即对尧舜时代社会形态进行研究。

尧舜时代社会生产发展程度已经达到史前时代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平。社会经济以农业为主,家畜饲养业也得到了发展。与此同时,手工业快速发展,铜的冶炼精度较高,铸造掌握了复合范铸,反映了社会已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陶器制作技术得以进步,改变了过去手制的方法,掌握了轮制技术。骨器、玉器的制作趋于多样化、专业化。同时,社会上出现了一批从事手工生产的专业工匠,某些手工业脱离了农业,成为独立的生产部门。

生产力的发展,提高了人们文明程度,社会上要求礼仪、习俗规范化。在此情况下,各种制度开始萌芽、发展。尧舜时代初步形成了一套祭祀天神、地祗、人鬼的吉礼;凶礼也初见端倪,有了较为固定的埋葬习俗;作为宾礼的朝觐和会同之礼业已形成。出于治理洪水得需要,公共事务的管理越来越显得重要,最后导致出现了从事管理的“官员”,这样“官制”得已确立。“官员”选拔的标准是选才以贤,并且设置了考核制度。同时,刑法得以萌芽,设置了象刑、流刑、鞭刑、扑刑、赎刑五种刑罚。在生产过程中,尧舜先民观测天象,制订了天文历法,实行了阴阳历。当然这些制度正是萌芽、起源期,尚未完善。但其作为中华文明发展中的一段,其地位不应低估。

物质文明、制度文明发展的同时,尧舜时期精神文化方面也取得了一定成就。符号文字在陶寺遗址的发现,为学者研究、探讨中国文字起源和早期文明发展状况提供了重要资料。音乐、舞蹈、绘画也体现了尧舜时代精神发展面貌。

随着尧舜时代物质文明、制度文明、精神文明发展程度的不断提高,尧舜时代已处于原始社会末期,正向国家过渡。资料表明,尧舜时代社会组织为族邦联合体,并且有如下特点:

第一,族邦联合体中设有首领,首领拥有最高权力,组成联合体的族邦在地位上具有不平等性。

第二,族邦联合体中出现了人力、物力等资源的管理机构或管理者。

第三,族邦联合体中出现了社会分层现象。

这些特点表明,尧舜时代的社会组织不是传统说法中的部落联盟,而与塞维斯酋邦进化理论中的酋邦阶段相对应,且已处于酋邦晚期,国家即将破茧而出。在此情况下,禹通过治水、征伐战争,在族邦联合体中树立了自己的威信,最终由社会的公仆变为社会的主人,夏王朝最终建立。

最后,考察了古代尧舜祭祀文化。

从先秦开始,古代尧舜祭祀活动就没有间歇,并在不同阶段显示出不同的特点和类型。先秦时期,古代尧舜祭祀主要是祖先祭祀,尧舜被作为祖先加以祭祀。秦汉时期,祭祀尧舜活动仍然不断。魏晋南北朝时期,出现了天帝祭祀,成为这个时期祭祀的新特点。与此同时,尧、舜被放在同等地位进行祭祀,这是尧舜祭祀的又一特点。隋唐宋元明清时期,除上述出现的祖先祭祀和天帝祭祀外,还出现了帝王祭祀和圣师祭祀。帝王祭祀肇始于隋唐,历经宋元明清,历代帝王庙祭祀得以完善和发展。历代帝王庙建立在京师,属于常祀制度,这是隋唐祭祀尧舜的一大特点。在帝王庙祭祀尧舜的同时,祭祀尧舜陵庙制度在宋元明清时期也完成,这是这一阶段尧舜祭祀的第二个特点。同时期,祭祀尧舜的第三个特点是圣师祭祀的出现和制度化。圣师祭祀始于明世宗,尧、舜被奉为圣师,在文华殿举行祭祀典礼,清康熙二十四年(1685),改在传心殿祭祀圣师。

不管四个阶段尧舜祭祀为何种类型,祭祀尧舜活动由国家举行,并规定了祭祀的礼仪,属国家祭典性质。国家在祭祀尧舜的同时,加强了修护、重建尧舜祀庙陵墓的意识,致使古尧舜祀庙陵墓得以修缮。

历代之所以对尧舜加以祭祀,且日益规范化、制度化,是有内在原因的。尧舜祭祀是实现民族认同的一种方法,祭祀尧舜在民族认同上包含两层含义。一是血缘认同,这是其最基本的含义;二是民族文化认同。从这两层含义来看,古代尧舜祭祀从本质上来说,就是试图通过加强血缘认同、民族文化认同来获得政治上的认同。具体来说,祭祀尧舜是古代帝王在血缘认同的基础上,通过认祖归宗的形式以获得其他民族、集团的认同,最终达到政治上的认同,而对尧舜文化道德的认可是后代帝王宣传忠、孝、德、义等思想,巩固其政权稳定、获得臣民效忠的手段之一。

综上所述,无论是从尧舜事迹的影响来看,还是从尧舜时代的文明发展程度及祭祀文化来看,尧舜时代在中国文明发展史上的重要性显而易见。这是本文写作的缘由和动力,就论文自身来看,其主要价值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第一,从整体上研究尧舜时代。过去对尧舜的研究,局限于尧舜时代的某一个方面或几个方面,造成不能对尧舜时代的特征做出准确判断和定位。笔者以历史唯物史观为指导,运用多重证据法,从尧舜事迹、尧舜时代文明发展状况、古代尧舜祭祀文化三个方面入手,来阐释尧舜时代。通过笔者考察,可以得知:尧舜时代的发展史,也就是国家产生前夜的历史。研究尧舜时代文明发展,不仅便于定位尧舜时代在中华文明发展史上的地位,而且有利于了解中国早期国家产生历程,同时也有利于完善、发展国家起源理论。

第二,论文就古代尧舜祭祀问题展开论述,填补尧舜祭祀研究上的空白。就笔者掌握资料来看,以往研究古代尧舜祭祀问题的学者少之又少,还没有专门研究古代尧舜祭祀文化方面的著作或论文,学者多集中于研究尧舜文化的现代意义。关于五帝祭祀文化的研究则多集中在炎黄二帝上,而尧舜作为传说中的两位英雄人物,其所处时代在历史上的地位并不低于炎黄时代。基于此,笔者在吸取前辈学者研究炎黄祭祀方法的基础上,对古代尧舜祭祀的阶段作了划分,并分析了每个阶段的特点,同时阐述了古代尧舜祭祀的类型,最后论证古代尧舜祭祀的本质。事实证明研究古代尧舜祭祀具有现实意义,这主要体现在祭祀尧舜的人文精神上,其一,祭祀尧舜有利于发扬尧舜优良道德文化传统,对尧舜文化的认同就是对优秀传统道德的认同。其二,有利于人民和谐相处,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当今祭祀尧舜不是搞封建迷信活动,与相信鬼神没有必然联系,而是发自肺腑对尧舜的祭拜,做到心祭重于行祭。

当然,由于史料的问题,全面把握研究尧舜时代,尚有一定的难度,这需要结合更多考古遗迹的发掘,也需要专家、学者长期不懈的努力。笔者是在目前所能掌握资料的基础上,对尧舜时代在文明发展史中的地位和社会特征做出论述,以期能够起到抛砖引玉的效果。

 

 

 

注释:

1()宋衷注,()秦嘉谟等辑:《世本八种》,商务印书馆,1957年。

2]《太平御览》引,见《世本八种》宋注。

3]炎帝发明耒耜见于《易传·系辞下》:“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

4][11][21][44][48][49]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山西工作队、临汾地区文化局:《19781980年山西襄汾陶寺墓地发掘简报》,《考古》1983年第1期。

5][7]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山西工作队、山西省临汾地区文化局:《陶寺遗址19831984年Ⅲ区居住址发掘的主要收获》,《考古》1986年第9期。

6]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山西工作队、临汾地区文化局:《山西襄汾陶寺遗址发掘简报》,《考古》1980年第1期。

8]河南省安阳地区文管会:《汤阴白营河南龙山文化村落遗址发掘报告》,《考古学集刊》第3集,1983年,第32~33页。

9]《太平御览》189,《初学记》6引《世本》云:“伯益作井。”亦云:“黄帝见百物始穿井。”无论井是黄帝时发明,还是尧舜时发明,改变不了尧舜时代使用井的事实。

10]周本雄:《河北武安磁山遗址的动物骨骸》,《考古学报》1981年第3期。

12][14]高炜:《陶寺考古发现对探讨中国古代文明起源的意义》,收入田昌五、石兴邦主编:《中国原始文化论集——纪念尹达八十诞辰》,文物出版社,1989年,第60页。

13]高炜:《陶寺考古发现对探讨中国古代文明起源的意义》,收入田昌五、石兴邦主编:《中国原始文化论集——纪念尹达八十诞辰》,文物出版社,1989年,第59页。

15]《礼记·祭法》疏引,《水经注》引《世本》无“郭”字。

16]《尔稚》释文、《太平御览》引《世本》,“尧使禹作宫”。

17][29]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山西队、山西省考古研究所、临汾市文物局:《山西襄汾县陶寺城址祭祀区大型建筑墓址2003年发掘简报》,《考古》2004年第7期。

18]徐朝华:《尔雅今注》,南开大学出版社,1987年,第92页。

19]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山西队、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山西省临汾市文物局:《山西襄汾县陶寺城址发现陶寺文化大型建筑基址》,《考古》2004年第2期。

20]《周礼·春官·大宗伯》。

22]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山西队、山西省考古研究所、临汾市文物局:《陶寺城址发现陶寺文化中期墓葬》,《考古》2003年第9期。

23][28][30][84][89][125]《尚书·尧典》。

24]《周礼·春官·大宗伯》。

25]王晖:《尧舜大洪水与中国早期国家的起源——兼论从“满天星斗”到黄河中游文明中心的转变》,《陕西师范大学学报》2005年第3期。

26]《礼记·明堂位》。

27]马承源:《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258页。

31]金景芳、吕绍纲:《〈尚书·虞夏书〉新解》,辽宁古籍出版社,1996年,第129页。

32]李健民:《陶寺遗址出土的朱书“文”字扁壶》,《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文明研究中心通讯》2000年第1期。

33]高炜:《陶寺出土陶文二三事》,《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文明研究中心通讯》2002年第3期。

34]沈长云先生认为陶扁壶上的朱书符号不是文字。该观点见于《虞舜文化研究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06年,第549~553页。

35]罗琨:《陶寺陶文考释》,《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文明研究中心通讯》2001年第2期。

36]《初学记》引。

37]《礼记·明堂位》:“垂之和钟。”郑注:“垂,尧之共工也。”下引。《尧典》记载垂被舜任命为共工,可见垂为舜时人,郑注有误。

38]《礼记·明堂位》:“叔之离磬。”郑注:“叔,未闻也。”下引《世本》:“无句作磬。”皇侃疏云:“无句,叔之别名,故《路史》注引《世本》乐录云:‘磬,叔所造,乃无句也。’”

39]《类聚》引。

40]《史记·五帝本纪》:“瞽叟、象喜,以舜为已死。象曰:‘本谋者象。’象与其父母分,于是曰:‘舜妻尧二女,与琴,象取之。牛羊仓廪予父母。’象乃止舜宫居,鼓其琴。”

41]《尚书·皋陶谟》。

42]《吕氏春秋·古乐》。

43]《文献通考》,《书钞》引《世本》云:“舜时,西王母献白环及。”

45]马承源:《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262页。

46]《礼记·乐记》。

47]荆门市博物馆:《郭店楚墓竹简》,文物出版社,1998年,第157页。

50]摩尔根:《古代社会》,商务印书馆,1997年,第121页。

51]同上,第120页。

53]同上,第125~126页。

54]易洛魁部落联盟设置了50名首领,这50名首领由组成联盟的5个部落中选出,但名额分配不均等,但这不是说某些部落有特权,其中摩霍克部有9名首领,鄂奈达部也是9名,鄂农达加部有14名,卡尤加部有10名,而塞内卡部则有8个名额。

55]摩尔根:《古代社会》,商务印书馆,1997年,第132~133页。

56]同上,第135页。

57]前文已提到易洛魁联盟有摩霍克、鄂奈达、鄂农达加、卡尤加和塞内卡五个部落组成。

58][59]摩尔根:《古代社会》,商务印书馆,1997年,第136页。

60]同上,第113页。

61][62]同上,第116页。

63]同上,第116~117页。

64]张光直:《中国青铜时代》,北京三联书店,1983年,第49~54页。

65]童恩正:《文化人类学》,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第216页。

66]谢维扬:《中国国家形成过程中的酋邦》,《华东师范大学学报》1987年第5期。

67]主要观点见其专著《中国早期国家》,浙江人民出版社,1996年。

68]叶文宪:《略论良渚酋邦》,《历史教学问题》1988年第1期;《部落冲突与征服战争:酋邦演进为国家的契机》,《史学月刊》1993年第1期。谢维扬:《酋邦:过渡性与非过渡性》,《学术月刊》1992年第2期。童恩正:《中国西南地区古代的酋邦制度——云南滇文化中所见的实例》,《中华文化论坛》1994年第1期。龚缨晏:《略论中国的史前酋邦》,《杭州大学学报》1995年第2期。()刘莉:《龙山文化的酋邦与聚落形态》,《华夏考古》1998年第1期。陈淳:《酋邦的考古学观察》,《文物》1998年第7期。何国强、曾国华:《从民族志和考古学资料看中国国家的起源》,《中山大学学报》1999年第3期。李宏伟:《两种国家起源模式的比较研究——国家起源道路新探》,《中央民族大学学报》2003年第2期。易建平:《中国历史上的少数民族非专制酋邦与早期国家》,《史林》2004年第1期;《部落联盟与酋邦——民主·专制·国家:起源问题比较研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年。王震中:《中国古代文明和国家起源研究中的几个问题》,《史学月刊》2005年第11期。王和:《关键在于突破部族结构的桎梏——关于文明起源问题的一点思考》,《天津社会科学》2006年第3期。沈长云:《酋邦、早期国家与中国古代国家起源及形成问题》,《史学月刊》2006年第1期;《酋邦理论与中国古代国家起源及形成问题研究》,《天津社会科学》2006年第3期。《从酋邦理论到古蜀国家的建立》,《中华文史论坛》2006年第4期。段渝:《从血缘到地域:古蜀酋邦向国家的演化》,《中华文史论坛》2006年第2期。有关用酋邦理论研究中国文明和国家起源问题的论文还有许多,此不赘述。

69Elman R.Service,Primitive Social OrganizationAn Evolutionary Prespective,p98.本文所引塞维斯在《原始社会组织的演进》中的观点都转引于易建平的著作《部落联盟与酋邦——民主·专制·国家:起源问题比较研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年,后文不另作说明。

70Elman R.ServicePrimitive Social OrganizationAn Evolutionary Prespectivep102~103.

71Elman R.ServicePrimitive Social OrganizationAn Evolutionary Prespectivep103.

72Elman R.ServicePrimitive Social OrganizationAn Evolutionary Prespectivep133.

73Elman R.Service,Primitive Social Organization:An Evolutionary Prespective,p133~134.

74]易建平:《部落联盟与酋邦——民主·专制·国家:起源问题比较研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年,第17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