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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裔姓氏及历史影响(节选)
 
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七)  加入时间:2013/6/5 10:20:00  admin  点击:1998

舜裔姓氏及历史影响(节选)

 

 

陈应基

 

 

第一章舜帝及其业绩

 

 

舜帝的业绩

一、舜的成长历程

舜是三皇五帝中的一帝,姓姚名重华或仲华、玄景、重明,因他两个眼睛有三个瞳子,由此得名。舜父瞽叟,是虞国诸侯,母为握登,早死。舜的童年非常不幸,因继母和异母弟为争虞国继承权而不断迫害,致使其经常去耕、陶、渔、猎,从小就接触了实际生产活动,了解了人民的疾苦和感情,结交了很多朋友,锻炼了才干。他所在的地方往往一年成聚,两年成邑,三年成都,说明他有一颗仁爱的心和非常的才能。他“好学孝友,闻于四海,陶家事亲,宽裕温良,敦敏而知时,畏天而爱民,恤远而亲近”。这种精神被儒家推崇,影响了中国几千年,至今仍然闪耀着不朽的光芒。舜除耕、陶、渔、猎外,也经商,足迹遍于山东、河北、山西、河南,主要是在山西南部和山东中西部。舜属于有虞氏,为妫姓,因生于姚墟而姓姚。

《韩非子·尚贤》中说:“古者舜耕历山,陶河滨,渔雷泽,尧得之服泽之阳,举以为天子。”《韩非子·难一》说:历山的农民互争耕地的地界,舜便亲自前往耕种一年,使之界限分明,阻止了争地纠纷。河滨的渔民争渔场,舜便亲自去捕鱼一年,让年长者占有好场地。东夷人制陶不过关,舜帮助制陶,一年光景,陶器都变得经久耐用。舜身体力行,善工施教,政绩卓著,以至今日在山东、河南和山西境内有历山十几处,均称舜耕山,设舜祠。可见舜帝在人民心目中备受景仰的崇高地位以及在世代传承中的永恒影响。舜所耕的历山,在濮州市东南七十里接菏泽县界,今有舜井。诸冯、负夏、雷泽、姚墟、洮、历山、成阳、陶邱都集中在菏泽、濮州一带。明万历时,在濮州历山建帝舜庙,以春秋上戊日致祭。在距菏泽六十里故雷泽城西有尧陵,濮州东南三十五里有尧城,东二十五里有偃朱城,尧舜相距不远。舜曾籴于平阳市,牧牛于潢阳,他领导百姓发展生产,遇到干旱便替百姓凿井,遇到有虎豹出没的山村,便不顾个人安危,立标志警告人们免遭伤害。他不仅获得百姓的爱戴,还搜罗了一大批人才在身边。他的好友有雄陶(有洛诸侯)、方回(方雷诸侯)、续牙、东不识、秦不空等,都是贤人。这些都为他声名远扬和被四岳器重从而向尧推荐提供了可能,同时也锻炼了才智,为日后担当更重要任务准备了条件。舜虽被逼耕、牧、渔、陶、猎,甚至为生计也经商,但他毕竟是具有一国诸侯继承权的人,再加他勤恳诚实,善于交友,所以才可能同当时的一些诸侯或同样具有诸侯继承权的人交往并建立友谊。

舜被尧看中作为继承人,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考验。首先尧嫁二女娥皇、女英并给他一些财产,要求他回到虞国,看他有没有能力争得继承权。舜以自己的贤孝和异母妹妹的帮助支持取得了合法继承权并使父亲瞽叟退休。从尧赐妫姓就可以看出舜在继承权上战胜了异母弟而得到了虞国王族的承认。之后才有尧的确认亦即赐姓。舜的异母弟是否名象很难弄清。因象就是妫。象形文字妫姓的“妫”字象形就是一个人牵着一头象。《说文》说豫,象之大也,意为大象即大妫,妫为服象之族。古豫州为服象之族居地。舜象斗争实际就是舜被逼离家以姚为姓到争得继承权姓妫为止的过程。尧看到舜在自己象征性支持下,解决了本国继承权问题,承认了舜的才能。但要领导一个水患严重的帝国,仅有统治诸侯国的能力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尧便让舜担任司徒,以教化九族(帝族)子弟,舜成功地搞好了同帝族之间的关系,使他们成了自己的支持力量。关于这一方面,吴国祯先生所著《中国的传统》中写得非常精彩。根据《尧典》,舜首先是被安排主管五典之教,他必须保证学生接受他的教导,并按这种教导行事。结果是“五典克从”。尧是想看看舜是否能使自己被最高统治家族所接受,而舜通过了这次考验。此外,根据《尧典》,舜是“纳于百揆,百揆时叙”。这就意味着舜取得帝族的支持后,尧想让他管理百姓事务和选拔官吏来考验他,舜又顺利地完成了这项任务,得到了帝族百姓的亲近和信任。尧又让舜做“四门之主”,《尧典》记载为“四门穆穆”,说明四门都是恭敬、满意和和睦的。

舜的表现证明他的品质和才能足以胜任,但尧认为这仍不够,因为时势非常艰难,大水仍在上涨,鲧治水的工作显然不尽如人意,国家正进入崩溃瓦解的形势之中,要挽救国家,掌握国家主导权的人必须更有能力。他必须有相当的才能和胆略应对任何事变。因此,尧要对他进行最复杂、最困难的一次考验。《尧典》说:“纳于大麓,列风雷雨弗迷。”是对舜的丰富智谋、清醒的头脑、意志力、胆量和精力的考验。王充在《论衡》中说尧叫舜到虎狼出没的大森林里去,舜在森林里老虎碰上不吃,毒蛇碰上不咬,在狂风暴雨中不迷路,尧很惊奇,便把舜当做圣人,请舜代行天子之政,并在河洛筑坛举行仪式,沉璧于洛水。这说明以虎和蛇为图腾的部落承认了舜的地位和宗教继承人的身份。当然,不管考验是怎样的,舜还是顺利地通过了。到尧进入老年时,如《尧典》所载,他说:“‘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底可绩,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德,弗嗣。”尧说他审查了舜的行为,同时把舜的言行加以对照,三年考验证明舜能把语言付诸行动,可以登上帝位。但舜希望让给更有德性的人,不同意成为尧的继承人。于是终于达成了一致,尧继续掌权,舜管理。所有政令用尧的名义发布,舜是发布和执行全部政令的摄政。也就是尧名义上统治,舜实际上负责。

 

二、摄政谋略与政绩

尧为摄政庆典做好了准备,想把庆典搞得使人注目,以给人们希望和信心。在庆典的这一天,舜首先去宗庙领受他继承权力的合法认定,以后他检查了用以测算七个天体——日、月、水、金、火、木、土星的天文仪器。因为制订精确的历法是君主的主要职责之一。然后,他走到城南开阔地,依正式程序对上帝、六神、山川及其他所有的神贡献牺牲。典礼一举行完毕,他就开始会见四岳及诸侯。他把诸侯分为五个等级,发给他们权力的标志——玉圭,要求把它带在身上,希望他们承认自己的权威。一个月后,舜熟悉了这些诸侯和存在的问题,他就启程进行视察游历。《尧典》载:“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表现了舜巡视的目的。他研究鲧是怎样治水的,认为抗洪搞得不好,因为人民没有动员,人民想行动,但不知道如何一齐行动。为了能有效地抗洪,把人民紧密地组织在一起是必需的。这样,才能统一计划,统一纪律,统一指挥,协调行动。必须对人民总动员,这就是舜进行巡视的原因。他对上天和其他神的礼仪,只采取了简单的形式,他的行动清楚地表明:办事必须具有时间上的同一要求,抗洪计划要使所有人在规定日期完成准备工作,就必须校正时日;远距离传递情报在文字不普及的情况下,用鼓钹和笛等乐器比书写更方便迅速,要及时传达给人们,乐器必须统—,使它们的意思能被了解;至于度、量、衡,在巨大工程设计时统一标准是重要的。但舜最困难的还是把人民都团结到自己方面并使之接受新的纪律。如果没有信任和权威,纪律就不可能建立。舜的命令要是不被诸侯们绝对服从,舜的抗洪计划就没有办法完成。而且,洪水即使有秩序遭到了破坏,在抗洪时依靠强力来维持纪律是办不到的。所以就需要一种更高品级的纪律,这种纪律必须从人们的内心产生。

舜用五种仪式来训练和培养人们的纪律和组织意识。即举行祭祀、婚嫁、丧葬、战争动员和征询人民意见的典礼。舜把参加典礼的人带供品的惯例制度化,并详细规定每个参加者应带的礼物。在典礼上诸侯要按等级进来,每个人要向舜献纳他自己的玉圭。由于诸侯分五等,玉圭也分五种,这就是《尧典》明确记载的“五玉”的原因。诸侯后面将进来他们的世子,要求每人带一块帛为礼物,根据不同等级带三种不同颜色的帛。之后进来诸侯的官员,一等官员每个人带一只活羔,二等官员带一只活雁,三等官员带一只死雉。所以,《尧典》说:“舜修五礼、五圭、三帛、二生、一死贽。”这样,舜通过这些典礼把纪律意识和组织方法教给人们,意图以每个人必须承担的义务和责任来教育他们。要把人们都动员起来,并使人人尽责,就要建一个紧密配合的组织。因此典礼是训练人们要有合作意识,每个人都必须负起责任。

当舜在东方完成他的任务后,“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尧典》)舜对国家的实际情况基本已熟悉,经尧批准,他把自己的全盘计划付诸实施。舜颁布了一项法令,此后每五年要举行一次巡视,在两次巡视之间,四方诸侯要求至少轮流到朝廷一次并提交他们的政府和他的事绩相对照的文字报告。考查有成绩的将按功劳授予车辆和官服。由于大水已使许多地方交通受到破坏,为了有效管理,他决定把国家分为十二个行政区。每个区域的政府要向它范围内的最高山提供祭品,要固定管辖范围,每个政府要集中精力从发源的山脉开始疏浚境内的河道。当所有区域行政事务交由诸侯长()掌管时,为了监督和帮助他们,又另设了十六个官职。根据舜的推荐,尧派了八个颛顼后裔和八个帝喾后裔充任这些职位,因为他们的才能和德行很有名气。还颁布了自己的法典。“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宫刑,朴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尧曲》意即使用图像表明刑罚事例,五种刑可变换为流放或宽恕减轻。还有,鞭笞用于行政犯罪,棒刑用于教育。如果罪是可赎的就用钱赎罪,如果罪出偶然或起于灾难将受到宽恕,但如果罪是由于故意或重犯,就要受到规定的处罚。舜把法律的执行交给了诸侯或官员并对他们严肃忠告:“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要求他们谨慎执法,不要滥用刑罚。五刑为蚩尤之刑,就是斩首、阉割、断足、割鼻和脑门烙字。后被九黎、三苗继承。抗洪时诸侯用这些刑罚作为助力。舜允许五刑在法律上保留,判处将以另外的方式实行。那些必须在脑门烙印的,就令他们在头上戴一条黑带子;那些必须割掉鼻子的,就用带红色的泥浆涂满他们的衣服;必须断足的,就用墨水把犯人一只脚涂黑;必须阉割的,就用不相配的鞋子穿在他们的脚上;必须斩首的,就要让他们穿一件粗劣的没衣领的短上衣。使罪犯在社会中显得显眼和耻辱,以达教育之目的,使之真诚悔过。如果真的可以悔过,较轻罪犯将受到宽恕,较重的仅受到流放。

因舜很注意人们的律己,他也知道执行他的计划的关键是诸侯们绝对自觉地服从。通过巡视确信多数诸侯是信任他的,但也有少数不合作者,即四凶。他知道除非他采取断然的行动对付他们,否则他的计划就可能无法实现。其中两个是著名大臣共工和兜,得到尧的批准后放逐了他们。第三个不妥协者是三苗部落,他拥有洞庭湖到鄱阳湖之间的广阔地域。当洪水破坏了南北交通时,他们对帝的权威开始挑战,舜成功地“窜三苗于三危”。第四个不妥协的人是鲧,他辛勤治水九年而没有成效,又一个四年过去了,仍然没有希望。在最后的一年里,舜巡视时研究了鲧的工作情况,并和鲧讨论了这个问题。鲧到处筑堤甚至以此隔离城市的措施只适应在水停止上涨的情况,但大水继续上涨时,他的堤防几乎个个都失败了。可他坚持认为这种方法没错,认为失败是因为堤筑得还不够高。舜认为这种方法不行,应把洪水导入海洋,到处都应加深和加宽河床,除去位于水道上的障碍。鲧反对舜的意见,并且对舜的摄政地位提出质疑。舜把事情报告给了尧,鲧被放逐到位于现在江苏海陬的羽山,三年后死在那里。舜组织了治水工作班子,并动员诸侯和人民全力疏浚河道,加快了治水步伐。

 

三、登上帝位和政府机构的组建

在尧把舜提拔到摄政地位后的十四年,洪水被成功地控制住了,此后农业开始进一步发展,帝国又在和平与昌盛中繁荣起来。之后尧逝世,“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在三年服丧结束,舜离开首都隐退到一个隐蔽的处所,“避尧之子丹朱于南河之南”,但“诸侯朝觐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夫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舜在蒲坂建都,在那里统治了许多年,为中国的老百姓造成了一个田园诗式的平静和幸福的时代。舜首先改组了内阁,建立了一个类似现代政府的机构。他把朝廷分成一些部,选择最好的官员率领他们。新设了一个官职来全面地管理所有的“百政”——开创了宰相制的先例。其次设立了农业部()、内政和教育部(司徒),教育部的责任是使百姓和睦,用适当方法教导他们采取尊敬的态度来对待人际中的五种关系,任务是达到舜认定的社会目标:和睦和礼节。再有就是司法部、工匠事务部、祭祀和礼仪部、音乐教育部。音乐教育部门的设立是舜在抗洪中提倡的和谐精神得以代代延续的需要。《尧典》载:“帝曰:‘夔,命尔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人神以和。’夔曰:‘於!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舜让夔做音乐大臣,教育世子们正直温和,宽大严肃,刚强而不暴虐,坦率而不自大。舜考虑如果把诸侯们的世子教育好了,无疑可以使繁荣延续下去。因而创设音乐部门,发展优美高尚的东西,使人的情操得以提升,以达其和谐之目的。还有一个部就是秘书处即纳言。总共九个部门。舜同时还把临时性的机构也变成了固定的,使之成了类似现代政府的机构,可以说是时势造就了这一进步的组织形式。另外,舜把帝国划分成了十二个行政区,任命了州牧,每个州牧都留在指定的区域。四岳则担任更高一级的监督。给诸侯们增加了新规定:“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每三年一次的政绩考查,没有功劳的降级而有功绩的提升。当诸侯在第一次考绩之后被降级,权力的证据就放在朝廷保管,第二次考绩合格就发还给他们,如果不合格,还要降级,第三次考核还不合格,他的封地就会被缩小,权力标志玉圭也将降级更换。舜很早就精通了分工和权力委托,以致不必事事躬亲,而整个国家却管理得很好。

舜治天下的时代,是一个从政治到生产,到艺术都十分辉煌的时代。可以说,中华民族的历史在这时向前大跨了一步。舜对22位大臣进行了具体分工并构造了成熟的国家机构。促使农业技术和工业技术产生了较大的飞跃。从出土陶器看,制作已相当精美。对天象、植物有了较丰富的知识并能把握时令节气耕种收获。老百姓食有鱼肉,穿有衣服,不为冗繁的劳役所累,也不为批评国事而获罪,称得上政治清明,物质丰富。

 

四、多才多艺

天下大治,人民康乐,艺术也因之发展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舜不仅具有很高的行政管理才能,还有极高的艺术天赋。相传他亲作五弦之琴,还作箫,创有六律五声八音。命质修制成《九招》(即《九韶》)、《六列》、《云英》等乐章,以歌颂他的功德。舜与夔合作,创作乐典大韶和箫韶。这种韶乐被用来召集群众大会。首先以萧吹奏,箫声清雅悠扬,可招“凤凰来仪”。怪不得孔夫子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乐曲水平之高,可想而知。关于《九韶》乐舞,《尚书·益稷》描述为:“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鸣球即陶球,有数孔,球心空,装二至四粒陶粒,是新石器时代的一种乐器。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都曾出土过。“戛击”,指手拿三球向上不断抛接,陶球上下碰撞,并发出有节奏的乐声。歌舞中还以琴瑟配以歌咏。这种乐会设有专门的指挥,乐会到高潮时又奏出箫韶九成来。九成是持续时间长的乐舞分成九段,更换九班乐人演奏。随着乐队的演奏,那些身披兽皮鸟羽的乐人模仿各种鸟兽跄跄而舞。到终了前,在场所有乐曲鸣响,击石拊石,石磬频敲,所有参加乐会的人全部跳起图腾舞,场面十分浩大动人。舜不仅长于音乐,《诗经》中还收有传为他作的诗:“南风之薰兮,可解吾民之恤,可以阜吾民之财兮。”诗中充满了自豪与气魄。

 

五、南巡、归天

舜帝与娥皇女英二妃南巡的故事在中国可谓家喻户晓。他“南巡守,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嶷,是为零陵”。湖南零陵宁远县南六十里九嶷山上,今有舜陵,山南有舜庙,前有石碑。附近有舜峰,女英峰,箫韶峰,旁有娥皇峰,下有舜池。因九疑山系舜墓所在,被道教列为第二十三洞天。汉武帝曾祭祀虞舜于九疑山。蔡邕曾作《九疑山铭》歌颂虞舜功德。唐代的元结作《九疑山图记》谓“舜登九疑,己而悲从臣,有作九悲之歌,因谓之九疑”。宋代黄表卿《九疑山赋》,明代邓云霄及蒋玉黄《九疑山记》皆提及有虞氏征三苗至此并歌颂舜的功德。《太平寰宇记》说舜陵亦名永陵,自古禁樵采,置守陵户,清代遇大典,都遣官至此祭祀。由汉至今,九疑山的舜陵一直备受尊崇和祭祀。舜陵在九疑山三峰石深处。九疑山玉琯岩曾出土过玉琯箫,有学者认为是新石器时代的遗物。这中国最古老的玉箫与舜的关系可能很大。舜帝为追击一些不肯归顺的三苗南巡九疑而逝是可信的。

 

六、湘妃·湘夫人

舜帝二妃为尧之二女娥皇、女英。第三妃登北氏。《山海经·大荒南经》说:帝俊妻娥皇,生三身国,姚姓。有些记载又说娥皇无子,女英生商均,登北氏生霄明、烛光。舜另有庶子八人,舜诸子女散居各地,妻子随舜巡守迁湖南。广西临桂县有双女冢,高十余丈,周二里,传说为二妃之墓,但这是谬传。《山海经》中说,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乃指娥皇、女英。洞庭之山即君山。屈原在《九歌》中专章歌颂的湘君、湘夫人便是她们。

古学者郑玄、张华、郦道元都说舜帝南巡,二妃从征溺死湘江。岳阳君山二妃墓声名遐迩,为世所公认。今君山西面有苍梧台及二妃米桑湖。湘阴有二妃哀舜帝南巡不返的哀江、哀州。汨罗江西北的湘江之滨有黄陵山,山上有黄陵庙,祀二妃,庙旁有二妃墓。唐代大文豪韩愈曾亲到黄陵庙祭祀二妃,又作《黄陵庙记》说:“湘旁有庙曰黄陵,自前古立以祠尧之二女,舜之二妃者,庭有古碑断裂,分散在地,其文剥缺。考《图经》荆州牧刘表景升所立。题曰‘湘夫人碑’,非景升立者,秦博士对始皇云,湘君者,尧之二女舜妃也,刘向、郑玄亦皆以二妃为湘君。”有学者认为韩愈所认定黄陵山二妃墓应是舜另一个妻子登北氏之墓,真正的二妃墓在君山。

 

尧舜禅让

 

自西方实证主义方法传入中国以来,中国人开始怀疑自己的历史,对那些暂时无法证实的历史记载不是存疑以待科技手段和方法进步后再作研究,而是否定它的真实性。有些随着考古的发现已得到了证实,有些暂时还不那么幸运。由于疑古思潮的影响,对现有资料的研究也怪论迭出,尤其那些相互矛盾的资料。尧舜禅让就是如此。实际上这些资料的矛盾是同我们对中国上古史的认识不全面有关。由于秦始皇焚书坑儒和历代战争及火灾造成的文献损毁,我们对上古史系统不十分了解,一些零星的记载也很难有实质性的帮助。再加上历来重视经书而忽视纬书也可能有正确的地方,导致研究视野狭窄。因此没有一个合理的上古史世系,很多问题就难以说清。董立章《三皇五帝史断代》一书中参考相关文献,结合纬书与考古成果及《山海经》的研究,梳理了中华上古史的世系线索,证明中华上古国家的历史起自七千年前的太昊伏羲氏,炎黄皆伏羲后裔。引用刘恕《通鉴外纪·伏羲氏》:“伏羲氏没,女娲氏代立”,中经“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阴康氏、无怀氏”。“自伏羲至无怀,一千二百六十年……”自注:“女娲至无怀,十五君,袭包栖氏之号。”所谓十五君,实为相继代立的十五朝君主,皆以伏羲为称号,延续达一千二百六十年,每朝平均八十年,约三代。并认为这一时期是超级部落联盟向国家转变的时期。董先生还把《通鉴外纪》引据的《春秋命历序》所记伏羲朝之后各朝年代作了变动,根据是甲骨文中数字字形有些易混讹,古文献中文句多有衍误漏讹,以及计算机演示的天文记载星空图。经改动后《春秋命历序》所列各朝年代世系如下:

《春秋命历序》                董立章所改历史年代

神农朝           17世,380                 17世,380

黄帝朝           18世,300                 18世,400

少昊朝           10世,400                 20世,400

颛顼朝           9世,350                  19世,350

帝喾朝           10世,400                 20世,300

帝挚朝           1世,9                    1世,9

唐朝             1世,100                  2世,73

虞朝             1世,100                  2世,27

董先生认为,炎黄皆伏羲后裔也是有根据的。据王大有《三皇五帝时代》所述《伏羲庙碑记》:“东迁少典君于颛顼(在濮阳),以奉伏羲之祀”的碑文来看,少典氏为伏羲后裔,诸侯国。少典又是炎黄的祖先。《国语·晋语》载:“昔少典娶于有氏,生黄帝、炎帝。”只不过炎黄的母亲不是同一人,甚至可能不是同一时代的人。从《山海经》看,以帝俊为号者共4人,炎帝、黄帝、帝喾、帝舜。帝俊也许是少典国君的称号或伏羲后裔中称俊者为少典之祖,因此才有炎帝称帝俊,后来黄帝代炎帝有天下也称帝俊。帝喾、帝舜均为黄帝后裔,也源于少典氏,因此也称帝俊。神农氏继伏羲建国,传17380年,接着黄帝轩辕氏建国传18400年。自黄帝朝开始,帝都把自己的儿子封到被征服的诸侯国进行联姻,以形成所谓天族和地族对天下的联合统治。被封分的子孙往往以母姓为姓,因此黄帝25子得姓者12。随后少昊金天氏建国,传20400年。少昊金天氏是黄帝子玄嚣后裔,承袭母亲之国少昊称号,实为轩辕之后,接着颛顼高阳氏建国,传19350年。颛顼为黄帝子昌意后裔,为黄帝朝、少昊朝诸侯。颛顼曾“绝地天通”,改变了人人都可以祭祀上帝以与神交通的状况,把与神交往的权力集中到帝自己手中,强化了帝权,使巫术和宗教成了一种统治手段。同时还把男权进一步扩张,规定天下的女人见了男人都要低头站在路边,等男人走过去才能离开,否则将会受到惩罚。“绝地天通”使国家首脑同时成了宗教主,把神权和政权结合到帝王一人之手。关于高阳氏与颛顼,何新先生在《诸神的起源》中说马王堆帛书《十六经》中黄帝别名高阳。在注释中他认为汉朝王逸注高阳为颛顼是不对的。如果何新先生的看法正确,那就说明高阳有可能是黄帝朝第二代黄帝。黄帝轩辕氏传位孙子高阳氏,高阳的儿子或孙子有一人为第三代黄帝,另外的儿子有人继承高阳为族号,其后裔颛顼继玄嚣后裔少昊朝建颛顼朝仍称高阳,在“绝地天通”后把高阳由族号转变为宗教主称号或二者兼而有之。后人把黄帝高阳和颛顼高阳混淆了,因而有许多歧见。轩辕子玄嚣和昌意均未继位。黄帝传十八世被玄嚣后裔少昊取代,少昊传二十代被昌意子高阳黄帝后裔颛顼取代,因此颛顼及后裔舜帝也称高阳。这既同古史关于黄帝传孙说法一致,也与中原地区传说黄帝颛顼为兄弟相印证,更和《春秋命历序》古史系统较相符。颛顼之后少昊后裔帝喾高辛氏立国,传20300年。后尧舜禹、夏商周至今。尧为帝喾后裔,舜为颛顼后裔。

上古历朝历代世系线索的明确,可以使历史上一些难题得到解答,比如尧舜禅让。董先生认为尧舜皆为两代,共一百年。因为尧在位九十八年,试舜三年,十六登基,共活117岁,《史记》“舜年二十以孝闻;年三十,尧举之;年五十摄行天子事;年五十八尧崩,年六十一践帝位,践帝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两人都活100岁以上是不可能的,因考古已经证明,那时人多四十岁左右而逝。另外,尧得舜时八十七岁高龄,即使五十五岁生二女,娥皇、女英最低年龄也32岁,在盛行早婚的远古,作为帝王之女不可能年过三十尚待字闺中,无疑唐虞之年数有误。

班固《汉书·律历志下》写道:唐帝,《帝系》曰:天下号曰陶唐氏……即位七十载。《拾遗记》卷一载:尧在位七十年。《尧典》:“()庶绩成熙,分北三苗。舜生三十征庸,三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大戴礼·五帝德》:“()二十以孝闻乎天下,三十在位,嗣帝所,五十乃死,葬于苍梧之野。”班固《汉书·律历志下》则引《帝系》曰:天下号曰有虞氏,即位五十载。董先生认为三十在位应是二十在位之误,否则五十乃死无以解释。如果在位五十年,七八十岁还能南巡也不可思议。同时远古年三十未婚也较勉强,因此得出结论唐二代73年、虞二代27年,唐虞二朝共计百年。实际上,尧帝也可能是四代百年,舜可能为三代百年。因山东菏泽、山西临汾、陕西长安和河南偃师等地有四处尧陵,董先生认为有两处可能是诸侯国时的尧陵,证据不够充分。一百年的古字不可能误传,而《春秋命历序》也记载尧舜皆为百年,而且还有《史记》和别的文献旁证,尧帝四代百年,可能包含在帝喾朝四百年中,因为他虽有别于其他帝喾,但毕竟是某代帝喾之后,而且正式称号也应为喾。董先生认定的尧舜共一百年,可能是虞朝的百年,史书上就常常把虞夏商周并列为四代。正如董先生所说,或许尧舜年龄实际是两朝的统治时间,因尧、舜后继者没有突出成就,人们在传承过程中把他们淡忘了,把时间和事迹都加到了开创者身上。舜陵有三处,湖南宁远九疑山、山西临汾霍州霍山和运城永济。葬九疑者当为第一代舜帝,因它最受崇敬。《孟子·离娄下》:“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是误把两代舜帝混而为一。生于诸冯、迁于负夏者应为第一代舜帝,卒于鸣条者应为第二代或第三代舜帝。《路史·后纪十一·有虞氏》:“()帝乃死,以瓦棺葬于纪,是为鸣条。”在今山西省运城市安邑镇,据《山西风物志》载,运城有舜帝陵。《山海经·大荒南经》:“帝尧、帝喾、帝舜葬于岳山。”岳山即太岳山,今名霍山,与汾河平行,纵贯霍州、临汾数县市,主峰在霍州市。《左传·昭公二十九年》称:“帝舜氏世有畜龙”。世者证舜并非一帝,当为几代相续,舜名较多也是证明,玄景、都君都可能是二代或三代舜帝的名号。尧舜不是一代,统治时间均为百年的思路很好地解决了两人年龄及舜帝同娥皇、女英婚配的矛盾,也是禅让存在的一个重要条件。

很多学者引用《竹书纪年》“尧之末年,德衰,为舜所囚。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舜篡尧位,立丹朱城,俄又夺之”和其他一些哲人先贤的言论,否定禅让存在,只承认武力和战争方式即篡位说。实际上也许两者都存在,因为几千年来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情和正直史官的记载不可能子虚乌有,而且有虞氏郊尧或宗尧都不单纯是血缘因素,肯定还有政治上的继承关系。因为夏人、商人、周人的母系名王都没成为他们祭祀的对象,有虞氏其他名王母系也没有成为祭祀的对象,像周文王即有血缘关系又有封陈之功德,也没有成为祭祀对象。不管这种禅让是自愿还是情势所迫,但它肯定存在过。也许末代尧帝禅让后,其子丹朱不服或陶唐氏相当一些人不服,通过一段时间准备后,拥丹朱为帝,发生战争,舜囚尧并打败了丹朱,之后又与尧和解,直至终老,舜正式建立虞朝。因此尧也成了有虞氏郊祭的对象,这个推断也可以从《山海经》中得到印证。《山海经》不但称帝丹朱,而且在谈帝俊的地方有时讲帝喾高辛氏,有时又讲帝舜有虞氏。说明尧作为诸侯代挚而有天下并没有改帝号,仍称帝喾,因他毕竟是某代帝喾之子,高辛氏后裔。董先生认为尧舜喾皆为一朝创世帝号被后续子孙共同沿用的称号,同此前各朝一样。因此可以这样认为,接受禅让登基的舜在发生战争前也称帝喾,因他接的是帝喾正统王朝,不可能有别的称呼,甚或为了强调统治的正统性一直称帝喾。所以《山海经》等古籍是把两个最有影响的帝喾的事记了下来都称帝俊,却是不同的人、不同的事。这就把帝喾只看做一个人、一个帝王而不是一个朝代称号的人弄糊涂了。因而有帝喾和帝舜是一个人的观点且争论不休而难以彻底解决。现在,我们理解了四代尧帝和第一代舜(或各代)都称帝喾,我们也就能理解《礼记·祭法》所言“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和《国语·鲁语展禽论祀》所说“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尧而宗舜”并无矛盾。《礼记》所讲有虞氏郊祭的喾不是高辛氏而是有虞氏,即舜帝。两部书中关于“商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同“商人禘舜而祖契,郊冥而宗汤”也无矛盾,契应为第一代舜帝之子。这在屈原的《天问》中也有反映。《吕氏春秋·古乐篇》有“商人服象,为虐于东夷”的记载。研究者都认为此为舜与喾为一人,商人自出的证明。商人出自妫姓,应为舜之后得到了进一步证明。周武王灭商进入商都朝歌,没有来得及下车就先封黄帝、尧、舜之后,以示特别尊崇的行为,除赞同他们的作为和治绩外,也有向商人显示诚意,以便尽快稳定东方局势的意思。黄帝、尧、舜都是有虞氏祭祀的对象,也是有虞氏分支商人应祭的祖先。

在《礼记·祭法》与《国语·鲁语·展禽论祀》的记载中,夏人、周人祖先世系均无矛盾,只有有虞氏和商人祖先世系出现了喾与舜的矛盾。禅让的存在是造成这一矛盾记载的原因,也是解决这一矛盾的根本。实际上禅让只有在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各为一个朝代的基础上才能存在,也才能理解并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把史书记载的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尧、舜理解为一个人而不是朝代,就根本不存在禅让。尧舜禹相传同少昊传颛顼,颛顼传帝喾一样,都是一种正常的家族传承,何来禅让?又何须禅让?关于禅让在春秋以前并无异说,因当时“天命人主”的意识还未崩溃,天子的共主地位还被广泛承认,当时人的革命意识尚不浓重,因此,想像中改革时政的方式仅止于“授贤任能”的禅让。至战国时期,人神易位,天子地位下降到了一个小国诸侯,大夫凭权势夺国。与此社会政治形势相适应,和平过渡以改朝换代的禅让说被怀疑,崇尚武力的革命说兴盛,因而出现了韩非子的“逼位禅让”说。甚至孟子、墨子的说法也自相矛盾,并造成了一个争论不休的千年难题。实际上只要我们正确理解了中国上古历史,就可以合理地解决这一难题。

根据光明日报2004325日所载申维辰“中华文明起源研究的一大突破”(副标题为“陶寺城址考古的价值与意义”)一文所讲的内容,陶寺文明使尧、舜、禹的时代不再是传说,而成了确凿的历史。城址发掘出了功能完备的城邑,有宫殿、居民区、仓库、祭坛、天象台、道路、墓葬区、青铜器、文字等。在发现的陶扁壶上用毛笔朱书的三个字,有“文”字,与其它两个字组合为“明文”,是颂扬文祖尧帝的词。发掘证明礼制已完备,城墙器物一应俱全,墓葬分不同的阶层,王墓也很突出。它具备了文字、城市、礼仪和青铜器等作为国家文明标志的四大要素。陶寺城址在山西省襄汾县,距临汾(平阳)30公里,是古尧都平阳。文章说从尧的酋邦制到夏朝约700年左右,夏、商、周三代到公元前841(西周共和元年)1300年,至今共4800年,比西方承认的中国历史2300年长2500年,意义十分巨大。该文特别讲到从尧到夏约700年,可见尧舜肯定都是多代相续,不是史书所说的各为一代。

 

舜的族属及祖先

 

近代一些史学家在疑古思潮的影响下,对舜帝祖先和族系进行了不合理的解释,否定舜帝为黄帝后裔,并认定其为东夷人。遍查古籍,说舜为东夷人的只有孟子,因为孟子学术地位高,史学家们为了给禅让找合理的理由,也必须把舜说成东夷人。否则尧传舜是禅让,少昊传颛瑞、颛顼传帝喾却不是禅让很难解释。再加《史记》“颛顼—穷蝉—敬康—句望—牛—瞽叟—舜”和汉刘耽《吕梁碑》“颛顼—虞幕—穷蝉—敬康—牛—瞽叟—舜”之间有微小差别,有些史学家就认为孟子的说法是正确的,而《史记》和其他古籍是编造的。《孟子》说:“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东夷之人也。”《韩非子·难一》又云:“东夷之陶者苦窳,舜往陶焉,期年而器牢。”还有舜娶了尧的女儿,在同姓不婚的认识下,就都成了舜不是黄帝之后而为东夷人的根据。另外,《国语·鲁语·展禽论祀》所说“商人禘舜”,商人神话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一说,认为鸟为东夷人图腾,商代考古发现又有东夷文化成分及不同于夏文化、周文化的差异,此说更为盛行。

其实同一民族文化的发展在不同朝代的发展是不会完全相同的,不同朝代或同一朝代的不同时期也可以有重大差别。甚或由于影响因素的不同或者自己接受影响的方向不同都会如此,就像今天的大陆和台湾,韩国和朝鲜那样。至于《韩非子》所说并不能看出舜就是东夷人的意思,也可以这样理解,比如去帮助他们等。“往”就含有前去帮助的意思,“舜往陶焉”,正好说明舜不是东夷人。《孟子》所说东夷人也可以理解为舜被逼耕陶渔猎时曾在那里生活过,或杂居在东夷地域,或东夷人部分是在虞国管辖范围,也可能舜被逼耕陶渔猎曾学过东夷人的文化等等。或者黄帝族同东夷族有通婚关系,舜母可能是东夷人。因为更重要的证据会否定舜为东夷人的说法。

有人利用《史记》不记虞幕而《吕梁碑》有虞幕并故意删去《吕梁碑》中的颛顼,说幕为舜祖,为东夷人少昊水官天吴之后。之所以祖黄帝和颛顼是因为舜娶了尧的女儿,入赘于黄帝族。但是它们忽视了祖颛顼而不祖尧的直系祖先,以及“民不祀非类”的古代祭祀礼法。使这种说法显得荒唐可笑。根据古史,颛顼不是尧的祖先,舜娶了尧的女儿应该祖少昊才对,祖颛顼显然不是娶了尧的女儿的缘故,这种说法不能成立。把魏晋以来一些浅薄的人乱认祖宗的心态拿来解释古人的关系,显得极不严肃。

实际上,古代文献很多都能证明幕为颛顼之后。《国语·鲁语·展禽论祀》讲:“幕,能帅颛顼者也,有虞氏报焉。杼,能帅禹者也,夏后氏报焉;上甲微,能帅契者也,商人报焉;高圉,大王能帅稷者也,周人报焉。”《左传·昭公八年》(公元前534)晋侯问于史赵:“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公曰:“何故?”曰:“陈,颛顼之族,岁在鹑火,是以卒灭,陈也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由,陈氏得政于齐,卒乃亡。自幕至于瞽叟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德,寞德于遂,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史记》也有同样的记载。展禽论祀在时间上比孟子出生要早约240年,晋平公问史赵比孟子出生要早149年,因此孟子的说法未必是正确的。从上面可以看出幕是末代颛顼之子,颛顼朝灭亡,帝喾朝建立时颛顼部的首领。颛顼生穷蝉同幕生穷蝉并不矛盾。也许在帝喾朝建立后幕仍以颛顼自称,虽已失去了对国家的统治权,其实力也动摇不了帝喾朝的统治,但其尊严和拥有的相当力量足以使其保持一段时期的颛顼称号。到其子穷蝉时取消颛顼称号,接受帝喾分封,因而出现了两种记载。《墨子·非攻下》载:“昔者三苗大乱,天命殛之。日妖宵出,雨血三朝,龙生于庙,犬哭乎市;夏冰,地坼及泉,五谷变化,民乃大振。高阳乃命玄宫,禹亲把天之瑞令,以征有苗。”这里的高阳是指末代舜帝。《竹书记年》载:“帝舜有虞氏三十五年,帝命夏后氏征有苗,有苗来朝。”1973年河北定县八廓村中山怀王刘修墓出土的竹简《六韬》“舜伐有苗”记载当时天象“三苗月蚀日断,三日不解”“有苗三日不见日”“吾闻有苗雨血沾朝衣”。此内容不见于传本《六韬》或其他古籍,但考证认为文中有春秋时晋国御马人王良,证明此简为春秋战国之交所作,不仅可信而且珍贵。《六韬》所记舜伐有苗日蚀天象与《墨子》所说相合。刘修死于汉宣帝五凤三年(55)。高阳是颛顼族号或宗教主的称号,末代舜帝仍称“高阳”,更直接说明自颛顼至幕到舜,宗教主的地位一直世袭,后来商人统治宗教习气浓于夏、周,应与此有关。《国语·楚语下》载:“及少皞之衰也,九黎乱德,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为巫史,无为要质。民匮于祀,而不知其福。亟享无度,民神同位。民渎齐盟,无有严畏,神狎民则,不蠲其为。嘉生不降,无物以享。祸灾臻,莫尽其气。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无常,无相侵渎,是谓绝地天通。”自颛顼“绝地天通”即把宗教大权掌在自己手里后,宗教主的地位就是世袭的,大概在帝喾朝建立后,宗教主也由颛顼直系后裔有虞氏世袭。虞幕是有虞氏报祭的对象,他的地位同夏禹、商契、周弃相当。《国语·郑语》说:“虞幕能听协风以成乐物生者也,夏禹能单平水土以品处庶类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以保于百姓者也,周弃能播殖谷蔬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后皆为王公侯伯。”

余太山先生《古族新考》认为,颛顼在蜀立国后,随少昊东迁并在穷桑建功的颛顼实为虞幕,《山海经》“少昊孺帝颛顼于此”,是说少昊抚养颛顼于穷桑,并认为穷蝉为穷桑转音,虞幕就是穷蝉,认为西迁大夏的月支原为禺氏,也即虞氏,为有虞氏之一部,后在中亚建贵霜帝国。贵霜即穷蝉之转音。张骞通西域把阿姆河称为妫水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因有虞氏为妫姓。以上所选足以证明舜祖为黄帝、颛顼,属华夏族而非东夷族。实际上孟子在尧舜禅让问题上就出现了自相矛盾的说法,《孟子·滕文公下》载孟子言“舜受尧之天下”,《万章上》却载孟子讲舜待“尧三年之丧毕”避尧之子于河南,受诸侯百姓的拥戴才“践天子位”。是“尧老而舜摄也”,并斥“尧帅诸侯北面而朝天子舜”是“齐东野人之语”。同出一人之口,却或谓尧舜禅让为真或说未曾真正禅让。因此他说舜为东夷人可信度不高。

根据董立章先生的研究方法可以认为自虞幕至舜近四百年,约二十代,有六位名王。据《春秋命历序》称,自神农至虞舜计六十七帝、二千零九年,平均每帝在位三十年。《竹书纪年》:“黄帝至禹,为世三十。”二书所载皆不合于理,有的一世在位百年,有的十世四百年,有的则一世九年。董先生认为释解此谜钥匙有二:一是所记王朝年代的年数包括该朝兴亡前后为方国、诸侯时存在年数;二是所记、所计帝王为创有伟绩、立有嘉德和彪炳史册、垂范后世的英主圣王,平庸或无政绩者不在此列。《国语·鲁语》称:“夫圣王之制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非是族也,不在祀典。”诸书所载各朝帝王不同,但都是曾列祀典的杰出人物,仅因后裔封国及后世史书功绩、美德的衡取尺度、角度及评价标准不尽相同而有人物之异和数量之差。古籍所载三皇五帝各朝帝王乃其后裔家、国之祭谱,列为祭谱者皆后裔推崇之祖。《国语·周语下·谏壅谷水》周灵王(571年至前545年在位)之太子晋称:“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韦昭注:“自后稷播百谷以始安民,凡十五王;世修德,至文王乃平民受命也。十五王谓后谡、不窟、鞠陶、公刘、庆节、皇仆、差弗、毁隃、公非、高圉、亚圉、公祖、太王、王季、文王也。”董增龄《国语正义》疏称:“太子晋所言十五王,就先君之能修稷业而有声誉者言之,非谓相继为次,止有此十五代也。”又《国语·周语下·城周论咎》:卫国大夫彪傒对单穆公陈辞中说道:“后稷勤周,十有五世而兴。”由此可知,列为祀典者仅为有为之君并非所有祖先,自稷至文王约五十代,祀十五王。有虞氏自虞幕以下祀穷禅、敬康、句望、牛、瞽叟也不例外,只是有为君主的先后排列,并非都是父子关系。就瞽叟而言“自幕至于瞽叟无违命”,显然说的不是一般的百姓而是诸侯王,再则以上引“韦注”谓“文王平民受命”中可以看出,相对于统治国家的帝王,诸侯称为平民。瞽叟、舜被称为平民,庶人皆为符合惯例的称呼。《吕氏春秋·古乐篇》说:“瞽叟乃拌五弦之瑟作以为十五弦之瑟,命之曰大章,以祭上帝。舜立命延,乃拌瞽叟之所为瑟,益之八弦,以为二十三弦之瑟。”可见瞽叟不仅能改进乐器,制乐章,而且还祭上帝,不是诸侯哪有这种条件和权力。在远古一个平民生存都有问题。哪有这种知识水准和闲情逸致。《吕氏春秋·古乐篇》谈音乐发展史自朱襄氏葛天氏到周朝,炎、黄、颛顼、喾、尧、舜、禹、汤、武都曾置乐,但只有颛顼和瞽叟置乐是为了祭祀上帝,这应能说明问题。从瞽叟能祭上帝看他继承了宗教主的地位,因为自颛顼以来,只有宗教主才有祭祀上帝的权力。更何况舜在被逼耕陶渔猎时不仅能排除纠纷,而且还可以一年干这个,一年干那个,又都是在出了纠纷后去的,显然不仅仅是个人德性,还有一定身份,那就是诸侯世子的身份和宗教主继承人的身份,继母和象迫害他只是要废掉他的世子身份而不是出于恶的天性。从《左传》关于楚灭陈而史赵强调陈为颛顼之族来看,虞幕应为颛顼直系后裔,因为要灭陈的楚也为颛顼后裔,史赵强调颛顼灭亡时的天象并认为陈也会在同样天象出现时灭亡,说明陈自虞幕至瞽叟、舜、遂、胡公都是代表颛顼部的诸侯而非平民百姓,也是颛顼直系后裔的有力证据。瞽叟的“瞽”是观测天象的意思,可以解释神的意志。《左传》说瞽史知天道,瞽为史官,而且了解天道的演变。《史记》把瞽叟说成一个瞎老头是一种误会。尧之所以支持舜又不直接干涉虞国家事,把娥皇女英嫁给舜,舜仍然受弟弟和继母迫害,恐怕也与瞽叟是宗教主的身份有关,就像舜可以顺利的解决各种纠纷那样,特殊地位的影响力非同一般。

有虞氏为黄帝后裔证据证明疑古派的胡乱论证毫无意义,他们相信孟子所说舜为东夷之人,却不相信其卒于鸣条之说,相信《竹书纪年》舜囚尧、禹黜舜说,却不相信“黄帝至禹、为世三十”之说。就考古而言,至今以战国田齐青铜器《陈侯因敦》铭文:“扬皇考昭统,高祖黄帝,尔嗣桓文,朝问诸侯,合扬厥得”及“绍垂高祖黄帝”一语是黄帝存在的最早文字记载,更早的还没有发现,这些都足以能说明问题。至于娶尧的女儿是由于黄帝是始祖,中间间隔了六七十代,这并不稀奇。类似的情况在周时也存在,文王娶有莘,幽王娶褒姒都是如此。这也不是认定舜为东夷族的根据。

附:《国语·鲁语·展禽论祀爰居》(约公元前630年左右)

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之外三日,臧文仲使国人祭之。展禽曰:“越哉,臧孙之为政也!夫祀,国之大节也,而节,政之所以成也。故慎制祀以为国典。今无故而加典,非政之宜也。”

“夫圣王之制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扞大患则祀之,非是族也,不在祀典。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谷百蔬;夏之兴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伯九有也,其子曰后土,能平水土,故祀以为社。黄帝能成命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帝喾能序三辰以固民,尧能单均刑法以仪民,舜勤民事而野死,鲧障洪水而殛死,禹能以德修鲧之功,契为司徒而民辑,冥勤其官而水死,汤以宽治民而除其邪,稷勤百谷而山死,文王以文昭,武王去民之秽。故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尧而宗舜;夏后氏也禘黄帝而祖颛顼,郊鲧而宗禹;商人禘舜而祖契,郊冥而宗汤;周人禘喾而祖稷,郊文王而宗武王。幕,能帅颛顼者也,有虞氏报焉;杼,能帅禹者也,夏后氏报焉;上甲微,能帅契者也,商人报焉;高圉、大王能帅稷者也,周人报焉。凡禘、郊、祖、宗、报,此五者国之典祀也。

加之以山稷山川之神,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前哲令哲之人,所以为明质也;及天之三辰,民所以瞻仰也;及地之五行,所以生殖也,及九州名山川泽,所以出财用也,非是不在祀典。

今海鸟至,己不知而祀之,以为国典,难以为仁且智矣。夫仁者讲功、而智者处物。无功而祀之非仁也;不知而不能问,非智也。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兽,恒知避其灾也。”是岁,海多大风,冬暖。臧文仲闻柳下季之言,曰:“信吾过也,季子之言不可不法也。”使书以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