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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舜禹演义
 
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八)  加入时间:2013/6/5 9:37:00  admin  点击:1353

尧舜禹演义

 

黄勋会等

 

瞽叟续弦韩壬女  钱铿暗访姚重华

词曰:

大舜重华,苦藤苦瓜,幼年丧母,叹父又眼瞎。后娘不贤,责斥打骂;栉风沐雨,终日劳累,种田持家,在历山脚下。当牛做马,艰难困苦度生涯。惟夜深,遥对亲娘坟,空垂泪花。    幸遇圣明尧帝,为禅让访贤传佳话。惜许由清高,心轻天下;巢父归隐,山林是家;蒲伊虽年迈,犹将天下牵挂,举荐大孝虞舜系农家。尧得舜,喜上古青史,再现光华。

尧王离开平阳访贤,遇见蒲伊,举荐虞舜,尧王大喜,即命钱铿前去蒲坂暗访。

这虞舜并非别人,就是当年担任尧王观天看云察气象司天职务的瞽叟的次子。那年天旱,瞽叟因误报三日有雨,受人奚落,又羞又气又急,又闻贤妻握登病亡,一时气血攻心,急瞎双眼。尧王赐他钱帛归里,从此一直居住在蒲坂北、黄河东的家乡诸冯里姚墟村,故而舜又姓姚。

瞽叟的先祖乃房屋的创始人虞幕,亦是黄帝一脉。虞幕后人颛顼曾为五帝之一,后来从穷蝉到瞽叟数辈却一直以耕田务农为本。然穷蝉精于农耕养桑、句望精于林木栽植、桥牛驯牛耕田,都曾为华夏的农耕文明做出过贡献。就连瞽叟也在稼穑实践中摸索出观察气象的本领,当了几年司天官。

瞽叟有个贤惠的妻子握登,不仅帮着瞽叟春种秋收,下田劳作,还釆桑养蚕,织布纺纱,侍奉公婆丈夫,勤俭持家。三年后生了个胖小子,因时值荷花盛开的六月,便给儿子取名大华。

大华过三岁生日那天,瞽叟和妻子对坐在菊花丛中,边饮着菊花酒边谈心,大华欢蹦乱跳,采着花儿玩,真是一幅和美的人伦乐趣图。

瞽叟喜滋滋地说:“握登呀,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甜美的梦!”

握登笑道:“啥梦呀,看把你美的、乐的!”

瞽叟说:“我梦见一群羽毛鲜丽的重明鸟由南向北从咱门前飞过,突然有一只重明鸟就落在咱门口的石坎上,我惊喜地上前观看,只见重明鸟嘴里衔着丝瓜籽那么大的雪白米粒,我刚要开口说话,‘当’的一声,那雪白大米竟飞到我的嘴里。啊!那真是世上最好吃的大米,热乎乎、香喷喷、甜丝丝,美得我浑身都麻酥了……”

握登撇撇嘴说:“看把你美的!”

瞽叟眯着眼睛,咂巴咂巴嘴接着说:“那重明鸟还朝我说话了。”

“说甚么?”

“它问我,这米好吃吗?我说,当然好吃。它又问,你愿意经常吃到米吗?我说,当然愿意。它又说,你想一辈子吃到这香甜大米,就让我来做你的儿子,你同意吗?我说:同意,同意,当然同意。哎呀!醒过来,我的嘴里还是满嘴香味……”

握登甜甜一笑说:“那咱们就要生贵子啦!”

瞽叟惊喜地问:“真的?你又怀上啦?

握登说:“昨晚我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太妙啦!你做的是个什么梦?快说给我听听!”

“我梦见到河边洗衣裳,只见河水潺潺,蒲草丛丛,晴空无云,风和气清。突然西方天空出现一道七色彩虹,艳丽夺目。我感到十分惊奇,走到河边时,看见彩虹映入水中,随着流水抖动竟然活了起来,化作一条七彩龙直扑我的怀中,吓得我跌坐地上……”

“后来呢?”瞽叟急切地问。

“后来我就醒了……”

瞽叟高兴得跳了起来,如孩童般高叫道:“吉兆、吉兆啊!我要得贵子啦!哈哈……”

果然,在第二年二月二龙抬头那天,握登生下了第二个孩子。这孩子确实与众不同,头大而圆,面黑而方,铜剑眉,丹凤眼,眼内瞳仁皆为两个。瞽叟夫妻欢喜不尽,看着院内木槿花盛开,便给儿子起名舜,因为木槿花也别称为“舜”。因是次子,也叫仲华,又因眼内重瞳,又称重华。

重华生下一个月,瞽叟就被召到都城,任司天官,留下握登一人在家,既要耕田劳作,又要抚养两个孩子,风里来,雨里去,身体日见消瘦,不久就病倒了。倔强好胜的握登,强拖病体,挣扎着苦苦撑持劳作。

在舜三岁时,劳累和疾病夺去了亲娘握登的生命,鼓叟也瞎了双眼,难以种田猎鱼,带着两个儿子艰难度日。虽说尧王曾赐予他钱帛,怎奈入不敷出,坐吃山空,父子三人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困苦。邻居们见瞽叟可怜,便四处打听想为他找个继室续弦,家里没女人不行啊!

正巧,邻村有个二十大几的老姑娘,姓韩叫壬女。此女生得并不难看,脑瓜也很机灵,就是性情古怪,脾气暴躁,且十分任性,与伙伴们都合不来,爹娘的话也不听,到了待嫁的年龄,就是没人要。好的人家不愿要她,差的人家她不愿去,所以一直耽搁到年近三十。此番来人给瞽叟提亲,她心里着实不愿意。她心想,自家一个黄花女子,嫁个二婚还是个瞎子,家中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却有两个能吃不能干的孩子。但她一时又没个合适人家,在家爹娘常数落,兄嫂常翻白眼,气早就受够了,好赖有人要;总算成了家,瞎子就瞎子吧,也是命该如此吧!

刚过门,壬女看在没娘儿的可怜份上对舜兄弟俩还不错,瞽叟心里也很高兴,时常夸奖壬女的贤惠。过了两年,壬女生下亲儿,取名象,便把全部情意和心血倾注到亲儿身上,看舜兄弟俩也越来越不顺眼了,时常横挑鼻子竖挑眼,动辄无端呵斥责备。后来又生下女儿敤首,壬女更是娇惯宠爱,把舜兄弟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真想一顿打死,留下她一双亲生。舜就是在这打骂声中一天天长大。大华则患了痴呆之症,离家走失,一直未能找见。

韩壬女的所作所为,邻居们看在眼里,气在心里。背地里都叫她姚家的恶婆娘,俗称姚婆。后来人们就把虐待前房儿子的后娘统称为“姚婆”,这也算是壬女对称谓文化的一点贡献吧。

再说钱铿奉尧之命,到诸冯里去暗访舜的德行孝行。不日来到蒲坂,经人指引,向北步行二十余里便找到姚墟村。村头有一老者正在北墙根下晒太阳。钱铿打听舜住在哪巷哪家,老者指着一家翻修一新的农舍说,就是那家。

钱铿谢过老者,向农舍走去,远远就听见吵嚷之声。待走到门前,望见院内树上捆着一个小伙子,树下有一少年男子手持木棍正在抽打那个小伙。院中站着一位妇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小伙喷着唾沫叫骂。旁边木凳上坐着个瞎眼老头,用拐棍点着地面恶狠狠地叫着:“给我往死里打……”却有位大辫子姑娘左拦右挡地护着那小伙。

钱铿正要往里进,却被舜隔壁邻居一位老汉拉住悄声说:“千万别进去,这家的事管不得的。”

钱铿问其何故,老汉说:“那个瞎老头叫瞽叟。”

钱铿说:“我认出来了,他曾任过司天官。”

老汉点点头接着说:“那个妇人是瞽叟的续弦,人称姚婆,那个打人的小伙,是姚婆的亲生儿子叫象。那个女孩也是姚婆所生,叫敤首。捆在树上被打的小伙是瞽叟的前房儿子,叫舜。唉!舜勤劳吃苦,精明能干,却多次被姚婆赶出门,他就去历山开荒种地,到雷泽去打鱼,到河滨去制陶器。挣下钱,收下粮食、瓜果就送回家来孝敬父母。可这个姚婆就是不领情,回来一次就打一顿,回来两次就挨两顿,还不让邻居劝、乡人拦,谁要劝解拦阻,就会遭到姚婆辱骂,真是气死人!你若前去,定会让她骂了出来。我劝你还是走吧,别自找气受……”

钱铿为了了解真相,便对老者说:“我这人就好打抱不平,爱管个闲事。这事我管定了。”

说着大步跨进门去,伸手拦住象的木棍斥道:“你这孩子好生无礼,怎能以小欺大,凌辱兄长?”又回头指着姚婆说,“他给你们送粮食、送果蔬,孝行可钦,为什么还要打他?

姚婆见突然来了个人,竟敢对她指手画脚吆五喝六,一时愣怔在那里,噎得说不出话来。象却把眼一瞪,气势汹汹地说:“你是干什么的?狗抓耗子,多管闲事。闪开,我还要打!”

钱铿伸展双臂护住舜说:“我是过路的,遇见路不平,我就铲;遇见事不平,我就管!”

象挥舞着棍子吼道:“你快闪开,要不我连你一起打!”

姚婆这时也缓过了神,喷着唾沫骂道:“甚么路过的,分明是舜在外边交的狐朋狗友,都是一伙的,给我一起打!

象得了亲娘命令,“嘿”的一声举起棍子朝着钱铿面门打来,敤首忙扑了过去拦住象求告说:“三哥!你怎么能打过路的客官呀!”

象说:“他管闲事,就该打!”

舜被捆在树上动弹不得,含泪对钱铿说:“谢谢这位客官,你就让开吧。父母心中有气,只能怪当儿子的没把事情做好。儿子做错了事,如果还不让父母责打,将父母气出病来,岂不是更大的罪过吗!谢谢你的好意,求你别管我的家事,就让兄弟替我父母责打吧……”

钱铿听了舜这番肺腑之言,甚为感动,不由叹道:“天下竟有这么孝顺的儿子,你们当父母的摊上这么个好儿子,不知疼爱,还要打他,良心何忍!人伦何在?”

象依然挥着木棍,对钱铿喊道:“少啰嗦!快闪开,再敢拦挡,休怪我棍下无情!”说着举起木棍朝着钱铿劈头打去……

“住手!”随着一声断喝,邻居老汉领着左邻右舍巷道邻里十余人拥进瞽叟家中。邻居老汉上前一把夺下象手中木棍,狠狠地掼到地上愤愤斥道:“太不像话了!你无故痛打重华,过路客官劝解,你还要打客人,这是谁家的理呀?姚墟人的脸面都让你们丢光了!?瞽叟,你当年的刚强气哪去了?整天软不拉蹋的,连个屁也不敢放,还算个男人吗?啊!”

“这……”瞽叟张了张嘴欲言难说。

姚婆见犯了众恶,便凑坡下驴换了个笑脸说:“好啦,好啦!看在众位近邻的面上,我先饶过这个奴才。不过,我劝这位客官,以后出门只管走你的路,少管闲事!”

钱铿真想回敬姚婆几句,却被邻居老汉挽起胳膊拉出门去,说:“别与她一般见识,上我家喝口茶,消消气。”

邻居老汉把钱铿让到家中,请入上座。又命儿子秦不虚和雒陶、伯阳、东不訾几个巷道小青年过来,与钱铿见礼,一并坐了叙话。又让小伙计上茶,众人客气了一番,边喝边聊。

老汉说:“小老名叫秦老道,与瞽叟是多年的邻居,他这个人呀,年轻时很是精明能干,会弹琴,懂音律,善观天气变化,还给尧当了多年司天官。可就是老婆死后,孩子太小,娶了个比他小十岁的黄花大姑娘,就是那个嫁不出去的壬女。瞽叟觉得自己年岁大,又是个瞎子,感到理上有亏,便事事依从壬女,人家叫他走东,他不敢走西,叫他打狗,他不敢撵鸡,成了个棉花耳朵,真令人生气。”

钱铿笑了笑,问道:“那壬女,噢,就是姚婆,咋就容不得舜,执意打骂他、虐待他呢?

秦老道说:“说实话,姚婆刚过门,对舜兄弟俩还算不错。生下象和敤首,心就变了,她折磨舜、打骂舜,把舜赶出门在外,就是想害死舜,让她的亲儿子象独吞家产呀!”

“怪道、怪道!”钱铿品了口茶,叹息道。

“唉!人常说,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不为毒,最毒不过后娘心。”雒陶接着说道,“那姚婆自幼任性,连她爹妈都敢骂,从来是男不怕,女不怕,天王老子也不怕,谁要惹下她,能骂你三天三夜。所以也没人敢惹她,没人愿惹她。她就更加张狂,每天无事生非,总要寻碴找舜不是,轻的大骂,重了就打,枣木棍都被打断了好几根……”

钱铿又问道:“那她打舜都为些啥呢?”

“唉!鸡蛋里挑骨头,磨道里寻驴蹄。反正她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秦老道接着说:“有一次,舜的生母握登逢三年忌日,舜到生母坟前去烧纸祭奠,回来后,姚婆说他不孝活着的爹娘,反道哭祭死去的亲妈,眼中无有她这个后妈,取过枣木棍就是一顿暴打,打得舜身上青一条、紫一块的,看着实实可怜。舜便钻到房中悄悄哭了一顿。姚婆又在窗外骂,说舜不服管教,哭丧着脸是对她不满。舜无奈只好装着笑脸出来,去哄象弟玩。姚婆又骂他说,亏你被人夸为孝子,今天是你死鬼娘的忌日,你还能笑出来,还有心思逗弟弟玩。便揪住舜的耳朵拉到握登灵牌前又是一顿打……”

钱铿听了秦老道的血泪控诉,连连叹息,深为舜的身世难过伤心。接着又问道:“听说舜还有个哥哥,现在何处?

秦老道又叹了口气说:“唉!一言难尽啊!瞽叟的大儿子叫大华,生性老实木讷,可为人勤快。十岁出头,姚婆就让他烧菜做饭,照料弟妹。有一次,舜在家照看妹妹,大华从地里回来,也过来逗妹妹。不巧,刮了一阵风,把晾衣服的竹竿刮倒了,正好从敤首头上滑过,吓得敤首哇哇大哭。姚婆一见大怒,让舜兄弟二人跪到地上,自己打自己嘴巴。心眼不正的象在一旁火上加油,说竹竿是大哥故意推倒的。姚婆一听火冒三丈,拿起枣木棍朝着大华的脊背就是一阵乱打。舜忙扑过去护住大哥,气得姚婆把舜又狠狠打了一顿。大华性格懦弱,胆子也小,一惊一吓,又挨了一顿暴打,顿时躺倒在地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那后来呢?”钱铿急切地问。

秦老道接着说道:“后来,我闻声赶了过去,和邻舍们都去劝解,还让土郎中张三爷用中药医治。大华的命算是保住了,却变得痴痴呆呆、疯疯癫癫,整天东奔西走,夜不归家。瞽叟先还托人寻找,后来就不管了,如今也不知流落何处。唉!苦命的孩子,还不知是死是活呢!

“真是可怜呀!”钱铿听得眼睛发涩、鼻子发酸,不由擦了擦泪水,又问道:“舜读过书没有?

“读过,还是小老让读的。”秦老道继续说道,“我有个和舜年龄相当的儿子,叫秦不虚,到了上学的年纪,我就请来很有学问的务成子先生教娃读书。我想,一只羊是牧,一群羊也是牧,便想让舜也来学习。可瞽叟做不了主,也不敢给姚婆说。小老便想了个办法,让舜给我家放牛。实际上,我是让牧童代放,让舜和我儿子一起到学堂读书。舜可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他在学校结识了雒陶、伯阳、东不訾这几个同学,还有我儿子秦不虚,他们几个关系甚好,一块学习,一块玩耍,很快就识了不少字,还知道了盘古氏开天辟地、女娲氏抟土造人、有巢氏构木为巢、燧火氏钻木取火、神农氏尝百草、伏羲氏画八卦好多历史故事。务成子很喜欢舜,给他吃偏饭,传授给他更多更深的道理和礼仪,给他讲天道、地道、王道、人道,一心想把舜培养成国家栋梁”。

“谁知好景不长。后来姚婆送象来上学,发现舜是借给我放牛来上学,便把舜拉回家打了一顿,舜便再也不能上学了。好在他已经学业有成,还借着给象讲解难题、辅导学业,暗中又学了不少东西。”

“姚婆真不是个东西,就这还不罢休。在舜十三岁那年,便借故要把舜赶出门去。”

钱铿问:“那瞽叟就不拦阻吗?”

秦老道说:“那姚婆经常在瞽叟跟前说舜的坏话,说舜经常借下地干活,却去找一帮狐朋狗友花天酒地,胡作非为,致使田园荒芜,减少收成,还说这家业非败在舜手里不可!逼着瞽叟把舜赶出家门。”

“知子莫如父。瞽叟是了解儿子的,不相信舜会在外边饮酒作乐。为了让瞽叟相信,有一次,舜帮我家干活回去晚了,瞽叟问,舜为啥还不见回来?姚婆说,肯定又是和那伙朋友喝酒去了。瞽叟说,真要是如此,我饶不了他!”

“舜回家后要去给爹爹请安,姚婆拦住说,你爹安歇了,不要惊动他。我们也吃过饭了,这是吃剩的,你爹说你这两日干活辛苦,特意留下让你吃的。舜一看菜里有肉,杯里有酒,真是受宠若惊,连声感谢母亲,加上又饥又饿,便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待舜用过饭,到厨房去洗锅刷碗,姚婆叫来瞽叟说,你儿子吃酒带醉回来了。瞽叟一听就来气,唤过舜气冲冲问道,你干甚么去了?咋回来这么晚?舜依实说,替我秦老伯锄了回田。瞽叟自然不信,说把你嘴伸过来!瞽叟用鼻子一闻,舜嘴里果然有酒气,益发信了后妻的话,便大发雷霆,又打又骂,要把舜赶出家门。”

“姚婆又在一旁火上添油,撺掇挑唆,立逼瞽叟与舜写下断绝父子关系的字据。舜死活不写!姚婆就让瞽叟说,象写。写好后,舜又死活不按手印,瞽叟就以死相逼。舜只好含泪按上手印,磕了个头说,孩儿对不住二老,虽然人离开家,可心还留在家,儿在外面只要挣下钱、种下粮,都要送回家来孝敬二老。姚婆恶狠狠地说,你今被赶出门在外,再也不许你进这家门,胆敢回来,打坏你的骨拐!滚!给我滚得远远的!唉!一个十三四的孩子,就这样含着泪、空着手走出了家门……”秦老道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舜离开家,又能上哪里去呢?”钱铿深为舜的遭遇所震撼,继续追问道。

秦不虚接着说:“还是我爹和邻居们见重华可怜,给他拿了些吃食衣服,送他到历山山洞栖身。从此,舜便在历山开荒种地,务弄庄稼。哎呀,舜可是个大能人,他劈荆棘,搬顽石,除杂草,开荒田。用锄头松土,担泉水浇地,庄稼长势真好!引得许多人都搬到历山,与舜为邻,学舜开荒整地种庄稼。舜都热心相帮,教授技术。谁家缺粮缺菜,他都慷慨送去,人们都很喜欢他、拥戴他。”

伯阳接着秦不虚的话茬说道:“后来,到历山种田的人多了,难免产生一些口角矛盾。有些人为多占田埂而争吵,有些人为土地肥薄而吵闹,舜知道了,就把自己施过肥种熟了的好地让给别人,自己又到远一点的地方重开荒地。”

“舜能如此谦让,真是难得呀!”钱铿听得入迷,感慨万分地说。

“是呀!舜常对我说,做人要讲信义,做事要讲谦让,凡事要多为别人着想,别人也会为你着想。再说,要让荒地变良田,让薄土变肥壤,多花些力气就行!”东不訾在旁补充说道。

钱铿说:“让一次两次可以,总不能三次四次地让吧?

东不訾说:“咋不能?舜说,咱这一片依山傍河,土地宽广,人又稀少。只要肯吃苦,就会有田耕。让给你一块,我再开一块。山下开垦完就到山上开,这片山开垦完,再到那片山去开。土地虽重要,人间情意更珍贵呀!”

“说得好哇!”钱铿不由拍着大腿喊好。

“可不是么!”雒陶接着说道,“乡亲们听了都很感动,都夸舜说得好,做得更好。从此,种田的争执少了,礼让多了,风气也变得淳朴了。谁家有了事,都愿找舜商议,邻里间的纠纷,父子间的争执,兄弟妯娌的不和,都找舜诉说,要舜裁断。舜总是劝导人们做父母要仁慈,兄弟间要友爱,儿女们要孝敬,邻舍间要和睦。在舜的感召下,他住的地方来的人越来越多,一年聚集成村,两年成邑镇,三年成都市,乡亲们都叫舜‘都君’哩!

“姚重华有才有德,真不简单哟!”钱铿连声赞道。

“还有呢!”秦老道滔滔不绝地说道,“客官呀,树老根多,人老话多,说起舜呀,我有说不完的话。就说前两年吧,孟门山发大水,好多百姓逃水灾来到诸冯里,别说吃的、穿的困难,就连用的盆碗器皿也没有啊!舜知道后便到黄河东岸离诸冯不远的陶城去买,谁知那陶盆陶碗一点也不耐用,三两天便碎了。舜便亲自开制陶坊,对用土和工序要求极为严格,取上等黏土,从配料、制坯、烧结、出窑、检验、出售,每一道工序都有详细规定,宁愿少出活,也不能出次品、粗品、劣品,废品更不用说了。所以,舜制的陶器不仅质地坚硬、精美光亮、棱角分明、绳纹清晰,而且质高价低,到市上卖得很快。近处买,远方也来买,真是供不应求啊!劣质的陶器便没人买了。这些陶匠又嫉妒又气恨,便去找舜,对他威胁恐吓说,你搅黄了我们的生意,我们就要踢踏你的摊子。舜不生气,不发火,心平气和地对他们说,咱们烧制的陶器是让人们用的,可质量低劣,三天用坏一个,两天用坏一个,既影响了人们使用,我们还得费工再烧制。既费工又费时,百姓们还要骂娘,还有怨言。你们算算,一个劣质盆卖三文钱,三天用一个,一月就得三十文,咱们烧个优质盆,可以使用一月、两月,甚至半年、一年。就是一个盆卖三十文,也比用劣质盆合算。同样是赚三十文,是烧一个合算,还是烧十个合算?

钱铿笑道:“这个账倒是很好算啊!”

“经过算账,陶工们眼明心亮,舜又教他们提高质量的制陶技术,使蒲坂一带的陶器畅销四方,用的人很满意,制陶的也发了财。真是一好搁两好呀!哈哈……”秦老道说罢惬意地大笑。

伯阳又接着说:“再说打鱼吧,蒲坂西南方的雷首山畔有个雷泽,其泽深不见底,泽底有巉石深壑,冬至前山中水皆注入泽,其声如巨雷鸣响,故而人们称为雷泽。自孟门发大水,泽水泛滥,界限辨不分明,前去猎鱼的百姓常为争夺场所争争吵吵打打闹闹,险些闹出人命来。舜知道后也去钓鱼,借机用德开化他们,开头这伙人不认识舜,还排挤他,赶他。舜凭着自己的口才和耐心,向他们委婉劝告说,雷泽是大伙的,来人都有份,先来的理应占鱼多的地方,占优越的位置。可是如果后来的年纪大、身体弱或是家境不好,比我们还困苦,我们就应把好位置让给他们。人常说,争着不足,让着有余。他们因场所好,钓鱼多,日子好过了。我们也因行了谦让善事,而受到人们的尊敬和爱戴,大伙儿一起猎鱼一起欢乐,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呀!人们受到舜的开导、感化,兴起了礼让之风,都争着把自己先占的曲隈深潭让给别人,而自己到湍濑的地方去猎鱼。舜的威望也更高了,他的名字也越传越远了。”伯阳说着神秘地靠近钱铿悄声说道,“听说连尧帝也知道诸冯有个姚重华,这是多大的荣耀啊!可是……”

“可是甚么?

“可是这么好的人,却被父母所不容。”伯阳愤愤不平地说,“舜在历山打下粮食,种下瓜果菜蔬,都按时送些回家,孝敬父母,就是在陶城制陶卖下钱,在雷泽打鱼钓上鱼,也给父母送过。”

秦不虚接着说:“舜收获的钱财粮食,除了留一点自用,全都送回去给了父母。还给父母、弟妹买了不少礼品。可姚婆就是不领情,总是留下东西,又用棍把舜打出门去。”

秦老道叹口气说:“舜这娃太好了,就这样送一回,打一回,他就是不记恨、不记仇,还是照旧送、送!这不,今天给家中送粮食、瓜果,姚婆却骂他没记性,记吃不记打。说舜回来不是给家里送东西,而是丢舍不下这份家产,说着举棍就打。舜分辩了几句,姚婆更加羞怒,让捆到树上打。我们邻居本应前去劝阻,又恐姚婆蛮不讲理,自讨无趣。客官打抱不平,前去解劝,他们竟连你也要打。我们忍无可忍,才冲进去与他们讲理。你说,这两个老东西心让狗吃了!真是不可思议。”

钱铿再次谢过秦老道及秦不虚、雒陶等人说:“感谢列位在危急之时挺身而出,救助于我。又为我推心置腹、原原本本介绍了重华的身世、遭遇和品德,使我看到一个真实的舜、可敬的舜,帮我完成了一件特殊使命,我实在感激。”

秦不虚不解地问:“咱们不过是闲聊,有啥特殊使命?

钱铿说:“实不相瞒,我乃帝尧驾前的司马钱铿。尧王年迈,欲觅良臣,闻听舜的贤孝德行,待命我来明察暗访,赖各位相帮,我一定如实回禀尧王,举荐舜到朝中任职,为国效力。”

秦老道一听高兴地说:“原来有这大喜事,待我给舜报喜去,看姚婆还敢折磨舜么!”

钱铿忙拦道:“未禀尧王之前,对任何人先不要提起,包括你们的家人和朋友,好吗?”

“行!”众人异口同声答道。

秦老道执意要留钱铿用饭,被婉言拒绝,说他还要到蒲坂找好友方回议事。秦老道几个便恭恭敬敬、恋恋不舍地把钱铿送出草堂,却见门外有个奇怪的人影一闪不见了。正是:

莫道此行识重华,诚恐节外又生枝。

欲知门外身影究系何人,钱铿如何向尧帝禀告,尧帝又如何考察舜,请听下回分解。

 

(黄勋会等:《尧舜禹演义》第十五回,山西人民出版社,200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