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

时间  距前场几个月

地点  村头

［幕起。壮壮在一条长长的绳子上挽疙瘩。］

［娥皇，女英上］

女英  娥皇姐姐，我们去问问他，我记得他好象是大舜的弟弟。

娥皇  对。

女英  喂，小弟弟。

［壮壮把背对着女英。女英绕到壮壮面前］

女英  小弟弟，向你打听个事。

［壮壮再次背对着女英］

女英  你说你怪不怪，不理人呢。

壮壮  你哥跟我哥打过架。

女英  你哥跟我哥也打过架。我跟你哥打过架吗?

壮壮  没有。

女英  这不结了。

娥皇  小弟弟，你哥回来了吗?

壮壮  没有。

娥皇  (感慨)走了多少天了……

壮壮  走了这么多天了……每天我在这绳子上结个疙瘩，就走这么多天了。你们想干什么?

娥皇  想见见他。

女英  我哥哥要说谁不好，八成那人就挺好，你懂吗?

壮壮  不懂。

女英  因为我哥哥身边尽是阿谀奉承之辈，我哥就喜欢人家拍他的马屁。

壮壮  你哥真倒霉……

娥皇  (不解的)怎么呢?

壮壮  他长了马的屁股。

女英  不是……算了，你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通灵  (上)他不会回来。

娥皇  是吗?

女英  你怎么知道的?

通灵  明摆着的，他是家里的老大，他爹瞎马糊眼的，他回来不得干活吗?这多清闲啊，懒鬼。

壮壮  不对，我哥不懒，他喜欢干活。还喜欢挨打。

通灵  谁打他呢?说!

壮壮  娘打他。

通灵  这都是大舜编的瞎话，谁看见啦，说!

壮壮  我!

通灵  哎哟……这孩子缺心眼儿，别信他的，听听——你还说大舜喜欢挨打，纯是孩子胡说!

壮壮  (反驳)我不会胡说。娘打他，我叫他跑他不跑嘛。

娥皇  为什么不跑?

壮壮  他说他跑得快，娘撵不上……

通灵  那不正好，脱了。

壮壮  他说娘撵不上，娘就会生气。

通灵  哼，我成天让他气得肚子鼓鼓的!

壮壮  娘肚子鼓鼓的，就冲着爹撒气。

娥皇  是这样，哎……(拉女英)咱们走吧。我们走了，婶婶，壮壮。

通灵  走好啊。(指壮壮的头)你咋什么都给人家说啊，以后不准再提大舜。

壮壮  为什么?

通灵  他死啦!死到外头啦!(下)

壮壮  (慢慢地才反应出惊愕，悲哀，伤心，巨大的悲痛……)哥，你死了，谁给我捉蚂蚱?谁给我逮蛐蛐?谁给我爬树摘果果?哥呀……

［有良上］

有良  大老远的听见有人哭……怎么啦?跟谁打架啦?

壮壮  (大吼)跟你!

有良  (诧异至极)……

壮壮  我哥死了，死在外头了。

有良  大舜死了?

壮壮  都怨你!你来了，把什么都弄坏了，跟我哥打架，抢我们的好东西。

［泉上］

泉    有良，你又在这儿欺负人，壮壮……

壮壮  (同样愤怒地)还有你，都怨你，你冲我哥那么厉害，那么凶，我哥就是那天走的，才死在外头了。

泉    (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良  我没让他死，大伙都说大舜这么好，大舜那么好，连我父王也听说了，可他偏偏跟我作对，他不服我。

泉    凭什么服你?你有本事让大舜佩服，我就服你，没本事靠压服，就不服你!

有良  那时候我挺恨他的，现在他死了，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大舜  (奔上)泉子，壮壮，有良，我可见着你们了!

泉    你回来啦，我(哽咽)

壮壮  哥……

［大舜与泉、壮壮拥抱在一起］

有良  大舜，幸亏你活着，我一定会让你佩服我的。找个地方,约个时间，你敢不敢应战?

(拔出箭矢)

大舜  好，一言为定。

有良  (啪的一声将箭矢折断)决出雌雄!(扬长而下)

泉    神气什么?

大舜  先不管他。我天天都想你们，想家。

泉    吓死我了，担心你挨饿受冻，怕你生病，后悔得我呀，我的话说得太难听了。

大舜  一个人，能看见自己脖颈后面的灰吗?

壮壮  看不见。

大舜  全靠朋友了!你是个好朋友，真朋友。

泉    那为什么你不回来了?

大舜  先是找不着小不点，路上受危难的事我就不说了，等找着它，它病得没法上路，幸亏你骂了我一顿，我要是不去，它救活不过来了。

壮壮  你找着小不点了?带回来了?

大舜  这还用问?

泉    在哪儿?

大舜  (掏出埙)叫它过来。(吹埙)

［老酋长，有良上。后面跟着随从］

［村民们陆续上］

［娥皇，女英随后上］

大舜  老酋长，我回来了。

老酋长  小王子告诉我了。既然你们俩愿意比试比试，我看也好，早早作个了断，以后就不准再争高低了。

大舜  好!

有良  输赢要有个说法。

大舜  什么说法?

有良  赢者为兄，输者为弟。

大舜  可以。

有良  尊敬兄长，服服帖帖。

大舜  应该。

有良  大礼参拜，磕个响头。

大舜  击掌为约，不许反悔。

［大舜与有良三击掌］

少年们(诵歌谣)

手连心，心连手，君子说话不改口。

手连心，心连手，谁要反悔是小狗。

有良  请老酋长主持，评判!

老酋长  好，比赛开始。第一项：摔跤。

大舜  换个项目吧。

老酋长  为什么?

大舜  我比他高半个头，赢了也不光彩，人家会说我欺负他。

有良  少废话，看我怎么教训你!

太舜  我说的是实情……

［有良一个扫堂腿，大舜已坐在地上］

［人群惊叹］

［通灵挤进人群］

通灵  哟，家门还没进呢，又在这儿打架，给我滚回家去!

老酋长  通灵，闪开，比武呢!

［有良揪住大舜的后领，顺势将大舜按倒］

［人群低呼］

［大舜向有良扑去，有良抓住大舜的双肩，自己向后一倒，将大舜蹬翻］

有良  这叫兔子蹬鹰。

老酋长  停。三个回合，有良全胜。第二项，比试狩猎成果。

大舜  有本事跟我比上泰山，抓黄羊。

壮壮  羊圈里全是我哥捉的。

泉    口说无凭，壮壮，把黄羊赶来!

［壮壮飞奔而下］

有良  听令——抬上来!

［随从们抬来两只象牙上］

群众  (议论)哟，这不是象牙吗？哎呀!牙这么大，大象还能小了吗？

有良  这头象是我猎杀的，巧啦，射中眼睛啦!

［羊群在幕侧叫］

壮壮  娘，是16只羊，对吧?

有良  一只象牙能换5匹快马，15头牛，300只黄羊，两只象牙，你们算吧!

老酋长  不用算啦，第二项，小王子胜出。第三项，捕鱼。

大舜  用什么家什?

老酋长  个人使着什么顺手就用什么。

少年  大舜哥，使我的渔叉，我的好!

有良  什么叉?

少年甲  桑木叉!

有良  留着当拨火棍吧!

少年甲  你什么叉?

有良  青铜叉!

少年们  青铜?什么是青铜?

有良  新发明的——沤不烂，折不断。父王说，将来石斧石刀都要淘汰。听听——

［金属的声音］

［众赞叹］

［泉悄悄地帮大舜拖来渔网］

老酋长  捕鱼比赛现在开始!

［在人们助威的鼓点和呐喊声中，有良频频将鱼甩上岸］

壮壮  哥，你抓鱼啊，你怎么啦?

老酋长  停——!把鱼交到这儿。小王子，13条!

［大舜吃力地拖着沉重的渔网，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

［大家围住渔网］

少年们  老酋长，你快看哪。

老酋长  (诧异的)大舜，这是什么家什?

大舜  渔网。

老酋长  哪来的?

大舜  自个编的。

老酋长  谁教你的?

大舜  蜘蛛。

老酋长  蜘蛛?

大舜  蜘蛛没有翅膀，有翅膀的倒落到它的手里了，于是我就比着蜘蛛网……

老酋长  于是，不会浮水的逮住会浮水的!于是，天底下就有了第一张捕鱼的网!

泉   (喊)大舜赢了!

有良  三战两胜，我赢了!

老酋长  继续比。第四项，比耕田。看谁犁的多，看谁犁的深!拿犁来!

［村民们扛来两副一样的木犁］

壮壮  哥，我给你牵大黄牛来。

有良  (令随从)把白马拉来!

大舜  (吹埙)［小不点上。经过几个月，小不点已经长大了。］

［众人惊悚后退］

大舜  (做了个手势)［小不点停下。顺从地让大舜给它套上犁具，长鸣一声］

［马嘶鸣］

随从禀告小王子，白马看见大象受了惊吓，死活也不过来。］

有良  (冲下去)［传来鞭声，马鸣声，马蹄声］

泉  看哪，马惊了，跑啦!

［人群哄笑］

［有良上，将马鞭甩在地上］

老酋长  好啦，这样也很好嘛，你们两个各胜两局，打个平手。

有良  不行，接着比，一定要比出个我高你低。

老酋长  比什么?

有良  龙生龙凤生凤，我老子什么人……

大舜  慢!今天是咱们俩比。

泉  说清楚，就算你有良占了上风，大舜管你叫大哥还是管你父亲叫大哥。

老酋长  放肆，历下部落是礼仪之邦阿！

泉  老酋长，您是部落里推选出来的，您，您得公正啊。比什么老子啊，比自己有什么本事，拿出来啊!

老酋长   (低声对有良)想想，比什么项目?

泉  比烧窑吧，天下人都知道大舜烧的黑陶好。

有良  我用不着烧窑。

［有良嘴硬，但挖空心思还是没想出自己的强项］

泉   (又亮出一个人形木偶)比比谁手巧。

少年们  这是什么?

泉  大舜说在地里赶鸟，顾得了地这头，顾不了地那头，做了个假人，大舜，来!

［大舜牵动木人的线绳，木人手动脚动(可用演员替代)］

［少年们狂喜］

少年丙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木偶笨拙地摇摇头］

少年丁  你赶个鸟给我们看看。

［木偶抡胳膊］

大舜  (配音)噢……

［少年们开心地大笑］

有良  这只是个玩意儿。

老酋长  呃，有用啊，有用。小王子，能照顾的我尽力了，没办法，这众目睽睽，我也不能太过分……

［有良十分沮丧，娥皇、女英抚慰他］

泉    老酋长，比出结果了吧?

老酋长  就算大舜赢了。

泉    不是算，就是大舜赢了。

少年们  叫大哥，叫大哥，磕响头，磕响头!

有良  老酋长!

［老酋长很机巧地闪开］

少年们  (诵)手连心，心连手，君子说话不改口。

手连心，心连手，谁要反悔是小狗。

有良  叫我磕头，我宁愿去死!

［有良低声对两个妹妹说了句什么，把身上的弓箭等物留给妹妹，奔下］

娥皇  哥哥……

女英  哥哥……

大舜  他说什么?

娥皇  说留给我们作纪念。

大舜  哎呀，不好……

泉别  听他吓唬人。

大舜  我去找他!

泉    你越找他越来劲!

大舜  你别说了，他什么时候受过挫折?他根本受不了!(下)

通灵  小王子死在历下部落，看怎么给尧王交待!

小不点(怒吼一声，奔下)

［众惊呆］

众    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