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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仆尧舜禹(节选)
 
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八)  加入时间:2013/6/5 9:28:00  admin  点击:677

公仆尧舜禹(节选)

 

李述民

 

惊迷案二妃猝死斑竹泪万民同哭

 

 

公元前22129月,一个秋风萧瑟、阴雨连绵的日子,华夏朝廷大理大臣皋陶正在彭蠡地区考察刑狱工作,突然接到荆州牧彭鄂派快马送来的一份报告,说娥皇、女英猝然死亡,被人在君山下的洞庭湖发现了尸体。

皋陶当时年已六旬,两鬓花白,但鹰目鸟喙,身体健壮,目光闪烁间,犹自显露着一个思维犀利敏捷、经验丰富、处事果决的司法大师的特有风采。他在虞舜为摄政时,被舜亲自推荐为大理大臣,并受舜委托首创五刑之法,是我国司法界的鼻祖。他办案秉公执法,明察秋毫,对天下司法抓纲举目,多有建树。故而威震天下,名垂青史。《淮南子》称他为大理“天下无虐刑”;《论衡》称他治狱“天下无冤”。

《列女传》记载说:“有虞二妃者,帝尧之二女也。长娥皇,次女英。”娥皇、女英嫁给虞舜后,在舜为摄政和皇帝时,始终作为舜的助手,协助舜处理军政大事,无论是在战场上的刀丛箭雨中,还是在内政的大风大浪中,都舍生忘死,多谋善断,立下了赫赫功勋。后来,舜把帝位禅让给禹,自己做了普通民众,却矢志贡献夕阳的余晖,以年近八旬之高龄,毅然南巡,远涉蛮戎之地;而娥皇、女英日夜思舜,牵肠挂肚,亦不辞年逾七旬之老迈,万里迢迢,往南方寻舜,欲与舜牵手共同战斗到最后一息。不料,行至半路,竟有此噩耗传来。

皋陶当下看着白绫上的报告,如遇五雷轰顶,浑身瑟瑟抖动,脸色煞白,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皋陶心里的震惊和悲痛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那感觉就像眼见一片青天折了顶梁柱似的。是啊,舜以几十年的奋斗,带领天下民众,创造了这样一片带给千千万万家幸福的青天,老百姓都称是舜撑起了这片青天。但是皋陶和天下百姓都知道,舜是直上九天的大鹏,而娥皇、女英是大鹏的一双翅膀;舜是渡过惊涛骇浪的大船,而娥皇、女英是大船的两支桨;舜是给千里旱田洒下甘霖的祥云,而娥皇、女英是吹送这祥云的风;舜是照耀万物欣欣向荣的太阳,而娥皇、女英是托起这太阳的彩霞。带给人们幸福的青天是要不断地开拓的,舜正和民众一起继续开拓着这片青天。舜离不开他的翅膀、桨、风和彩霞,而娥皇、女英这两颗巾帼巨星却陨落了!这难道不是折了青天的顶梁柱吗?

皋陶怀着震惊和悲痛的心情,不顾自己年逾花甲,不顾刚从平阳千里跋涉到彭蠡的疲劳,也不顾彭蠡地区紧急公事的缠绕,便立即令车夫驾上三套马车,偕三五名大理衙门官吏,快马加鞭,风驰电掣,夜以继日地直奔案发地点而来。

皋陶赶到离洞庭湖还有二三百里的地方,一路上便愈来愈多地看到了一种奇景:众多的住在城市和乡村普通土屋茅舍里的居民们,男男女女,扶老携幼,纷纷到河边池畔,宰羊烧烤,对水吊祭。哀哭之声此起彼伏,如丧考妣。

皋陶从车上望着吊祭奇景,心里想:这几天不是任何一个祭祀鬼神的节日,为什么有如此众多的人吊祭呢?一定是为了娥皇、女英!中午在路边食肆吃饭时,皋陶问食肆老板为什么都到水边吊祭。老板听到皋陶发问,瞪着眼睛惊诧地说:“怎么您老连这事儿还不知道?大家都在吊祭原帝舜的妻子娥皇、女英啊!娥皇、女英在洞庭湖归天了,天下的水都是相连的,我们在这水边,也就是当面吊祭她们啦!

皋陶再侧耳细听,食肆里吃饭的人们,也都在议论娥皇、女英。有人说:“真神奇呀!娥皇、女英的泪水,硬是把千百里内的竹竿都染上了暗红色的斑点。这一定是天地万物都在显灵表现自己的哀思吧!”有人说:“这不奇怪,女英是天上的勇武女神下凡呢!要不是她奋身跳崖救舜,我们就失去了舜这样一位给大家带来幸福的皇帝;要不是她深入敌国生擒薰鬻王,哪有现在的四海来朝!”有人说:“对,娥皇是天上的慈爱女神下凡!要不是她向天下传授纺织技术,大家怎能穿上这样好的葛布丝绸;要不是她感召天下收养孤儿,很多孤儿就会变成路边的饿殍!”有人说:“确实,帝舜创业几十年,给天下人消除了战乱洪灾,带来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富裕和谐、安居乐业的好日子,其中娥皇、女英有很大的功劳哇!她们的去世,怎不令人悲伤呢!”有人说:“这样好的人,是谁害死了她们呢?罪大恶极呀!捉住凶手,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皋陶听着人们的议论,心里更加沉重,勉强吃下几口饭,便要马夫继续赶路。在离洞庭湖还有几十里的地方,到洞庭湖畔、湘江边吊祭的人们就更多起来,有的步行,有的骑马,有的坐车,有时车马行人把道路都堵塞了,要经有人疏通以后,皋陶的马车才能通过。而到了洞庭湖边,只见街市上、湖岸边、竹林里,到处挤满了吊祭的人群。行人告诉他们,娥皇、女英的尸体在山脚下的一片竹林边。他们来到竹林边,见有一二百名青壮年男子,臂挽臂围成了一道人墙,把所有来吊祭的人们都挡在了外面;而透过人墙望去,娥皇、女英的尸体就躺在湖边的两张苇编的席子上。

一个在现场维持秩序的酋长对皋陶说:“这些挽着胳臂的青壮年人,都是孤儿。他们感激由于帝舜和娥皇、女英慈爱精神的感召,天下鳏寡孤独废疾者皆各得其所,他们也被人收养,幼有所教,壮有所用。因而知恩图报,日夜用人墙保护娥皇、女英的尸体和现场,以等官府的人来勘验,好侦破此案。”而当大理衙门的官吏告诉酋长,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大理大臣皋陶时,酋长相了相皋陶的面,激动地说:“唔,可不是!早听说大理大臣鹰目鸟喙,办案如神。今日一见,果不虚传。我们早盼您来呢,快检验现场吧!

此时,皋陶的心里又涌起一阵激动的浪潮。这浪潮仿佛是从茫茫广宇的青苹之末而兴,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在他心头汹涌澎湃。是啊!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组织,没有任何功利心驱动,而这些耕田的、狩猎的、捕鱼的、做工的、经商的……普普通通的人们,却如此不约而同地来洒泪吊祭,如此一片诚心地来表达自己的爱!这是一种怎样动人的情景啊!这诚如百川之奔海,百草之向阳,百鸟之归林,百兽之依山,是娥皇、女英一生功德所致,是百姓真情的自然流露。娥皇、女英居茅屋,穿布衣,能获此殊荣,也真是要令四千多年来那些手握重权,居华堂,乘名车,却令百姓侧目、冷目、怒目的子孙们汗颜了!

皋陶在酋长的带领下,穿过人墙,来到娥皇、女英的尸体旁。他首先惊讶地发现,不知为什么,两人的尸体竟面色如生:虽都已年逾古稀,发染白霜,额纹如犁,但仰面躺在那里,娥皇的白皙面皮、杏核眼,女英的绯红面颊、丹凤眼,都仍透露着青春期的俊俏和迷人。特别是,女英仍穿着她年轻时喜欢的对门扣、紧袖口的红短上衣和黑色长裤,仍是一副威武风采;娥皇仍穿着她年轻时喜欢的洁白的长袍,仍是一副温柔慈祥的容颜。只是她们的衣服从水中捞出来,又被风吹干,现在皱褶处处。

皋陶问酋长:“对娥皇、女英之死,是否派人到三苗给舜送信去了?”酋长说:“州牧彭鄂已派人去了。只是三苗地域辽阔,舜踪迹渺茫,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他。”皋陶又问:“有人检查过尸体吗?”酋长说:“没有没有。人们发现湖中有尸体,用船捞上来,有人立刻认出是娥皇、女英,大家就把她们毕恭毕敬地放在这里,谁也不敢动,谁也不许动,只报官府,等候您来检验。”

皋陶仔细检查尸体和现场,发现不寻常的现象是:一、两人中只从娥皇身上找出一个布做的钱袋,钱袋里仅有两枚石贝;二、娥皇的右臂和女英的左臂是用一条绳索牢牢地捆在一起的;三、岸边竹林茂密,竹竿上都染上了暗红色的斑,乡民们一致断言:竹竿上过去并没有这种红斑,都是娥皇、女英死前洒泪染上的;四、娥皇、女英身上并无外伤。

皋陶勘查完毕问酋长:娥皇、女英死前住在哪里?酋长说住在四方客舍。发现和参加打捞尸体的有几人?五个。于是,皋陶决定让发现和打捞尸体的人到四方客舍,和客舍的老板、伙计一起座谈。

在四方客舍的一间屋子里,皋陶和大理衙门的官吏们坐在一张桌子边,参加座谈的人围了一圈。像普天下每一个官、民、妇、孺一样,在座的人们对皋陶办案的公正不阿、明察秋毫早已闻名,如雷灌耳。况且每个人都渴望及早查明杀害娥皇、女英的凶手,以解心头之恨。所以大家谈起案情来,都实事求是、毫无隐讳,甚至为了提供线索,连心里的猜疑都毫无顾忌地谈了出来。

皋陶一边侧耳倾听大家的谈话,一边认真地分析归纳,认为大家对娥皇、女英死因的怀疑,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从两人钱袋里仅有两枚石贝,怀疑凶手是象。因为当时以贝做货币,有海贝、玉贝、铜贝、石贝,其中价值最低的是石贝。娥皇、女英千里迢迢外出,身上仅存两枚石贝,说明所带盘缠已将用尽,或曾遭人勒索抢劫。四方客舍的老板说:娥皇、女英数日前初到这里,是他的小叔子象赶着马车送来的。现在象却悄然不见了。听说象与其兄舜争夺过娥皇、女英,几次欲杀舜,终于没有得手。想来他对两位嫂子一定怀恨在心。现在远离家乡,杀死两位嫂子,携货币而逃,是人意料中的事。

二是从两人胳臂被绑在一起,怀疑凶手是朝廷内外“硕鼠”或边远氏族作乱分子的余党。曾经乘船打捞过她们尸体的人们说:为什么胳膊被绑在一起?如此绑着,两人掉进深水里,游不得水,必死无疑。两人几十年来做舜的助手,或坚持原则,惩治“硕鼠”,或跨马横刀,取外敌之头,虽为民众立了功,却少不得结怨于人,遭到杀身之祸,是难免的。

三是从娥皇、女英洒泪斑竹,对当朝皇帝禹提出怀疑。有人说:娥皇、女英已年过七旬,舜在三苗,与她们所在的家乡相隔太远,两人为什么不远万里地经过这里去三苗找舜呢?联系到舜曾经被禹送进监狱,后又被迫远去“巡狩”三苗蛮荒之地,认为娥皇、女英此去也是被帝禹所迫。当初虞舜亲手将帝位禅让给禹,现在继舜之后,娥皇、女英又被迫去南方,就显出帝禹忘恩负义,不能容人,有损于他的名声和地位。因此,是否帝禹派人将两人杀害,值得怀疑。

另外,还有人从娥皇、女英身上并无外伤,怀疑到是否自杀。但跟着又自己否定了这种怀疑。理由是:世人皆知,娥皇、女英与舜的爱情重比泰山,深如东海,舜现在南巡未归,二人何忍离舜而去?娥皇、女英仁爱之心比天阔,比地久,天下民众和他们的子女都在,何忍便撒手人寰?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皋陶听完大家的想法,深感此案突兀离奇,扑朔迷离之至。但他对大家保证:一定尽快侦破此案,给天下民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天又阴沉起来,下起了毛毛细雨。皋陶心里惦着娥皇、女英的尸体,便偕同大理官员们一同来到湖边。再次令他惊讶的是:转眼间,湖边已用苇席搭起了一座巨大的灵棚。灵棚内有两口黑色油漆棺木,高高地架在木凳上,娥皇、女英的尸体已经入棺了。棺木上、灵棚里满是人们采集来的鲜花。在灵前宰羊、磕头祭拜的人,仍是轮流不息,络绎不绝。皋陶想:难得酋长和孤儿们考虑得如此周到!于是皋陶也令官员们买来一只羊,在娥皇、女英灵前烤了,含泪做了祭拜。

祭拜完毕,皋陶心情又如江涛海浪,无法平静。他走出灵棚,见岸边的竹竿上,果然洒满了暗红色的斑斑泪迹,而且一竿接一竿,布满了湖岸,布满了山岗。秋风吹来,漫山遍野竹叶萧萧,仿佛是娥皇、女英在啜泣、悲嚎。他想,娥皇、女英死前一定是摧肝裂肺地悲痛,否则不会洒下这样的血泪。但是,是什么原因把她们推到了这样绝望的境地呢?他感到如堕云里雾中,还不是能找到答案的时候。

他又想到远在三苗的舜。不知荆州牧彭鄂派出的报丧的快马找到了舜没有。舜以八旬高龄,承受得了这折断左右臂和失去知己的巨大痛苦吗?他已然处在蛮戎之邦的艰难困苦境地,这消息对他岂非是雪上加霜、伤口撒盐?

他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内疚。帝舜和娥皇、女英把自己的一生慷慨无私地奉献给了华夏民族,建立了改天换地之功,老来宁做茅舍布衣的平民,且矢志再献余生。自己作为联盟议事会成员、大理大臣,却不能保证他们安享晚年,而遭此大劫!这何以面对擢拔自己于垄亩之中的舜,何以面对时时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的娥皇、女英的在天之灵,何以面对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天下百姓呢?想到此,他不由悲上心来,眼泪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皋陶擦干泪水,对大理衙门的官吏们说:侦破此案,首先要找到象。象赶来的马车还在四方客舍,这说明他尚未回家乡姚丘。要立即召集附近各部落酋长开会,画影图形,四处找象!

 

(《公仆尧舜禹》,中国文史出版社,200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