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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柳宗元与苏轼的崇佛心理 柳宗元研究:第十六期 加入时间:2013/5/14 17:40:00 admin 点击:3199 |
比较柳宗元与苏轼的崇佛心理 王 亮 永州市柳宗元研究学会 湖南永州 425100 摘要:柳宗元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儒学家和政治家,苏轼是北宋著名的书画家、文学家和政治家,他们两个人同属于“唐宋八大家”的成员,在我国历史上均具有深远的影响力。柳宗元与苏轼均具有自己独特的佛学思想和崇佛心理,并且在他们的作品中都得到一定程度表现,从多方面、多角度折射出我国古代士人愤世嫉俗的思想境界。 关键词:柳宗元;苏轼;作品;佛学思想;崇佛心理 Comparison of Liu Zongyuan and Su Shi's psychology of adoring Buddhism Author: Wang Liang Yongzhou Liu Zongyuan Research Institute of Abstract: Liu Zongyuan is a writer, the famous Tang Dynasty Confucianism and statesmen, Su Shi was the famous artists, writers and politicians, two of them with the members belong to the "Tang and song", has far-reaching influence in the history of our country. Liu Zongyuan and Su Shi both have their own unique Buddhist thoughts and Buddhist worship psychology, and to some extent reflected in their works, reflects our country ancient scholars in the ideological realm detest the world and its ways from various angles. Keywords: Liu Zongyuan; Su Shi; works; Buddhism; Buddhist worship psychology 前言 柳宗元与苏轼均对于佛教具有不同程度地追崇和信奉,然而他们的佛学思想与崇佛心理却不尽相同。柳宗元出身于世代官宦之家,他异常追崇和信仰佛教,对于佛理和佛学具有独到的见解,其作品对于佛性理论、禅学理论、般若思想均有所涉略,并采用一种折衷方式调节佛学与儒学之间的矛盾,倾力倡导“以儒释佛”的佛学思想,他凭借对于佛学、佛理的深层领悟,执着济世。苏轼自少年时就接触佛教,他早年期间一直钻研云门宗,之后便深入研究华严宗经典,真正精心研读佛教是他被贬谪居于黄州的时期,在后期逐渐偏离儒家思想的同时,渐渐转向为以庄禅理论为主的思想形态,苏轼的一生就是屡遭打击,儒家思想不断背离,佛禅思想逐渐深化的过程。 一、柳、苏崇佛心理对各自作品的影响 文学作品与禅学都比较注重内心深刻体验,在语言、词意和表达上均给人以启示、和妙悟,幻化为更深层次的寓意和境界,它们都可以达到思想和心理上的相通和共鸣,可以实现互相作用和双向渗透的效果。柳宗元与苏轼的作品于千百年来一直备受人们的广泛传颂,他们的佛学思想和崇佛心理均在作品中得以彰显。 柳宗元自幼喜好佛学,修其道为三十年之久,他认为佛教理论、佛学思想与 《易》、《论语》一样出于性情爽然,不与孔子异道,继而他的佛学思想和崇佛心理,并不是浅层意义宗教信仰的接受,而是对于儒佛理论的精研和统合,柳宗元曾经为诸多高僧撰写过塔记、碑铭之类的作品,由此他对佛学的深刻领悟、超凡的见解也依托于这些塔记、碑铭等作品得以广泛流传。他曾给禅宗第六祖慧能撰写过碑铭,其中写道:“其道以无为为有,以空洞为实,以广大不荡为归。其教人,始以性善,终以性善,不假耘锄,本其静矣。《礼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他所撰写内容言简意赅,寥寥几句就将佛学要理纵览无遗。柳宗元也在《南岳弥陀和尚碑》中撰写到:“一气回薄茫无穷,其上无初下无终。离而为合蔽而通,始末或异今焉同。虚无混冥道乃融,圣神无迹示教功。…形游无际交大雄,夫子稽首师顺风。”他凭借于独树一帜的诗风,形象深刻地表明了对于佛学理论的精微领悟。此外,柳宗元又将佛学中的“律”与儒学中的“礼”作出比较,指出其中相通和相异之处,并且认为大小乘本无本质意义的分别, “慧”、“定”、“归真源”才是佛学的终极目的。他的超凡见地着实让人惊叹,因为佛教中一些觉悟较高的僧人以及佛教传人都陆续卷入大小乘之争,而佛教最终也整体分裂为大、小乘两个分支。 苏轼自少年时期就接触佛教,青年时期受佛禅的影响较为深刻,尤其是他担任杭州通判的期间,就与僧侣来往过于频繁,并一同纵览山水和谈佛论禅,他在《夜泛西湖五绝》一诗文中写道:“今夜吐艳如半壁 ,游人得向三更看”,深刻彰显了其超脱凡俗、内心平静的崇佛心理。后来苏轼也精心研读过云门宗和华严宗经典,而他真正精研佛教是被贬谪居于黄州的时期,并伴随着被贬谪居于黄州形成一种随缘任运的淡泊心境,他内心很难消泯的入世心态及愤懑之气与禅佛思想下的超然与淡薄产生偏离,晚年期间苏轼对于禅宗的向好思想愈加强烈。《金刚经》中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就是阐述了人生本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正好与苏轼的作品“梦即是觉,觉即是梦”(佛教中“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如出一辙,世界万物、万事都不复存在,全部属于空幻意义的事物,就应该学会舍弃和抛离。苏轼曾在信中写道:“故凡学佛者,但当观心除爱。”所谓“除爱”就是诠释了世界万事万物的空幻认识就是完全脱离于对于名利和官职的追求,将遭受贬谪的心境由被迫贬谪的被动转化为自我舍弃的主动,继而获得精神意识上的主动权。这种思想意识的转化无疑是苏轼思想境界的最深层面的解放,苏轼完全突破了儒家理论意义的硬性规定,他自身的实际价值即可脱离外在事功得以验证和说明,将个人价值的重心转移到自我心性的自由释放中来,儒家学说和理论对 二、柳、苏作品分别表现出各自不同的崇佛心理 柳宗元一生崇尚佛学,也并不是不分区别全部加以兼收和并蓄,而是对于佛学要领进行择选与偏重。他曾在《送巽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一诗中写道:“吾自幼好佛,求其道,积三十年。”其文学作品都深刻蕴含了佛学理论和佛学思想的深层内涵,继而彰显了他一生向佛的重佛心理状态。柳宗元与诸多高僧、名僧关系甚为交好,尤其与天台宗高僧的关系尤为密切,他一直推崇将假有与空无糅合一起的天台宗,倡导“佛道愈远,异端竞起,惟天台大师为得其说”的思想意识,并曾在《送琛上人南游序》中撰写到:“今之言禅者,有流荡舛误,迭相师用……又有能言体而不及用者,不知二者之不可斯须离矣。离之外矣,是世之所大患也。”禅宗理论往往不予提倡立书杜撰和教外别传,强调完全脱离于戒律的重重约束,通过自身内心深刻的体验领悟其中的真谛。柳宗元坚决认同修炼佛学必须有所依托,倡导和奉行天台宗所谓的修行观,提出静坐修禅与研读经书同等重要,他提及的这种观点就是诠释了规矩的深刻意义,这完全与他所恪守的儒学理论和秩序具有较强的统合性,同时也是他“以儒统释”佛学思想的基础。他主张佛学之律与儒学之礼都有一定规则,一直坚持“以儒统佛”的佛学思想,传统儒学的忠贞爱国、清廉勤政、仁慈爱民、立身唯正的思想深深影响着他。柳宗元的一生历经重重坎坷,由于被贬谪远离京城,在偏远僻壤永州过着清苦的生活,这样使他对于普通百姓生活得以详尽掌握,并通过精心撰写的作品鲜明地反映了社会的种种现实,继而彰显了他忧国忧民、立身唯正的政治见解。 苏轼一生中曾三次被贬谪,颠沛流离于穷乡僻壤中过着孤独、凄苦的苦闷生活,基于他受人排挤、屡遭迫害的曲折经历,便不断将精神和思想寄托于苦心参悟的佛学理论上,借助于诗歌作品将其内心深藏的禅佛义理,全部得以全方面的展现和升华。苏轼直到晚年才与儒学之礼愈加偏离,而偏重于佛禅统合而成的随缘任运的思想境界,柳、苏在这个观点上有着严重的歧异。在苏轼对于各种激烈的政治斗争和迫害深感极度排斥之后,实际上他就沦陷于一种幽寂、空茫的思想困境中,并将其内心深处虚幻、空漠的感受全然通过作品得以彰显,并且比前人任何形式所表现出的‘归隐’和‘遁世’更为深刻和凝重,他所显露出来的并不是单纯意义上‘退隐’的政治避退,而是对于整个社会的避退;它不是单纯意义上对于政治杀戮的担忧和恐慌,不是 ‘一为黄雀哀,涕下谁能禁 ’那种深刻的政治忧伤,而是对于整个社会万物的纷纷扰扰的意义及目的这个深层次问题的质疑、厌倦、解脱及舍弃,”佛教的中空思想使沦陷于困境中的苏轼得以心情上的释放和寄托,渗透于一种顿然开悟的深度心理境界。苏轼曾经写道:“是身如虚空,万物皆我储。”他通过政治事件、世界万物映射到宇宙人生,从而产生了更为深刻的认识,他还在《南都妙峰亭》一诗文中写到:“孤云抱商丘,芳草连杏山。俯仰尽法界,逍遥寄人寰。”世界万物万象均是一种法界的虚相表现,其实本质上都是虚空的,整体外象只是空幻、暂时寄托在世界上,存在于外部秩序性的硬性约束及功利性的无限追求同样空幻失真,这使思想理论使苏轼完全脱离于各种精神上的负累而得到最大的释放和逍遥。苏轼在《阿弥陀佛赞 》中写道:“见闻随喜悉成佛,不择人天与虫鱼。但当 常作平等观,本无忧乐与寿夭。”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不管是人天、虫鱼均可以修成佛,万事万物在关于成佛这一终极目的上都具有平等的地位,贵贱等级、世俗高低的划分根本不具备宗教理论的合理性,儒学理论对 若将柳宗元的崇佛思想概括于“以儒统释”的定性,那么在另一个角度上就可以将苏轼的思想概述为“背儒向释”的定性,他们二人不同意义的价值观决定了苏轼不会全盘意义的认同和接纳柳宗元的崇佛思想,而柳宗元内心跌宕起伏的不平之气势必会突破佛禅理论的平稳表象,并全部在他作品中得以深刻映射,与苏轼深层次的禅佛思想境界愈加背离,自然与苏轼恬淡、安逸的审美趣味也不能完全 吻合。 三、结语 综上而述,苏轼屡遭政治打击迫害、远谪居于黄州的凄惨过程正是他儒家思想逐渐瓦解、入世思想日趋强烈、禅佛思想逐步深化的过程,与此同时,他的文学艺术审美思想也由以前的超迈豪放转化为清远恬淡,因而与柳宗元自然纯任的思想达到了一定程度地同一和统合。柳宗元虽然与苏轼具有极为相似的政治经历,也都是在被贬谪以后思想境界得到最大化释教,但他“以儒统释”的思想境界不能趋同于苏轼一样那种消泯用世的心境,而表现于作品上便是一种清峭的诗风。因此,对于佛学的追崇心理表面看来几乎没有任何出入,无论是作品风格还是其身人格柳、苏都能达到貌合神离的理想境界,证实了他们两个人等量齐观的崇佛心理和佛学思想。而苏轼思想境界向佛禅的转化,审美趣味逐渐趋向于安逸、恬淡的境地,在多方面、多角度又展现出唐宋文化的基本差别,也深刻折射出了我国古代士人政治、文化思想境界的衰变趋势。 参考文献: [1] 景凯旋. 柳宗元的山水诗与其儒佛思想[J]. 学术月刊. 1985(05) [2] 杜寒风. 柳宗元与佛教禅宗的问题[J]. 社会科学家. 1994(01) [3] 陈晓芬. 柳宗元与苏轼崇佛心理比较[J]. 社会科学战线.1995(02) [4] 王树海,王凤霞. 佛禅对柳宗元山水诗的影响刍议[J]. 社会科学战线. 2000(01) [5] 卢宁. 论柳宗元的佛教信仰[J]. 中州学刊. 2003(05) [6] 张铁夫. 柳宗元与佛教[J]. 求索. 2005(11) [7] 叶志衡. 援佛入儒 以佛疗伤——论柳宗元习佛的动因与目的[J]. 南京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7(01) [8] 郑建钟. 论柳宗元的“儒佛同道”思想[J]. 西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9,(05) [9] 吴增辉. 苏轼和陶而不和柳的佛教原因探析[J]. 浙江学刊,2010,(01) [10] 李璇.王维柳宗元佛学思想比较[J]. 剑南文学:经典阅读,2012,(07) [11] 胡梁. 苏轼“对佛教的真正态度”辨[J]. 文学界:理论版,2012,(03) 作者简介 王亮,男,1986年出生,湖南零陵人,湖南省青年作家,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永州市柳宗元研究学会会员,中共党员,毕业于湖南农业大学,主要研究方向为柳宗元思想及其诗文研究。已在《安徽文学》、《星星诗刊》、《作家天地》、《湖南日报》、《永州日报》、《诗歌月报》等报刊杂志上发表文学作品近200余篇(首),已由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了小说集《漩涡》。 作者联系地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人民政府 邮编:425100 邮箱:wlyawx@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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