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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风城(二)
 
《归隐者》  加入时间:2013/4/26 14:42:00  admin  点击:920

第五章  风城(二)

 

 

 

 

陈茂智

 

从豸山古寺出来,似锦想起为香草溪出钱修路的事,去了银行一趟。在银行的柜员机上,他用了一张卡,一查询,里面的金额竟吓了他一跳。起初他不相信,就像小学生一样从小数点数起,结果的那个读数竟让他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一张卡里竟有那么多钱。

他清楚地记得,这张卡是一个做地产生意的朋友给他的,是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帮他买礼物用的。程似锦向来对钱不怎么敏感,也没在意,这次一查看,竟是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数据。

他感觉背脊有些冒汗。他不相信,把卡取出来,再一次查看,卡上的的确确是那一溜数据。

他把另外两张卡也一并查看了一番,里面的数据让他再一次目瞪口呆。程似锦万万没想到,自己身上带的三张卡,里面的钱都是他想都没想到的数目。三张卡都是两百万,总共是六百万!天啊,他糊里糊涂就是一个百万富翁。想到自己临走时,只是带了其中的三张卡,那些剩下的呢,该不会也是每一张两百万吧。他开始心惊肉跳,开始直冒冷汗。好不容易宁静的心,此刻又翻江倒海,无法平静了。此后的夜晚,他还能安然入睡,还能高枕无忧吗?

这三张卡,无异于三颗搂在怀里的炸弹,让程似锦再也无法安宁了。

在吃饭的小店里,庆富、百顺、盖草还有饿蚂蝗他们几个都在等着他。餐桌上摆了一碟青椒炒猪肉,一碟酱牛肉,一碟香干,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碟虎皮辣椒,每人面前还有一杯米酒。

程似锦进去,什么也没说,叫过老板,加了一盆鲤鱼,加了一盆猪脚,还点了三斤大虾。

大家都拿眼睛看他。程似锦脸色灰白,一脸的沉静。

玉广说,似锦大哥,我那个吊毛老庚,你别往心里去啊。他不认兄弟,可我认兄弟,以后到了码头铺,就找我玉广就是,吃喝拉撒我都管,不管就是老娘偷万人!

似锦坐下,说:“什么都不管,我们喝酒。花的这些钱,也不是我程似锦的,是你们自己的!”

他对庆富说,修路的事,谁也不要找,再多钱我一个人捐了!

大家面面相觑,以为似锦在哪喝了酒。挨他坐的盖草还凑过去闻了闻,居然没有一丝酒气。

似锦自己斟了一杯酒,站起来跟每一个人碰了,不等他们喝,自己仰脖一饮而尽。

百顺见似锦这样,豪气也上来了,他把酒杯一口倒进嘴里,抹抹嘴唇,对大伙说:“这次出来,大家风里浪里的,经受了多大的苦,才卖了那么一点钱。为了节约钱,玉广找他当官的老庚,人家竟不拿他当老庚——你看盖草跟他老庚,多好的情分啊,连棺材里的尸骨都是他收殓的。不管他,人家做他的官,我们做我们的山民。”似锦又斟了酒,百顺也斟了酒,两人带头又把酒喝了。

似锦说:“为了节约钱,我们拣最便宜的旅馆住,拣最便宜的菜点,不就是为了修一条路吗?好,这条路我修了,这两木排的木材我买了。卖木材的钱,庆富兄、百顺兄,你们做主,分给放木排的兄弟。卖木材的钱,我再一分不少给你们带回去。”

百顺把酒杯往餐桌上一顿,脖子上暴着青筋对似锦说:“似锦,我们晓得你有钱,可卖木材的钱就是卖木材的钱,我们不要工钱,更不要分这份香草溪人的木材钱。还是那样,不管怎么说,还是按庆富说的办,修路的钱,县里出一点、村集体凑一点、老百姓集一点,剩下的缺口,多多少少由你捐助一点。这个,不能变!庆富,你说呢?”

“那是,既然定了就不能坏这个规矩。似锦,你的好意大家都心领了,可这修路架桥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啊。香草溪是我们撑不开的船头,子子孙孙都要在这里讨生活过日子的,如果每天走在别人为我们修的路上,我们没面子,子孙都没面子啊!似锦,还是按村上大家定的吧,你出一些,但不是全部。还有,你说要把卖木材的钱分给我们几个,这个我们也接受不了,你一个外乡来的,都那么帮我们,我们自己的事难道还要这样做?这钱,我们都不会要的!该给的工钱,村里定了的,要给;吃点喝点,也应该。似锦,就这样吧,你别多心啊!”庆富很诚恳地说。

盖草说:“似锦啊,我们从来没有怀疑你的诚恳,晓得你是全心全意要帮香草溪。但既然百顺、庆富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要考虑我们的心情。在这里这么久,你也晓得香草溪人的脾气,这些人虽然穷,但穷人屙硬屎,说到的就要做到。大家心里已经很感激你了,接受你的钱心里也很愧疚,你就不要再坚持了。如果真的要帮香草溪,以后机会多的是,像架电线啊,买打米机啊,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如果你觉得还不够,你可以在香草溪把荒废了的湘妃庙修起来,这也是功德一件啊!”

似锦不再做声,他坐在那里,喝了几大杯酒。当他再往酒杯里斟酒时,盖草把酒壶挡住了。

盖草说:“似锦,大家都把你当兄弟,都把你当香草溪的人,你心里真的有什么要说的,千万不要再喝酒,说出来让大家听听。你的身体不好,出来时卢阿婆反反复复交待过,要照顾好你,不要让你再遭罪、再吃亏。似锦,你一定要说啊!”

似锦眼睛里有亮闪闪的泪珠滚下来。他哽咽着说:“别的没什么,我只想做一个真正的香草溪人,请大家一定接纳我,不要再把我当外乡人看,好不好啊?!”

说罢,他伏在桌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桌的人都呆住了,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似锦竟然这样。盖草、百顺看见似锦哭,又听他说得那样恳切,两人的泪也流了下来。

他俩不约而同地说:“似锦,你放心,你以后就是香草溪的人了,我们都不再把你当外人看。真的,再也不把你当外人了!”

似锦决定给卢阿婆和灵芝带一些东西回去。

从他们住的旅馆出来,去超市要走一条街。这条街上大都是一些小旅馆,还有一些发廊和休闲屋。

走出来没几步,就听见前面一家发廊在打闹,里面有一个女子在一边求饶,一边呜呜呜地哭。

程似锦心里一颤,感觉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他示意百顺、盖草一起去看一看。

走到那家名叫“醉梦乡美发厅”的店铺,透过半开的玻璃门,程似锦看见那个哭叫的女子,被打得趴在地上。一个凶神一般、胳膊上纹着青龙的男人扯住她的头发,用巴掌还在抽打她的脸颊。几个女子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其中一个嘴唇涂成鸡屁股一样的女人,架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吐烟圈一边说:“不给点颜色瞧瞧,你不晓得刀子是铁打的。你以为这地方是你家的菜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嘿,没门!”

那女子哭叫着说:“大哥,你放过我吧,你让我回去吧。我还要读书呢,欠下的钱,我一定还你!求你了,大哥!……

程似锦听出来了,这个女子就是药儿,那个住在围篱寨子唱歌打长鼓的药儿!

他不顾一切地走进了店铺。

那个凶神般的男人嚎叫道:“别进来!今天不做生意!”

程似锦不管,他走上去就去看那个女子。一看她的脸,真的就是药儿。可怜的药儿早已哭成一个泪人,一双脸都被打肿了。

程似锦叫了一声药儿的名字,药儿痛哭着扑到了程似锦怀里,嘶声叫道:“叔叔,你快救我!”

那男人揪住程似锦的衣领,问他要干什么?

程似锦甩开那人的手,说:“她是我侄女,你为什么要打她!”

鸡屁股女人把烟一甩,说:“什么侄女?识相的就走开,少管这里的闲事!”

程似锦说:“她是我侄女,你们为什么把她弄到这里来?为什么要打她!”

百顺、盖草一听,知道程似锦遇到麻烦了。他们知道,进了这种地方的女孩子,一般都没有好结果。要么顺从,做老板赚钱的机器;要么就只拼一死,即使不死也要脱一层皮,没有轻易能够出去的。这个女子跟似锦熟,似锦进去管了,就算惹上麻烦了。

百顺叫盖草回旅馆叫人,自己赶紧挡了上去。他要帮助似锦,保护似锦。

那个男人再次揪住似锦,挥拳要打。百顺上去挡住那人的拳头,说有事好说,这女子真的是他侄女。

鸡屁股女人说:“哪有这么巧的侄女!你说出她的名字、住址来听听。”

似锦说,她叫药儿,是围篱寨子的,她在县城读艺校,是学唱歌跳舞的。

凶神男人不耐烦地说,管他什么侄女不侄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贱货,答应在这里做工的,还想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罢,挥脚就往药儿的身上踢。程似锦赶紧用身子撞了上去,那人被撞得打了一个趔趄,脚扬起来,踢了个空,差点摔倒。

那男人恼羞成怒,吼叫着在门边抄起一根木棒,向程似锦头顶打过来。百顺奋不顾身地迎上去,双手用力卡住了那根就要落下的木棒。这个时候,盖草带着沙鳖、地狗、饿蚂蝗、赵玉广等人都冲了进来,他们扑上去紧紧扣着那人的脖子,齐声吼道:“干嘛打人!你要干什么!”

鸡屁股女人拿起手机,要拨电话叫人。

盖草是何等机灵的人,跑上去就把她的电话抢了过来,拨了110,说醉梦乡美发厅有人逼迫少女卖淫。

鸡屁股女人脸色都青了,赶紧说:“横板,算了,放了这女子,让她走!”

叫横板的那男人仍是嚣张,说:“110来了又怎样,欠的钱总得要还;不还钱,天王老子都不准走!”

程似锦问药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药儿止住哭,抽泣着讲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似锦从围篱寨子回来不久,药儿的父亲就病死了。为了给父亲治病,为了安葬父亲,药儿欠了一大笔钱。为了还账,没等父亲满七,药儿就到县城来找事做。先是在一家歌厅当服务员,本来做得好好的,却遇到了在艺校读书的一个同学。这个同学艺校没毕业就出来了,说自己在一家美发厅给人做头发,月工资2000,另外加提成,一个月至少有3000多。她对药儿说,你在歌厅里给人唱歌,同样伺候人,一个月才1000多,一点不合算,不如跟她到美发厅一起给人做头发。药儿一听,觉得同学讲的有道理,就从歌厅出来,跟着同学到了这家美发厅。一到这家美发厅,老板听说她欠了钱,就要她写了欠条,把原来她父亲治病和安葬时欠的钱如数给了她,并开车送她回去把欠的钱都还给了亲戚,说以后直接从工资里扣就是。

药儿真的以为自己遇上了好老板。谁知道,转回来的当天夜里老板就叫来了客人,要破她的处。药儿这才知道,自己落入了同学和老板设下的圈套。她死活不答应,拼死反抗保住了贞洁。她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要吃亏,就决定跑。第二天一早,恰好她同学来劝她,她就假装顺从跟同学下楼,趁人不备,就往门口跑,她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街上却没一个人理会她。守在店里的横板,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她抓了回来,给她一顿痛打。

横板拿出药儿写的欠条,有两万五千块。

程似锦问,是不是把钱交了就可以放她。

横板说,除了欠条上的外,还要补上给她同学的介绍费和这几天的食宿费。

程似锦说,介绍费多少?

横板说,两千。

似锦问,那伙食费呢?

横板说,三千。

程似锦从身上掏出三捆钱,丢在茶座上。他说:“这是三万块钱,一分不少。”

横板和鸡屁股把钱点了。程似锦说:“她可以走了吧!”

横板很不情愿地把欠条递给他,说:“算她运气好!”

程似锦把欠条撕了个粉碎,然后拉着药儿的手,对百顺他们说:“我们走吧!”

走出大街很久,盖草说:“真的奇怪,打了电话这么久,110警察都还没来。”

百顺说:“这些警察啊,靠不住!能开这种店的,十有八九是跟警察有勾连的!”

庆富说:“药儿那个同学也不是东西,为了5000块钱,把药儿就往火坑里推。”

药儿说,这样的害人精,以后再也不愿见到她。

似锦说:“这年头,除了香草溪的人,怕是难得有不爱钱的人了!”

百顺倒是忧愁,他说:“药儿还算好,遇上了似锦,在瑶河镇,不晓得还有几个跟药儿一样的女子呢,她们还会遇到似锦这样的人吗?唉——这世道,这些女子……

“唉,不晓得这世上,有好多好人家的女子被坑蒙拐骗,进了虎口狼窝。”盖草也说。

多了个药儿,他们原来住的旅馆已有一些不便,加上又是在药儿出事的那一条街,程似锦他们决定搬到另一个地方去。

回到旅馆取东西的时候,药儿进了似锦住的房间,一下就跪倒在似锦的面前。在恩人面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再一次大放悲声:“叔叔,谢谢您救了我!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程似锦双手把药儿扶起,爱怜地说:“药儿,没事,事情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问药儿有什么打算,药儿说,她想回到原来那家歌厅。

程似锦摇摇头,他在心里说,药儿啊,这些地方哪是你能呆的啊。他对药儿说:“现在欠的债都还了,你还是去省城读几年书吧,好好学自己的专业。你弟弟读书的事,你也安排好,钱,不要紧,我拿给你。如果你接受不了,就算我借给你的,等你毕业有了工作,能够赚到钱了再还给我,好吗?”

药儿一双泪眼感激地看着程似锦,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她的神情是庄严的,也是坚定的。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为了眼前这个好人,她一定要努力,不要他为自己担心,不要他为自己失望……

程似锦让他们在县城最好的宾馆住了下来。

第一次住这样的星级宾馆,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就连百顺、盖草这两个老江湖也觉得住这样的宾馆太奢侈了。

程似锦说,这样好的地方,只配香草溪的人住。

庆富说,他住这样的地方,怕是睡不着觉呢。

沙鳖他们几个也这样说。

盖草在窗户边看外面的中心花坛的喷泉时,竟发现了泥冲的豆豆和她的贵州男友。程似锦说,你快下去叫住他们,叫他们也住到这里来,一起吃晚饭。

盖草下去找,果然是他们。

在宾馆豪华气派的餐厅里吃晚饭的时候,豆豆说了买房子的事。说县城的房子这段时间涨价了,原来每平米才800多,现在1400了。程似锦问她还差多少钱,豆豆说首付还差一万多。程似锦说,没问题,他这里有,明天去订房子吧。他叫豆豆等会吃了晚饭跟他一起到银行,用自动取款机取一万块钱,算是借给他们的。

豆豆和宗明很是感激,说如果预定不到房子,他们决定明天就回厂里去。豆豆说,预定了房子,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就可以回来结婚了,就可以把她父亲接出来跟他们在一起了。

庆富说,倒不是非得要接他出来,他喜欢在泥冲住,就让他住在那里,你们经常回去看看他就是了。县城这里,不一定有泥冲那地方住得舒服,老人住着也不见得习惯。

程似锦说,是的,故土难离,老人都不喜欢热闹。他说,回去他想在香草溪找个地方搭一间木屋。他问庆富可不可以。庆富说,你现在是香草溪的人了,你喜欢在哪住就在哪里住吧。百顺说,你搭木屋出去住,那我呢?盖草也说,那我也搭一间木屋,挨你住。

程似锦说,我们三个寡男人住在一起,人家不说我们神经病啊?

盖草说,以为是同性恋呢!

大家都笑起来。

餐厅里的人都看着他们。

程似锦不管,他挥挥手,叫服务员拿酒来。

服务员问要什么酒。

程似锦说,选最好的酒上来。

服务员打开一瓶五粮液,程似锦鉴定了一下,说不是假酒。他叫服务员把酒斟上,满桌的酒香四溢开来。程似锦说,这样的酒,没香草溪的酒香,没香草溪的酒醇;酒香谷的酒,才真的是好酒呢!

庆富说,似锦啊,这些酒天老爷那样贵,我们山里人喝不起,喝不惯呢!

程似锦说,庆富老兄,这次都听我的,这次我们喝得起,也喝得惯。他用手一扫周围那些正在举杯吆五喝六的人,说:“凭什么这些酒只能那些人喝,你们就不能喝?他们能喝,你们——更能喝!”

程似锦举起酒杯,看了大家一眼,说:“今天香草溪的人有了,围篱寨的人有了,泥冲的人有了,还有码头铺的人也有了,难得在这里聚在一起,我高兴,我敬大家一杯!”说罢,他举杯一饮而尽。

大家都把酒干了,包括药儿,包括豆豆。

程似锦叫大家把酒满上,说今天尽兴,喝了酒就去歌厅,听药儿唱歌,为药儿鼓劲加油。

药儿噙着泪,点了点头。她把酒杯端到程似锦面前,动情地说:“叔叔,谢谢你,今晚我一定好好唱,让大家都高兴高兴!”她把敬程似锦的酒喝了,晶莹的泪珠滚出了眼眶。

在离开餐厅的时候,赵玉广看见了在县人大当副主任的老庚。老庚西装革履,点头哈腰地送两个客人从包厢出来。他老远看见赵玉广他们,脸上扯出一丝笑来。赵玉广把脸扭开,从他面前擦身而过。

盖草在路上问赵玉广,看见你老庚没有?

赵玉广说,我有个X老庚!一阔脸就变的白眼狼,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瑶人!

盖草说,你以为我们瑶人个个都好?嘿,现在不见得了!

大家都笑起来。

程似锦说,走,我们听药儿唱歌去!

“要得!”大家齐声响应,一起朝大街上走去。

药儿与豆豆拉着手,一路哼唱着瑶族的《蝴蝶歌》

山的上咧茶的花咧,

朵的朵溜的开的嗬嗯,嗯的嗨,

溜的西啦的咧,

一的对溜的蝴咧蝶里的咧,

飞的拢啊来的咧无的来。

蝴蝶花蝴的蝶来的呼的沙的哎,嘿哎,

蝴的的咧蝴的蝶的前的面溜的走的嗬嗯,

嗯的嗨,溜的西啦的咧;

雄的的溜的在咧后里的咧,

不的分咧来的咧无的开……

歌声情意绵绵悦耳动听,程似锦生平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歌声。眼前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就像两只美丽的蝴蝶,扬翅飞舞在瑶河镇灯火阑珊的街市之中。

看着她们快乐的身影,想到她们遭受的种种际遇,设想她们在那种境况下可能出现的结局,程似锦仰着头,强忍着已经涌到了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