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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是柳文的亮色 柳宗元研究:第十六期 加入时间:2013/4/25 16:56:00 admin 点击:2488 |
游记是柳文的亮色 郭新庆 柳宗元是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也是古文运动的践行者。十年永州的贬放生涯成就了柳宗元文学上的辉煌,他用自己的文学创作实践推动和影响着古文运动的发展。而最能代表柳宗元文学成就的是他的山水游记和寓言小品,他使这些文学样式成熟并得以确立。柳宗元远远超过了他的前人,也使后来者没人能够追上他,从而确立了他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游山水赏玩,古已有之。帝王出游称游幸。《辽史》有《游幸表》。而随季节出游打猎称游猎。汉代文章大家司马相如有《子虚赋》夸耀齐楚苑囿(帝王花园)之大,游猎之盛。其文深受世人称道,司马相如也由此扬名。可这都是些御用文人的谄媚之作。《诗经•周南•汉广》曰:“汉有游女,不可求思。”这里的游女显然不是单纯的游乐之女。春秋战国时的游士,周游列国,靠嘴皮子取悦君王,仗侠为权势谋事,记述他们的文字都是辩说之辞。韩非子把求官谋职的游士称为游宦,主张禁抑他们,而让农民和士兵得以彰显。古时有游学之风,有人周游讲学,有人外出求学。唐代失意的读书人,因求仕无望,或转入山林,或遁于佛门。柳宗元《送辛殆庶下第游南郑序》里说的辛生,“八年无就(科举不中)”。只好“笈典坟(背书箱),袖文章,北来王郡,笑揖群伍”,在山水间游荡。 古人专门用文字记述出游的应始之《水经注》,这是北魏人郦道元为三国时《水经》一书所作的注。《水经注》是一本地理书,专门记述古时的河流水道。书中有风土景物的描述,也有志怪、征实(考证)之文。《水经注》用语精美,大都是作者亲历过的,所以文字写的很有质感,有时感情发泄,不能自己,让人读了荡气回肠。其中最有名的《江水注》描写三峡一节说:“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缺口)。重岩迭嶂,隐天蔽日,自非停午夜分(不到中午和夜里),不见曦月(日月)。至于夏水襄陵(水漫山陵),沿(下水)泝(sù上水)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快)也。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会清倒影,绝巘(yǎn绝壁上)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雨后放晴)霜旦(秋季的早晨),林寒涧肃(水清冷),常有高猿长啸,属引(一起和鸣)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可惜《水经注》对山水的描写都是一些片段,并没有形成独立的篇章。自佛教传入中国以来,有数以千计的僧人西行求法,记述此事的传世之作以唐代玄奘《大唐西域记》最为著称。十七年经历,五万余里路程,十万余字,记述沿途风物人情、地理形势,而更多的是佛事﹑传说。《大唐西域记》是记实体,虽经文人润饰,文笔优美,可里面找不到更多游记的文学元素。唐代的元结把此事向前推进了一步。元结死于柳宗元出生的前一年。他在道州做刺史时作《右溪记》,其文云:“道州城西百余步,有小溪,南流数十步,合营溪。水抵两岸,悉皆怪石。欹(qī倾斜)嵌盘屈,不可名状。清流触石,洄悬激注,佳木异竹,垂阴相荫。 此溪若在山野,则宜逸民退士(隐士)之所游;处在人间,则可为都邑之胜境,静者之林亭。而置州已来,无人赏爱,徘徊溪上,为之怅然。乃疏凿芜秽,俾(bī使)为亭宇,植松与桂,兼之稥草,以裨(bì有益)形胜(风景优美)。为溪在州右,遂命之曰右溪。刻名石上,彰示来者。”这是记道州风景的,并非游记,而写法却有如游记。有人说他开创了游记的文学体裁,是柳宗元山水游记的先声,应不为过。元结为文质朴,“简淡高古”,与柳宗元情趣相仿,生活的年代又如此近,柳宗元游记有元结的影子是很自然的事情。熟悉柳文,偶观元结《右溪记》,那么亲切,好象在哪见过似的。至于《水经注》对柳宗元的影响,虽然没有直接的历史佐证,而贞元末柳宗元为员外郎主表章事,能直接见到宫中《水经注》的藏本也是意想中的事。 《柳集》有山水游记十一篇,永州九篇,柳州二篇。永州九篇游记,前四篇作于元和四年(公元809年)秋天,续四篇作于元和七年(公元812年)秋天,前后相隔三年,后人称之为《永州八记》。余一篇《游黄溪记》作于元和八年五月十六日。柳宗元在永州住在法华寺庙里,由寺庙西亭望西山,始有西山宴游;寻山往西,游钴鉧潭;又由潭西游鱼梁上的小丘;继而又向西至小石潭,随有四记。由近至远,三年后,柳宗元在西山乘船去袁家渴游览;自渴西南不到百步,得石渠;继而游石涧;最后是小石城山,转年去更远的黄溪。柳宗元九篇游记,内容相系,自成体系,是作者刻意用心之作。与以往游记不同,柳宗元游记“不是客观的为了欣赏山水而写山水,而是把自己的生活遭遇和悲愤感情,寄托到山水里面去,使山水人格化感情化”。(刘大杰语)。这与他在其他文章里所有的心绪和情感是一致的。柳宗元把山水作为知己,借景写人,借物写心,景物里充满了感情色彩,字里行间都或隐或显着作者的影子。首篇《始得西山宴游记》开篇就说:“自余为僇(lù)人(罪人),居是州,恒惴栗(zhuì lì恐惧不安)。其隙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钴鉧潭记》末尾说他居夷地小潭而忘掉故乡,其中的凄苦之情可见。《钴鉧潭西小丘记》所记小丘不足“一亩”,“可以笼而有之”。成为“弃地”,“货而不售”(没人买),“农夫渔父过而陋之(瞧不上眼)”;而如居显地,“日增千金而愈不可得”。柳宗元买下小丘,少作修饰,“佳木立,美竹露,奇石显”。站在丘上四处望去,高山﹑云浮﹑溪流﹑鸟兽,争显其能,显现在小丘之下。柳宗元说:“美不自美,因人而彰。”柳宗元为发现小丘美而欣慰,其遭贬难言之隐也苦涩地从纸背流出。《小石城山记》写山石,“借石之瑰伟,以吐胸中之气”。柳宗元感慨道:夷地奇伟之石,“千年不得一售其伎(没人赏识)”,这难道是为慰藉象我这样有才能而遭贬的人吗?造物者为何“其气之灵不为伟人,而独为是物”啊!心中郁闷之情,借景抒而无遗。 柳宗元在山水的描写上,观察细微,体验深切,不但用笔精炼,语言清丽,还巧妙地运用多种文学手段。他笔下的山水﹑景物都写活了。有声有色,声情并茂,处处都充溢着诗情画意。写山石的奇形怪状,如牛马下山饮水,如熊罴争奔登山。写游鱼,“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chù)尓(忽然)远逝,往来翕(xī)忽(迅疾貌),似与游者相乐”。鱼﹑影、人互动,静动相间,以鱼拟人,鱼知人意,“与游者相乐”。读了让人心旷神怡。他说鱼“若空游无所依”,象在透明的空气中游弋,是极写潭水的清澈,又让人有飘若如仙的感觉。写树,“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遂”。凄清、幽遂,其境静的让人骨寒。写山,他不直写山之高峻,而是用周围山水景色来烘托它。他坐在山上眺望四州,“凡四州之土壤,皆在衽席(坐席)之下”。山之高大,不言自显。说山下景色“寸尺千里”,是以小喻远。人眼看到的景色在千里之外,又仿佛在咫尺之间。说“山之特立(出众),不与培塿(小土堆)为类”,是作者自况也。顿时,浩气冲天,“悠悠乎与颢(浩)气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心凝形释,与万物冥合。”赏美景都到了忘我的境地,“悠悠乎”,“洋洋乎”,不知不觉把自己与万物融化为一体。柳宗元写泉景更是一绝,他在《石渠记》里说:“有泉幽幽然,其鸣乍大乍细(这是用声音写形)。……其流抵大石,伏出其下。逾(越过)石而往,有石泓(hóng深潭),昌蒲(水草)被之,有青鲜环周。……清深多鲦(tiáo)鱼。……其侧皆诡(奇异)石﹑怪木﹑奇卉﹑美箭(竹子),可列坐而庥(xiū休息)焉。风摇其巅,韵动崖谷。视之既静,其听始远。”山泉景色灵动,人被如诗画般的情境陶醉了。风吹草木,韵声在崖谷中振荡。被吹动的草木静下来了,可它发出的声音还在远处回响。有声有色,意趣无穷,人的情感也情不自禁地随之在时空中飘荡。 柳文记山水为最奇崛,为文奇特突出,神奇绝妙。元和八年(公元813年)柳宗元作《游黄溪记》,最称奇文。文中记的黄溪发源于湖南宁远县北面的阳明山,向西流经零陵县东北,折北后又向东北流入祈阳县与白江汇合入湘。黄溪在永州州治东七十里处。《游黄溪记》开篇云:“北之(往)晋(山西),西适(去)豳(bīn古地名,今陕西彬县),东极(到达尽头)吴,南至楚越之交,其间名山水而州者以百数,永最善(美好的)。环水之治百里,北至于浯溪(水名),西至于湘(江)之源,南至于泷泉(水名),东至于黄溪东屯,其间名山水而村者以百数,黄溪最善。”司马迁《史记•西南夷列传》也有这样的文势:“西南夷君长,以十数,夜郎最大。”此下也都如之,用“滇最大”,“邛都最大”,“筰都最大”,“白马最大”等等不已。据此后人说柳宗元《游黄溪记》仿司马迁《史记•西南夷列传》,并由此引发了一番争议。韩愈和刘禹锡推崇柳文,说柳文雄深雅健,似司马子长。柳宗元谙熟司马迁为文,柳文里有他的影子不足为怪。《史记•西南夷列传》里说的西南少数民族众多小国的所谓“君长”,其实都是一些部落的酋长。夜郎国在今贵州西部,不过一个县域大小。可他的国王却问汉朝使者,夜郎与汉朝谁大这样的话,一时成了千古笑谈。这才有了“夜郎自大”的成语。柳文用这以小喻大的文势,是要突显永州山水之美,其用语远比司马迁那段文字有文彩。清代戴敦元《萧穆类稿》说:“天下总此义理,古今人说来说去,不过是此等话头,当世以为独得之奇者,大率俱(全,都)前世之唾余耳。”《清史稿》本传也有这样的话:“书籍浩如烟海,人生岂能尽阅,天下惟此义理,古今人所谈,往往雷同,当世以为独得者,大抵昔人唾余。”此说不尽然。其实“后人所发议论,不必前人曾未发过”,关键是有无新意和亮色。屈原《远游》云:“惟天地之无穷兮,哀人生之长勤(忧虑,担心)。往者余弗(fú不)及兮,来者吾不闻。”而同样感伤命运,慨叹忧患,唐代陈子昂却用不一样的话语吟唱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此语一出,震撼世人,一首小诗让陈子昂名传千古。清人刘大櫆评《游黄溪记》说:“山水之佳,必奇峭,必幽冷,子厚得之以为文,琢句炼字,无不精工,古无此调子,子厚创为之。”说柳宗元游记是创新,这应是说到点上了。也正是继承和创新才使这些文学样式有了新生。清代林纾说:“《黄溪》一记,为柳州集中第一得意之笔。”“记山水则子厚为专家,昌黎不能及也。子厚之文,古丽奇峭,似六朝而实非六朝;由精于小学,每下一字必有根据,体物既工,造语尤古,读之令人如在郁林、阳朔间;奇情异采,匪特不易学,而亦不能学。”“柳州穷极山水之状,无不备肖。”阳朔,古县名,在今广西。俗有“阳朔山水甲桂林”之称,这里以阳朔代美景。《游黄溪记》说黄溪之美自黄神祠始,“祠之上,两山墙立”,花草树木掩映其间,随山势起伏,缺口处是悬崖绝壁﹑洞穴、流水。水下“小石平布”。有潭“最奇丽,殆不可状”。其形如剖开的大坛子,两侧悬崖绝壁。潭水墨绿色,而流进来的水却象白色的虹霞,“沉沉无声,有鱼数百尾,方来会石下”。旁边又一水潭,“石皆巍然”,湍急的流水穿行于奇形怪石间。“其下大石杂列,可坐饮食。有鸟赤首乌翼,大如鹄(hú天鹅),方东而立。自是又南数里,地皆一状,树益壮,石益瘦,水鸣锵然。又南一里,至大冥之川,山舒水缓,有土田。”清人沈德潜《唐宋八家文读本》卷八说:“游黄溪不过十余里,却写得如千岩万壑,幽峭深邃平远,无境不备,手有化工,不同画笔。”读此种文如读画,令人应接不暇。 柳宗元在柳州有游记两篇,《柳州山水近治可游者记》和《柳州东亭记》。细读品之,与永州诸记明显不同。与此前“简古”为文相比,《柳州山水近治可游者记》有四百八十余字,为柳文游记之最。又一改凄清﹑幽遂的文风,文里哀怨之气也不见了。写景平铺直叙,环视浔水,山情水貌,奇景奇状,分层一一道来,就象一幅环状的画卷,既让人赏心悦目,又一目了然,俨如推介柳州山水的导游词。明代茅坤评此文说:“全是叙事,不着一句议论感慨,却澹宕风雅。”柳州虽小,刺史乃亲民之官:虽同为贬境,但已非司马闲职。柳宗元每日劳于民事,少于出游,自然不再有永州时的闲情逸致。《柳州东亭记》不是游记,是柳宗元为柳州城南修建东亭所作的碑记,但它用写游记的手法描写小亭周围的景色,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游记是人赏游之作。文发之于景色之美﹑之奇。景色愉人,人在景色里自愉。赏景是为了陶冶情操,寄托心志。游记里如果没有人,景物就失去了灵魂,也不会有灵气。而不同心气的人,看景物也是不一样的,为文自然就有了高下。近代有人评述柳宗元的山水游记说:“柳子厚山水记,似有得于陶渊明冲淡之趣,文境最高,不易及。古人文章,有云属波委﹑ 官止神行之象,实从熟处生出,所谓文入妙来无过熟也。”章士钊对此赞许说:“寥寥数十字,非读书得间,且于文境有体会者不能道,‘从熟处生出’一语,尤探骊(黑龙)得珠。”高洁﹑深幽﹑凄清是柳宗元游记的主调,这与他为人和心境相关。古人为文,千态万状,变幻莫测,寻源穷根而论,无过“从熟处生出”,进而随心所欲,得心应手,以至出神入化,达到“文入妙来”之境。可这是一般人不能企及的,其间付出的艰辛和努力,有如到深水龙嘴里探寻宝珠一样。“从熟处生出”一语,揭示了为文之道,不解其中甘苦的人是不会说出如此绝妙的话语来的。 赏景分雅俗高下之别。魏晋时以阮籍为代表的“竹林七贤”,为避祸,整日寄情山水,纵酒装疯,强装谈玄说远,“口不臧否(褒贬,评论)人物”。这种消极避世的态度显然不能与柳文游记里所表达的情感和思想相语。与柳宗元有同样遭遇的屈原,长年放逐在山水间。屈原用楚地特有的文学样式骚体诗赋记述和抒发了自己的情感,“文入妙来”的楚辞,千古咏唱如新。而柳宗元的游记里虽然也充溢着骚体的东西,可它已是皆然不同的崭新的文学样式了。柳宗元游记正因渗蕴流动着骚体诗赋的东西,才使他所描摹的山水出神入化地融入了他的心绪里,致使他的游记,如丝竹,如墨玉,有声有色,如诗似画。此乃神来之笔也。 柳宗元很赏识吴武陵的文才,他在《答吴武陵论非国语书》说:“一观其文,心朗目舒,炯若深井之下仰视白日之正中也。”吴武陵受柳宗元山水游记的影响,记山水文写得雄放大气,直冲人眼目。《阳朔县厅壁题名》记山势水态说:“群山发海峤(近海多山之地),顿伏腾走数千里而北;又发衡巫,千余里而南,咸(全,都)会于阳朔。朔经四百里,孤崖绝巘(yǎn山峰,山顶),森耸骈植(茂密),类三峰九疑(山名),析(劈开)成天柱者,凡数百里。如楼通天,如阙(宫门外两边的搂台)凌云,如修竿(长竹),如高旗,如人而怒,如马而驩(欢),如阵将合,如战将败,难乎其状也。”少年气盛,模山范水,如目亲临。志趣相投,与柳宗元交好的吕温有一篇《三受降城碑铭》,对三城之势的描写也相当精妙:“分形以据,同力而守,东极于海,西穷于天,納阴山于寸眸(眼睛),拳大漠(沙漠)于一掌,惊尘飞而烽火耀,孤雁起而刁斗鸡,涉河而南,门用晏闲(安闲)。”豪迈之气跃然纸上。从中可以看出柳宗元身边朋友的为人和气质。 后人写游记,明代《徐霞客游记》值得一提。霞客是号,本名徐弘祖。为人奇特,二十二岁起,三十余年,倾尽家财,以至性命,游历千山万水,留下了一部63万字的巨著,人称“旷世之游圣”。这本书在地理学等方面有很高学术价值。由于都是亲身经历,他描写山水,直叙情景,“未尝刻画”,而“自然奇警”。徐霞客在文学上没法与写山水游记高手的柳宗元相比。柳宗元传世的《永州八记》等文,字字珠玑,如诗如画。就象他自己在《愚溪诗序》里说的:“清莹秀澈,锵鸣金石”。今人读它还那么快人心魄。游山玩水,陶冶性情;游记华章,沁人心脾。能在山水间畅游,能用华章来娱情,这都是人生的乐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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