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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师远逝 笑容犹存——我心中的李维德老先生
 
永恒的怀念  加入时间:2013/1/24 10:11:00  admin  点击:1602

良师远逝 笑容犹存

 

——我心中的李维德老先生

 

杨金砖

 

李老维德先生是我心目中最尊重的长者,最和善的前辈,最令人难以忘怀的同事。

我们于1981年来到潇水河边的零陵师专读书时,李老在教务科主管学籍,为人慈善,属我们同学所尊重的老师。后来,我于1984年毕业留校,从事科技开发工作,虽与李老不在同一部门,但不时聆听李老的教导,李老做事严谨而说话风趣,具有很强的亲合力。

真正与李老维德先生共事,那是1985年的秋天。当时由于张解臣先生夫人患胃癌,需要照料,组织部张作飞先生找我,问我是否想到教务科工作。当时,我正想换一下工作岗位,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那时的教务科,人员不多,好像只有王田葵、陈雄一、李维德、张解臣、梁小芝、张栋清等六七个人,其中一个科长,一个副科长、三四个办事员,大家都共在一个大办公室里,上起班来非常热闹。李老是教务科的一员老将,他自师范的时候算起,在教务岗位上一干就是几十年。

当时的教务科除了负责课程安排、教学检查、教材发放、仪器维修、师资培训等工作之外,还不时要负责学报的编校一类的临时性事务。

我到教务科后,与李老的办公桌正好紧邻,他坐在我的对面,李老负责全校学生的学籍档案与课表编排。因此,每到放假和开学,李老都非常忙碌。当时学校师生不是很多,在校学生刚刚1000出头,所有教师加在一起也不过200来人,有数学、物理、化、中文、英语、政教、历史等7个专业30来个班,但课表的编排非常繁杂,不仅要考虑每位教师的实际情况,而且还要考虑课程的特点,如体育类公共课是不能排在上午一二节的,理科的实验课通常需要一上午或一下午的连排,有一年,考虑到李老年龄大了,要我们去排课表,结果弄了一个暑假也没有弄好,开学前还是靠李老亲自动手,不几天就弄出来了,这不能不叫我们叹服。

那时,工资很低,技术很吃香,因此,我常利用上班比较自由的机遇,不时跟着周正仁先生到工厂里兼份技术活,利用星期天或节假日赚点小钱。对此,李老不但没有反对,而是私下里强力支持,他说:“出去赚钱是一种本事活,你能赚钱就去赚,科室里的事我给你顶着。”对此,我非常感动。

1987年,教务科的人员有所增加,办公室增加了何雯、刘少青两位打字员,还增加了一位油印工唐定远。这些都是年轻人,谈天说地,大家的日子过得非常开心。尤其是每周二的政治学习,我们常与宣传部、学生科的同志一起,在一个会议室里学习有关文件,所谓学习,大多是汇报自己的思想,而我们这些年轻人一听到要汇报、要表态,心理就犯怵,感到很滑稽,于是,也常常不按领导的意图出牌,说一些与主旋律不一致的话,这令领导很气愤,不时被叫到办公室前的桂花树下谈心。开始我们还以为这是领导对我们私爱,后来才发现是在接受教育。每次接受教育后,回到办公室,李老总是会心的一笑,然后轻声地说:“年轻人,会上少说话,别人不会将你当哑巴!”

19875月的一个星期六下午,我在办公室里正在为办婚事而发愁,李老说,这有何难?刚好今天下午学校有车,我们马上开车去把新婚的东西接来就是。于是,在陈雄一、陈松柏、李老等人的帮助下,从学校里要了一台15座的小客车,便去卷烟厂迎亲去了。当时,我爱人的亲戚们都感到有些哑然,说别人都是早上迎亲,你怎么下午迎亲?我说只有今天学校才能派出车,明天就只能走路了。一路上是李老给我放的鞭炮,何雯、刘少青去帮我接新娘,过程很简单,没有现在的车队,更没有大摆宴席,晚餐在学校食堂办了一餐便一切了事。由于当天我买的鞭炮是快引,李老在放鞭炮时不小心还将手给炸伤了,当时,李老并没有作声,后来在吃饭时,看到他手有些不灵活,一问才知是下午鞭炮炸的。让他白白的痛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这件事令我终生难忘。

1988年,我的小孩可也出生了,李老非常高兴,特地与周益莲老师一起买来奶粉和鸡蛋,并教我们如何预防有关婴儿方面的疾病。后来,小孩一天天长大,他就教我们如何加强小孩的培养和引导。其实,李老不仅仅教务管理上的行家,更是数学教学上的专家。听一些老教师说,李维德老先生的课,听起来就像是在享受。他非常注重引导和启发,循循善诱,步步为局,环环紧扣,仿若就是剥茧抽丝,层层叠叠,杂而不乱,看似山穷水复,转眼就是柳暗花明。给人以极大的思维和想象的空间。所以学生都喜欢听他的课。如他教小学生计算8+5=?时,他不是要学生去扳指头,而教学生先学会8+2=?,然后将5拆成23,于是8+5就变成了8+2+3=?,学生很快就学会了十进位的算法。

进入1990年后,由于学校开始使用电脑排课软件,李老这时也年逾六十了,于是调学校办公室,负责校史编纂工作。1995年学校第一次校庆,所有校史材料就出自李老的手。不知是由于年事高的原由,抑或是过于劳累的缘故,校庆之后不久,李老的身体忽然日感不支,后诊断为尿毒症,换肾家里拿不出钱来,只好通过血透维持生命。开始是每半月血透一次,后来是一周一次,再后来是每周三五次,肾脏完全失去功能。

不过,李老非常坚强而豁达,尽管身体已是十度的不好,但他还是坚持自己料理生活,总不想打扰儿女们的生活,也很少向单位提出要求。由于血透开支巨大,虽然大头由医保承担,但他那微薄的工资只能应付日常的生活支出,哪里有钱来垫付这额外的医疗开销?于是,他只好省吃俭用,节约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铜板。有一次我陪同学校工会主席陈仲庚先生去慰问李老,发现住在一套70平米的房间里,客厅放着一台老式彩电,阴暗而且湿冷,烤着一个煤火,房间里几乎没有一件新置的家具。但是,他的精神状况很好,从来没有一丝怨情,口口声声说:“给单位、给领导添麻烦了,实在过意不去。”我们从李老家出来,心头不时有些愧疚,我想我们对这些老同志、老领导的关心,对父母的关注,的确有些不够。

后来在校园里多次见到过李老,这多是他去医院血透的路上。他的身影每次都让我感悟何为风烛残年的情境?皱叠的有如腊纸状的皮肤,包裹着两根清晰可见的骨头,裸露的手臂上,最显眼的就是那为血透而埋设的针管。尽管是这样的身体,但他还是顽强地与疾病抗争着,从不气馁,也从不怨天忧人。

去年12月的一天,其小女亚云打来电话,说李老身体已十分虚弱,她要我带她找一下学院领导,意思交一份报告给学校,希望帮他解决部分医疗费。我陪亚云找了离退办的唐金香老师,并由唐金香老师带她去学院办公室。当时我想留亚云在学院吃饭,但她说年底正忙,于是,匆匆中也没有问及其令尊李老太多的情况。

我想,当春暖花开,气温上升起来,李老的身体一定会好一些。未想到在这寒冬将尽,春阳即将回升的时刻,弱不禁风的李老还是未能坚持住,最后扶摇直上,魂返道山了。

当我听到亚云打来电话,说其父李老已驾鹤西去,尽管我的脑海早已有一些预感,但是听到这一噩耗,心里还是深感震然,一时无语,实不知说什么为好?随后,我将这一噩耗转告给院工会和离退办。尔后,李老的身影便一幕幕的在我的眼前闪现,人生如斯,真是仿若过眼云烟,不觉中悲从心底涌来。从1981年秋我入校时算起,今足以32年,其为师,为友,为父,为兄,他对我的友情之真挚,教诲之真诚,关照之真切,爱护之周到,实难以用言辞之可以表白。

随后,手机响起,是亚峰兄打来电话,说要我赶写一副对联,我自知才疏学浅,无以为力,只好立即打通学院第一才子龙国庆先生的电话,与他言明情况,要他立即撰写一副祭奠李老的挽联。龙国庆先生立即丢下手头的事,用半小时写下一副对联,用手机发给我,其词曰:

与校史同在,历酸甜苦辣,赤心九旬不改;

留政声长存,昭老中青少,后辈三代有成。

挽联写得很实在,对其评价甚高,尤其是“与校史同在”,这句话很有寓意,不仅隐含了他修编第一部零陵师专校史的历史,更是指明了李老见证学院发展的诸多历程。读后,感觉很好。但考虑到李老的追悼会在农村老家召开,许多家乡人不知到“校史”之事,于是,我与龙兄说,可否另改几字,使其内容更普适性一些。他说如何改?我说:“与天地同在,历酸甜苦辣,赤心九旬不改;留德范长存,昭过往来世,后辈代代有成。”但电话里,他未置可否?于是,我也不好再说。

读着龙国庆先生给李维德先生写的挽联,我若有所悟,也草草拟了一副,虽不成章法,但以此寄托我此时对李老前辈的哀思:

 

九十载风雨历程,鞠躬尽瘁,宗师德范名古郡;

六十年园丁生涯,魂归故里,弟子三千悲潇湘。

 

2013123深夜于西山寒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