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

德清绿老爷柳察躬

朱炜

德清素以人德溪清闻名，民风淳朴，政事清明，这与历代各任县令政教礼裁不无攸关。自晋至清，贤令德守比比皆是。

在德清县乾元镇溪东街解放前有座显佑侯庙，俗叫下庙。庙中供奉着三尊菩萨像，坐正中的叫大老爷，金面孔，姓戴名胜元，生前是个义士；左边的叫绿老爷，白面孔，姓柳名察躬，原是这里的县令；右厢的叫红老爷，赤面孔，姓叶名忠良，亦是个良吏。这三个人被称为三总管神，庙在宋时就建好了，此后屡有重修，香火很盛。

都说那位绿老爷是个贤令，在历史上确实也是。他死后，德清人为他曾建专祠，名柳侯祠，只因年久祠坏，才被恭迎入旧址旁边新建的戴祠，继续得享。德清人不仅按时膜拜他，而且懂得娱神，在特别的日子请他与民同乐。在清明前四夜，满城锣鼓闹腾，这位绿老爷被绿社（赛社的一种）底下众人轮流抬着出庙、巡街，直进县门中。这一乡风由来已久，至今不废。

清同治十年的冬天，据说绿老爷显灵了。这年大学者俞樾来德清祀祖先坟茔，泊船城中，留下奴子沈贵守在船上。忽然有人上船求见，奴问他的姓，听起来像是刘字，便问：“卯金刀乎？”刘字的繁体即是这么写的。来人回答：“非也，木字偏旁耳。”随即匆匆离去，不见踪影了。姓氏中木旁而与刘字音相近的，只有楼字，可是当时德清县中并无这姓，莫不是来人姓柳，是柳侯，俗呼绿老爷。

话说绿老爷，真名叫柳察躬，河东郡（今山西永济）人，是柳宗元的祖父，育有五子，做过德清县令，有惠政，柳宗元集子里称他为德清君，晚年一直退居在江苏吴县。柳宗元四岁那年，他在江南去逝。德清是他的终官之地，任期大约在玄宗天宝中。他是唐朝德清县令中最先被载入府、县两志中的名令，而他的世德孝廉，飏于河浒，更不是浪得虚名。
    柳察躬的家世极好，祖上曾封公爵，又做过宰相，父亲是沧州清池令。受家族文化影响，他自幼尽读家中藏书，博通经籍，又能文知世，是合格的柳门肖子。且教子有方，天宝末年遇乱，他授意其妻携子载家书隐王屋山修业，当时其长子柳镇向弟子侄讲《春秋左氏》、《易王氏》，刚强不见倦意。他闻之喜曰：“兹谓遁世无闷矣。”能做到这般志向，即便避世不出，可以不自闭了。可见柳门家风足为当世称道。

俞樾当年在专访过今乾元镇西门城上的柳侯祠后，特意作联云：“曾读柳州文，治迹分明于此信。”俞樾是通读过柳宗元的文章的，认为柳的政治学说有几点值得注意，推知柳的祖父柳察躬也应是如此的。唐朝的县令并不易做，按唐朝对县令职掌的规定，县令作为亲民之官，处于特殊的地位，所以其职掌具有广泛性和繁杂性。导风化，查冤滞，听狱讼，这还不算。凡民田收授，县令给之；每岁季冬，还要行乡饮酒礼。籍帐、传驿、仓库、盗贼、堤道这些事虽有专官，皆要知之。

柳察躬对其孙柳宗元当是有教益的，可惜柳察躬的生平事迹今已无从查考，虽历代湖州府志、德清县志等志书中均有记载，但比较零碎，且简而又简。要了解柳察躬在德清的作为更有待地方学者进一步发掘与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