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柳札记·

柳子诞辰日  难忘永州行

 刘昕

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三，是传说中的柳宗元诞辰。打开相册，一张张照片使我回想起十年前那次难忘的永州之行。 

因柳宗元而知永州，因柳宗元隽永的诗文而向往永州美丽的山水。2002年终因有赴永州参加柳宗元学术研讨会的机会而了此心愿。

那次研讨会在柳宗元诞辰前一日（即8月20日）开幕，开幕式前与会代表和永州各界人士在柳子庙举行了隆重的祭柳仪式。柳子庙是典型的南方风格的建筑，黑顶白墙，弯弯的飞檐翘成弧形。舞过狮，响过炮，在丝竹声中献上三牲五谷的祭品后，作为主祭人的永州市长手展黄绫卷宣读了祭文，人们又虔诚地撒下了杯杯祭酒。说来也奇，此前永州淫雨积日，足有半个月，而就在祭奠仪式开始前不到一小时，忽然雨霁云开日光下射，一位在附近居住的老人说这是柳子菩萨显灵啦！

柳子庙前那旧旧的小街里，两侧老屋的木头门窗已是黑褐色，地上铺的青石板也被磨得有些凹凸不平了，有人告诉我，这小街原是古时通往广西的驿道。横穿过小街不远就是柳宗元以自己执著性格命名的愚溪了。愚溪如练，串起了《永州八记》中写到的钴鉧潭、西小丘、小石潭三颗明珠。“隔簧竹闻水声，如鸣佩环------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那曾是一个多么幽美的所在啊。今天虽然依然可见绿树翠竹溪流有声，但岸上的电线杆庄稼和水泥房子表明这里只能称为“遗址”了。连日的暴雨使得水色土黄，永州的同志遗憾地说，稍过两天溪水就会重新清澈，哦，这没什么，能见到这块留有柳宗元足迹之地，足矣。寻寻觅觅，永州处处是古迹：一山壁立，陡峭平直，石纹横生，如砌如垒，是柳宗元笔下的小石城山；潇水中以天然石成的小岛，突兀特立，在水色空蒙中显几分秀巧几分神秘，是柳宗元在郁闷中眺望过的香零山。最令我高兴的是去了朝阳岩，即《渔翁》一诗中的西岩。“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烟消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这诗句曾引发过我多少遐想啊！依江边峭岩，望跳跃着点点日光的江水，望轻荡水面的三两小舟，我悄悄地问古人：子厚先生，你就是站在这里沉思过吗？你这被世俗嫉妒过的才子，你这一心除弊政的革新派，贬此十年，又孑然一身体弱多病，缓缓流淌的潇湘水可曾抚慰你深深的伤痛？你是否在艰涩的生涯中向往过老渔翁似的恬淡生活？

临回京那天，一位热心的本地教师颜昌柏先生又带我去了城南，这里少有人至，天地空阔，别是一番景色。由于建了南津渡水电站，连绵的小山环抱一泓碧波，天蓝得深邃，山绿得逼人眼，一桥横跨，几个白色的半圆形桥拱点缀在青山绿水之间，平添了几分生气。走近草木秀润的山坡，香气扑鼻，非馥郁之香，非清幽之香，只是一种野香气，问之，颜先生说是香茅草。古诗文中常有“香草美人”之说，说的可就是它？水电站大坝外能寻到《永州八记》的第三、五、七三记的遗址。在灌木森沉中，在绿丛掩映下，柳宗元笔下的石涧石渠隐约可见。感谢永州市政府在遗址上都立了碑标识。

“挥毫当得江山助，不到潇湘岂有诗”，永州的山水成就了柳宗元的文名，柳子的一支笔也使得天下人共赏永州。这里风景美，民风也淳朴，远离了大城市的浮躁喧嚣，置身这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的古朴之城，真好。 

匆匆，匆匆，如一瞬间，竟是十年过去了，我思念着永州，想来凡是留有子厚先生踪迹之处都会修整开发的更好了。何时再作永州行？我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