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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满桂)柳宗元永州事迹二考(二) 柳宗元研究:第十五期 加入时间:2013/1/11 20:28:00 admin 点击:3674 |
二 永州官职俸禄及称谓考 (一) 柳宗元在永州的官职及薪俸柳宗元在永州的官职全衔是“永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司马的官位六品上,这个官职多由“内外文武官左迁右移者第之”( 白居易《江州司马厅记》,《白氏长庆集》卷四十四)。“员外置同正员”即编制之外的虚职,是个“闲员”,与正员官有别。当时朝廷有员外及摄试官不得干预政务的明确规定,唐五代诸多贬谪大都包含投闲置散之意。柳宗元与初贬邵州相比,邵州虽然是个下州,但刺史的官位正四品下,柳宗元由从六品上的礼部员外郎外放为远州刺史,官位不降反而升了一点。被贬出外品秩不降反升者,在唐五代时期此类贬谪为数颇多。因唐人重京官轻外职。“永贞、元和年间的‘八司马’及白居易、元稹之贬,品级均较贬前为高”[1],柳宗元贬为远州刺史,只能说是被斥出朝,远迁异地。柳宗元“未至,再贬为永州司马”,柳宗元虽称“永州司马”,却既无官舍,也没有安排实职,“俟罪非真吏”(《陪 柳宗元虽为司马,但有官俸可享。据《唐会要》卷91《内外官料钱上》录建中三年五月中书省门下奏:“刺史八十贯文;别驾,五十五贯文;长史、司马,各五十贯;录事参军,四十贯;判司,三十贯;……县令,四十贯;丞,三十贯;……其中州中县已下,三分减一分。其额内厘务。比正官减半。其州县官除差充推官巡官及司马掌军事外”。[3]永州属中州,“中州中县已下,三分减一分”,即为上州、上县同名职事官的2/3。由此推算,柳宗元在永州为司马的月俸大约在三十贯文左右。按照当时零陵郡的生活条件,有“僮”、“役夫”、“女隶”供驱使,有“禀食”可请,有官俸购置小块土地,修缮寺亭。但其地位已接近普通百姓。[4] (二)柳宗元的称谓辩关于柳宗元的称谓,主要有“柳河东”、“柳柳州”之称。为何没有“柳永州”称谓?尽管他的文学作品主要创作于永州,这值得思考和辩析。 “柳河东”之说。柳宗元,字子厚,唐代宗大历八年(773年)出生于京城长安,祖籍晋之解县,属河东郡。柳宗元说:“河东,古吾土也”[5]。从籍贯看,柳宗元是河东(今山西永济)人,故逝世后其挚友刘禹锡为他编成的文集题为《柳河东集》。柳宗元的祖上历代宦游,早离故籍,至于柳宗元的母亲和他本人,就连在永州、柳州任上死后也是移柩回归至长安万年县栖凤原先人墓侧安葬。这说明,人们称柳宗元为”柳河东”,故为河东三著姓之一的柳氏祖籍的地望而称呼。这与中国的姓氏文化和民族习惯相关。以地望来明贵贱,仍然作为一种文化的积淀被保留下来。[6] 柳宗元的祖上迁居河东,一度是当地的望族。在北朝,柳氏是著名的门阀士族,柳、薛、裴被并称为“河东三著姓”(元稹《赠左散骑常侍薛公神道碑》)。柳宗元也自豪地说:“柳氏之分,在北为高。充于史氏,世相重侯。”(《故大理评事 “柳柳州”之说。“柳柳州”之称,最早见于元和十年刘禹锡与柳宗元在衡阳分手时写的诗题:“再授连州至衡州酬柳柳州赠别。”当时,为人正直、为官清廉的韦贯之出任了宰相,柳宗元少时的好友裴度等人已在朝廷逐渐有了些权力,并与韦贯之较接近,加之中央朝廷与藩镇割据势力的矛盾日益增大,唐宪宗为了缓和事态,维护朝廷内部团结,居然解除了对“八司马”不准量移之禁,当柳宗元等人高兴地回到久别十年的京城,以为又有了兼济天下的机会。不料,只因一句诗惹出了麻烦,“玄都观里花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刘禹锡《戏赠 无“柳永州”之说。如果从历史文化地位看,柳宗元在永州的文学成就远胜于柳州时期。柳宗元后来担任柳州刺史,人们尊称为“柳柳州”,因为刺史的官职比州司马大。人们习惯于以官位高者称呼。而无“柳永州”之说正缘于此。其实,如果不以成败论英雄,就应该称他为“柳永州”。这一矛盾也延续和影响到了后人对他的评价。宋代以后。对其评价一开始就出现了抑柳和尊柳的两大阵营。抑柳者虽然也认可柳宗元的文学成就,甚至能不情愿地将其与韩愈并提,却始终把他当作有政治污点的人来对待而不肯让其入流;尊柳者当然把柳宗元看得很高,但对其晦暗的政治经历也有些讳莫如深。然宽容的永州人民不以政治升迁论人品。他们以一方水土育一方人的宽大情怀,不仅接纳了这位失败的政治家,而且成就了这位卓著的文学家。汪藻云:“零陵(即永州)徒以先生居之之故,遂名闻天下。先生焉之不幸可也,而零陵独非幸欤”[9]。因此,尽管柳宗元的其它称谓可以有“柳河东”、“柳柳州”,但要研究柳宗元就不可能绕开‘柳永州”这个特别的地域名词。 柳宗元的人生苦旅,反映了转型时代的政治风云。在政治面前,宗元是一位沦落者,在情感方面,他又是一个富有者。在他的人生困境中,母亲、兄弟相濡以沐,以生命相伴随。宗元笃于亲情,祭父母及宗直文,呼天吁地,声泪俱下,将其内心的悲痛、怨忧之情倾泄无遗。宗元又深于朋友之交,向友人推荐赞赏卢遵,言辞激切,感人至深。在考察以上事迹中,我们更深入地认识了柳宗元及身边的人。了解了已离我们远去的一个时代的政治风云,不无受到一些启迪。[10] [1] 尚永亮《元和五大诗人与贬谪文学考论》,文津出版社1993年版,第126,127页。 [2] 柳宗元《永州法华寺新作西亭记》《柳宗元集》卷二十八,第749页。 [3] 《唐会要》卷九十一,《内外官料钱上》。 [4] 拙作《·柳宗元谪居二考》《广东技术师范学院学报》2009年5期,第 20 页。 [5] 柳宗元《送独孤申叔侍亲往河东序》,《柳宗元集》卷二十二,第606页。 [6] 拙作《柳宗元之“柳河东”、“柳柳州”称谓辨》《江汉论坛》2002年6期,第83 页。 [7] 拙作《柳宗元之“柳河东”、“柳柳州”称谓辨》《江汉论坛》2002年6期,第84 页。 [8] 拙作《柳宗元之“柳河东”、“柳柳州”称谓辨》《江汉论坛》2002年6期,第85页。 [9] 汪藻《永州柳先生祠堂记》,《浮溪集》卷十九,中华书局1965年版,第217页。 [10] 拙作《柳宗元之“柳河东”、“柳柳州”称谓辨》《江汉论坛》2002年6期,第 85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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