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帝与舜文化

张泽槐

舜帝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舜帝创立的以孝为核心的道德思想，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母源。舜文化则是以舜帝道德思想为主体以及由此产生的历史文化现象的总称。因其主体是舜帝创立的道德思想，舜文化又称为道德文化。经孔子、孟子等先秦诸子的继承与发展，以舜帝道德思想为母源的儒家学说，成为中国两千多年封建社会的统治思想。永州是舜帝的长眠之地，舜帝及其道德思想对永州一带的影响尤为深远。时至今日，舜帝道德思想仍然有着强大生命力，对建立和睦家庭、构建和谐社会、维护世界和平，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都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与作用。

中华民族人文始祖——舜帝

舜帝，姓姚，又姓妫，名重华。按司马迁《史记·五帝本纪》记载，舜帝是黄帝第八代孙。舜的父亲叫瞽叟，母亲叫握登。自从母亲病故、父亲续弦后，舜结束了自由自在的童年生活。特别是父亲眼瞎、同父异母弟弟象出生后，舜常受父亲、继母、弟象的虐待甚至谋杀。作为人子和兄长的舜，尽管受到父亲、后母及弟弟的屡次陷害，仍然对父母报以晚辈的孝敬，恪尽兄长对弟弟的友爱，用以德报怨的行动去感化他们，真诚地维护家庭成员之间的团结。到14岁时，舜被赶出家门，过上了独立生活。

舜离开家庭后，经历了诸多磨炼。开始，他在历山开荒种地。过了一段时间，又到黄河之滨烧制陶器。后来，他又到雷泽从事打渔。此外，他还到负夏一带搞过贩运。舜在从事种地、制陶、打渔、贩运的过程中，以自己的勤劳、守信、智慧和处理各种复杂矛盾的能力，在部落内外树立起崇高威望，最终成为有虞氏部落首领。有虞氏部落在舜的带领下，迅速强大起来，与夏后氏部落一道，共同成为当时有着重要的影响力新兴氏族部落。

当时，中原部落联盟首领尧帝势力日衰。面对日益强大的有虞氏部落以及夏后氏部落，有着远见卓识的尧帝，在经过深思熟虑后，采取政治联姻的办法，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嫁给舜，与舜部落建立起长期稳定的关系。此后，尧帝又通过多渠道、多途径考察，让舜“摄行天子事”。舜五十八岁时，尧帝去世。经过三年守丧后，舜于六十一岁继任部落联盟首领，以虞为国号，迁都于冀（蒲坂），建立起一个过渡性的君主制王国。

舜在摄政与执政期间，采取了诸多重大举措，对部落联盟进行整治，表现出杰出的治国才能。一是“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即观察天象，调整政策，以取得各部落的支持。二是“班瑞”，即向各部落首领颁发玉制信符，以宣示王权，实行中央集权。三是调整行政区划，分全国为九个行政区，即九州，选派强有力的地方行政长官，并将当时民愤最大的四个部落首领绳之以法，以确保政令畅通。四是制定“五年一巡狩”的制度，对九州负责人实行三年一考核，论功行赏，以加强对各氏族部落和方国的监督。五是起用大禹治理洪水，取得了治水的胜利。六是选贤任能。选拔德才兼备的人出任国家机关的负责人。特别是对世人称道的“八恺”、“八元”等十六位民间能人委以重任。同时广开言路，并在宫庭前树立“诽谤之木”，鼓励国人将意见写在“谤木”之上。七是“明德天下”。推行“五典之教”，即推行以孝为核心的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之间的行为规范，建立起最基本的社会伦理道德体系。

舜帝到了晚年，选定大禹为接班人。在将权力移交大禹后，舜帝就到南方巡狩。最后，舜帝在今九疑山（古名苍梧）一带走完了自己的人生之路，崩葬于九疑山。对此，《史记·五帝本纪》明确记载：舜“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长沙马王堆西汉古墓出土的帛书地图，将舜帝陵明确地标记在九疑山。近几年，在九疑山玉琯岩的考古发掘证实，秦汉至宋元时期的舜帝陵庙，就要玉琯岩旁，同长沙马王堆西汉古墓帛书地图所标注的舜帝陵位置相一致。这些表明，舜帝确实是在南巡时崩葬于九疑山。

舜帝道德思想的主要内容

舜帝道德思想的产生，是农耕经济发展和国家出现的产物。以农耕文化为内涵的炎帝文化、以政体文化为内涵的黄帝文化和以道德文化为内涵的舜帝文化，共同构成了中华文化的三座里程碑。以孝为核心的舜帝道德文化，是中华文化的重要母源之一。

舜帝所处时代，人类社会逐步由母系氏族社会过渡到父系氏族社会，由采集渔猎文明过渡到农耕文明，由部落联盟制度过渡到国家制度。在这样一种历史大转折时期，人类社会生活发生了极其重大的转变。特别是随着男性在家庭和社会生活中处于中心地位，需要规范以男性为核心的家庭成员的行为；随着私有财产的增加和商品交换的出现，需要规范社会成员的行为；随着国家制度的出现和逐步完善，需要规范氏族贵族和公职人员的行为。舜的历史性贡献和伟大之处，就在于适应社会发展需要，创立了以孝为核心的道德思想，使各种社会关系得到规范。这是人类由野蛮时代进入文明时代的重要标志，舜帝也因此成为中国道德文化始祖。《尚书》称：“德自舜明。”《史记·五帝本纪》称：“天下明德皆自虞舜始。”这是对舜帝及其创立的道德思想的高度评价。

舜帝的道德思想，可以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

一、至孝笃亲的伦理观。舜帝创立的社会伦理道德体系，其核心内容是一个孝字。孝，就是善事父母。《论语·为政》：“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无违”，就是不违背父母的意愿。有了一个孝字，就能有效地维系以男性为核心的血缘关系和家庭的稳固，就能有效地维系社会的稳定。后来，舜把孝拓展为“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等五种伦理道德规范。舜还把孝的内涵加以丰富，把孝的外延加以扩展，使之成为以孝为核心的五典，即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间的行为规范。为了加强五典之教，舜首先在当时部落联盟的贵族子弟中推行这些行为规范。

二、诚实守信的职业观。诚信问题是伴随私有制的产生而出现的问题。旧石器晚期至新石器时期，随着原始农业出现，社会财富除了基本满足氏族部落成员的生产生活需要外，还有了不同程度的产品剩余。这样，氏族部落内部逐步出现了贵族阶层，私有制也就应运而生。这样，倡导以诚信为核心的社会公德就成为必要。舜帝为树立社会诚信观念进行了不懈努力。耕历山的时候，人们争夺好的土地，他将自己的好地让给别人。渔雷泽的时候，人们为了多捕鱼，经常为争夺渔场而发生矛盾纠纷，他也采取调解的办法，协调矛盾，平息纷争。陶河滨的时候，他千方百计地改进陶器烧制方法，提高陶器质量，不合格的陶器不拿去卖。在寿丘做生活用具和在负夏一带做贩卖时，从不弄虚作假、欺行霸市等等。正是因为如此，舜帝赢得了大家的敬重。

三、勤政爱民的政治观。确立以人为本的治国理念，亦即以德治国，是舜帝给后世留下的重要遗产。舜帝终其一生，都在践行以德治国。他摄政和执政期间，“举八恺、用八元”，同时诛四凶，“善恶分明”。为了广泛听取民众，舜帝立下“诽谤之木”，“辟四门，明通四方耳目”，“合十二牧论帝德，行厚德，远佞人”。到了晚年，最后以“利天下而不利一人”，将在治水中立下赫赫功勋的大禹选定为继位人。所有这些，充分显示出舜帝博大的政治胸怀。特别是《尚书·大禹谟》记载，舜帝在决定禅让大禹后，对大禹说了一段情真意切、意味深长的话：“慎乃有位，敬修其可愿，四海困穷，天禄永终。”大意是说，必须谨慎地对待你所处的特殊地位，恭恭敬敬地办好百姓想办的事情。如果四海之内，百姓穷困潦倒，上天赐给你的权力与俸禄，也就永远地终止了。这句话，也成为警示统治者必须爱民富民的至理名言。

舜帝道德思想的历史地位与作用

舜帝创立的道德思想一经创立，就成为社会主流思想，在中华民族发展史上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和作用，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深深地积淀在中华民族的血液中，深深地渗透到国家和社会政治生活的各个层面。

舜帝道德思想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源头与灵魂。舜帝道德思想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形成与发展，其影响尤为深刻。从先秦诸子的百家争鸣到汉代独尊儒术，从隋唐经学到宋明理学，从清代儒学到民国三民主义，都是与舜帝道德思想一脉相承的。春秋战国时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思想大的时期，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局面。诸子学说各不相同，但几乎所有的诸子之书对舜帝及其道德思想都有记述，都利用舜帝及其道德思想来阐述自己的观点。由此可见，舜帝及其道德思想在先秦时期影响之广之深。在先秦诸子中，将舜帝道德思想加以发扬光大的是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家。儒家学说的内容，主要是“祖述尧舜，宪章（效法）文武”，崇尚“礼乐”和“仁义”，提倡“忠恕”和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在儒家，最先举起舜帝道德思想大旗的是孔子，而对舜帝道德思想进行最全面最系统诠释的是孟子。孟子将舜视为儒家的理想人格，从而言必称尧舜。《孟子》一书，反复引用舜帝的事迹，赞颂舜帝的高尚品质，并特别推崇舜帝的大孝、与人为善、奉行仁义等三个方面。由于孔孟的推崇，舜帝成为儒家的理想人格，舜帝道德思想也成为儒家学说的核心内容，并在儒家学说中发扬光大。到汉武帝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舜帝道德思想为核心的儒家思想成为中国封建社会的统治思想。在此后的二千多年里，舜帝道德思想深深扎根于中国社会之中，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形成与发展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影响。

舜帝道德思想是中国古代社会的行为准则。舜帝道德思想的核心是一个“孝”字，对后世影响最大、最为普遍而深刻的，也是一个“孝”字。纵观春秋战国以来的两千多年历史，孝成为规范家庭社会成员包括普通百姓、官宦士绅乃至王公贵族的行为准则，也成为维护家庭和社会稳定的强大思想武器。特别是汉代统治者提出以孝治天下，把孝作为治国安民的主要理论基础，作为官方教育的重要内容，并在全社会大力推行孝道。为此，汉王朝采取了诸多强化孝道的措施。如把孝道理论纲常化，将孝道纳入“三纲五常”（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和仁、义、礼、智、信；）封建道德的总纲目中；举荐孝廉，奖掖孝子孝女，在政策上对孝行诱之以高官，奖之以实利和爵位；惩治不孝，用法律手段强制孝道的施行。汉代统治者还树立了二十四名至孝典型，并把舜帝列为二十四孝之首。这样，就建立起以孝为核心的社会统治秩序，孝的思想渗透到汉代社会政治生活的方方面面。自汉代以后，中国人把孝视为至高无上的品行。“孝为天性”、“孝为立身之本”、“百善孝为先”，成为全社会的共识，成为维护封建等级制度的道德标准。时至今日，孝道仍然是传统观念的重要组成部分。

舜帝道德思想是历代帝王的行动指南。舜帝道德思想体现在治国方略上，就是以德治国。这一治国方略，其核心在于一个“仁”字，其关键在于一个“民”字，其目标在于一个“公”字。这种以德治国的理念，被后世帝王作为自己治国安邦的重要理论基础。舜帝以德治国，归结到一点，就是以民为本，勤政爱民。在具体实践中，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解民之愠”，为老百姓排忧解难。二是“阜民之财”，致富百姓。三是勤民之事，极力推行“天下为公”的“大道”。舜帝以德治国，勤政爱民，开创了中国上古时代中最为辉煌的时期。后人将这一时期称为“尧天舜日”，也有的称之为“唐虞盛世”。孔孟等先秦诸子对舜帝以德治国、勤政爱民赞誉有加。《礼记·礼运·大同》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把尧舜时代概括为“大道”推行的时代。后魏温子昇在《舜庙碑》文中也说，舜帝时代是“大道御世，天下为公”的时代。正因为如此，舜帝在以德治国上成为后世帝王的楷模，树立起一座永远的丰碑。

加强舜帝与舜文化研究的重大意义

舜帝创立的道德思想，是他留给后世的最重要的文化遗产。以舜帝道德思想为核心的舜文化是原生性道德文化，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母源，也是当代最重要的文化品牌之一，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加强对舜帝和舜文化的研究与宣传，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加强舜帝与舜文化研究，有利于弘扬优秀传统文化，推进文化建设，增强国家文化软实力。当今时代，文化越来越成为民族凝聚力和创造力的重要源泉，越来越成为综合国力竞争的重要因素。正是在这样的时代下，中共十七大提出了“推动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任务。加强文化建设，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就必须大力弘扬优秀传统文化。我国是世界上四大文明古国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中国历史上的汉唐盛世，之所以能够称雄世界，领先当时世界发展水平，是与当时我国有着非常强大的文化软实力分不开的。在我国，优秀传统文化，包括全国各民族传统文化的精华。其中，以舜帝道德思想为核心的儒文化，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主要组成部分，也可以说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主流。加强文化建设，推动社会主义大发展大繁荣，就必须加强对以舜帝道德思想为核心的儒文化的研究，或者说加强对舜文化的研究。离开了对舜帝道德思想的研究，离开了对以舜帝道德思想为核心的儒文化的研究，就谈不上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发展。只要我们对舜帝道德文化遗产作出科学的梳理、现代诠释和必要的改造，应能找到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的结合点，找到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的历史依托点。

加强舜帝与舜文化研究，有利于提高全民思想道德素质，培育文明风尚，构建和谐社会。中国素称礼仪之邦。在世界发展史上，中华民族曾经是思想道德素质最高的民族。不少国家包括日本、韩国、朝鲜和东南来等国，历史上均曾以中国为榜样，派遣人员来中国学习先进文化，从而促进了本国的发展。然而，在我国的改革开放进程中，在建立市场经济体制过程中，我们遇到了不少新情况、新问题。特别是拜金主义、极端个人主义、道德沦丧、信仰危机等种种不良现象的出现，已经引起了社会普遍关注。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是我们不能回避的现实。舜帝创立的道德思想，能够在中国几千年历史中成为各民族共同认可的道德规范，并为世界上诸多国家所仿效，足以表明其强大的生命力和影响力。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社会主义道德原则体现为爱国主义和集体主义的群体意识。这种群体意识，同舜帝和舜文化中的天下为公思想是一脉相承的。加强舜帝与舜文化研究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充分挖掘其合理内核，用以提高全民思想道德素质，构筑新时代的道德体系。现在，我们国家倡导的以文明礼貌、乐于助人、爱护公物、保护环境、遵纪守法为主要内容的社会公德，以爱岗敬业、诚实守信、办事公道、服务群众、奉献社会为主要内容的职业道德，以尊老爱幼、男女平等、夫妻和睦、勤俭持家、邻里团结为主要内容的家庭美德，正是对舜帝道德思想在新形势下的发展。

加强舜帝与舜文化研究，有利于增强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促进祖国统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华民族自古称为华夏民族、炎黄子孙。实际上，华夏也好，炎黄也好，都只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只包括汉族及一部分少数民族。然而，从思想文化角度看，舜帝道德思想与舜文化对中华民族的影响理为广泛而深刻，得到了整个中华民族的共同认同。四千多年来，中国社会政权无论如何更迭，也无论统治者是什么民族，都把舜视为一脉相承的人文始祖，通过对舜的祭祀，对舜帝道德思想的追思，使之得以继承和弘扬。以舜帝道德思想为核心的儒文化，始终以社会政治生活中的主流文化，对我国多民族起着精神情感凝聚作用，维护着民族团结和国家统一。时至今日，舜帝道德思想在维护民族团结，增强民族凝聚力，促进国家统一方面，仍然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加强舜帝与舜文化研究，对于加强同港澳台地区和海外舜裔的联系与交流，对于扩大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世界上的影响，对于遏制台独势力，促进祖国和平统一，都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加强舜帝与舜文化研究，有利于充分利用历史文化品牌，加速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文化是经济社会生活的积淀和升华，也是一个区域、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时代的文明标志。古往今来，文化与经济如影随形，密不可分。文化力如同生产力一样，都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强大动力。当今世界，高新技术革命的迅猛发展，市场竞争的日益加剧，经济全球化趋势的加速，又将文化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地位与作用推进到一个全新的境地。完全可以这样说，今天的文化就是明天的经济。这种大趋势，要求任何一个区域的发展和振兴，都必须把文化作为一项战略措施，摆到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位置上来。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和大趋势下，很多地方做起了打造、推介和利用文化品牌的文章，包括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申报国宝单位、利用名人、名胜做文章等等，而且屡试有效。往往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文化品牌形成了一大产业，搞活了一方经济，富裕了一方百姓。永州又称零陵，为湖南四大古郡之一，有着极其浓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舜帝、舜帝陵、舜文化是永州最有价值的最大的历史文化品牌，也是永州最大的资源优势和优势资源。加速开发利用永州的历史文化资源，特别是加速开发舜帝与舜文化这一历史文化品牌，是加速永州经济社会发展的必然选择和最佳选择。

（本文为市史志办所编《永州市情》一书而撰）

从四尊舜帝塑像说起

舜帝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史称上古五帝之一。他创立的伦理道德文化，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之源。正因为如此，舜帝受到中华民族的敬崇。祭祀舜帝的庙宇，曾经遍布全国各地，舜帝塑像也到处可见。然而由于年久失修，许多地方的舜庙舜像已经废圮。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为了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各地又纷纷重修舜庙，重塑舜像，实属可喜。然而可喜之余，又有可忧之处。其中一点，就是舜帝塑像问题，各地有点不慎重，甚至五花八门，以至出现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我多次到过湖南宁远县九疑山舜帝陵，也到过山西运城舜庙和河南濮阳舜帝宫。这些地方修复后的舜庙，气势恢宏，给人以振奋之感。但是，这些地方舜庙中或舜庙广场上的舜帝塑像，却都不同程度地存在一些问题，需要引起重视并加以改进。

山西运城在修复和扩建舜庙过程中，新建舜帝广场和舜帝公园，占地1380亩，可谓规模宏大。公园内的雕塑为舜帝抚琴歌《南风》，所表现的主题是舜帝勤政爱民，为民祈福。其设计风格非常大气，雕塑艺术亦属一流。但非常可惜的是，舜帝塑像的眼睛，其瞳孔为单瞳而非重瞳。而在古代典籍记载中，非常明确地记载舜帝是重瞳，无一例外。因此，这尊舜帝塑像的眼睛部分，不能不说是一大败笔。

河南濮阳新修建的舜帝宫，占地300多亩。其规划设计也是大手笔。然而，其庙内雕塑的舜帝像，手持朝笏，肃然端坐，不知其雕塑设计的依据是什么。舜帝是天子，是帝王，接受各路诸侯和朝廷大臣的朝拜。朝笏则是大臣朝见皇帝时所用。而这尊塑像，舜帝手持朝笏，所要表现的主题是什么？他坐在那里，是要接受别人的朝拜还是朝拜别人？如果他是接受别人朝拜，难道需要手持朝笏？如果是接受别人朝拜，他手持朝笏就有违一般常识。因此，手持朝笏也是这尊塑像的一大败笔。

湖南宁远九疑山舜帝陵的舜帝塑像，舜帝端坐，目视前方，手握宝剑，神态严肃，俨然一副武将姿态。舜帝本以孝道和德政传世。他创立了以孝为核心的伦理道德和以德为核心的治国理念，史称孝祖德圣。将舜帝塑造成武将姿态，显然与舜帝的历史地位相悖。不知道这尊塑像的设计者，是依据什么来设计的？

此外，宁远县城舜帝塑像的安放地点，也有值得商榷之处。这尊舜帝塑像巍然站立，双手上举平肩，手心向上，手指向外，双目平视远方。据设计者称，其主题是要表现舜帝双手承天，为民祈福。也有不少人对此持不同看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姑且不论。然而这尊塑像安放的位置却是有些问题的。塑像位于县城主街与永（州）连（州）公路交会的三角地带，背对县城，面向东方，前面就是南北向的永连公路，公路的外面则是田野和山丘。一般地讲，如果在县城外安置这样的大型舜帝塑像，应当背对山丘，面向县城，并以南北向为宜。当然，如果是在城内，又另当别论。宁远县城这样安置舜帝塑像，有违一般常识，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

从这四尊塑像想到两个问题：

其一，中华民族人文始祖塑像的设计者和雕塑者，均应对设计与雕塑对象有一定了解。设计和雕塑人文始祖像，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其塑像一经设计雕塑和安放后，便成为一个永久性的雕塑，不可能随意进行拆除。因为任何人要拆除这类塑像，都会有所顾忌。因此，无论是规划者、设计者和雕塑者，均应学习雕塑对象的相关知识，做到对雕塑对象真正有所了解，然后再进行规划设计和雕塑。否则，仅凭自己的想象或一时兴趣，就把人文始祖像设计雕塑出来了，就随随便便安放了，必然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一旦出现纰漏就无法弥补，甚至造成天大的笑话。

其二，对中华民族人文始祖像的设计、雕塑和安放，是否应当有一个审查程序。即无论什么地方要立一尊此类塑像，其塑像的设计要经过权威机构或权威人士的审查认可，然后再进行雕塑。雕塑好了以后，经过权威机构或权威人士的审定，然后进行安放。安放的地点、方位等，也应经过一定审查程序。这样，经过多方面的把关，出问题的可能性就会少得多。因此，国家应当设立此类机构，由权威专家学者担任评审委员，负责此类问题的审查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