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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永州八记”生成的文化生态环境
 
后人评说  加入时间:2007/9/18 15:45:00  admin  点击:2950

陈雅凌

(湖南科技学院 法律系 , 425006 )

摘 要: “ 永州八记 ” 是柳宗元受贬谪居永州时所写的一组山水游记散文。其物象之美、意境之深、成就之高,历来为世人所称颂。笔者力求从自然、人文等多角度全方位分析 “ 永州八记 ” 生成的文化生态环境,以期对 “ 永州八记 ” 的美学价值、思想内涵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关键词: 永州八记;文化生态环境;影响


任何一种文化都是在一定特殊的社会背景、自然人文环境中形成的。笔者把文化这种赖以生成、发展的基础称为文化生态环境。它是人类社会在一定历史条件下存在于主体周围、影响主体思想和行为的各种物质性和非物质的精神性因素(文化条件)的总和。它涵盖主体的创作中,以表现主体的思想、情感为内容或对主体的创作有影响的各种物质因素(如自然环境中的山水林石鱼等),以及存在于主体周围直接或间接影响主体思想意识的政治理念、文化教育、哲学宗教、社会心理、风俗习惯、人文景观、交往方式等各种内涵文化观念的非物质精神性因素 [1] 。

“ 永州八记 ” 是山水游记,它是在永州当时特殊的文化生态环境中孕育、生成的。 “ 永州八记 ” 的每一景点都是在其周围的山水簇拥和映照下衬托出的。 “ 八记 ” 所记之景是其文眼,是其画龙点睛之 “ 睛 ” ,而 “ 八记 ” 景点周围的山水风情是其文脉和龙身。譬如其写 “ 西山 ” 之 “ 怪特 ” : “ 其高下之势,岈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攒蹙累积,莫得遁隐。萦青缭白,外与天际,四望如一 ” (《始得西山宴游记》)。这里的烘托外景,或者说全息化景观就有 “ 岈然 ” 之石 ,“ 洼然 ” 之池, “ 萦青 ” 之群山和 “ 缭白 ” 之潇湘。竹木、藤蔓青翠欲滴,奇花异草,色彩斑斓,生机盎然。如写 “ 石渠 ” : “ 其侧皆诡石怪木,奇卉美箭,可列坐而庥焉。风摇其巅,韵动崖谷 ” (《石渠记》)。林间山风清新芬芳,表袁家渴之景是: “ 每风自四山而下,振动大木,掩苒众草,纷红骇绿,蓊勃香气,冲涛旋濑,退贮溪谷,摇扬葳蕤,与时推移 ” (《袁家渴记》)。纯净、奇特、多姿多彩而又富有灵性的自然万物,是 “ 永州八记 ” 景点的一部分,是其背景和烘托。它对其起了绿叶衬红花的作用,同时也是 “ 永州八记 ” 景点全息化的外在扩张、内在收敛与聚焦和点面间共生与互化的外在状态,是生成 “ 永州八记 ” 内在思想蕴藏和外在美学意境的重要条件。没有这些外在的色彩和层次, “ 永州八记 ” 将空无所托,无以为籍。正如明代茅坤所说: “ 柳子与山川两相遇,非子厚之困且久,不能搜岩穴之奇,非岩穴之坚且幽,亦无以发子厚之文。 ” (《唐宋八大家文钞》)

  如果说神奇而秀美的大自然是 “ 永州八记 ” 创作的基础、外形和载体,那么厚重、浓烈的人文氛围则是 “ 永州八记 ” 的内涵、本质和精髓。舜之德、屈之骚、佛禅之悟、民情之风是柳宗元思想和其创作的人文语境,它们构成了 “ 永州八记 ” 的灵魂和神韵。

首先是 “ 舜德 ” 对柳宗元的影响。零陵(即永州)因舜帝而得名,从古到今,这里洋溢着浓厚的舜文化氛围。柳宗元被贬永州,身临舜文化的渊薮,有时他暗自窃喜, “ 幸此谪南夷 ” 。 “ 日施陈以系縻兮,邀尧舜与之为师 ” (《惩咎赋》),柳宗元是 “ 文必崇尧舜 ” [2] 。在舜德文化的陶养中,柳宗元产生了自己 “ 无忘生人之患 ” 、 “ 吏为民役 ” 的德治理念、民本思想,确立了自己 “ (臣)勤勤勉勉,以光尧、舜、孔子之道,利安元元为务 ” (《寄京兆许孟容书》)的奋斗目标。这种自舜以来被不断儒化的 “ 内圣外王 ” ,即通过内在自我磨练和外在立功、立德、立言以自我完善和实现人生价值的思想是 “ 永州八记 ” 美伦美奂的内美。受此影响,柳宗元对自己的谪贬之身有了新的认识,重新找到了自信,并开始了崭新的人生起跑。他的 “ 永州八记 ” 本身就是他确立了以上自信和 “ 为民 ” 的信念之后,自建房屋,自治 “ 痞病 ” 过程的行为发现和生活记录。在《钴鉧潭西小丘记》一文中,他以 “ 西小丘 ” 类比自己,文中充溢着 “ 不自卑 ” ,不以避荒而自弃的昂扬斗志,表达自己虽九死而未悔的自主、自强、自为精神。另外,柳宗元对 “ 不胜官租私券之委积,既芟山而更居,愿以潭上田贸财以缓祸 ” 的 “ 居者 ” 以 “ 乐而如其言 ” (《钴鉧潭记》)的同情和他开创的 “ 观游 ” 是 “ 为政之具 ” 的旅游思想也都充分体现着舜德文化影响的存在。

其次是 “ 屈骚 ” 对柳宗元的影响。柳宗元出身书香门第,自幼就在母亲卢氏的启蒙教育中知晓了屈原及其作品。他们虽生活在不同的时代,但两人相近的政治背景,类似的个人遭际和循环的忧患同歌,使受贬于湘江上游的永州柳子,对自沉于湘江下游的屈原的骚怨精神有着深层的解读和独到的传承 [3] 。柳宗元 “ 投迹山水地,放情咏《离骚》 ” (《游南亭夜还叙志七十韵》)。在 “ 永州八记 ” 中,他通过对自然山水的刻画描写,把自己的遭遇、感想、忧思融入其中,突出地表现了他失志痛苦的内心世界,忧国忧民的思想情怀和自强不息的执着精神,表达了他对现实的不满和忧患,也像屈子一样借山水花草和灵物表述了自己对朝廷让自己 “ 复起为人 ” 的期待。不同的是:屈原直接驱策山水花草和灵物,使之成为自己直抒胸臆的意象,进而总体构成崇高而壮美的意境。柳宗元是含蓄低调的把满腔热忱和满腹忧患潜隐在 “ 永州八记 ” 的山水氤氲,花香草馥之间。但用意都是一样的:一是要表达自己的忠君爱民的志趣;二是要寄寓 “ 复起为人 ” 的愿望和企盼。同时我们还看到,生成 “ 永州八记 ” 的另一些因素,包括寺庙来的佛意,愚溪来的民风,黄溪来的亲情,中原来的挚爱,都对 “ 永州八记 ” 的生成注入了灵韵和色彩。 “ 永州八记 ” 各景那种独处山水自以为美,不唯人之是非是从的超脱和洒落,完全是一副超出天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仙风佛相。其中的亲民情节,主要体现在《钴鉧潭西小丘记》中对农民唐氏生活境遇的喟叹。其实放大开来,他借《捕蛇者说》阐述的 “ 苛政猛于虎 ” 的观点,特别是 “ 利民乎,民自利也 ” 的有现当代意蕴的民本经济思想,都与柳宗元居于民间 —— 修愚溪别墅于草野,娶于民间 —— 娶民间女子于黄溪,神交于民间 —— 与村民同耕作,有着直接的关系。他的故旧同道,如吕温等战友,亦落罪受贬南夷;从中原来的母子弃他而去,兄弟零落凋残,都使 “ 永州八记 ” 饱含着一种凝重、凄凉和落寞之情。这种内在情愫,若离开了龙兴寺、法华寺的佛光经诵,离开了愚溪的柳宗元草堂和他的农民邻里,离开了黄溪雷五之姨的婆家和他的古旧同道, “ 永州八记 ” 就如灵魂脱壳,其温润滋丽也将荡然无存。

神奇的自然万物,独特的文化氛围,浓烈的亲情民爱构成了 “ 永州八记 ” 生成的得天独厚的文化生态环境 , 也成就了柳宗元的不朽和“永州八记 ” 的崇高地位。正所谓 “ 山青而玉润,水美而鱼肥 ” 。

参考文献:

[1] 黄南珊 . 大力营造良好文化环境 加快建设现代环境文明 [J]. 人大复印报刊资料 , 文化研究 ,2004(1).

[2] 李鼎荣 . 柳宗元与中国南方人文氛围 [J]. 柳宗元研究, 2005 ( 1 ) .

[3] 翟满桂 . 一代宗师柳宗元 [M]. 长沙:岳麓书社, 2002.P1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