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　峻

这是一个陈旧而古老的话题，可能从公元 815 年柳宗元离开永州时就开始说起。

对于“少时陈力希公候，许国不复为身谋”的柳宗元来说，永州的十年，也许只是生命的一部分；这个在他《游黄溪记》笔下誉为天下山水最美，而甘为其民的地方，可能在他的内心最深处，仍然只是个寓所。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最后的理想泯灭在柳州的荒僻里，那部托编给好友刘禹锡的遗稿，能成为他彪炳千古、流芳百世的最大资本。而一部《柳河东全集》， 540 多篇诗文中有 317 篇创作于永州，尤其最能显示他思想和文学才能的议辩、对、答、说、传、骚、吊等 107 篇，其中有 82 篇写于永州。很显然，柳宗元与永州已是不可分割。正如明代茅坤说：“柳宗元山川俩相遇，非子厚之困且久，不能探岩穴之奇；非岩穴之怪且幽，亦无以发子厚之文。”

永州的山水有幸承载了这位中国文化和思想史上的巨人，并且毫不吝啬地赋予了他创作的灵感。而才华横溢，壮志未酬的柳宗元，经过短暂的心态调整之后，压抑的情感旋即化为井喷的文思。他的笔下，云蒸霞蔚，气象万千，将永州的山水乃至一泉一石，一草一木，描述成了天下无双的美景。他成为永州的自然山水之美第一发现者和最杰出的表现者，当然也是最出色的宣传者。千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闲仕游人或吟诵柳子华章，或慕名前来寻访，永州也因此声名远播。“山水得名从此始，非公谁与破荒烟。”“零陵徒以先生之故，遂名闻天下。”一个人，对寓居地影响如此之广大深远，古往今来，鲜有比肩者。

柳宗元的另一个巨大的价值，在于他对潇湘文化乃于湖湘文化具有开启之功。永州十年，司马的闲职不可能让柳宗元做实质性的工作，而教化和培养青年学者，则是他那样的大家所义不容辞的。同时代的韩愈讲得很清楚：衡湘以南为进士者，皆以子厚为师，其经承子厚口讲指画为文词者，悉有法度可观。另一组数据是，自柳宗元所在中唐至清，湖南共考取进士 2305 人，永州、道州则有 486 人，近 22% 。唐代共考取进士 25 人，今永州市就占 9 人，为 36% ，可见当时人才迭出的盛况。而两百年后，道州则诞生了理学的开山鼻祖周敦颐。

今天，柳宗元的意义在哪里呢？著名散文家、原《人民日报》副总编粱衡在参观柳子庙时说：“柳宗元是一笔宝贵的文化财富。现在，永州正在编制的《永州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把柳子景区的保护和开发作为申报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的主要内容。柳宗元对于永州的意义必将更加宝贵和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