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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文被杀日期考辨 柳宗元研究:第十五期 加入时间:2012/10/14 16:24:00 admin 点击:2058 |
王叔文被杀日期考辨
张铁夫 第一部分 《柳宗元研究》2010年第一期刊载了陈松柏先生的文章:《风波一跌逝万里,壮心瓦解空缧囚》(以下简称陈文),文中指出笔者《柳宗元新论》关于王叔文被杀于元和元年正月一日的论断是牵强和错误的。初看甚喜,以为能够启发自己的思想,提高自己的认识。等到读完该文之后,却发现其中大多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议论,而没有提出真实可靠的证据。特别是它所论述的一些历史事实,根本经不起稽考,甚至于信口开河,张冠李戴。 笔者认为王叔文被杀日期为元和元年正月一日,可以举出许多理由。在《柳宗元新论•••永贞改革新论》中,主要讲了两点。陈文的批评,也就是针对它们进行的。所以,我们先就这两点来展开讨论。 第一点. 关于王叔文被杀的时间,史书中语焉不详。韩愈《顺宗实录》只说:“皇太子既监国,遂逐之。明年,乃杀之。”(《韩昌黎集•外集》卷10;《顺宗实录》卷5),其它如《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等,都沿袭韩说,没有改变。但我们完全可以联系当时有关各方面的情况,确定一个更加具体的时间。按顺宗令皇太子监国在 第二点. 从宪宗在明年伊始的政治活动来看, 一,经赦无杀不仅是唐代的法律规定,而且经赦之后,不究既往,言必有信,还是唐朝自高祖以来历代的惯例。高祖武德四年七月,以平王世充、窦建德,大赦天下。既而又责其党与,悉令流徙恶地,导致治书侍御史孙伏伽上表力谏。其表略曰:“臣闻王者无戏,自古格言;去食存信,闻诸旧典。伏惟陛下光临区宇,覆育群生。率土之滨,谁非臣妾?丝纶一发,取信万方。使闻之者不疑,见之者不惑。陛下今月二日(据《唐大诏令集》卷123《平王世充赦》及《资治通鉴考异》,赦令乃十二日,二前盖脱十字)发云雨之制,光被黔黎,无所间然,公私蒙赖。既云常赦不免,咸赦除之。此非直赦其有罪,亦是与天下断当,许其更新。以此言之,但是赦后,既便无事。因何王世充及窦建德部下,赦后始欲迁之?此是陛下自违本心,欲遣下人若为取则?往者天下未平,威权须应机而作。今四方既定,设法须与人共之。但法者陛下自作之,还须守之。使天下百姓信而畏之。今自为无信,欲遣兆人若为信畏?如臣愚见,世充、建德下伪官,经赦合免,责情欲迁配者,请并放之,则天下幸甚。”(《旧唐书》卷75,《孙伏伽传》。)高祖览表,高兴地采纳了孙伏伽的建议,释放了王世充、窦建德的部下,免除了他们从伪的罪责。高祖是唐朝的开国皇帝,他的言行被其后世子孙帝王奉为标准和榜样。宪宗嗣位之初,励精图治,读先圣实录,对此事不会不晓,怎么会一开始就破坏祖宗的规矩,大赦之后杀人,出尔反尔,追究既往,言而无信呢? 二,根据大赦令,“左降官量移近处”(今检《唐大诏令集》和《全唐文》二书,所载《改元元和赦》,均无此句,显有脱漏。)。如果王叔文未在大赦之前被处死,他也肯定能和八司马一样,作为左将官得到量移。刘禹锡在贬所朗州读到了改元元和赦文,惊喜异常。立即利用自己作为部下的旧关系,向当权的宰相杜佑写信,诉说冤情,请求援助。这既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同自己一道被贬的伙伴。他在信中写道:“ 三,陈文第二节开头,有如下一段话:(柳宗元)“在多病缠身、心情恶劣中捱了两个多月,八月又迎来了一场皇恩大赦。那是在册封诸王之母‘并为太妃’,各王俱另改封号,‘册妃郭氏为贵妃’,‘黄河岸塌处得古钱三千三百,其形小,方孔、三足’的祥瑞之后。但是,这一次大赦不仅没有给柳宗元等以半点恩泽,相反的倒明确地颁发了不予赦免的诏命:‘左降官韦执谊、韩泰、陈谏、柳宗元、刘禹锡、韩晔、凌准、程异等八人,纵缝恩赦,不在量移之限。’这也又一次证明 第二部分 毋庸讳言,笔者上述关于王叔文被杀于元和元年正月一日的论断及其两点理 由,只是在《柳宗元新论》的《永贞改革新论》和《唐顺宗被杀说驳议》两文 中顺便提出来的,而不是对这个问题的专门论述,因此还有些片面,不够充分。 人们未必全都相信,或者由此产生怀疑以至进行批评,都在情理之中,不足为怪。如果我们对这个问题进行一番全面深入的研究,一定还可以找出更多的证据来。 由于世界上的事物都不是孤立存在,而是普遍联系的。所以,对于王叔文被杀的准确日期,除了上面所说的两点理由之外,我们还可以从与之相联系的柳宗元、刘禹锡诗文中寻找到一些更具体、更确凿的证据。 证据之一,柳宗元的《龙马图赞》。这是王叔文被杀之后,柳宗元运用比喻、影射的方法和寓言故事的形式写作的一篇纪念文章。文章用宪宗比喻顺宗,用龙马影射王叔文(详见拙著《柳宗元新论》第5章《龙马图赞考释》)。文中写道: “遇祸乱,帝西幸,马至咸阳西入渭水,化为龙泳去,不知所终。”(《柳宗元集》卷19《龙马图赞》)这里,“化为龙泳去”一语,寓意王叔文被杀了。而此时,帝尚在西幸,寓意顺宗还居住在兴庆宫。这样,也就非常明确地告诉我们,王叔文的被杀是在顺宗逝世之前。而顺宗去世的时间是十分清楚的,这就是元和元年正月十九日。因此,王叔文被杀的日期,肯定在 证据之二,柳宗元的《河间传》。这不仅是在王叔文被杀之后,而且是在顺宗逝世之后,柳宗元运用比喻、影射的方法和寓言故事的形式,来揭露王叔文被杀内幕隐情的一篇文章。在文中,柳宗元用河间影射顺宗,用河间的丈夫比喻王叔文,通过生动形象的故事情节,展现河间先贞后淫、害死亲夫的转变过程,揭示出顺宗对王叔文的先爱后恶、变节背叛乃是其致死的直接原因,顺宗就是杀害王叔文的罪魁祸首。(详见拙著《柳宗元新论》第5 章《河间传考证》)该文在叙述河间实施阴谋害死其夫之后说:(河间)“大喜,不为服,辟门召所与淫者,裸逐为荒淫。居一岁,所淫者衰,益厌,乃出之。召长安无赖男子,晨夜交于门,犹不慊。……积十余年,病髓竭而死。”(《柳宗元集·外集》卷上)在这里,柳宗元不仅指出河间之死,在其夫死之后。也就是顺宗之死,在王叔文被杀之后。 而且指明了二者相隔的具体时间,即在王叔文被杀之后,“居一岁”,又“积十余年”,顺宗才死。从古人使用的岁、月、旬、日时间单位来分析,我们知道,王叔文与唐顺宗,都死于元和元年。所以,此处所用的时间单位“岁”与“年”,显然不符合事实。并且,由于顺宗逝世在 因此,在叙述故事时,对时间单位就只好故意错乱其词,以“岁”换天,以“年”易日;对时间数量也只能模糊笼统,用一个“余”字来表示了。这样,按照《河间传》所提供的信息,我们就能在《龙马图赞》的基础上,进一步缩小范围,明确肯定王叔文被杀的具体时间,在顺宗 证据之三,刘禹锡的《武陵书怀五十韵》。根据改诗的内容,可知这是刘禹锡得到了王叔文被杀与改元元和大赦两则消息之后的作品,表现出作者对王叔文被杀的悲愤哀悼和自己获得量移的喜悦迫切等复杂的内心世界。(详见拙著《柳宗元新论》第1章《唐顺宗被杀说驳议》)在该诗引言中,刘禹锡首先用被项籍冤杀的义帝影射被宪宗冤杀的王叔文,借武陵人之口,喊出自己胸中的愤怒,说“天下怜楚而兴,今吾王何罪乃见杀?”诗中接着写道:“俗尚东皇祀,谣传义帝冤。湘灵悲鼓瑟,泉客泣酬恩。”表达对王叔文无罪被杀的深切同情和无限悲痛。该诗最后写道:“三秀悲中散,二毛伤虎贲。来忧御魑魅,归愿牧鸡豚。就日秦京远,临风楚秦烦。南登无灞岸,旦夕上高原。”(《刘禹锡集》卷22《武陵书怀五十韵》)表达自己根据赦令可以量移的喜悦和迫切心情。按照该诗叙事以时间先后为序的原则,可见王叔文被杀是在改元大赦之前。既然改元大赦是在 至此,通过对柳宗元、刘禹锡一系列诗文抽丝剥茧的仔细考察,我们终于对王叔文被杀的具体日期这一个千古难题,得出了比较明确的结论。这个结论,既与上面《河间传》所说的王叔文死后十余日,再加一天,顺宗才死相符合;又与《龙马图赞》所说的王叔文死于顺宗之前相符合;更与本文第一部分所述的两条理由完全符合,可谓能够自圆其说了。至于能否得到学术界的公认,尤其是能否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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